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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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桑俊�
“对。”泠樾笑了一声,坦荡荡地承认了。本来,她做的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躲躲藏藏。
“可我从前从没听说过萧家有位千金小姐。萧家向来只有一个独生子,我的夫君。”夙月说起这话来,自己都要嘲笑自己。算了,她还是哄夙阳开心实际些。夙月轻轻地摇晃着夙阳小小的身子,夙阳看着夙月开心地笑着。
果真是夙月的小太阳呢。
“呵呵呵呵”泠樾突然笑的很大声,听起来特别的诡异。夙月不明所以,看着泠樾。那她疯狂的样子都快把夙阳给吓着了。
“你看看我,可还像你的夫君?”泠樾停住了笑声,看向夙月。
“我从没见过他。”夙月说的的确是大实话,当时她醒来便处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根本看不清萧公子的样貌,只不过笑起来却的确和泠樾很像。“你是萧公子的妹妹吧?”
“说什么萧公子,竟然连自己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配做人家的妻子?怎么配让萧家的人送金山银山给你们家。想当年,你娘的吃穿用度可是截然一新呢。”泠樾说的话很似乎讽刺。
夙月一时语塞。她的确是不知道萧公子的姓名,只听说萧公子从小就烧坏了脑子,人人都叫他萧傻子。况且夙月在进入萧家之前,根本就连萧家都没了解过。就算真的不知道萧公子的名字,也不能怪她吧?
“好,我告诉你。你的夫君,叫萧灵越,你最好记得清清楚楚。”
“萧灵越?”夙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似乎明白了大概。难怪觉得泠樾的笑声与萧公子的如此相像。原来,就是同一个人。
“呵,只准你女扮男装,我就不能么?况且这从来不是我的意愿。若不是因为你,我恐怕一辈子都要那么演下去。”
夙月不禁疑惑,她在靖轩的这段日子里,一直都是以女装示人,泠樾又怎会知道她曾经女扮男装?
泠樾仿佛知道了夙月的心思似的,道:“两年前,你和玄夜来居仙阁看我表演,不久是穿的男装吗?说起来,时间过的还真是快,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小黄毛丫头了。”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就是夙月吗?”他们也不过顶多见过一面,还是在大婚当天那个昏暗的小房子里,泠樾竟然能记得她。
“当然记得,你害死我全家,我怎会不记得,永远都会记得。所以你最好也记得我,我是萧灵越,你欠了一身血债的人。”泠樾的眼中似乎有滚滚燃烧的恨意,猛烈得似乎要把泠樾整个燃烧。
“我?”
当初要伤害夙月的明明就是泠樾,夙月还没怪她,她怎么倒恶人先告状起来了?况且火也不是夙月放的,灭门之祸又怎能怨她?
“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会恨你。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所谓的晴兰公主。我从小就要被打扮成一个男人,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不能带好看的头饰,每天每天都要练剑读书。还被人下药,成了一个时不时就犯病杀人的傻子,每天都被人困在一个黑屋子里,终日不见阳光。虽然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可我的思维偏偏又是清醒的。我清醒地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整日整日的看不到希望是什么。可这些还都不算什么。复颐殿的人为了找你,竟然还放火烧了萧家。你娘不就是救过爹一命么?却还要爹为了你不得好死。最可怜的是我的娘亲,还有尚未出世的弟弟竟然就这么活活被烧死了”
泠樾的眼角有倔强的泪水,她的话仿佛千万根细针,一根根扎在夙月的心上。看不见伤口,却疼痛不已。
“我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萧家也是一直默默保护她的人。
“你不知道?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呵,萧家一场大火家破人亡,可你却不是依旧活的好好的,不是依旧逍遥自在么?”泠樾抹了抹眼泪,冷笑。
难怪,难怪娘的日记里会写着要把她送到萧家原来她和萧家竟然还有这种缘分。
夙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起泠樾,她的确幸福多了。起码她还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泠樾的童年却时时刻刻活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里。而夙月,便是痛苦的根源。
“想当年,你娘带着刚出生不久的你来到萧家,求爹收留你。爹向来感激你娘的救命之恩,便答应了。可是爹仿佛知道了即将会发生什么似的,就偷偷地把你送给了一个曾经在萧家干活的下人抚养,准备到时候再将你娶进萧家。于是,和你同日出生的我,便硬生生地被当成男人养大。可是后来,玄夜的爹玄影知道了你娘来过萧家,便逼问爹,爹却怎么也不愿松口。玄影便下了狠招,给我吃了致傻致狂的药物。从此以后,我便日日活在地狱里。”泠樾已经没有再流泪,她眼里的坚强是夙月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泠樾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
