公子倾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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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妇人摇摇头:“不是我,呃是我夫君。”
从妇人身后探出一颗长满毛渣的脑袋:“你怎么这个样子,一个女子你稍微注意一下仪表行不行?你这样去见我父皇,我父皇会以为皇兄品味有问题的!”
林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好像真的很狼狈。
也是,被绑架来怎么可能有什么好的形象。
“这有什么!”美貌妇人在那颗满是毛渣的头上敲了一下,对林池温婉笑道:“你不用介意,定岚他父皇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也别紧张,他问你什么只要老实回答就好。不过这次”妇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忧色,“定岚的确是做的太过了,他父皇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林池顿了一下,问:“那陌、不,大皇子殿下他现在?”
美貌妇人想了想道:“应该是被他父皇关禁闭罢。”
林池:“啊!能关得住?”
以陌轻尘完全不待见他父母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乖乖听话吧,而陌轻尘那个逆天的武功,她很怀疑全明都的官兵加起来能不能困住他一个人
美貌妇人咳嗽了一下:“反正总有办法嘛”
林池突然想起一件她一直很想问的事情。
“您看起来明明很关心他,可,为什么要那么早把他送离这里呢?”
美貌妇人眼底浮过一抹黯然。
林池也觉得自己失言,抿了一下唇,就听见美貌妇人的声音:“并不是想送他离开,只是迫不得已,他的外貌有别于人留在宫中风言风语太多,而且”她顿了顿,微有些难过,“只是没想他会与我们如此生疏,连弥补好像也弥补不回去,他自己甚至都不在乎”
林池:“对不起”
美貌妇人笑笑:“傻孩子,没什么的。他能这么在乎你,其实我也很高兴,那次以后我以为他会放弃,可没想到好了,不说了,我带你去见他父皇吧。”
林池点了点,等等她忽然意识到,陌轻尘的父皇那不就是皇帝!
是皇帝的话,她可不可以请他彻查她家的案子?
但当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林池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
皇后娘娘和二皇子殿下都被屏退,只留了一个贴身的侍从。
那个北周至尊的男子看起来并不大,岁月没有损害他多少容颜,他静静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和陌轻尘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浅笑,但也分明透出疏离。
“咳咳”他咳了两声,看向她,“你就是林池?定岚很喜欢你。”
他的身体似乎不大好,脸色有些白的过分,裹在厚重的狐裘里,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个孱弱的贵胄公子。
林池迟疑着点头。
男子的声音很柔和:“朕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要来做什么,但你最好就此收手。”
林池一呆。
男子又咳了咳,才温声道:“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定岚身边,朕会让你忘掉之前所有的事情,并且会给你一个足够匹配定岚的出身,而且为你们指婚。另外一个是你现在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朕知道你之前和刑部侍郎杜若有过纠葛而他现在就在你住的医馆,若你愿意朕可以放你们离开,并且保证定岚不会再去找你。”
林池怔住:“忘掉?”
男子风轻云淡笑:“对,朕会请回春谷的神医帮你抹去之前的记忆。”男子示意身旁的侍从递过去一张纸。
林池垂眸一看,瞳孔不自觉放大。
那张纸上写的她的生平,所有的,甚至包括她在青楼的经历和师父师姐的身份。
越看林池越觉得头皮发麻。
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疾不徐的声音很平静:“之前的暂且不说,光是越狱、劫犯和私闯大理寺就足够定你的罪了,更何况定岚血洗大理寺是因为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没有比朕给的选择更好的了。希望在我喝完这盏茶之前,你能做出决定。”
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态度。
生杀予夺,容不得半分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难求的应该都知道→_→这个皇帝美人有多难搞有多喜欢自作孽不可活啊
☆、二九章
离开么?
不要再回来了么?
但无论如何不想失去记忆,做一个人偶。
慢慢攥紧手心,林池合了一下眼睛,她可以懦弱可以胆怯可以贪恋安逸,可绝不会忘掉父母的仇恨。
父母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她却独自无忧无虑的好好活着只是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可是,陌轻尘呢?
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喜欢陌轻尘的同时,却要被迫离开
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仍旧悠闲的啜茶。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很快。
放下白瓷茶盏,皇帝陛下微垂视线看她:“做好决定了么?”
