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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密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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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密惊骇不已,仿佛有雷在她头上猛烈地劈下。
  “什么?求你说清楚一点!”
  曲密疯狂地拉扯着穆良,几乎崩溃。
  “听说有盗贼闯入曲大人家,见人就杀,无人幸免于难,皇上得知后已经紧急派人前往处理此事了,请小主节哀顺变。”穆良感叹地说道。
  曲密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心如刀割,胸口像被硬生生扯开一样疼痛,眼泪夺眶而出。
  爹、娘、兄长、嫂嫂、小侄儿、小侄女,她所有的亲人都死了?!
  她无法相信!她无法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曲密心痛得有如万箭穿心,她凄厉地大喊,一声又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众宫嫔见曲密哭得伤心欲绝,几乎是号啕大哭,惊讶得面面相觑,纷纷围上前来探询,得知原由后,也深深地为她感到同情。
  “人死不能复生,曲妹妹莫要伤心坏了身子。”“曲姐姐,你要节哀顺变。”
  曲密听着一声声温言的安慰,但是这些安慰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她悲痛难抑,哭得声嘶力竭。
  众宫嫔们极力劝慰着她,无常的人世,难料的祸福,人人长吁短叹,发生在曲密身上的巨大悲伤意外冲淡了一些她们心中的悲苦。
  穆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躬身道:“出宫时辰已到,请各位主子上马车,别耽误了时辰。”
  花婉露和玉锁分别搀扶着曲密。“曲姐姐,别伤心了,咱们走吧!”“去哪里?”曲密迷迷茫茫地抬头,凄然流着泪。“我的亲人全都死去了,我孤身一人还能去哪里?”
  曲密哀伤的话语触动了众宫嫔无助的心,隐约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主子们快走吧,再不上马车便会误了时辰了。”穆良在宫里经历过太多风雨,看过太多生死,再大的事他也平静如常。
  曲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空了一般,她浑身无力,双脚虚浮,若不是花婉露和玉锁扶着她,她可能连一步都走不动。
  耳旁似乎听见有人唤“皇上”的声音,她被动地被花婉露和玉锁拉着跪下,茫茫然地抬眸,看见应雅束站在面前,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她。
  看到曲密惨白清丽的面容,无神的眼眸掩饰着她内心深处极大的悲伤,应雅束就深深感到后悔。
  一大清早,他读到了曲大人一家惨遭灭门之害的奏折,既震惊又无法置信,猛然想起正要离宫前往陵园守陵的曲密,当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便立刻命穆良把这个消息传给她知道。
  但是,在穆良匆匆离开后,他才后悔不应该把这个恶耗告诉曲密,随即抛下正要开始的辞奠仪式,立刻赶往彤云宫来。
  当他看见曲密悲恸欲绝的模样时,更加懊悔没有隐瞒她这个坏消息。
  应雅束的突然出现虽然让这些先帝遗嫔们惊慌失措,但是个个也都懂得该把握机会。
  姿容美艳的直勾勾凝视他,期待自己的美色能令皇上心动,而胆大点的则跪行到他身前,哀哀泣求他的怜悯。
  然而,那些绝望的哭喊声并没有吸引应雅束的注意,他的目光只凝注在曲密身上。见她双眸空洞,脸上泪痕斑驳,更显得有一种凄艳的绝美,震慑住了他,脑中再度浮起将她留下来的念头。
  “曲密,昨日朕给你的两个选择,现在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他没有多加思虑便问出口。
  如果曲密此时愿意选择当他的妃子,他便即刻将她纳入后宫,册立为妃。
  亲人俱逝的剧痛让曲密的思绪变得迟钝,他的问话令她茫然许久,半晌以后才明白他问了什么话,然而明白之后更令她痛不可抑。
  昨日,她选择守陵三年,是为了三年后能回家与亲人团聚,但是现在,爹、娘都死了,兄长也不在人世了,她已没有了家。
  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她还有什么可期待或是可留恋?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选择的必要?
  “皇上,真是盗贼杀了我爹娘吗?”