“所以后来,复颐殿的人火烧萧家,也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夙月不禁心疼起泠樾,明明是个弱女子,却要肩扛血海深仇。
“对。你娘写的日记里提到了萧家,这日记又被迎玥看见了”
“对不起”夙月除了这三个字,似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她可以改变她的姓名,可以改变她的相貌,但是改变不了她的身世,改变不了如此多的人因她丧命的事实。
多么苍白的一句话啊
“夙月,这些都不是我最恨的事情。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我全家都因你而死,我为你受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多的罪,可我偏偏还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帮你,这才是我最痛恨的事情。”
夙月没有想到泠樾会这么说,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一点也不恨你。我仍记得,当时我将烙铁印在你额头上的时候,有一个白衣男人突然到了我的面前,给我吃了解药,我便不再发狂。我原想把这个开心的消息告诉爹,可当我找到爹的时候,他已经被烧得体无完肤,可是他却还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他还说你的身上,有一个月形的坠子,这就是我找到你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夙月看着泠樾从怀里掏出的月形坠子,那显然就是自己曾经片刻不离身的东西。那坠子虽然经过的年月已经很久,可夙月对它一直爱护有加,只要一得空,就会将它擦拭清洗,因此那坠子看起来依旧很光洁。
泠樾没想到夙月竟然如此淡定,就仿佛在看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一般,可是这月形坠子对于夙月本该很珍贵才是。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得到的?”泠樾很是惊讶。
夙月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压抑住了她把坠子抢回来的冲动。既然连要回来的冲动都没有了,又何必在意泠樾究竟是如何得到它的?
“既然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夙月说得很是平静。
“你什么意思?”泠樾挑眉。
事已至此,就此结束吧,夙月不想继续下去了。以假乱真又何妨?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但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野心,有你们想要完成的事。既然你肯放我出来,我便不想再进入这个游戏里。现在坠子在你手里,你就是颐瑾,我还是夙月,一个普普通通的丰国百姓夙月。只要真正的颐瑾永远不出现,那么,你就是货真价实的颐瑾,晴兰独一无二的公主。”
“你当真要如此?”泠樾试探性地问,她甚至要以为现在的夙月一定是神志不清了。
“当真如此。”夙月说完,抱着夙阳起身就要走。
“呵,当颐瑾又有什么意思,你不过就想找个人替你冒险罢了。我还宁愿我是夙月,是他记忆中的夙月。明明是一个可以狠心抛下他自己离开的人,却还能叫他肝肠寸断。”泠樾笑,却无比悲伤。
“他记起我了?”夙月知道泠樾说的正是流采。
泠樾只是摇摇头,带着夙月去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那应该是流采第一次见到夙月的时候,夙月正坐在现在这条小河边,掬起一捧捧的花瓣向空中抛着。那时候的夙月,并不知道,流采就躲在身后的草丛里看着她。正如流采不知道,夙月和泠樾此时也躲在草丛里看他一样。
夙月没想到流采竟然会来这里,这条初遇的小河里。
“他”夙月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泠樾只是哀叹了一声,道:“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他就躺在小河边,干净的像一块白布,让人不忍心吵醒他。但后来,他还是醒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顿时让我觉得天地都失了颜色。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纯净。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是不是羚臻。”
泠樾的眼里有一种夙月不敢看的东西。她对流采的爱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毫无保留,如此的让夙月羞愧。而夙月呢,想爱不敢爱,不爱却又忍不住。拉拉扯扯,拖泥带水,总是害苦了别人。
夙月没想到,流采竟然还会回到这个地方。
“自从你离开以后,他每天都会来这个地方,他说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虽然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认定那个人就是你。”
“他还记得羚臻吗?”
