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异闻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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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越!坐好,这里都是江湖人,少惹是非!”有位老者呵斥他,我幸灾乐祸,朝他鼓嘴巴。他哈哈大笑,“还会鼓嘴巴!”结果我被拉到他们桌子上坐下,“首座不能坐,留给大堂兄的,其他的随便坐。”
“喝不喝酒?”尚越很是坏嘴巴,我点头。喝一杯,递上杯子,再喝一杯,递上杯子他脸都绿了,“你家是卖酒的吧?”众人都笑,“他小肚子都鼓鼓的了”尚越戳我。
喝了好多酒,我上楼,回头看,他们的那首座还空着,那个什么大堂兄没有来吧?
晚上见大房间那里灯火通明,我跟师叔道过晚安后假装是睡觉了,然后爬出了窗户,他们应该是在开会吧
我从屋顶上偷看,这时有个人也不声不响的摸到了我身边,我吓一跳,是个长得十分端正英俊的男人,他不语,和我一起偷看。“长老,此去恐怕多有变数,黄家一直野心甚大,而且夜驭风拿了九阴菖蒲干什么?该不是个幌子吧?如果此去的对手是夜驭风,我们就归顺吧”一人开口,“他并非是真心喜欢黄梨儿,那么入赘一说就值得推敲了”
另一位老者沉吟良久,开口,“剿灭黄家所集结的军队势在必行,夜驭风我们可以用秘技使他暂时失去行动力,大不了以后再道歉,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向夜驭风打听太子的下落。”老人说,“先帝一子一女全被夜驭风带走,人人都知道许妃诞下的是太子,夜驭风和许妃关系非常,所以我们赶到宫里却没有看到太子和公主,夜驭风必定会把太子亲手养大。”
“可是有人不是传说,太子也是轩辕泠所出吗?”有人接口。
“不是的,红莲太子是先皇所出,许妃钟情于轩辕泠,轩辕泠却钟情于先皇后,所以皇后所出的公主才是”老者苦笑,“当今皇上之暴戾,不用两三年就会将这太平盛世悉数毁去轩辕泠没有正室,他也不过是一个异族女子的儿子,轩辕泠被夜驭风杀死后,这个儿子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皇族血脉”
我默然,身边的人拉了我一下,我一直都不愿想起。彼时,我才五岁,红莲和我一般大,我们被母后抱了一起藏在了佛堂里,那人逼宫时,母后撞在柱子上自杀了,我抱着红莲坐在佛堂里吓傻了,那人进来看见的是母后的尸体,仰天长啸,眼里都流出了血他不甘心,看见了我和红莲,他就在我和母后的尸体前,慢慢的,慢慢的,掐死了红莲,因为红莲是父皇的孩子我一直仰头看着他,我以为下一个会是我,但是我居然是那个没有资格和父皇母后和红莲一起死的人,我是他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魔咒一样,我拔了红莲身上的没有开刃的金剑在他身上一阵乱砍!师父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些吧,那人笑,“你是我和她的女儿哈哈哈”许妃带了很多人和师父一起闯了进来,不停地杀戮之后,我抱了红莲躲在了香案下面,师父好容易才从我手里抢过红莲,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冰冷了,许妃说出了一切,自杀。
她爱慕轩辕泠,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师父或者父皇,如此聪明绝世的女子从和师父交往到嫁入皇宫都只为一个目的,帮轩辕泠登基她只算错了两点,红莲出生了,父皇的孩子,还有轩辕泠根本就不稀罕什么皇位,他篡的根本就不是帝位,他要的始终都只是母后的丈夫的位置那时他还忍耐的住,但是父皇病弱,驾崩了,红莲在,他永远只能仰望母后
