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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锦春-第32部分

小说: 锦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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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脸色微微有些扭曲,他抱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看了看顾蘅,又瞧了瞧那他眼中的陌生人,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相公,你寻我什么事?”就在这一回,外头的软帘打起,田珑满脸带笑,与苏稚馨一并走入屋子里,她这一会整理得极好,脸上敷了胭脂,竟如同往常一般不见着丝毫憔悴之色:“稚馨妹子过来瞧老太太,阿蘅便帮着我招呼唐公子傅姑娘,你这一会乐得很,竟闯了进来,真真越发得毛躁了。”
  这话一说,那赵嘉的脸整个都绿了,他瞧着讶然的苏稚馨、唐昀宁,垂着脸的顾蘅,瞪大眼的傅明漪,还有外头似乎越发喧闹的仆从的悉悉索索,只当是田珑故意设得局面,心中一阵恼怒:“田珑,你不要太过分了!”
  田珑轻笑了一声,眼睛在赵嘉抱着的襁褓上扫了一眼:“这就是姨娘的孩儿了?瞧着声量倒是洪亮,日后许是能干大事的呢——最起码也能说得响亮啊。就像相公先前嚷的那一声一般,连我这在里头说话的人,都能听到呢。”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赵嘉:“不过相公不知道么?这才出生的孩儿身子骨软和,弱着呢,这么抱出来可是不大好呢。”
  一般的苏稚馨听了这话后,有心说些话,忙接着田珑的话道:“是啊,姐夫是个男人,不知道这细枝末节的事,难道那嬷嬷月嫂都不知道拦一拦的?”说到这里,她侧过脸与田珑一笑:“姐姐,这样的人可不好留着呢,好生打发了几个,方能让其他的都做好自个的事。”
  “要不是你这做主母的行事疏落,心怀嫉妒,连过去看着子嗣大事也不愿意,我大丈夫一个,如何抱了这孩子过来!难不成,这孩子不是你的庶子,不上你的族谱的?”岂料苏稚馨这擦着边暗示顾蘅打发那些痴心妄想的女子的话,落到赵嘉的耳里,他却自以为寻得空隙,忙盯着田珑冷声斥骂。
  这下,连原本以为插手他人家事不大妥当的唐昀宁,都目瞪口呆了。虽说世间男子多能纳妾的,但宠妾灭妻之事不说不好听,更算得一桩罪了。这赵嘉才得了庶子,就抱着孩子闯到正室的屋子里,竟为着妾房生庶子正室不在一边等着拿腔拿调地说事——这事情做得到的是为妻的贤惠,做不到的也不算的什么。
  一时间,屋子里有些静默。
  顾蘅瞧着局势不大好,又想着苏稚馨等人到底是外人,看着田珑素日的心思是不想闹的,便咳了一声,道:“姐夫,老太太还没醒呢,姐姐抽不开身也是有的。”
  赵嘉冷哼了一声,越发得了意,自顾自逗弄孩子,一脸不屑一顾。
  苏稚馨见着他这么个模样,又见着田珑没说话,她越发觉得自个的闺中姐妹软弱,生生被这赵嘉拿捏住了:“蘅妹妹,你年纪尚小不知道这世情。不说老太太的事情,断没有小妾生了嫡妻反倒在那里伺候着的道理——只有没礼数没底蕴的人家方能做出这等事的。再者,这庶子也比不得嫡子,哪里能才出世就能上族谱的,多少人家的庶子一辈子都上不得族谱呢。何况,珑姐姐的族谱,也与这孩子不大相关。”
  这话一说,那赵嘉登时炸了毛,如同生生被割了肉一般嚷嚷起来:“苏姑娘,我赵家的事情与你无关!甚么不大相关,甚么上不的族谱?难不成还让我连一点血脉都不让流传下去了?若非她生不出,我何须纳妾?这族谱登不上去,还想让钰儿寻个入赘的不成?莫忘了,就是一百个孝顺女儿,也比不得一个能抬棺材的儿子!”
  “住口!”田珑听了这一番话后,原本灰了的心反倒激出一股子气来:“我田家的族谱录的是田家的人,田家的血脉!钰儿是我的女子,她登得上去,这个孩子有甚么田家的血脉?他的身份,我却不能认了!”
  说完这话后,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不大能撑得住。顾蘅瞧着她这么一副模样,忙上前来搀扶:“姐姐,你可小心些,老太太那里可都全指着你的。若有什么不好的,还是快躺下来,好好歇一会。”
  田珑摆了摆手,看着赵嘉呆立当场说不出话的模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到底说起来,相公不是向日觉得赵家无子嗣继承极不好的么?为何不禀报赵家宗谱,让这个孩子登入赵家去?一来,全了田家的心事,二来,也免得赵家这一脉没了子嗣,少不得成全了相公的意思。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听了这个,赵嘉脸色也是僵了。他自然知道能将这孩子登到赵家去,田家必不会拿着这件事。但若真的这么做,这孩子日后连田家丝毫的财产都无法得到,岂不是如他昔日一般的清苦?这如何使得?
