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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锦春-第23部分

小说: 锦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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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一边的瑞香听到这么一声,回头看来,生生吃了一惊,她扶着的顾蘅,手臂仿佛痉挛了一般不断地颤抖,当下立时着慌了:“姑娘,您可是没事儿?”
  这下连迟迟移不开眼的红儿也回过神来,三个人忙扶着顾蘅往那屋子里去,面面相觑间都是迷惑不解:先前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就这样了,也没见着旁人,不过一个
  难道那人,姑娘认识不成?便当真认识,也不至于这么个摸样啊,莫非还有甚么别的缘故不成
  心里虽然拂过差不多的想法,但苏合三人瞧着顾蘅呆呆的模样,掐人中掐得一片青紫也不见着回转过来,如何还有细想的心思,立刻唤了在院子里做活计的周嫂子等人几声,熟人慌手慌脚地将顾蘅抬扶到里屋的木塌上。
  看顾蘅这好一会的功夫过去了,仍旧有些颤栗目光略有些呆滞,苏合暗暗咬了咬牙,忽想起一个人来,忙拉着周嫂子的手道:“周嫂子,冯公子和欣儿小娘子可在这儿?你快去唤他们来!”
  那周嫂子听了这话,忙得连头都不点,急急应了一声就跑将出去,没多久就在苏合瑞香的焦急等候下,带着两人回来。
  苏合见着两人来了,便放下手上擦拭的纱怕,忙将事情大致儿说了一通,将那少年略过不提,只说是姑娘忽而被迷障了去,竟呆呆愣愣,怕是有什么妨碍,冲撞了甚么,便请公子过来参详。
  竟是这话,冯徽虽然知道可能有别的缘故,却也没在意,一边请周嫂子问问积年的老人这日可会冲撞了甚么,一边让人请大夫去,再上前细细打量了顾蘅半晌,看着没甚病症,便唤了田欣过去说话,自己也过去慢慢说些话。
  顾蘅原是一时情绪过激,使得脑中空白一片,愣是没回过神来,这一会又是行动又是说话,好半晌又听到不少熟人的声响,也便渐渐回过神来,眼中也慢慢有些神采。只不过一时半刻着慌了,竟没甚精神,也没说出几个字,她就奄奄然有些昏沉渴睡起来。
  这么一来,众人便越发得觉得是冲撞了甚么神,便请了大夫,也说是一时心思焦虑所致,并无大碍,三两下的便渐渐觉得安心下来。
  倒是冯徽田欣仍旧牵挂,愣是等到顾蘅醒转,方过来说话。

