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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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轻尘:“陪我不好么?”
陪你可你只是因为寂寞,只是因为能够触碰到我
竺颜笑出了眼泪,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被这么留下,留一辈子!
到了年节,陌轻尘必须要回明都。
竺颜留了下来,陌轻尘把几乎所有的侍卫都留下来看着她。
可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竺颜是没有逃掉可她的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陌轻尘看见竺雅在隔着墙为那个人弹琴,边谈边对那个人微笑,神情是在他身边从没有过的放松和自然,仿佛如释重负。
事后他才知道,那也是祁山的弟子,他喜欢竺雅很久,只是一直不敢开口,如今见竺雅独自一人住在这里郁郁寡欢,便每日采花隔着墙送给她,陪她说话告诉他外面的趣闻,久而久之,竺雅也动了心。
他觉得不开心。
竺颜是他的,怎么可以被别人抢走。
但竺颜挡在那个人的身前,清楚明白的对他说,如果他敢伤害他,就先杀了她。
那是陌轻尘生平第一次觉得嫉妒。
嫉妒嫉妒于竺颜的维护,为什么要维护他?为什么伤害他要先杀了他?
于是,陌轻尘说:“跟我回去,不然我杀了他。”
竺雅答应了,但是那之后她再也不跟他说话了,也再不展欢颜,不论他怎么讨好她,怎么把以前她最喜欢的东西放到她的面前,竺雅都不屑一顾。
她不愿意留下她讨厌他
竺颜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
翻滚着的负面情绪让陌轻尘也不安起来,就算竺颜就在他身边也没法让他觉得安心。
直到一日,他听见院中有轻灵的笑声,他悄悄走进,却看见那个人爬在墙头唱歌,唱的是民间小调,荒诞走板,完全不成调子,听起来那么滑稽,可一直冷漠的竺颜就是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陌轻尘转身离开,做了一件叫他一生后悔的事情。
他喝了酒。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书上说,酒能解愁,他想试试。
自山中膳房寻了两坛酒,陌轻尘便闭上眼睛猛喝起来,两坛子喝完,意识已经不再清醒,整个人如坠云端,飘渺出尘。
醒来的时候,是被惨叫声吵醒,那个人躺在血泊中,身上满是剑痕,而他手里的剑还在不断滴着血
那个人死了之后,竺颜却一改之前的作风。
她开始吃喝,开始恢复了之前的笑颜,消瘦的脸颊和身体也逐渐长回了肉,她会对他微笑,会对他弹琴,一切好像都恢复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
陌轻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开始放松精神,继续讨好她,问她想要什么,这次竺雅很干脆的说她想要琴曲,很多很多的琴曲,因为她想写一首很好听的曲子。
于是,他便为她找了无数首的琴曲,只要能找到的统统都找给她。
终于,有一天她笑着对他说:“我写好了,可以弹给你听么?”
陌轻尘自然点头。
竺雅笑:“不过你可以闭着眼睛听么?这样能听得更认真一点嘛!”
陌轻尘道:“好。”
悠扬的琴声响起,如泣如诉,幽怨落寞,夹杂着难以洗脱的怨恨之情,像爆发一样一次性涌了出来,随声乐声渐渐拔高,那曲声直至凄厉,宛若杜鹃啼血。
陌轻尘开始觉得不对,但更快的他发现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猛地睁开眼睛,竺雅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白衣,她勾着唇角笑,眉梢眼角都是决绝,像是用生命在弹这一曲,因为太过用力十指渐渐溢出了鲜血,顺着细弱发丝的琴弦流淌下来
一曲终了。
“终于弹完了。”竺雅对着陌轻尘笑,笑容里满是冰冷,“好听么?这里面可都是我对你的感情呢。”
陌轻尘道:“放开我。”
竺雅道:“这个药粉只够麻痹你一会,一会你就会解开了,不过那要等我死了以后。”
她从怀里取出一柄刀,放进陌轻尘的手里,仍是笑:“因为能摸到我,所以想一直留下我陪你对不对”握住陌轻尘的手,攥紧,然后刺向自己的心口,“好啊,那我就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到死都陪着你”
竺雅是这样的人。
爱憎分明,眼里容不下半点退路,所有的情绪都强烈到决绝。
“不!”这一声惨叫就连陌轻尘都没有发现有多么的恐惧和颤抖。
但刀锋还是渐渐的刺进了竺雅的心口:“不?为什么不?你不是想让我一直陪着你么?你应该很开心啊”鲜血从竺雅的口中溢出,她大笑,笑容里尽是怨毒:“杀不掉你,我只能杀了我自己啊,不过这样也好,你就一个人活着罢,一个人痛苦的活着”
“陌轻尘,我诅咒你”
“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心爱的人,就算得到,她也会马上离开你”
“哈哈哈,陌轻尘我恨你!恨死你了!”
