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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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瑞香苏合都是愣了半晌,还带着一丝犹豫,冯徽却是第一个听到后就是帮着动手的,顾蘅心底微微生出几分羞赧,面上的神情却越发得柔和起来。
十来个壮汉在一边瞧着,一干仆从都是使出浑身的气力,店铺又不大,没多少时候,这里面的东西竟是完全空了。他们都是些街头上混的人,到这里也就是听了旁人雇佣,特特过来的,哪里想得到,这一圈过去,竟是打到石头上,摔得他们都是愣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边的顾蘅打理好事情,直接冷哼了一声,干干脆脆地转过头,一手拉着冯徽,一手拉着苏合,直径走入院子里,啪的一声关掉了大门。
而后,顾蘅深深呼出一口气,脸色苍白,额间都冒出一层冷汗来:“好在唬住了他们,不然真要闹出来什么,可就是不好了。”
“阿蘅”
“姑娘”
一前一后喊出两个声音拉,顾蘅看了看他们忧愁的眼神,当下没好生气地将两个人细细说了一通:“你瞧着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儿?再不好,你们弱的弱,小的小,哪里比得过他们?早些避开来就是了,纵然我们没了钱,也不能受这种罪过。”
“阿蘅”冯徽听了这话后,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却没有在说什么。
顾蘅心里微微泛出一丝酸楚来,她如何看不出来冯徽的意思,但她却不能冒着失去任何一个人的危险,而死活要看那样的小店:“你们放心,么有了这个地方,自然有个更好的地方补上去。今日老太太醒了过来,与我说了许多话,旁的就罢了,子隽,这里有些店铺,你细细筹划一番,可是妥当?”
第十一章 丈夫
第十一章 丈夫
顾蘅边说着话,边轻轻瞟过距离他们稍远。满脸都是惊慌的一干仆从,嘴唇微微抿出一点温软的带着些微劝慰的笑容。似乎一丁点也没有看到那些个人,瞬间发亮的眼神。
“阿蘅”冯徽听得这话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嘴上却没有问出来:毕竟不论是顾蘅说得是真是假,他也总不能在这里询问的。
顾蘅点了点头,神情淡然,眉梢唇角边俱是一片柔和纯然:“好了,我知道的。那间店铺就先放手了吧。横竖再怎么着,这人总比东西银钱重要的,他们闹来闹去,我就不信再过些日子还能闹到那里去!”说着话,她侧过脸看向苏合:“苏合,我才进来的时候,那过道上都是落叶,看着不大合适,想必是你们这两日因为那事情担忧而松懈了。这一会既是没了旁的事,这府里你上上下下都瞧一瞧,看一看,是否有哪里不大妥当的。”
这话一说,苏合自然也是脆声应承下来。等着顾蘅与冯徽带着瑞香并一个小丫鬟离开后,她忙是到了一处屋子檐下,高高站在台阶上,一一吩咐起来。有的是打水的,有的是洒扫的,有的是擦漱的,如此等等,不一而就。
顾蘅与冯徽在前头走着,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声音,她不由得抿着唇道:“苏合倒是个好的,说道起来,但凡大家千金,也都不见得有那样的容貌心性,真真可惜了。”
“这世间,总归是如此的,水中莲也有,竹中虫也有,但凡以一个层面说来,总有出挑的。”冯徽听到顾蘅这么一句话,当下却有些感叹:“但不论从哪里说来,到底是一个人自己自强自立方才算是安身立命的道理。苏合姑娘,却真是其中翘楚。阿蘅既是可惜她,多与她点自己打算的余地便可。旁的也就是尽尽心意了。”
细细想来,顾蘅倒也觉得是,虽然说这娘胎里出来就是定了人一生,但有些时候也是不大能定的下来的,毕竟。人生就百样的脾气,有的便不以尊卑上下为论的。真正能帮着自己的,大抵还都是自己的多。
心里这么一想,顾蘅对于那些店铺的心倒是多了几分:虽说那些都是田母田珑送与她的赠礼,价值数千两银子,但做不做得好,却是自己的。自己等既是背了这般的压力,以其生利,获取比平常的时候多一些的银钱,倒也不算违背了心思。
就在这样的想念中,顾蘅拉着冯徽入了里屋,又是与他倒了一盏茶,挥退了闲杂人等后,方是细细地说起田府里的那件事来,末了,才带着几分余味道:“这些店铺到底都要送还的,就是平常的生息,到时候寻个机会送还就是。但若是从中比往年多得那一份,我们收下来,也并不算甚么。”
“阿蘅,你真是这么想的?”冯徽却有些沉默。他一双清透的凤眼里闪烁着一种淡淡的光辉,仿若是日光下的深潭,深邃而泛着一层碎光般的绚烂:“你心底,大抵还是不愿再多收受田家的恩惠吧。但思虑着我的处境,总还想有足够的银钱,方能做得大生意,取得大进项,日后耕读也有个保证。”