林池咬着唇,下定决心:“我”
一柱香后。
林池是被宫中的侍卫送出来的,她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和二皇子,亦没有见到陌轻尘。
送她出门的时候,一位似乎是总管的男子对她道:“姑娘切勿担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姑娘只需按陛下说的做,便不会有问题。”
林池点了点头。
回到医馆,杜若正在收拾东西。
见她进来,他略有些差异:“你有什么事情么?”
林池抿了一下唇,声音压低:“现在就跟我走。”
杜若惊诧:“为何?发生了什么?”
外头有人在催:“马车已经到了,林姑娘最好动作快些。”
林池应声。
杜若往外一看,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北周官服,脑中念头电闪,他旋即明白。
林池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出了门翻身便上了马,杜若跟着她上马。
刚想出发,林池又听见一声“小姐”。
她一愣,索瞳已经跟过来,但立刻被侍卫拦住。
林池道:“呃,那个是我的”
索瞳接道:“我是小姐的侍从!”
见状,侍卫这才放了索瞳,索瞳骑上马,二话不说便跟在林池身侧,理所应当般。
林池禁不住笑,心口逐渐暖了起来。
当即,她甩缰绳策马朝着城门而去,官兵开道一路倒是很顺,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只是他们行的速度极快,几乎像逃命一般。
直到狂奔了足有一个时辰,休息间隙,杜若喝了口水,压低声音问她:“是圣上让你离开的?那他我岂不是”
知道你帮我越狱的事情
林池想了想,点头:“嗯。”
杜若的神色几变,不知是喜是悲,终叹然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池老实道:“不知道。”
杜若扑哧一声笑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这么带我走了?话说这代表我有机会了么?”
林池垂了一下眸,轻轻摇头。
东宫寝殿。
北周皇帝姬恪立在床边,看着自己刚刚转醒的长子,瞳眸微凝道:“想起来了?”
声音空荡回响。
一阵冷风倏忽吹过,掀起明黄的衣角和乌黑的发丝。
床上的人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缕缕被汗湿的银发贴在鬓角,他的神情茫然无措的可怕,像是一块刚刚被打碎的琉璃,一道道裂纹绽开,脆弱又冰冷。
“别吓他。”
手指极快的抽出银针,女子用丝线把了一下脉,面无表情道:“他刚想起来,受记忆冲击太深,神志不清,可能没法现在就回答你。”
姬恪的声音温和有礼:“劳烦沈谷主了。”
回春谷是天下闻名的神医谷,姬恪幼时曾中毒,被毒素反复折磨了数年,正是回春谷上一任的谷主沈天行替他拔除的病痛,因而对回春谷他一向很是礼遇。
女子淡笑道:“不用这么见外,按辈分他也算我表弟嘛,而且”她摊手,理所应当道:“诊费。”
姬恪咳了一声,立即有人拿了一盒装好的银票上前。
回春谷现任谷主沈知离数了数银票,迅速塞进怀中,眉开眼笑:“果然皇家就是出手大方,不过”看了一眼床上还无法回神的陌轻尘,沈知离犹疑了一下,“让他想起来真的好么?”
姬恪平淡道:“他迟早要想起来,在他重蹈覆辙之前。”
沈知离:“那个女子你送走了?”
姬恪点点头。
沈知离微皱眉:“这样是不是不好,毕竟难得才遇上一个”
姬恪缓缓摇头,声音冷静的过分:“不一样。他只需要一个能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子,他母后跟朕说过,那个女子并不喜欢他,不过是被强迫留下,就算一时心动,又能如何?更何况定岚还对她做过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定岚”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更何况还是皇家的家事,沈知离想了想,到底不再劝说,兀自离开。
在沈知离快走出去时,姬恪的声音忽然响起,带了几分疲惫:“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他能够重新有知觉?”
沈知离咳嗽了一声:“理论上来说是有的,但是我不是还在研究么?这种从出生后便带来的病症最是棘手,短期内是没办法了,不过我师兄也对此很感兴趣说愿意同我一起研究,刚才我已经各取了那个女子和大殿下的血液,希望几年内能有进展罢”
连沈知离都这么说了,姬恪不再勉强,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我这里是哪”
冰冷的呢喃。
姬恪蓦地抬眼:“你清醒了?”
榻上的人木然的转眸,视线定格在姬恪的身上,并没有暖上半点,冰冷如故,只是眸光不稳,像是在激烈的挣扎着什么。
“想起来了?”