  第四十五章 杜昀



  第四十六章 旧事

  “子隽,到底惊扰你了。”顾蘅微微喘了喘,眼角有些湿润,与冯徽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方低下眼,从被褥之中伸出一只手,摩挲着小丫头田欣:“小丫头,姐姐没什么的,你不要担心,好不好?”
  小姑娘听了,只伸出手抓住顾蘅的衣角,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却透着紧张:“欣儿不担心,蘅姐姐一定没事的。”
  这么一句童言童语,说不得让顾蘅笑了出来。
  冯徽看着顾蘅温然浅笑,精神却是疲惫不济,心里便有些闷闷的痛楚,不由得张口道:“真要人别担心,到底也是要自己顾着自己的身子。倘使你”说到这里,他也自觉有些唐突,忙咳了一声就将别的话都咽下去。
  虽然未曾说出口,但其中的体贴慰藉之意,连苏合瑞香听得也不由得心跳,顾蘅更红了脸,只移开眼低声回道:“放心罢,偶尔被风吹迷了神,当不得什么的。”虽然这般说,但想起杜昀这个人,她不能不说是心神恍惚,细细想来,忽而记起先前曾在那次仕女聚会上听过他的是,一时间焦虑忧愁、愤慨羞怒齐齐涌上心来,连连咳了几声。
  那日是怎么说的?有个好友,姓杜,名昀,字景瑞,原是京都杜家的公子,风liu俊赏,玉树临风,才华是尽有的又喜青楼厮混,又只是诗酒酬唱为的是一个关关的清官寻妹妹的事说起来又是要到这里的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姓名字号都是一般的,又有文采又有风liu,也有个关关的清官,自己当日还想着断不会这般巧合。顾蘅自嘲地轻笑两声,终究忍不住滴下泪来。
  “蘅姐姐,你怎么了?”
  “阿蘅,你可还好?”
  “姑娘”
  田欣小姑娘家的仍有些怯生生的,原便心里紧张顾蘅这个待她极好的姐姐,这一会更忙凑了上来喊道。连着边上不言不语站着的其他人也一起唤了声,眼里话里都紧张起来。
  “没甚么,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顾蘅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只默默拭去泪痕,笑着摸了摸田欣的发顶,道:“好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的,一时的事罢了,瑞香,你且带着欣儿去外头顽吧。”
  瑞香点了点头,就唤了田欣到外头去,田欣虽然不舍得,但瞅了瞅顾蘅在点头示意她去,便也扁着嘴往外走了。
  苏合见顾蘅精神似乎好了些,便忙唤了小红去取热汤来,又请冯徽做到一侧略远的椅子上,自个扶着顾蘅起身,与她背后塞了两个锦边花绫枕,将纱被小心拉好,方退到身后不说话儿。
  冯徽看到苏合这么处置,倒也没有说什么,只看着顾蘅细细打量,虽然她只说没事,但眉眼间透出来的郁结忧愤,与平素全然不同,这让他不得不焦虑,神色举止里也不由得显现出三分来。
  看到冯徽这么个模样,顾蘅想了想,知道这事到底不好瞒他:再如何,当初船上的一通事他也清楚的,且有个知底又好心性的人,日后自己行事说话也有个知道的。
  想到这里,顾蘅便咳了一声,与苏合吩咐了一句,虽说得不过点心之类的,但也透出几分要说机密事的意思。苏合如何不晓得,自然忙笑着应了,打起帘子到了外头守着。
  看着屋子里一下子寂静下来,顾蘅微微侧过脸看向冯徽:“子隽,这件事我只能和你说了,她们大多不清楚的,只有你知道一些事。”说到这里,她幽幽的叹息,眉眼倦怠,心底仿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当下就慢慢将事情讲了出来:“当初我等在那里,是因为我特特打扮了在那里等着一个钦慕的人,他唤名杜昀。在此之前,我送了一件琴囊做信物,满心以为能等到他的,不想就等到了章家的贼子。而那件信物,也在他们身上。”
  虽然说得含糊,但冯徽只要稍微想了想,就听出这里的意思,他唇角动了动,看着顾蘅神色惨淡,原是花朵一般娇嫩的人此时颜色全无,心底一发得痛楚不堪:“阿蘅,你”
  顾蘅摆了摆手,目光渐渐沉静下来,幽深如潭水:“没什么,到了现在又能如何。原本我也只是想忍耐一段日子过去再回去瞧瞧家里的。就是没想到,当我真正再看到他时,连一步也动弹不得。”
  冯徽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顾蘅。
  自然,顾蘅也不是想听冯徽说什么,只静静诉说着这件事:“哪怕在此之前,我就听过他的消息——有个杜昀在寻找一位关关姑娘的妹子。那时候我还想,必定不是他,能为贫贱之人的托付而全力以赴,怎么可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杜昀!没想到,今日就看到他了”
  “是因为他?不论有没有别的缘故,他都不值得你再挂心。”冯徽凝视着顾蘅:“不要为他惩罚自己。”
  唇角涩然,顾蘅抬头看向冯徽,他坐在窗牖的一侧,微凉的清风中,一丝丝一缕缕浅金色的日光透过窗纱披在他身上,使得他的面容温润而明晰:“是啊,不论怎么样,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如何?我只盼着能在他最重要的时候,予以他一击罢了。这时候说出去,我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处境,就算我哥哥,怕也觉得我疯了,或者弄错了。”
  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徐徐散开,渲染出一片淡淡的哀愁,仿若凉风下一朵水莲花轻轻摇曳,说不出的怅然与隽永。
  冯徽心里一颤,仿佛是被重重一击后迷糊了神智,竟站起身几步走到顾蘅的身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静静凝视着咫尺间的佳人。
  “子隽”顾蘅张口吐出两个字,声音却低微地如同虫鸣一般,她看着冯徽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突然一跳,脑中隐隐约约冒出个想法来。
  只是这样的念头太过唐突,顾蘅几乎在瞬间就将它压到心底,但被冯徽握住的手却始终没有想抽回来,哪怕他的手灼热的温度使人晕眩不已。

