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想追我就直说嘛!-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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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连城咧嘴憨笑,目光停在屋外光秃秃的菊花杆子上。
“真的?爷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悦欢喜地无可无不可,拍着手,突兀的清脆的笑声让屋外铲雪的粗仆们频频探头。
“爷他。。。。。。”连城缓缓蹲下,双肘支在膝盖上,将头发抓地囚犯一般落魄。
爷从来不骗人!
“爷他。。。。。。”连城缓缓蹲下,双肘支在膝盖上,将头发抓地囚犯一般落魄。
“爷怎么了?”瞳儿自床上探起身,攥着被角的手没来由的沁出满手冷汗,心中一突。连城啊,你可千万别吓唬我们!
“爷要被问斩了!”连城捂着脸,痛哭失声,年近四十的粗大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明日午时去城西公开行刑。”
瞳儿一窒,连哭都忘了,滚下床抓着连城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如疯了一般:“你撒谎!你撒谎!爷说了他不会骗我的!爷从来不骗人!”
爷从来不骗人!连城你太坏了!大过年的这样消遣我们!
“连城你怎么办事的!”悦儿放声大哭,连踢带踹的,拳头雨点般招呼了过去。
连城也不躲,任由悦儿踢着,打着。眼泪溅到悦儿手上,瞬间冰凉。
瞳儿忍着巨痛,赶紧护住连城,奋力推开了悦儿,撕扯着喉咙,连肺都要咳出来了:“你们都醒醒罢!明日就要问斩了!大家都静下来想想办法行不行!”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年还未过完呢,哪有大正月斩人的!瞳儿也渐渐冷静,三人席地而坐挨挤着围着炭火,互相取暖。主子的事,月王爷不管不问,大爷一问三不知,那些文武百官更是避他们如洪水猛兽。此刻能互相依靠的,就只有咱们三人了。
千万不能再乱了。
没有人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通红的竹炭炸开一串儿漂亮的火花,那哔哔剥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默。
“连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还要瞒着我们吗?”悦儿坐在两人中间,紧紧牵着身边两人的手,哭累了,将头靠在连城肩上,微合着眼,不愿再睁开。也许,我只是在做噩梦,睡醒了便什么都好了。
“主子如今已是人人唾弃的妖怪。怕你们担心,又怕你们被卷进来不得脱身,所以不让我说。”半晌,连城沉了沉声音,低声说道:“如今到了这个境地,我再瞒着你们也没有意义了,索性都告诉你们吧。”
连城沉默了一会儿,整理好头绪,娓娓道来。
连城独白1
其实还在南方时,爷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腊月二十八的家宴,我站在爷身后,老王爷的无奈,大爷的歉疚闪躲,已有端倪。
老王爷说,寒儿,你是我的儿子,更是相云国的臣子。后面的话,王爷没有说出来,我明白,爷更明白。
那一夜,爷喝得尽兴。
那天爷和瞳儿在月亭吟诗小憩,我是多么不想打扰。
边关又出事了。大爷的幕僚打了败仗,边关又突然发生哗变。咱爷顶着压力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如今想想,又有谁记得他的好。
大年三十,原本是个好日子。可谁知道居然有边将打开了北关大门,让夏国军队进了踏上了我相云国的土地。几乎同时,边关各省的请战书纷至沓来。
可笑这些封疆大吏请的不是夏国的战,国难当头,他们没有想着要去保卫国土,一个个打着斩妖除魔,保护皇上的旗号,挥兵向京城而来。
所有的皇亲和二品以上的大臣都被宣入宫中了。
爷请兵出战,皇上不允。
可笑的是,皇上问,谁可出战?俯视一周,颁下重赏,那些文臣武将皇亲国戚,竟然没有一个敢应声的。
除夕宴照常开宴。依旧富丽堂皇,歌舞升平。明知爷有危险,我也只得回府等待。
听说宴会结束时,皇上在南书房召见了咱爷。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初一一大早,我便急不可耐地去宫门口迎接主子了。
我在雪地里站得都快冻上了。正午的时候,主子跟着龙撵返宫了。
等回太庙祭完先祖,午时已过。王爷和大爷,咱爷,在宫里用了午膳后,一起出了宫。
王爷和大爷乘车先回府了。爷想去花家铺子买上几只冰糖葫芦再回府,于是便让马车先回了府,只身带着我去了花子胡同。
那花子胡同可真远啊,又那么偏僻。
我真后悔啊!若早知道那天会遇到香凝,我怎么也不会让爷去买糖葫芦!