  要不是为了日后打算,他早就去了,只是田家富饶,总归要与孩儿想想,免得日后钰儿那小丫头又招赘,全部的东西都是她的陪嫁,自己日后百般后悔那也不顶用啊!

  第五章 垂涎



  第六章 恨思

  第六章 恨思
  赵嘉这么一番心思。众人都不是没长眼睛的愚笨人,单纯如傅明漪,只略略一想后也是对此一清二楚的。何况田珑这个切身相关的人。她并非是那等贪婪小里小气的女子,素日也是行事大方妥当,周济慈善事做的不少,但这个孩童身上,她连顶点的花费都不想用到。
  想到这里,田珑便仿佛正等着赵嘉说话,旁的都不顾的静静站在一边不说话了。那一双眼睛却带着凝神专注的味道,只都放在赵嘉的身上。
  赵嘉这一会的脸色当真是变化万端,青一阵白一阵地如同上面开了杂货铺子,说不出的精彩。他也不是那等蠢笨到顶的人,就是这一段时日做出来的事,也都是有章有法的——就是少了大家子的底蕴,行事毛糙,太过不留情面了:“你当真敢这么做?”
  这一话,说得艰难,听的人也是觉得索然寡淡。一边的唐昀宁等原还想着等一会再与顾蘅说事,但看到这么个赵嘉,也渐渐觉得自己一干人身处此地不大妥当了。有着这样的心思,唐昀宁使了个眼色与自个娘子苏稚馨。让她好生说说。
  苏稚馨看到唐昀宁使的眼色,第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让田珑一个人面对着这个赵嘉,生生被他吃定了。一个入赘的,竟也能掐着脖子骑上来,不能不说是田珑性子绵软,倒让他小窥了去。只是再一想,顾蘅的事情今儿大抵是无能继续了,自己相公并那傅明漪两个在这里只是陌生人,留着也是尴尬,一时也有些踟蹰起来。好半晌,她心中才生出一个念头,笑着与唐昀宁道:“相公,傅妹妹她也得回去了,没得到是耽搁了她的,你领着那些长随小厮,帮我我送一趟可好?到底老太太待我极好,我总得再瞧瞧她,也算不辜负素日她的慈爱之心了。”
  说完这话后,她转过头与田珑微微一笑,温声道:“珑姐姐,再带我去瞧瞧老太太可好?我总觉得她的症候与前段时日瞧见的侯老夫人大为相似。若真的差不多,只需去城东请来赐丰堂的朱老爷子,那可是好脉息,最是好的。侯老夫人经了他的手,没几日就是恢复过来了,现下与以往竟是一般的康健。”
  这话一说,众人便都有些动容。顾蘅瞧着赵嘉渐渐回过神来后。一双眼睛似乎总在她身上转悠,便抿了抿唇角:“既如此,苏姐姐可得细细瞧一瞧,不论如何,老太太的事可不能耽搁了。傅姑娘这里,我自会处置妥当的。”说完这话后,顾蘅与赵嘉微微点头,不等他说出一句话,就赶忙唤了几个丫鬟,又呼唐昀宁傅明漪,一行人将这两个送了出去。
  田珑自是点头的,还谢了顾蘅一句,眼见着人走了方转过头来——那赵嘉的形色越发的不好了。若是以往见了他这么个模样,她说不得要怎么地上前来劝慰,这一会却连一丁点安抚的念头也熄了,只拉着苏稚馨往里头走去:“既是阿蘅拦下事来,稚馨你就不必担心了,她可是个极周全的姑娘,什么事都能做得妥妥当当的。倒是我娘那里,还要你细细看一看。你自小和我长大,就同我亲姐妹似的。若真的有什么,千万别瞒我。”
  苏稚馨自然是点头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细细瞧的。其实,不论老太太是否与侯老夫人一般的症候,请那位朱太医过来看一看,总归是好的。”说到这里,她特特转头看向赵嘉,温然一笑:“说道起来,这小哥儿也得瞧一瞧方好。方才还听着声量洪亮,这一会怎么连小猫儿的叫声都不如了?可小心些方好,再如何,这小孩儿的事情总归要多上心方好呢。”
  赵嘉原就觉得自个今日行事太过张扬,传出去的名声也不好,听了这么一番含沙射影暗示孩童早夭居多的话,心里越发得憋闷。只不过面前还有个人在,不是他与田珑两人,他一时也撑不住脸面发火,倒是憋得自己越发得不舒坦起来。他以前自认为受得气多了,自得了官后连丁点气恼都忍不住了,这一会心里不舒坦,他就立时发了出来:“好,你好!你好得很!我的孩子有赵家照料,不需要你这田家的分毫!就怕着田家几代无男,还得靠着孝顺女儿哭号!”说完这话后,赵嘉摔了软帘,顾自离开了。
  苏稚馨的嘴角越发得抽搐起来:见过白痴的,没见着这般白痴而贪婪之人。既是要得了甜头好处,又要压人一头,活像着人都是上辈子欠了他。赶上去给钱给物还任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了去:“珑姐姐,姐夫素日都是这般的?自小我瞧见的人也不少,从未见过这样的。若当官也这么当,竟是不大妥当了。”
  “苏姐姐错了,这当官自然与在家的不同,姐夫他素日就是这般行事的,但在官字上头却是众人都说好的,忍耐得住,纵然别人打脸,都能笑眯眯着呢。”就在苏稚馨说得田珑面庞发红的时候,顾蘅笑眯眯地打起帘子走入屋子里:“我素日也曾打听过的,却是与所见差得远了。”