说到这里,冯徽微微一顿,唇角眼里都是苦涩暗淡:“只是,你也不必想那么些事情。我们总有我们的归处,你不必为了我,做你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子隽”顾蘅低低地呢喃着,心里仿佛涨起来的棉花, 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却又感到些微悲伤:“你难道就不想问,为何我们那间小小的店铺里,会出来那些人捣乱?难道,非要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我们才懂得避开来,才懂得以势压人的必要?子隽,我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许,在这件事出来前还有,但这件事发生了,我们就不能当它不存在。”
说到这里,顾蘅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的骄傲,并不值那么多的,最起码,并不值得我拿着你和这个家的安危去当赌注。两害取其轻。在田家的庇护下,纵然这事情到一定阶段会出些细琐,但老太太那样的人在,又有管家之类的掌事,我们不过是个顶替个名声罢了。比起章荣那样的人,到底还算好一些的。”
冯徽心里一颤,自觉得仿佛浑身的气力都是日光下的冰雪,一时化为虚无,连自己心底那些腼腆暗淡的心思也都有些消去: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放弃一切,千方百计想要能多获取银钱,为的不是别的,而是为了能让阿蘅过的好一些。但现在看来,却是远远不能够,这样的自己,当该有那样的心思吗?
在静默之中,突然间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顾蘅与冯徽不由得皱了皱眉,才堪堪站起身来,那软帘一掀,苏合额间渗着一层汗,面色微白地闯了进来:“姑娘,公子。外头店铺里的人才堪堪走了,我遣了白果去瞧瞧,没想得转头就听到大门被人拍的震天响。两位说,这是不是那些人见着不成事,要闯进来了?”
“什么!”顾蘅与冯徽都是微微变了脸色,他们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大步径直往门口那里冲去。
苏合倒是被这两个人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呆愣了半晌后,她眼里微微闪过些光芒,忙提起裙子赶了过去:姑娘和冯公子都是那种举动沉稳的人,从来没见着什么时候这么焦急过。这一会明明知道那些人闯进来为了他们,却还是急急赶过去,生怕仆役丫鬟出了事,这样的人,现下真是少之又少了。自己跟着这样的人,也算日后有了盼头。
心里这么想着,苏合紧紧跟着顾蘅。她到底是干活的姑娘,又比顾蘅年青几岁,没多久就是赶了上来,眼见着他们两人都是停下来了,便忙上前扶住:“姑娘,且小心些,先顺过气来先。这朱漆大门用的是极好的材料,却不是那么容易闯进来的。”
顾蘅点了点头后,与冯徽一道厉声喝止了那些抱头鼠窜的仆从婆妇,令几个胆大有气力的将他们一并好好送回到里面点的地方休息后,方自己带着几个有义气胆力的,明目张胆地径直上前来,将那大门打开。
大门洞开,入目处并不是别个,而是章荣。
他此时身着一身藏蓝八起松云大团花夏布衫,腰间系着松绿嵌宝腰封,一色的皂色鞋袜,瞧着便显出一股子精明干练爽利之极的气度来。但这一会他神色倦怠,眼底黑青,看向顾蘅的眼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清芷,你终究愿意开门了。”
顾蘅嗤笑了一声,见着是这个人,她原本就在心里隐隐浮现的猜测越发得觉得拿定了,登时对章荣的神色举止越发得冷淡漠然:“公子许是不知道,这么拍得震天响的门,我第二次听到了,能不过来瞧一瞧么?哟,这走一圈,人就换了一个不认识的了。可见,这银钱倒真是好物,任是什么人使得漫天撒。就算阎王也得绕边,不说这些打手爪牙什么的,就算我们这等不识相的,一刻钟前见过了的,这回熟人了,能不赶得过来么?”
“什么一回两回的,上回下回的?”章荣脸色微微一变,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倏然射向一边站着的小老头似的管事:“榆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那管事猛然颤了颤是身躯,赶忙赶了过来跪下道:“老爷,这事儿小的也不知道啊!只是、只是听说”他顿了顿后,又偷眼看向章荣。
“听说什么?”章荣脸色盯着顾蘅冷笑的脸庞,心底又是酸楚,又是温暖,还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味道,口风却还是一般地严厉:“只是听说了甚么?”