连城独白2
我们走了很久,转到一个很深很窄的巷子里。那巷子有点儿像瞳儿家外的那条巷子。
刚一转角,香凝浑身是血的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我下意识一掌劈了过去,谁想她反应奇快,竟然在空中变了姿势,硬接了我那一掌,还稳稳落地。
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香凝是有武功的,而且还轻功了得。
香凝一见是爷,突然发疯一样扑了过去,爷虽功夫上乘,身子却是不好。我不敢怠慢,和她在狭窄的巷子里打了起来。
香凝有伤,而且伤得很重。我很快制住了她。本来想把她带回王府,交给大爷。谁知香凝竟然抱着主子的腿,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我才知道,香凝在迭风院受尽了虐待。大爷从未进过他的屋子,对她不管不问,任凭云裳姑娘怎么折腾她,大爷也从不干预,那些丫鬟仆人见她是被咱爷转手送给大爷的,更是唾弃她。
三十晚上,大爷不在府里。香凝实在是受不了那虐待,打算去迭风院账房偷些银子逃出去。不想遇到了云裳和几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在说话。
那些人真狠啊,出手就是死招。香凝随手在书案上操起一块铜疙瘩就要砸出去,不想那些人出手更快,一刀劈过去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香凝夺路而逃。一路从闹事跑到了巷子里,再然后就遇到了爷。
那几个杀手很快便追来了。香凝披头散发,逃命一般躲在爷身后,求爷救她。大声嚷嚷着,愿意用适才在迭风院听到的秘密换自己一条命。
当时我心里一沉。香凝听到了那群人的秘密,还嚷嚷着要告诉爷,怕是躲不过今晚了。
我们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刀法狠辣。我们只有三个人,一把刀。其中一人重伤,一人病着。
很快,我们就落了下风。
主子将香凝牢牢护着,也受了些伤。眼看着有名杀手从香凝身后砍了过来。香凝这个贱女人!居然趁爷不被,将爷推了过去当挡刀!
我要告御状
我急了,飞起从侧面扑了上去。那杀手被推倒,手磕到石头,刀脱了手。谁知他反应却极快,一翻身便劈了我一掌。
主子救了我。
香凝被后来跟上的杀手砍死,那场面连我们都觉得血腥。
大概是动静太大,那些酒囊饭袋的巡逻兵终于发现了。等他们赶来时,那些杀手已经全部撤离了。爷和我身上都沾了血,地上横着的,是被开膛破肚的香凝。
那些兵认得爷,点头哈腰笑了几声,拖走了尸体,又狗颠儿似地给爷和我送了衣裳,这才离开。
本来想买了糖葫芦再回府,但天已黑了,爷怕你们担心,买糖葫芦的事,便暂时搁下了,没多一会儿,便遇到了瞳儿。
第二日上朝,殿上有人指正爷杀人,香凝的尸体被停在殿外,那几个巡逻兵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便说看见了爷杀人!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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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炭渐渐由通红变得灰白,屋里的热气一点点消散。
瞳儿拢了拢棉衣,脑袋无力的耷拉在悦儿肩上,颧骨潮红,似又烧起来了。
“连城。。。。。。咳。。。。。。咳咳。。。。。。”眼前的一起都飘起来了,就连悦儿晃在眼前的手指,都鹅毛一般轻浮起。。。。。。
“瞳儿!瞳儿!”
“快来人呐!”
“快去请大夫!”
。。。。。。
我不要大夫,我要见皇上。
主子是冤枉的。
我要告御状。
主子。。。。。。
什么都没有。身体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里,一点点沉沦。眼前有光亮,还未来得及抬手,那最后一线光明也消失了。耳畔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最后也不见了踪影。
又黑又静,冰冷刺骨。
瞳儿蜷缩在漆黑的半空中,努力睁大眼睛,却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极度诡异。
渐渐的,眼睛变得清晰起来。呵,好热闹。
谁?谁在哭?
娘,娘,是你吗?你来看瞳儿了吗?瞳儿伸出手,母亲的身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子?连城?悦儿?