  曲密淌着泪,哑声问道。
  “据御史台奏报,确实是盗贼闯入了曲家。”应雅束低沉地说着。
  不过,奏折上还写了那些强盗只杀人而没有抢掠财物,这事有古怪,他决定暗中派人调查,但并不打算对曲密说这些。
  曲密缓缓闭上眼睛,浑身无力,禁不住摇晃起来。
  应雅束蹲下身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双眸紧紧盯住她。
  “朕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跪在周围的众宫嫔屏息瞠目,错愕地看向应雅束。
  当今皇上如此对待先帝遗嫔是极为失仪的举止,穆良有些慌张不安,正想提醒应雅束时,发现童盈兰此时正走进彤云宫,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当朕的妃子还是到陵园守陵三年,朕再让你选一次。”应雅束没发现童盈兰走近,低柔地询问曲密。
  曲密思绪昏乱,无法思考,她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童盈兰正冰冷地盯着她看。
  惨遭灭门的曲家,只有她一人独活了下来,在一夕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后,她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长伴青灯古佛,日日诵经超渡亲人的魂魄。
  “皇上,妾身想为先帝守节,到‘无尘庵’剃度为尼。”她哽咽说道。
  超渡亲人亡魂,是她如今唯一的选择。
  应雅束惊愕地盯着她,众宫嫔听了也诧异不已。
  “朕并没有给你这样的选择,何况你并未侍寝过先帝,不需要为先帝守节。”他微眯着眼瞪她。
  “曲家如今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曲密无声哽咽着。“我既可为先帝守节,又有责任超渡亲人的亡灵我已无法为亲人们收尸,无法为他们守灵,我什么都无法为他们做了,只能在佛前为他们日日诵经而已,我如今能做的只有这样”
  悲伤又涌上心头,哀痛无法遏抑,泪水潸潸而下。
  应雅束怔住,他从来都不曾这样焦躁、烦恼过,许许多多陌生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头。
  “一旦进了‘无尘庵’便不可能再有出来的一日,你要想清楚。”他烦燥地蹙眉,无法接受她所做的选择。
  “妾身想清楚了,也已经下定决心。”
  当下定了决心之后,她的心顿时平静了许多,就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寄托。
  “皇上,时辰已耽误许久了,童娘娘已经过来迎请皇上回宫。”穆良悄声提醒,一边紧张地偷望着童盈兰。
  应雅束转头看了童盈兰一眼,缓缓站起身。
  “皇上,所有朝臣都在太极殿等着皇上。”童盈兰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知道了。”
  应雅束淡漠地应了声,低眸深深凝视着曲密。
  日光渐渐趋散了清晨的薄雾,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很快地就让人热出一身细汗,但是在逐渐炙热的阳光下,曲密平静如水的容颜宛若一抹洁净的新雪,超然的身姿又似伫立月下的仙子,仿佛已不是这尘世中人。
  “妾身要为先帝守节,请皇上恩准妾身到‘无尘庵’落发为尼。”曲密怕他就要离去,心急地乞求。
  “朕不允许。”应雅束低声拒绝。
  曲密默然片刻,深深一叩首,轻声而坚决地说道:“皇上,这是妾身唯一的心愿,求皇上恩准。”
  “‘无尘庵’是侍寝过帝王的嫔妃剃度修行之所,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还是去守陵三年再说!”
  应雅束并不想放她走,更不希望她进“无尘庵”落发为尼,但是眼下有一万件事等着他去处理,他没办法在这里和曲密纠缠太久。
  “皇上!”
  曲密焦急地低喊,仍伏跪在地,不肯起来。
  “不许再多言!”应雅束断然喝止她,侧过身对穆良说道:“把曲密送往陵园守陵。”
  “奴才遵命。”
  曲密望着应雅束转首离去,无语怔然。
  童盈兰随后跟上应雅束,但临行前回眸扫视曲密一眼,声音又轻又浅,像是只想说给她一个人听见——
  “你若执意为先帝守节,本宫倒是可以成全你。”曲密看见童盈兰离去前冷冷勾起的唇角,不解她是何意。
  成全她?那是什么意思?
  她依然跪着,仰望清朗无云的苍穹。
  在这个尘世之中,她已一无所有了。她对前景绝望,未来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她其实也不在乎了
                  第4章
  两辆简陋的马车并行着,缓缓驶出了宫门。
  其中一辆载着五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年纪最大的不过才十八岁,她们都还是花样年华,青春正盛,就已经要被迫褪尽颜色,穿上白色的法衣,带往深山尼姑庵终老一生了。
  而另一辆马车则载着七名女子,欲将她们送往永宁山天问峰的陵墓守陵。
  当两辆马车刚驶出宫门,突然有一名禁卫军骑着快马驰来,拦下了两辆马车,声称传上头口谕,要将曲密送往“无尘庵”,然后把前往“无尘庵”的宫嫔换下一名转送往陵园。