陌轻尘按住床板,红檀木承受不住顺着他的手寸寸碎裂,陌轻尘猛地起身,艰难道:“林池呢?”
姬恪微愕,随即一笑:“已经走了。”
陌轻尘下榻就要出门,却听姬恪道:“你难道真的要去找她么?既然已经记起来,那那件事情你应该也没忘了吧你还想再来一次么?”
闻言,陌轻尘的脚步慢下来:“不会的。”
姬恪语气冷冷,不怒自威:“不会的?你凭什么说不会的?姬定岚,除了滥用武力和权势你还会什么?这几年若不是朕帮你压下去,你早不知被通缉多少次了?这次更是荒唐!就连大理寺也敢屠戮!他们做错了什么需要你去血洗?你根本没有理智,也控制不了你自己!倘若你不是朕的儿子,你以为有谁能忍受的了你!若朕不在”
陌轻尘打断他,平静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毫无感情。
姬恪怒极反笑:“不在乎朕也不在乎那个林池么?”
陌轻尘回首,那双同姬恪如出一辙的墨色瞳眸定定望向他:“她在哪?”
姬恪却一下笑了:“不肯放她离开真的是因为你对她有感情么?还是说你只是放不下能触摸到的感觉?强硬留下她的时候,你问过她的意见了么?她真的愿意留在你身边么?”
“你也听到了,朕给过她选择,她宁可陪着杜若颠沛留意,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对你没有感情。”
陌轻尘的身形晃了一下,眸中有激烈的挣扎和一抹怎么也忽略不了的黯然。
姬恪:“你只会给人带来伤害痛苦和绝望。人命在你眼中如同草芥,从头至尾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的感受,想杀便杀,若有一天你触碰不到她,你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陌轻尘:“不”
姬恪突然拍手。
一道悠扬的琴曲声自殿外响起,琴声如泣如诉,幽怨落寞,随声乐声渐渐拔高,直至凄厉,宛若杜鹃啼血。
陌轻尘的身形晃得更厉害了。
姬恪幽然道:“你没忘罢,这只曲子是谁写的?又是谁弹给你听的?”陌轻尘突然高喝打断:“停下!”
姬恪却不肯停下:“才过去过久,你就忘了么?”
陌轻尘:“我说停下!”
按着额,那些纷乱的记忆又在他的脑中撞击,不断回旋不断撕扯,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银发散乱,眸光涣散,陌轻尘倒退着回到床边。
姬恪居高临下看着他,冰冷的视线软了些许,声音低弱几不可闻:“朕是为了你好。”
千里之外。
“再往北便要出国界了。”
领头的侍卫大哥道:“出了国界切莫再回来。”
林池望了一眼苍茫的天边,他们好像已经赶了许多日的路。
杜若丢了一件毛裘给她,问:“累了么?”
林池勒马停下,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已经混熟了的侍卫大哥道:“那我们找家客栈歇息吧。”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晚之后便要分道扬镳了。”
林池点头。
于是,找客栈,开饭。
客栈老板娘是个丰臀细腰的美人,说话娇嗲,端了一桌的饭菜后便与那位带头的侍卫大哥调起情来。
林池埋头苦吃,索瞳给她盛了汤,杜若只是若有所思举着筷子。
半刻钟后。
“啊”
“呃”
“唔”
第一个侍卫哀叫着倒地,接着接二连三有人倒地。
老板娘一记手刀劈晕侍卫大哥,得意洋洋一笑:“小池,搞定了!我就说药没问题!”
林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单手按住桌板,身形腾起,同时双腿飞踢,将还没反应过来倒地的侍卫都踢晕,才重新立住。
老板娘,或者说大师姐裘宛用力推开厨房内的木板,托起带头大哥就丢了进去,林池和索瞳也如此,不多时就将所有的侍卫都丢进了地窖。
林池道将从带头侍卫那里摸来的令牌丢给杜若,道:“你走罢。”
杜若目光复杂看着令牌,不发一言。
天色敞亮,林池翻身上马,往回折返,索瞳和师姐跟在她身旁。
得知她的想法,索瞳只轻轻点头,师姐更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便笑道:“想做什么师姐都支持你,管他的呢”!
北周皇帝只给她两条路,那她就自己选第三条
杜若她要救!
但陌轻尘她也不想丢下他!
——不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