你们围在一起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你们别走啊,等等我,等等我啊。
瞳儿抹着眼泪,一路狂奔。那海市蜃楼一般的身影,永远也触不到啊。
你们回来,回来。。。。。。
瞳儿筋疲力竭,颓然的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清冽的声音涓涓流淌,月白的长衫微微的泛起波纹,映着那冷月一般的笑容,绝世独立。
瞳儿勾了勾嘴角。累了,睡了。
。。。。。。
痛!
一股冰冷的锐痛刺入身体,痛不可言。
远远的,出现了一丝亮光。那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广,很快,变成了一条炫目的河。
“瞳儿,你醒醒!你醒醒!”
“瞳儿!你是明墨轩当家主母!爷有难了!你快来救他啊!〃
〃你不是要见皇上吗?你快醒醒啊!连城就算了拼了性命也要送你入宫!”
主子需要我!他需要我!
瞳儿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朝光亮处一路奔去。
“瞳儿,你别走!这里好冷,你。。。。。。陪我。。。。。。”月寒衣突然出现拦住了瞳儿的去路,那狭长的眼,似怨非怨,泪光隐隐:“瞳儿,你陪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是这样吗?
瞳儿愣住了,默默地看着月寒衣,心头万语千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血在烧,好烫。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小时候,村里突然来了一个疯秀才,常常翻来覆去的念着,说了什么谁也听不懂。呵呵,我能听懂一句,他醉死前交给我的。
生死轮回,我们早已约好,要牵着你的手,一直到老。
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瞳儿,快醒醒!你快醒醒!”
谁?谁在哭?我的衣裳都湿了,好难受。
弟妹醒了吗?
谁?谁在哭?我的衣裳都湿了,好难受。
我来了。。。。。。来了。。。。。。
“瞳儿你不能走!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月寒衣猛然抓住了瞳儿的手腕,那凄绝的哭泣,刺疼了瞳儿的眼。
“不!你放手!”瞳儿的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毫不留恋的,用力甩开月寒衣的手,连连后退:“你不是主子!再苦,再疼主子也不会哭!而且。。。。。。”瞳儿笑得绚烂:“我的主子绝不会将我留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即便是身处险境,即便是孤立无援,即便,是站在了悬崖边,他也一定会将我推向生的那一边!”
“啊!。。。。。。。。”凄厉的鬼嚎,响彻在无尽的黑暗中。月寒衣的身体彭地一声碎成尘埃,消失的无迹无踪。香凝蓬头散发,污血横流。她歇斯底里地拽住瞳儿,狠狠的啃咬着她的骨肉。
“瞳儿!瞳儿!!我恨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啊?我最恨玩意儿!最恨贱骨头!原来我才是玩意儿!我才是贱骨头!哈哈哈哈哈。。。。。。”
我恨你!我恨你!香凝狂笑着,扯下瞳儿一只手,刹那间,血溅三尺。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主子,主子救我!痛不欲生!瞳儿拼死推开香凝,没命地朝光明跑去。
“瞳儿,瞳儿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好暖,既柔且暖。瞳儿虚脱的睁开眼,悦儿梨花带雨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吁,终于醒了。”大夫抹了一把冷汗,又诊了一回脉,慌慌张张地告辞离去。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悦儿扑在瞳儿身上,哭得泣不成声。连城扶起悦儿,轻声责怪道:“瞳儿晕了几个时辰了,虚弱得很。没的让你又压晕了。”
悦儿破涕为笑,娇憨地瞪了瞪连城。赶忙起身,往床位挪了挪。
“弟妹醒了吗?”人未至,声先闻。那温暖的香气不似寒衣,却如此的,让人不'炫'舒'书'服'网'。
“连城,悦儿,你们先出去吧。”瞳儿略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手腕处,隐隐的疼。
香凝。。。。。。
“大爷有事吗?”
我决不放弃!
不欢迎吗?月倦衣微微一窒,晒然一笑。果然是人以群分,连那不冷不热的神情都那么相似。
“寒衣不在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寒衣不在了!瞳儿死死盯着月倦衣,熊熊怒火似一条狂躁的蛇,在体内咆哮着,横冲直闯。须臾,一字一顿,缓缓说到:“主子不会有事的。”
主子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你死了,就算是相云国灭了,主子也不会有事的!他会寿终正寝!他会子孙满堂!
“弟妹,你有么有见过。。。。。。”月倦衣顿了顿,眼色忽然一黯:“算了。”
瞳儿,你有没有见过一块错金的狼首铜牌?只是这夏国人的绝密,我该如何向你提起?
那两个孩子接触过你。你千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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