“听说是昀宁公子气不过,仿佛叫了人过来的”那管事也有些讪讪地说不出话,支吾了半天方低着声音说道出来。
顾蘅与冯徽立时都觉得恼怒起来,虽然这件事想着多半是这个章荣做的,但就站在这里,他还如此明白地给人脸色看,难不成他以为是在自个家中?还有这甚么唐公子?就算不是他唆使的,也与他脱不得关系,否则,唐昀宁与他们素来无恩怨纠葛的,平白喊了人过来捣什么乱!
心里这么想着,冯徽说话也少了平素的温然和气:“章公子,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若您这专门是为了教训手下来了,就请在大街上自便,范不着踩着我们家的地呲牙。若有别的事还请进来,站在门槛上,多有些不妥当。
章荣看着顾蘅冷淡,冯徽冷漠,心里也是恼了起来:“清芷,大丈夫做得出自然也敢应下话。是我做的,我连一丁点也不会少了,不是我做的,你也少拿我塞坑。当初那样的事情,我都敢做下来,也敢应承下来,今日一点小事,你以为我不敢?”
顾蘅听了这话后,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却没有说话,只一边扶着小丫鬟,一边靠着冯徽,转身就是往大厅走去。
第十一章 丈夫
第十二章 暗意
第十二章 暗意
冯徽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了章荣一眼。心里有些莫名复杂的滋味:这个男人看向顾蘅的眼神,专注而炽热,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之人的眼神,但顾蘅所说的那些,也绝对不会作假的,或许,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他轻轻扶着顾蘅,感觉到她手指尖都在微微的颤抖后,心里有添了几分心痛与恼怒,下意识就是想将这个男人的事情直接抛到脑后勺去不理会:“阿蘅,你不必担心,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听到这一句略微亲昵而满含保护意味的话,顾蘅手指猛然一颤,在半晌后将手指头轻轻抓住冯徽的袖子,垂下眼,轻轻地应了一声:“子隽,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两人轻轻地一接触,就略微分开了些,但眉梢眼角间却都是略有些松快,这落在章荣的眼里。由不得他暗生恼怒,连着脸色都不大好看。只是想到之前顾蘅微微带着笑意,在星光中坠落江面的那一幕,他心里一痛,苍白着脸慢慢随着顾蘅走入屋子里。
先前种种,早已显示出顾蘅的心性绝非普通女子一般的娇弱,自己已经失了先手,决不能再做什么让自己失算的事情。而这个冯徽,也是轻易动弹不得了。
心里咬着牙,章荣面上却只是脸色略微变了变,神色却没有甚么变化,径直走入大厅内坐下,抬头看向顾蘅:“清芷,你这些日子以来,还好吗?。”
顾蘅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而柔软:“章公子,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亲自到这里来,有何见教?”
“清芷,我”章荣看着顾蘅微微带着些笑意的脸,眼神都有些发直,但看到那一双沉凝冷漠一丝笑意都没有的杏眼时,却由不得浑身一颤,等时间就是没有任何声响了。
倒是冯徽看到章荣张口结舌举止失措的样子,皱了皱眉,往四周各色人的面上看了几眼,就冷声道:“苏合,你且端一盏茶来与客人。”
听了这么一声不冷不热的话。苏合也是有些愣怔,但她再看看周围的人后,便立时晓得其中的缘故,忙低声应了一句,就招呼着几个丫鬟下去准备。这么一来,顾蘅也是回过神来,当下扭过头轻轻与冯徽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诚挚温柔的笑容后,就重新看向章荣:“好了,当着人面不说鬼话,章公子,章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不过,就算你领着这么些人过来,有些东西我该怎么说怎么做,还会是那么说那么做的。”
章荣从始至终都是紧紧凝视着顾蘅,看到她冷笑,看到她微笑,看到她轻轻地点头,看到她对那个冯徽情真意切诚挚信赖,心里那一丝勉强让自己坐在那里想要解释的念头。已然是摇摇欲坠了。加上这回听到顾蘅这么一句话后,他立时觉得懵了,好在他素日沉稳,下意识地顺着顾蘅的眼神转了一圈后,方回过味来,知道不能有些话也不是随便能说给众人听的,当下就道:“你们也都退下去。”
这些大汉听了这么一句吩咐,虽然有些动摇,但面面相觑后还是留在那里。章荣的脸色一变,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虽然对顾蘅没有办法只能后退隐忍,但这些手下不将他的话听在耳里,他却不会心软的。想到这里,他立时冷声道:“我的话,你们没有听见?”
听了这话后,那些大汉明显动摇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顾蘅见了不由得笑了出来,看着面色发黑泛青的章荣,嗤嗤笑出声来:“章公子不必作色,留着他们也没什么妨碍的,毕竟,这青天白日都闯进来了,还有甚么不好的?都是一伙子的人,也不必分的太过明显了。”说完这话后,她有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那些大汉一个个推出去,还冷声冷言说着留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