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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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杜昀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倒是一边的唐昀宁，瞧着情况不大好，边上又有许多攀山人证对着这里指指点点的，他四面和气地笑笑，就赶忙拉着章荣一面下山，一面唤着杜昀傅明漪一并离开，有什么事还是到车里再说。
章荣原还呆立当场，但看到顾蘅越行越远，眼见着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他趁着唐昀宁手劲松了些，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羽箭，飞快地往顾蘅那里跑过去。
“济仁！”原本若有所思的杜昀，讪讪而笑的唐昀宁都是一惊，他们与章荣相交数年，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这么的不管不顾，当下两人相视半晌，都忙拂袖追了上去，一边还让边上的仆役快快拦住章荣。
独独傅明漪一个人迎着陡峭山风，在错愕之后，眼见着章荣与顾蘅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不论顾姐姐是不是那位顾姑娘，但这个章公子这般深情，却当真是难得的，如果昀哥有一分如他的心思待自己，自己这辈子，却也不算白过了。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颤，看着杜昀越行越远，眼中不由得滴下数滴泪来。
就在这时候，那章荣已经再度站在顾蘅的面前。
第五十九章 交错
第六十章 开局
“让开！”顾蘅与冯徽盯着拦道的章荣，几乎一口同声叱道。
章荣的脸色越发得青黑，但他仍旧不言不语，执意挡在两人的身前，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愣愣定在顾蘅的脸庞上，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痛楚：难道有些事，真的是无可挽回了吗？那当初自己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为自己心爱的人拉红线，做月老不成？
想到这里，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抬头正想说些什么，那边的唐昀宁与杜昀已是赶了过来：“济仁！”
唐昀宁素来行事便和，长袖善舞，看着眼前的情状不似能妥善处置的，便忙道：“顾姑娘，冯公子，且不论济仁他是否认错了，可否寻个地方好生说清楚了？再如何，在这等地方也不好说话。”
听了这话后，顾蘅心中一紧，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她先前否认了自己是顾清芷的身份，为着不是别的，只怕牵连到顾家的声誉罢了。姐妹兄弟嫁娶前程等都还未做定，若她的清誉受损，他们在这些上也多有拖累。但到了如今这地步，这事也不是她一人说了算的，如果这几个人不管不顾说了出来，那她该当如何？
想到这里，顾蘅也有些沉默下来。
冯徽看着顾蘅的神情变化，虽然不大能想得通透，但他也不愿意勉强她，当下便温声道：“阿蘅，这事你自己决定，不论如何，我都陪着你，定然不会让人欺辱了你。”
杜昀听了这话后，脸色在一瞬间阴了下来，只不过想着今儿这事的确是他不对得多，也只得哼了一声，就没有任何话说道出来。
这一声冷哼，倒让顾蘅扯出些冷笑，她抬头看了痴痴而立的章荣，又瞧瞧一脸笑意的唐昀宁，最后瞟了黑着脸的杜昀，嘲弄道：“说便说，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须的寻个去处说，我光明正大的，有什么说不得！只不过傅家妹妹却真真可怜了，这么些人下来，却没一个顾着她，莫不是真以为她就得苦苦跟在后头的？前头还说着她，下梢便没了她的事，一面厌着她，一面挂着她，可真是好手段。”
说完这话后，顾蘅只偏了偏头，就与唐昀宁道：“随你什么地方，说吧。下了山我便与子隽一并去那里了结事端。就盼着你们莫要再跟着我们走，有的没的，还以为我们与你们是一道的呢。”
一番说完，那杜昀脸色越发得好看，咬着牙哼了一声，就挥袖让人上去瞧瞧傅明漪；而章荣，却生生顾不得旁的事情，立刻欺身上联，扭曲着脸喊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任是说到”
话还没说完，顾蘅已经挥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生生将那一段话打断了：“这位公子，莫以为我们女儿家都是好欺负的。不管我是不是那个顾姑娘，这等苟且腌臜的事，你也能喊出来？想来这事也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在官府上也能说道说道？”