整把匕首猛地插-进心口,竺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温热的血液溅到了陌轻尘的身上和脸上,灼热的温度几乎把陌轻尘烫伤。
握住他的手终于松开。
竺雅也慢慢闭上了那双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你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混蛋!放开我听到没有!
——告诉我。
——竺颜,我叫竺颜!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再也再也没有了。
三七章
不知道怎么安慰陌轻尘,放下筷子,林池拍了拍陌轻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声道:“别难过了”
用力地抱住林池,陌轻尘道:“我不难过,只是害怕。”
林池:“害怕?”
陌轻尘动了动唇:“我”环住林池的身体分明传递着一种不安。
林池旋即明白过来,“是害怕会重蹈覆辙么?”
所以才在重逢的时候用那种态度对待她,是因为不想接近,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陌轻尘“嗯”了声,闭上眸负气般道:“而且两年前,你跟别人走了,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林池笑:“我不是说过,我没有讨厌过你。”
实在,讨厌不起来。
就算知道他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就算他伤害过自己,可对着这样小心翼翼的陌轻尘,就连厌恶憎恨也变得无力
他并不是故意想要做错伤害什么,而是因为并不知道这是不对的罢
想着,又好像有哪里不对,林池顿了顿道:“那个,你以前从没有提到过”
陌轻尘垂眸道:“你离开之前,我才想起来。”
林池恍然了一下:“这样”
难怪当时北周的皇帝陛下会这么肯定陌轻尘不会去找她,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罢
陌轻尘更紧地抱着她。
林池:“别这么紧啊,我喘不过气了”
耳畔听见一声浅浅的笑,林池惊:“诶”
你笑什么啊?
陌轻尘用下巴蹭了蹭林池的脑袋,叹气般道:“你还在,我很开心。”
你没有因为我跟你说的事情而惧怕我,我很开心。
你没有因为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厌恶我,我很开心。
你说你喜欢我,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呃,这个给你”林池把饭盒里最后还剩一半的糕点递给陌轻尘。
陌轻尘茫然。
林池咳嗽了一下:“很好吃,吃了心情会好一点反正我是这样的”
不等她说完,陌轻尘已经夹过一块,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马车一路平静的朝着祁山驶去,快到祁山的时候,林池有些犹豫。
“那个不是说你叛出祁山了么,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没有问题么?”
陌轻尘摇头道:“没事,我们不进山。”
马车绕过祁山,朝着山后的谷底开去,林池才知道陌轻尘是要去哪里墓地。
没有预料错,陌轻尘下了马车,径直带着她走进墓地深处。
是要给竺颜上香么?
林池的目光随着陌轻尘扫过那些墓碑,最终停在最深处的墓碑上。
陌轻尘也停下了脚步。
林池抬眸看见墓碑的那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打量过去,只见对方剑眉星目,容貌俊朗,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眉目间却含着淡淡的倦意。
“我以为今年她的祭日你不会来了,去年你就没有来。”
男人看着陌轻尘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很是好听,转眸看向林池,“这位是林池林姑娘罢。在下是祁山掌门计蒙,也是陌轻尘曾经的师父。”
竟然是祁山掌门
诶,他们不是关系很恶劣么至少说师父和一个打伤自己还叛出门派的弟子之间不应该这么平静罢
林池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计蒙微微颔首,对陌轻尘道:“我已经上过香了。”又转头对林池道:“林姑娘,如果觉得无意,那能不能跟我走走,我想跟你聊聊。”
林池看出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点了点头,又道:“好,不过既然来了,我也给竺姑娘上一炷香罢。”
计蒙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随即笑起来:“好。”
点了香,插…进香炉中,林池轻声道:“竺姑娘,虽然有点过分,不过,呃愿你在天之灵能够安息,陌轻尘他真的不是坏人,这么恨一辈子也是很辛苦的事情罢,能忘就忘了罢”
等林池和计蒙走出了一段距离,计蒙才缓缓道:“说实在的,你刚才的话我很惊讶。”
林池:“诶?”