师父要把红莲和许妃葬在一起,我拼命反抗,红莲没有和许妃住在一起过,红莲害怕许妃,红莲是父皇和母后的我们都只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而已红莲的大盒子一样的小棺材最后还是放入了帝陵,和父皇母后葬在一起,许妃和轩辕泠葬在一起,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了无生趣的时候就钻进帝陵,躺在那里等死。师父带走了我,起初他很不喜欢我,他知道我很像轩辕泠,他知道我不论怎样都能活下去,也不管我。
我一个人就能活下去,拿着石头在河里砸开冰块喝水,师父看见了,就那样看着我用满是血的手捧着水喝,我也不理他,就瞪着他,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我就这样想着,他突然就哭了,蹲在地上抱着我的衣服哭的惊天动地于是我心软了
我想着以前的事,微笑的母后,聪慧的红莲,病榻上读书的父皇,还有宛如莲华盛放的许妃。我穿着红衣和红莲手牵着手,官员和宫女们次第跪下,年轻的师父手上抱着大捧的鲜花,是送给小公主的他说,红莲很羡慕,师父递上的是金剑,那把金色的王剑,红莲一直小心的收着,等他十八岁时,开了刃就可以当做防身利器了,只是他等不到了,他躺在那个盒子里,在黑暗的地下,再也长不大师父看他的眼神,曾经是像看着许妃
我终于接过师父的手,任他牵着,走进了长青谷,然后忘了很多东西
☆、第 8 章
我躺在了屋顶上,望天,那个一直和我偷听的人没有走,他看着我,他有张我很熟悉的脸。
“红莲烈火将一切燃尽,时间把一切真相淹没,再度重逢之际,曾有的一切都已湮没”他说话很慢,也并不押韵,声音低沉,极之虚无的动听。他的脸很温和俊秀却没有表情,他的身材很高大,如果师父是桂林的秀丽山峰,那么他就是昆仑山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只歪了头,不语,我懒得理他,拍拍屁股走人。
当开门的一瞬间,我感到了杀气,抽出刀屏息,有人秉烛而来,是清平和骆锐,我白眼。
“小鬼头,你不杀我,我可要杀了你哦!”清平邪笑。
“你杀的了我吗?”我平板的说。
“什么?那人夜驭风是你的师父吧,我以为那样的神仙人物的弟子都是名门弟子呢”他说。
“我也以为魔教中人都长的歪瓜裂枣呢,原来也有你这样的人模狗样的。”我放下刀,搬出我的玩具,找出纸牌,“玩不玩斗地主啊?”
两人呆住,“你”终于泄气了。“江俊轲”
“你我都知道不知道的人往往最幸福,你能给他什么?他是那么正直的人,你能给他纯真没有欺骗的感情吗?你能给他更加幸福的笑容吗?只怕你会让他更伤心!”我看他,“你怎样我才不管,可是江俊轲现在是我要保护的人,你不许接近。”
“我会保护他的,不过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我还是会做一些事的。”很多年以后江俊轲对我说,江南来的一个奉行,很像他的一个故人我都懒的吐槽了
骆锐笑嘻嘻的看我,“你怪怪的,一点都不像夜驭风的弟子啊”我的六个师兄,个个出自武林名门,各有千秋的俊美,侠义非凡,与我不同。
我想如果我分不清好人和坏人的区别,我就以江俊轲的标准来分吧。我可以学他的方式去判断,爱惜人命的人是好人,随便杀人的人是坏人,好人要保护,坏人要消灭,不是为了某个人,是善是恶,如此的黑白分明。我是师父的弟子,所以要做江湖的表率,我也许不聪明,但是我要懂的一些事。
我是一个皇家人,不记得也许没有什么负担,但是我现在记起来了,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我能力所及之处,我希望母后和红莲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师父,如你所说,我是个太过嗜杀,欲望太多的人呢。
“清平,如果我是皇帝你会不会跟随我?”我问。
“你有资格当皇帝吗?”他邪笑。
一身的红衣的师父格外冷峭,这是众人熟识的他,我穿着平常的和师叔站在一起,他发现了我,立刻皱眉。
“谁让你来了?我传书给你了吗?”每次都这样,发起怒来什么也不讲,仿佛那些彻骨的疼爱奔波都是假的一样,师父,你浮躁的是仍然年轻的心吗?