  田珑这时候已经没了什么说这些的心思,她心心念念便是田母的事情,当下只挥了挥手将这个话题打断,没几句话就说到老太太的身上:“稚馨,那些三不着两的事情你也不理会了,我也是当娘的人了,自然知道怎么处置的。怎么着还是去瞧瞧娘先,旁的都放一放吧。”
  听得这里,苏稚馨自然没有什么别的话说,只与田珑轻轻点了点头后,就又是回到田母的屋子里,细细瞧田母去了。
  至于顾蘅。她也是个剔透聪敏人,知道这时候的田珑怕是谁都不想见,不想说话的,略微劝了几句吃食的事,就也赶着入了帐子里,帮着苏稚馨说些大夫的医嘱。
  倒是田珑坐在那里许久,吃了两盏冷茶后,终究深深吐出一口气,面上原本精致而沉静的神色登时崩裂:可怜自己旧日还念着阿蘅的事情,为她而心怀耿耿,原来这赵嘉除去好色无甚品格儿外。竟是连寻常男子的自尊自信也没有,一意图谋财产。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摊放遮住眼:旧日父母总是说好男儿少见少得,寻个普通的书生,只得压了他一头后,便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这书生一旦从穷酸中出来,竟是比寻常的男子更敏锐更贪婪了。
  “或许,得为这件事好好学想一想了。”田珑轻轻念叨了一句,脸上渐渐生出一丝冷漠森然的弧度:“昔日,我总念着他想着他,但这段时日看来也渐渐灰了心。可要是真的合婚,钰儿的婚事日后可就麻烦了。就看在这一点上,还要等一等,等一等”
  虽然这么说着话,这么想着事情,但她心底的酸楚到底耐不住翻涌上来:先前人多的时候,她想着自个不能弱了声势,总还撑住一口气,但这一会没了人,冷冷清清凄凄凉凉的,她竟不像在家中,反倒如同单衣行走在雪地里,说不出地寒冷透骨。
  到底,那是她父母亲自绘了图像送到她手中,让她一眼就看中的男子
  到底,那是她红烛高烧洞房花烛夜轻轻挑起她盖头的男子
  到底,那是她女儿的生父
  到底,她还是不能轻而易举地将这男人从自己的生命中全然拔出,说是灰心了,可还想着念着,总存着心头一点想念。
  想到这里,田珑心中一痛,整个人颇有些受不住这等凄冷,转头往四周看了看,见着一边放着针线篮,就忙将那个取过来。有一点没一点地捻着线,绣一两针。
  就在这时候,外头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田珑皱着眉抬头看去,只见那软帘一掀,赵钰与汪毓敏两个小家伙竟是跑将进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田珑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瞧边上的沙漏,见着时辰尚早,便讶然道:“这个时候不是你们练字读书的时候么?离用饭还早着呢?可是今日顽得过火肚子饿了?”说着话,她赶忙将先前因顾蘅吩咐而端过来的点心取来:“好在这枣泥糕还温热着,你们且吃一点垫垫肚子,再等一会就有热热的粥饭了。”
  “娘,我们不饿。”
  “姨母,我们不饿。”
  几乎是同时,两个小孩儿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死死定在田珑的身上,让她愣了半晌,才微微一笑道:“不饿也好,饿也好,你们且坐下吃一点看看,这是个好东西,比那些糖饴什么的更好一些呢。不论你们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赵钰与汪毓敏对视一眼,两个小家伙就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伸出手抓了一块糕,囫囵吞了下去,就急急着想要说话。吃得这么急躁,又是小孩儿,又急着说话,两人怎能不噎住呢?直接就是噎得差点翻白眼了。
  田珑见着又是好笑又是着急,忙灌了两个小东西一盏茶,看着两人都缓过气来后,她方笑着点点那两张涨得通红的小脸蛋:“说罢,什么事儿让你们两个小东西这么急着说话儿?只要我这个当娘当姨母的做得到,定然不辜负你们差点被噎住的经历,让你们心想事成就是。”
  两个小家伙听了这话,偷眼瞧着田珑满脸笑着的模样,便也松了一口气,赵钰更嘟起嘴道:“原来是先生特特哄我们呢,害得我们这么着急,明儿一定要让他也着急一回!”
  猛不丁地听到这一句稀奇古怪的话,田珑倒愣住了,看着两个小家伙道:“什么哄你们?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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