唐昀宁与杜昀在这一瞬间也隐隐觉得不对，看向章荣的眼神也透着一丝古怪起来：“济仁，你不是说听闻顾姑娘身陨江海，想寻访一番，或求芳魂归乡，或聊表一段痴心而已。怎么”
听到这里，冯徽的脸色有些古怪，顾蘅却嗤嗤笑了出来，她眉梢微扬，抬头看向章荣，眼里面上都是似笑非笑的嘲弄。
火辣辣的一巴掌，嘲弄的神色，终于让章荣一直昏着的脑袋有些清醒过来，他凝视着顾蘅，心里虽然依旧是一阵阵的痛楚难当，但面上的神色已冷静了不少：“顾姑娘，是我唐突佳人，对不住您了。这件事我想我还得细细查访一番，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说着话，他深深一礼，目光却幽远深长，透着一丝阴鸷的狂热，定定在顾蘅的脸庞上凝视半晌，方唇角勾起些微笑意，显得情深一片却又陈恳之极。
“不敢当。”顾蘅在章荣身上扫了一眼，对他深恶痛绝，眼里仿佛凝着一簇冰雪，直愣愣砸了过去：“只盼着诸位日后的眼神好一些儿，免得伤人伤己。”说完这话后，她也没心思再与他们计较什么，侧过脸与冯徽道：“子隽，我们走吧。”
冯徽听了，与唐昀宁轻轻颔首示意，道了声告辞，便稍稍放开顾蘅，略略慢一步护着她身后，领着几个长随丫鬟紧紧往山下行去。
只随着他们走的丫鬟苏合心中仍是心惊不已，以她的聪慧，虽然这一阵没说什么，单护着顾蘅而已，但各个人的神情举动却都细细盘算了一番，当下由不得再回头看了看——恰恰好，正对上章荣那阴鸷疯狂的眼神。
这种专注而肆然的意味，苏合瞧在眼里，心里由不得生出许多的警惕：不论蘅姑娘是不是那位顾姑娘，这个人，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苏合抿了抿唇角，紧赶上顾蘅，伸出手好生扶住顾蘅，却发现自家姑娘虽瞧着没什么变化，面色却一点点苍白，而她的身体更不自觉地在一阵一阵颤抖。
苏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可没忘记，先前那个男人说的话——你已是我的人了。难道顾姑娘当真被他怎么过了？记得当初替顾姑娘换洗时，她的身上也的确留有许多痕迹，看来这事情多半是真的了。那冯公子他知道吗？
想到这里，苏合抬头看向冯徽，却见他神情安然稳重，眸光清明，正半托着顾蘅的手腕，笑着说些闲话，仿佛有些话从来没在他耳边掠过，有些人从来没有见过一般。
苏合垂下眼，轻轻上前用力托住顾蘅的身子，心里有些感叹，却更坚定了下来：自己身为一个丫鬟，这种事本就不好插手的，何须想那么多？倘使蘅姑娘是那个男人口中的顾姑娘，她也自然有她的道理。当初那碗花红是自己熬的，这里头的事情，显而易见。
一行人正各自想着事情，没多久那山下的车马就在眼前了。顾蘅此时也渐渐能控制住自己，神情举止安详，仿佛先前的颤抖之类的异样从来没有过一般，她侧过脸微微一笑，看向冯徽的目光柔和而凝重：“子隽，想必你也备下车马放过来的，这里的车是傅姑娘的，我也不想坐她的车，又生出一番事端来，可能借你的车马？”
冯徽点了点头，看向顾蘅的目光温煦而诚挚，透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怜惜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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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第一卷算完结了，第二卷里就不会这么拖了，看了看评论，似乎很多人都讨厌章荣和杜昀，呃，这两只的事情，下一卷会更多，也会让他们尝一尝被虐的滋味，呵呵。
第六十章 开局
第一章 丽人
秋雨连绵了几日，洇湿了满院子盛放的金菊，却挡不住瑟然飘落的黄叶萧萧与清芳四溢的桂花香味。屋檐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子，或有洒在芭蕉叶上，登时又是噼噼啪啪滚动着，在这萧萧风声中，越发显出一种孤寂清肃的味道。
顾蘅独自靠在栏杆上，听着稀稀落落的雨声，一边细细做着针黹。离登山那日已经过了七八日，眼见着秋意渐浓，那章荣也罢，杜昀也好，都不曾在她眼前耳边晃过，渐渐地，她也便少了那等兢兢战战的心思，日渐沉稳下来。
再者，冯徽做得那酒水竟是极好的，连她都忍不住留了一些。先前尝了两杯，此刻便多了几分熏然的陶醉感，半日过去，她连凤凰的一支羽毛都未曾做得好，反倒刺了自己指尖一针：“哎呦”
“姑娘。”听得顾蘅这么一声，原坐在一侧描花样儿的瑞香忙抬起头：“可伤着什么地方了？”说着话，她起身几步走了过来，见着那指尖上一滴嫣红的血珠子，忙拿来纱帕。
“没事儿的。”顾蘅挥了挥手，将那手指头含入口中略微吸允了一下，就放下来，自用纱巾轻轻擦拭了一番，方微微抬眼看向自己的绷子，叹道：“果然不该吃那酒，这半日竟还不曾将那凤凰绣完。”