“不,除了羚臻这两个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说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脑子里什么都是空的。可他还记得羚臻,至于羚臻是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一点都不清楚。”
即使是这样,也还要记得她吗?流采,放弃吧。羚臻害你害得这么苦,下辈子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你还是忘掉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泠樾看见夙月的异样,眉头微蹙。
呵,夙月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最该受罪的人,可她却偏偏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逍遥自在。
“泠樾,你去吧,你去当他梦里的女孩。我知道,你会对他好。”夙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但是,为了流采,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说什么?”泠樾睁大了眼睛。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这样对谁都好。”
夙月用一只手取下了头上的觅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将觅蛊带在身旁。直到去了晴兰,她甚至去求女巫让这铃铛里的觅蛊复活。也许她在奢望,有朝一日,她还能见到流采。这不,就真的重逢了吗?
即便觅蛊死了,寻蛊也不会从寄主身上消失,寻蛊是要喝寄主的血才能长大的。所以,现在那只寻蛊一定还在流采的体内。只要泠樾拿着觅蛊去找流采,流采一定会有反应的。
“你拿这个去找他。”夙月把铃铛塞到了羚臻手里。
“这是什么?”泠樾皱眉。
“你就说你就是他要找的人。”夙月的表情决绝。
可泠樾还是皱眉,没有马上答应夙月。她知道泠樾正在犹豫着。如此一来,她便只能做为夙月的替身活着。如果她真的想和流采在一起,倒也无所谓。可是,只要是谎言,就有被拆穿的一天,这才是泠樾害怕的。
可是泠樾还是答应了,她实在太喜欢流采,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如果他不相信呢。”羚臻问夙月。
夙月思索了一会儿,看向流采。流采此刻正躺在夙月原先最喜欢蹲坐的那块空地上,枕着手仰望天空。
“那你就问他,他的那个梦里,是不是有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孩,正坐在他现在躺着这块空地上,眉间尽是化不开的忧伤,可看到花瓣抛向空中的时候,还能抬头微笑。”夙月也笑了,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那个稚嫩的夙月。
泠樾脸色复杂地看了夙月一眼,却没动。
“如果你不去,不怕自己后悔吗?”夙月见泠樾并没有去找流采的意思,便问她。
“那你呢。你心里有他。”泠樾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是天生的歌姬。夙月仿佛能相像到泠樾唱歌的模样,一定是倾城之色,天籁之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在,他平安。”
“你就不怕自己后悔吗?”
夙月看向泠樾,笑了。笑得像一朵绝美的罂粟,美丽得让人窒息。
“只要你不让我后悔,我就不会后悔。”只要你让他好好的,我就不会后悔。可后面的话,夙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泠樾是个聪明人,不用夙月明说,她也会懂的。况且泠樾是真的喜欢流采,就不会让流采受到伤害。
“一定不会让你后悔。”泠樾仿佛是终于打定了主意似的,终于鼓起了勇气走向了流采那里。
夙月还杵在原地,没有离开。她本该离开的,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事了。她留下来,也不过是自己找难受而已。
其实夙月并无法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声音。她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见泠樾似乎叫了流采一声,然后流采便站了起来。再后来,便是两人对话的开始。
夙月亲眼看着流采的表情又平静转变为惊讶再转变为惊喜。最后,就像所有美丽的爱情故事的结尾一样,流采和泠樾拥抱在了一起。
此时,流采正背对着夙月,而泠樾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夙月。泠樾的看向夙月的眼里似乎有着愧疚与抱歉。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幸福感。她真的很喜欢流采,其实她的爱夙月无法匹及。
夙月见她看向自己,便做了个唇语。她知道泠樾能看到的,那就够了。
祝你幸福。
夙月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说给泠樾听的,还是说给流采听的。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做完了她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让流采幸福。
她欠了他三百年的债,她知道是还不清的。那就一点点的还,能还一点是一点。总好过,越欠越多吧。
夙月最后再看了流采和泠樾一眼,便抱着夙阳离开了。
其实流采和泠樾确实是很般配的。泠樾是个敢爱敢恨的真性情的女子,不像夙月,躲躲闪闪的。她能给流采的要比夙月多上千上万倍。
夙月又看了夙阳一眼,夙阳竟然没有睡着。他今天真的是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