  负责护送的两名敬事房内侍监面面相觑,满腹狐疑,那禁卫军也不多言,只朝他们两人各丢出一袋银两,意有所指地说:“你们只要悄悄把她们两人对调过来,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事成后主子会再有重赏。”两名内侍监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银两,在敬事房待久了,这旨意会是谁下的,他们心底都很清楚。
  “这可不行,要是两位小主不依,闹闹嚷嚷起来,走漏了风声,咱们还能有命吗?”内侍监把银两退了回去。
  曲密闻言,无暇深思,立即跳下马,奔到花婉露面前,用力把她抓下来。
  “婉露,你不是宁愿去守陵吗?眼下是个机会,咱们两个身份对调,你就可以不用去‘无尘庵’了。”
  曲密贴近花婉露,急切地低语。
  花婉露呆了呆,很快就明白曲密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公公,我们两个愿意对调身份,绝不后悔。”曲密立刻拉着花婉露的手,来到内侍监面前。
  两名内侍监摇头低笑着,“这可不是你们两人愿意就行的,两辆马车上头还有十个小主呢,随便一张嘴就能要了我们的命。”曲密怔怔地望向众多姐妹们,眼神迷惘无奈。
  “公公这话差了。”其中一辆马车内的女子冷冷地说道。“‘无尘庵’又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曲密恳求到‘无尘庵’是因为她已心如死灰,我们姐妹又不是冷血心肠,何况人人命运相同,告她的密有什么好处吗?”“娴英,多谢你。”曲密朝那女子投去感激的一瞥。
  “上头有谕旨,庵院和守陵的生活清苦,只要各位小主安分守己,上头每月会多加银两照料各位小主。”那名禁卫军又说道。
  众宫嫔们彼此互望着,人人神情苦涩。
  她们都知道,这是“上头”的收买,对她们来说是极大的恩惠了。
  两名内侍监在权衡轻重后,笑吟吟地收下了禁卫军的银子。
  “曲密,快上这辆马车。”
  内侍监指着前往陵园的马车,朝花婉露努了努嘴。
  随后又指着前往“无尘庵”的马车,示意曲密上去。
  “花婉露,你也上马车。”
  曲密和花婉露从此刻起变成了对方,两人幽幽对视一眼,各自坐上了对方的马车。
  马车出皇城以前,少女们仍颇有兴致地看着街景,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但是随着出城以后的景色愈来愈荒凉,愈来愈杳无人烟,目之所及一片荒凉萧索,她们的心情也就随之愈来愈低落了。
  出城后的官道路面并不平坦,马车一路颠簸,走了大半日,每个人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开了似的,个个苦不堪言。
  然而,曲密始终合着眼,不发一语。
  曲密原本不明白事情为何有如此转折,暗暗猜测着禁卫军口中的“上头”指的是谁?但是马车内同行的姐妹们清楚点破了她的疑惑。
  “看样子,皇上看中了你,童娘娘便容不得你了。”李娴英哼笑道。
  曲密这才猛然想起童娘娘那句轻贱的话语——本宫倒是可以成全你。
  “原来‘上头’就是童娘娘呀。”温玉兰也恍然明白了。“童娘娘把曲姐姐先送到‘无尘庵’去落发为尼,皇上就算想把曲姐姐接回宫也没有机会了,这就是童娘娘的打算吧?”
  “这就没有机会了。玉兰别想得太天真了。”罗贞静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皇上若真的想要曲姐姐,就算曲姐姐人在‘无尘庵’,只要皇上一道诏书,也能让曲姐姐蓄发还俗呀。”
  “傻瓜,你当真以为童娘娘会让皇上知道曲妹妹人在‘无尘庵’吗?”李娴英冷冷地撇了撇唇,“说不定过几日,童娘娘就会传个假消息给皇上,说曲密忍受不了守陵的苦逃走了,或是受不了亲人的死而跟着寻死了。总之,童娘娘一定会让皇上对曲妹妹彻底死绝了心的。”
  “可现在变成曲姐姐的人是婉露呀,万一皇上真以为曲姐姐人在陵墓,到时候派人到陵园接人时怎么办?”温玉兰奇怪地问道。
  温玉兰这句回话勾住了曲密的心思,万一皇上真的发现她和花婉露对调的事,难道不会下旨追查吗?
  不过,新即位的皇帝并不会护送梓宫前往陵园,因为初登基惧生意外,新帝并不会随意离开宫禁,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皇上发现她和花婉露对调的事。
  至于将来,皇上充实后宫之后,也许很快就会忘记她了,这么一想,她倒是放心了一些。
  “玉兰,你也太小看童娘娘的心机了,现在童娘娘也许按兵不动,但要是皇上一旦动了接曲密回宫的念头,恐怕她不会放过”李娴英顿住,虽没把话给说完,但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众人的目光同情地看向曲密,曲密只觉一股寒意袭上身躯。
  “曲姐姐,皇上刚刚说了要纳你进后宫,你为什么当时不立刻答应下来?你直接答应了不就没事?至少在宫里还有皇上给你当靠山呢,偏偏要跟我们到无尘庵吃斋念佛去,可真是个大傻瓜。”
  罗贞静的语气,仿佛曲密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李娴英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曲妹妹回绝皇上回绝得太快了,说句大实话,皇上既年轻又英武,模样也十分俊美迷人,能有这样的男人当丈夫是多大的福气,你竟一口就回绝了。”
  “就是啊,皇上若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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