  第四十六章 旧事



  第四十七章 绣球

  啪嗒!
  就在这种略微有些迷幻的时刻,软帘外头倏然传来一声东西摔落下来的声响,顾蘅与冯相接触的手不由得齐齐一颤,慌乱中一者仰面,一者低头,他的唇便生生在她的面颊边擦过。
  瞬时,两人都呆愣当场,四目相对,良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姑娘,已是来了热茶,且先吃一盏定定惊吧。”就在这时候,外头又传来苏合的声音,听着脚步声立时就要到这里来了,顾蘅与冯徽如同两只受惊的鸟儿,登时侧脸的侧脸,移步的移步,脸上却都是一片灼热的红。
  苏合打起帘子,满脸笑着走了进来,一边还侧过脸看向后头,道:“你且慢着点,小心又摔着了。”说完这话,她方转过脸,暗暗打量了顾蘅与冯徽一眼,就将茶盏放到桌子上,先与冯徽送了一盏茶去,再将另一盏茶送到榻边的高几上。
  那边的小红已是绞了热烫的面巾,热热地敷在顾蘅面上,半晌后方取下来,再绞了下,慢慢地擦拭双臂:“姑娘,可还好了些?方才真真吓煞人了。”
  顾蘅低眼凝视着手指,指尖微微颤动,猛然一顿后才伸出手拍了拍小红的手:“没甚么,早与你们说了没事的,小丫头这么爱操心,当心愁白了头发没人要了去。”
  苏合在一边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这一话妙得很,小红丫头这些日子越发得老成了,只是这老成过了,未免操心过头,嘴里少不得都要加上几句话,呱噪得很。”边说着这话,她边捂着耳朵叹了一声,笑眯眯的瞄了一眼过去。
  几个人说了一番玩乐的话,到底不好干巴巴晾着冯徽,说过一会子话后,苏合瞅着差不多,便将小红瑞香派出去,一个看着田欣,一个瞧瞧外头做工的妇人,自己只坐在角落里低头敛神地打起络子来。
  顾蘅与冯徽经了一番事故,心思渐渐安定下来,便想起先前约到这里的缘故:虽说这胭脂获利不浅,但到底靠着旁人,又因着价格昂贵名声尚未远传的缘故,在有余钱的闲暇时候,两人不由得琢磨要不要试试旁的事。
  今日说着的便是这事。
  “普天下的买卖,不出吃穿住行四出,只是要细细寻一个来,却也难得。”顾蘅早便想了许久,只是碍着本钱不多,又想见效快,便总有些犹豫不定:“大的方面指定够不着,还需如同胭脂水粉一般,寻个精致的小物件做。若是品相不凡与别家不同,又是容易做的,或是寻常用得着的,想必这事便能妥当了。”
  冯徽对此也早有想法,此时听顾蘅说来,便一一数落开来:“这吃穿住行中,吃、住、行大多费用不浅。倒是穿这一字能生出些细枝末节来。一者,算是日日用得着的,二者,你素日在此也多有眼界,三者,这等事正是寻家中无事妇人搜购的细事,到底也算便宜。只是到底择取甚么,却有些费思量了。”
  “若说穿这上面,虽则难得精致巧妙的,但小事物不过寥寥几样罢了。不过扇子、帕子、丝绦、腰封、鞋袜并些纱花绒花之类的东西。”顾蘅细细想了半晌,方慢慢着斟酌道:“扇子却也罢了,做得了一时而已,且又将近初秋,自得放了。帕子、丝绦、腰封、鞋袜粗浅不一,大家子针线做上的人大多也是有的,少不得取个本小利薄,以量取胜的法子方好。倒是绒花纱花之类的,若精致新巧,倒是一件好活计。”
  两人一番说谈,冯徽细细想了半晌,却又提起一件事来:“若说起来,这些虽然妥当,到底难得好的。不若一处廉价买来,于另一处卖去来的妥当。”
  “这话休说。”顾蘅听了这话后,忙开口止住,盯着冯徽半晌,她方是叹道:“你莫要忘了,这些都是托赖我的身份行事,若你也这般行事,难不成便不想寻个功名来了?我倒也罢了,不过女子积攒钱财,当不得什么,你却不行的。”说到这里,她又叹息了几声:“说实在的,我也晓得让你一个男人,卖胭脂水粉、纱花丝绦之类的太过辱没了些。但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之类实在难了些,再则,这些都得靠着一点名气方好,若没了名气,那价却是低之又低的。”
  看得顾蘅只说名气,不说难以制的,冯徽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讶,但这里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蘅何须如此,我身为男子,自当要有担当方可,卖胭脂水粉的女子东西又如何了去,到底在心而已。”
  听冯徽这么说来,顾蘅心底微微有些喜意,与他又细细说了好一通事,两人觉得妥当了,又瞧了瞧外头妇人制的东西,方一前一后隔了半个多时辰一同回到田府。
  冯徽早早而去,顾蘅迟迟而归,不想在各自的归途上都遇见了同样的一件事来。
  这门外的一条道竟是被人群团团挤着,不少人说说谈谈,好是一番热闹的场面。因着人多难以行走,小红在外头望了半晌,竟能看到冯徽正在人群中难以动弹,想了想后,她便问了问一边正说笑着的人:“这位大哥,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先前还好端端的,怎么没多久竟是来了这么多的人,让人动弹不得了去?”
  那原是个四十许的男子,听到这小姑娘娇嫩的嗓子柔柔说来,倒起了几分慈祥,当下便笑道:“小娘子,你这半日在这里头都不曾听见什么?那里突然来了个美貌女子,说是家财丰厚家世清白,瞧着也是好一副容貌,却因着求婚的总看不中,特特要抛绣球招亲,让老天爷选一个出来。这地方就定在前头一处空旷处,好些未许婚的男子都过来瞧瞧。这不,闲人一多,难免就难以行动了。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大抵都会好了。”
  小红听着是这么一回事,登时就瞪大了眼睛,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她爹娘也好生奇怪,竟不择婿,要抛绣球,谁知道抛到什么人头上去的?”
  那大叔笑了笑,指了指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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