我低下头,掩饰眼神,师父,我已经不同了,虽然有很多东西我还不懂,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方向,虽然那样也许会远离你,我知道你会讨厌那样的我。
“我是来给师娘奉茶的。”我说。
他听了一愣,似乎想看看我的脸,但是我只是低着头。“师父,我是来给师娘奉茶的,太傅大人,请容本宫替皇兄奉一盏茶。”我抬起了头。他震惊的后退了两步,师叔瞪大了眼,抓住了我,“桑桑”
“你都记起来了?你都看见了?都看见了?”师父捂着胸口。
“太傅大人神勇无比,一剑取下轩辕泠的首级,平定皇宫叛乱,功在千秋”我淡淡的说。“轩辕泠辱及先皇及先皇后,罪该万死,本宫都记起来了。”
师父失笑,“那么,我要成亲了呢,桑桑,如果这是报应,来得未免太晚了点”
我从不想长大,我从不想离开你的羽翼,我一直希望能藏在你的怀里,不看所有的风雨,但是师父,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呢,比如说,别人说的天下太平,皇家人的执念,就在于此吧
师父与那女子拜天地,师叔看着我,想摸我的头,最终什么都没做,我看着,最后一拜时,有人喊停,尚家,当然。
尚家之于常人就是青天,就是救世主,皇帝无道,唯有尚家独木支撑天下。有人宣旨,黄家叛乱犯上,诛九族。黄家人尽数拿下,来得是百万雄师,军威尽显,在以武犯禁一途上,无人能敌得过尚家,即使师父这样的盖世高手,双拳难敌四手
我低着头,缓缓地摸着袖子发呆,师父丢下了新娘子,过来拉了我就走,“长老!”有人急急的叫,那长老高声开口,“我想太傅大人一定不会逃走!毕竟在座的亲朋好友太多属九族之列。”
师父只拉了我头也不回,那是他的洞房,“回去长青谷!”他说,似乎带着祈求。
“师父”我看他,“我不怕的。”
“皇宫是什么,当今皇帝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回长青谷去,平安无事,你要什么,师父就给你什么,即使是为父报仇,要师父的项上人头!”他说。
“师父,”我浅笑,“我不能走。”
“桑桑!”他的表情痛苦又悲伤,我摇头,一如既往的平静任性。
他不再说话,扑上来吻了我,“我存了这样的心的,桑桑,你明白吗?我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的,活着来杀我!”师父,我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真的能冲破礼教,做什么都罔顾别人眼光的人
我昂起了头,看着他,看着抱着我的他,他停了手,“我做不来,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你是那个人的女儿,我杀死的那人”
我退后,端详师父,你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师父。
师父背后,那人转出来,“会使用秘技的是我。”还是低沉好听的声音,跪下,“殿下。”
我整理衣服,抬头,“不是说再度重逢之际一切都将湮灭吗?”我看他跪在脚边。
“我还没有成亲,因为桑蝶公主还活着,我是你的婚约者。”他说。
“尚茗儿才是我的婚约者,你不是,在殿下之前加上太子二字。”我低了头,“你知道我要干嘛了?尚陵。”
“是的,太子殿下。”他回答,“我是这一代的血誓卫。”
“除却七情六欲,忘记所有往事,只记得誓言,尚陵,你的誓言是什么?”我问。
“连婚约者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没有资格活下去,尚陵死了,所以血誓卫只忠于皇家,谁是皇家人谁就是我的主人。”他还是那样缓慢的说话,浓重庄严。
“七情六欲上天赐予,凡人无法更改,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不要改变,用一生来证明你说的誓言吧。”我冷笑。
我们把师父扶了出去。
众人都被集中在大堂,尚家人都在等师父,我走出来,径直走到最上位坐下,尚陵跟着我把师父安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一把把圣旨扯了扔了出去,长老们看着尚陵跟在我身边,俱都激动的站了起来,看我。
师父只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不能言。
“尚钦长老,红莲愚昧,你们这是为了谁家天下平乱啊?”我开口问。长老吃惊,看向师父,师父被制,他松了口气,“太子殿下,臣等一直殷切盼望您的归来。”下跪,尚家一众俱都跪下,连同那天和我喝酒的各位,那个尚越还咕哝,明明是路上遇见的小鬼嘛
“本宫只是想多陪太傅几年。”我敛目。
“臣等请太子殿下移驾讨伐轩辕泠逆贼之子窃居皇位!”他领众人高呼。
“本宫根基尚浅”我微笑了。
“请太子殿下登基!”他喊。
师父挣开了那诡异的束缚,冲上来,“你”
“师父,如果我一直不长大该多好,一直不开窍,可是我还是在长大的,尽管我不想懂,尽管我活在师父的庇护下,可是师父为了给我收集药材入赘黄家,父皇和母后的死,我们轩辕家的天下狼烟四起,我再不懂,不如找个坛子把自己装起来,当一辈子药人,无喜无悲,无爱无恨,没有过去和未来,师父,我不能一直不看不听不懂。”我抬头看他。
“那也不能当皇帝”他咬牙。
“师父,你为什么一直担心我,为什么一直讨厌我那么的不依靠你,为什么讨厌我见血,我知道。师父,我想向你证明血统代表不了什么,我会一辈子自制,慢慢的去掉杀性,我要做给你看,即使我身居帝位也不会嗜杀,因为我也深受其害,我的憎恨只给那一人,他在我的面前逼死我的母后,掐死我的手足,我对他的恨永远不会消弭。”我说。
尚钦长老跪在那里,老泪纵横,“先帝,臣等到了这一日”
“这条路太难了”师父摇头,“我不想你受苦,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我的”
“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