计蒙笑了笑:“我以为他跟你说了那件事情以后,你恐怕会觉得陌轻尘很可怕,对他产生恐惧之心,或者退一万步来说,你也会至少对竺颜产生排斥感,毕竟她是陌轻尘第一个能触碰到的人”
林池摇了摇头:“我接触的陌轻尘不是那么可怕的人,所以他以前做了什么也都没有影响。”顿了顿,“竺姑娘已经死了。”
计蒙失笑:“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好?”
林池疑惑:“脾气好不好么?”
“不,很好。”计蒙笑,“那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你就一点点都不害怕么?万一有一天陌轻尘对你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林池想了想,老实道:“我很同情竺颜,可到底没法感同身受,我不是她,就算遇到相同的事情,我也不会让局面糟糕到那种程度”
计蒙怔愣了一下,看向林池。
林池莫名:“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么?”
计蒙突然大笑起来。
林池更莫名:“你笑什么啊?”
稍微有点郁闷,她说的很可笑么
“我是在开心,如果陌轻尘早遇到的是你就好了。”计蒙叹了口气:“竺颜的性格和你完全不一样,她是个孤儿,从小便被被山上收养的,小时候常被人欺负,寻常女孩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咬牙忍了,可她却一定要欺负回去,性子嫉恶如仇,受不了半点委屈和伤害。出了事情之后,我也很意外,但这也确实是她会做出的事情若是早能预料到”
林池:“呃别难过”
不得不说,她安慰人的话也非常贫乏。
倒是计蒙又笑了:“实在还让你来安慰我。不过,那件事情对于陌轻尘的打击真的很大,你应该知道他后来是没有这段记忆的,因为竺颜死了之后,他受刺激很严重,有一段时间精神很不稳定,没法控制自己那时候他的表现就像是醉酒了之后,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他醉酒之后会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于是,不得已,他的父皇母后才找人用金针帮他锁住了记忆。”
林池垂下头,道:“嗯。”
陌轻尘醉酒的样子她当然知道,像是另外一个负面的陌轻尘爆发。
计蒙叹:“两年前他会恢复记忆,我知道,是因为你。不过,不光是他的父皇母后就连我也很害怕,他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多残忍的事情,而你又并不喜欢他,且另有心上人,若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只怕又会让悲剧重演所以陌轻尘的父皇才会强迫你离开”他顿了顿,忍不住道,“说实在的,那个人倒也不是顶坏,就是又别扭又抹不开脸还喜欢装,这几年恐怕最心疼儿子的就是他,因为陌轻尘这孩子比他小时候还惨,他一直想做个好父亲的,不过一直失败就是了我今天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也是陌轻尘他母后托人来说的,说她那个别扭的皇帝陛下这两天睡不好觉,老半夜跑到东宫想偷窥,又怕被发现只好绕回来泡茶”
林池:“啊,为什么啊?”
他不是陌轻尘他爹么?
计蒙挑眉,一脸嫌弃道:“怕当年棒打鸳鸯的事情被发现之后招儿子讨厌呗,不过反正他儿子已经够讨厌他了,这家伙根本只有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作茧自缚,自以为是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其实蠢得不得了,就算后悔的内伤了也死憋着不肯说实话,当年他就”刹住,“咳咳,我扯远了。”
诶,他们说的真的是一个人么?
林池回忆起那个气势逼人的贵公子皇帝陛下
她根本只觉得那人好厉害
计蒙拉回话题:“所以,你也别太讨厌他了。”默默扭头,“帮他说好话真是件很令人不爽的事情。”
“嗯,不过”林池点点头,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不过陌轻尘不是在武林大会上重伤了你,然后叛出师门,你为什么”还这么平静的帮他解释
“呃,你说那件事啊。”计蒙咳嗽的别开脸,“那是意外,算是我对不起他,当年他杀了竺颜心上人的事情是我一不小心泄露给竺颜的我理亏嘛,就让着他了,叛门也就叛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再教他的了。”
真相竟然只是这个么!
林池有点不敢相信:“可是传闻”
计蒙道:“传闻也就只是传闻而已。好了,我们也快到头准备回去了。”
林池咽下惊讶,慢慢消化计蒙的话。
却听计蒙又道:“虽然没什么立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