“就算这么着，姑娘比我们可是强多了呢。”听着顾蘅这么说，瑞香也打量了那绣活儿几眼：“这说着是一副平常的凤穿牡丹，这针线，这气势，活脱脱就是什么彩绣辉煌的模样儿。且姑娘做得又快，东西还这么好，我们十个也顶不住姑娘一人呢。”
听着这话，顾蘅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却听着外头有人回到：“姑娘，我回来了。”两人抬眼看去，那苏合打起帘子正低着身走近屋子里来。她的脸颊有些发红，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含着笑意，瞧着顾蘅瑞香两人都看着自己，便笑道：“姑娘，敏公子钰儿姑娘都已经妥当送入车里了，我瞧着厨下新做的桂花藕、桂花糕极好，便凑了两样新鲜瓜果一并放入食盒里让婆子送过去了。也权当是姑娘的心意，让太太、老太太尝尝这府里的鲜儿。”
顾蘅自然点头，索性现将那绣活儿放到一边，笑着招手让苏合过来：“你做的事，我自然没有不放心的，这会子也够你忙了，天儿又越发得冷了，你且过来坐着暖和一会吧。横竖接下来也没甚么事儿。”
苏合听了这话后，想了想便也过去了：“也是，那胭脂香粉已是送了过去，其余的小件儿也都妥当了，冯公子那边是用不着我们愁的——纵我们愿意去帮忙，也没那等气力抬酒水。”自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段时日撑着很，立时过去软到那塌上，握着粉拳锤了锤自个的腰背，轻轻舒出一口气。
看着她这样，顾蘅也笑了，起身斟了一杯酒，递到苏合的嘴边：“这段时日确实多劳烦你了，来来，且就着吃一杯酒，算是今日我谢你的。”
“姑娘也太小气，就这一杯酒，算得了什么。”苏合听了也不客气，尽意吃了一盏后，还摇头道：“什么时候，姑娘与公子吃上一盅，才算是两全了呢。”
这话一说，顾蘅两颊立时一片绯红，忙啐了一口：“小丫头尽日胡说，乖乖地吃了我这一盏酒，还随口胡沁，小心日后得下拔舌地狱呢。”
“阎王爷瞧着我好心，再不会如此的。”苏合瞄了瞄偷笑的瑞香，哼了一声，方拖长了声线道：“若真是这般，我下了拔舌地狱，这边上那个偷笑的，又该下到哪里去？”
顾蘅听着她越发说得过了，忙皱了皱眉道：“好了好了，整日都胡说胡笑，当心外头人听见了，又是一场事端。子隽他日后还得娶媳妇的呢。我这样的人，怎么好”
“姑娘这话错了，你什么地方不好了，我若是男子，早八百就上门提亲了呢。”瑞祥听了却是不服气，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抬头看到顾蘅神色郁郁的，又见苏合与自己使眼色，方悻悻然没再说话。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便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进来个小春回道：“姑娘，外头有位夫人拜见呢。她说姓苏，是太太的密友，又与姑娘厮见的。”
顾蘅听了这话，倒是低头想了好一会，方抬头道：“姓苏的，许是苏稚馨苏姐姐吧。倒不知道她来这儿做什么。也罢，苏合你且到里间里歇一会，瑞香，小春，你随着我走一趟吧。”
瑞香自是应了，倒是小春瞧着顾蘅起身了，脸上都还有些犹豫，看得顾蘅又问了一声，她方低着头道：“姑娘，这位夫人，还带着那位傅姑娘一并来的。”
“什么？”顾蘅听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看着小春也不能猜出里面又什么缘故，当下抿了抿唇角，带着满腹的疑惑匆匆沿着回廊走到正堂里。
这正堂里，苏稚馨与傅明漪两人早已坐在那里候着了，手边还都放着一盏热热的茶并一叠细点。只是两人虽然面上都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笑意，但眼底还都透着紧张，连着热茶也只不过碰了碰唇，更别说什么细点了。
边上的几个丫鬟见着了，也知道这里许是有什么大事，越发得退到角落里，数个人竟都直瞪瞪瞧着那通往里间的绿绸洒花软帘。这种明晃晃的眼神，倒是让掀起帘子进来的顾蘅等人都有些愣住。
“苏姐姐，傅妹妹，今儿吹着什么风，竟让两位来了，这屋子可真是蓬荜生辉了。”顾蘅含笑款款行来，一面说笑行了礼让了座，一面打量着两人的神色举止，见着她们脸上有些发红，便抿抿唇，越发笑得深切了：“我正想着这些日子都没滋味，总没有个姐妹说说知心话儿，只是愁着许多事，琐琐碎碎地脱不了身，不然早去各处见个面儿。不想你们就来了，可真是瞌睡时送了枕头，欢喜的我不得了。”
说完这话后，她笑着让了茶，端着小红送来的香茗，低头吃了几口，见着傅明漪脸颊越发得红艳艳，不禁皱了皱眉：瞧着傅明漪的模样，今日她们来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旁的也就罢了，若是勾着章荣杜昀那两个，可别怪我与你们脸色瞧！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第一章 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