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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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儿，顾蘅自然只有笑着应了份。可待得她回去了，眼瞅着冯徽与自家大哥顾祈说得十分入巷，竟与先前十分不同，她心里便有些疑惑。
只是这到底也不过时些小事情，顾蘅她想了想也就抛开了，只细细讲田母说的事情讲了一番，又让两人这些日子少应答人去哪里，方揉了揉眼，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一边的瑞香见了，忙与苏合两个扶着顾蘅下去，重新到了屋子里，一个帮着褪去衣衫钗环等物品，一个取了热汤盥洗梳理，两人做得既是熟稔，没多久顾蘅就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安然睡去了。
事情已经是略微筹算清楚了，顾蘅虽然还担心顾家的事情，愁着章荣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但几天好日子过了下来，也便渐渐松快起来。
也就在这一日，她接到了田珑特地遣人送来的花笺，约在今日晚上到田府一聚。虽然这东西是今日才收到，但昨日她就是听田珑提过的，自然早就安排妥当了。
当晚。顾蘅就与自家大哥顾祈、冯徽，并两个丫鬟苏合小红赶到了田府里——这里早就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虽说不过是个家常小宴，但田母病好了，田珑回来了，这东西自然都得加倍加量的准备。什么烟花爆竹儿，什么各色灯笼，热热闹闹折腾出新春的味道来了。更有汪毓敏钰儿两个喜得不得了的小家伙，早就求了不少东西，此时他们略一指引嬉闹，倒也是添了几分热闹来。
眼瞅着原本还只是平平淡淡没波澜的田府，这会子人人都是喜气洋洋，满脸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出来，顾蘅心里一阵欢喜，看向众人眼神说不出有多少温柔笑意。
赶出来的田珑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笑了，一手拉着她，一边抬头看向顾祈，打量了许久，才笑着道：“这位就是阿蘅的大哥了吧？小妹田珑，在这里有礼了。”
顾祈自然还礼不迭。
田珑见着他十分和气，只在心里暗暗赞叹，果然不愧是阿蘅的兄弟，也是个温润沉稳的男子。这么想着，她又是与冯徽行了个礼，方请人带他们到各处走一走，顽一顽。
想着田珑是个女子，顾祈冯徽自然心有顾忌，当下点了点头后，就也随着仆从到各处看看耍耍了。
顾蘅随着田珑一并到了内里，只见韩嫣然、张箬、苏稚馨、明秀心、傅明漪并五六个她略微面熟的**少女都团团围坐在一起说笑。此时看到田珑与顾蘅来了，都笑着迎了上来，拥簇着两人坐下，才是各自笑谈不绝。
“顾姐姐，你可是来了，我都无聊好一会了，这里我有多是不熟稔的，好半天没有说话了呢。”这些人中，有数傅明漪最是欢迎顾蘅，她虽然是个娇憨爱说爱笑的，但在陌生人面前也不敢十分地显露，正是觉得十分说不上话，顾蘅就来了：“你要再不来，我闷了这么久，都能成为没嘴的葫芦儿了。”
才坐下就听到这一嘴的埋怨，顾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瞧你说的什么话，珑姐姐好心请你来顽，你顽不了，就来怪主人家了？也罢，我知道你是坐不住的，既然觉得无聊，再略等一会子，我就和珑姐姐说一句，陪你去院子里瞧一瞧爆竹，这可好？”
这话一说，那傅明漪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忙不迭地点头：“顾姐姐真真好，就是我亲姐姐也比不得你呢。”
“就你爱耍小贫嘴。”顾蘅低声与傅明漪笑闹了几句，就脸上含笑与其他人寒暄起来。就坐在一边的田珑看着她说谈得体，行事妥当，心里也是暗暗满意，不多时就唤了仆从，换下桌子上摆着七八盘零碎东西，重新送上一批新鲜的糕点瓜果上来，又放了一壶热酒，笑着招呼众人散讲闲谈。
十来个女子都是爱说话的，说着吃着用了一会子，她们便没心思再坐着，或是端着酒杯，或是靠着窗户，或是一边散漫着一边说话儿，不一而足。
顾蘅瞅着时候差不多，便拉着田珑到一边说了几句，只道是傅明漪在这里说不上话，自己意欲和她出去散淡一番。听着是这么一回事，田珑自然也不拦着，只让她们带着丫鬟小心些，遂不理会了。
傅明漪松了一口气，笑着与顾蘅到了外头，整个人就像是干枯的话儿浇了水，十分鲜活起来，一会子是说天上的烟花如何如何，一会说这边的桂花真香煞人，就这一会还闻得到。如此种种，竟是个话篓子。
顾蘅听了半日，越发觉得好笑，故意蒙着耳朵叹气：“哎呦，我这耳朵啊，今儿都被百八十只鸭子踩过了，先前几个人就叽里呱啦热热闹闹了，这会子我才知道你一个人顶得住十个人，这竟不是话篓子能说的了。”
这话说得傅明漪脸红了，嗔怪着在顾蘅身上锤了一下，正想说话，不想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子道：“清芷。”
这声音十分轻柔，只比那爆竹烟花的声音高一点点，但顾蘅听到这一声，却仿佛是听到晨钟暮鼓一般，心里一片嗡嗡的声响。
“顾姐姐。”傅明漪瞧着顾蘅一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章荣，才又转回头来轻声唤了一句，伸出手扯了扯顾蘅的袖子。
顾蘅在瞬间回过神来，她抿了抿唇角，把傅明漪往身后一拉，自己拦在前头道：“你有什么事，章公子？”
章荣脸上带着笑容，眉眼里一片盈盈然的温柔体贴，看向顾蘅的眼神透着十分的熨帖：“清芷，这两**过得可还好？瞧着样子，像是丰腴了些，可见我这么做，倒也有一桩好处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蘅听得心里头一惊，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难道那珑姐姐被放了那件事情，竟是他做的？可他这么个人，从来不见着做过什么好事儿，这会子怎么会想到做这样的事，而不是拿捏着掐自己喉咙？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却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便冷冷淡淡着道：“章公子说什么，我竟不大清楚了。不过，我一个女儿家，您还是略微避开些，什么丰腴不丰腴，什么好处不好处，我一概不知道的。”
说完这话，顾蘅在没有理会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过身径自拉着傅明漪往右侧的道走去。
剩下的那章荣看着顾蘅说完话转身就走，倒也没有拦着的心思，只淡淡看着她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唇角却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阿蘅，这一次放过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说得到做得到，那田珑的事情他说能处置就能处置。这样，下一次，你就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说出这样的话了。
那么就容忍一些吧。
章荣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略微闭上眼想了一回，才笑着转过身，消失在一处的假山石子后头去了。
就在几个人相继离开了之后，另一侧的树下转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冯徽，一个是顾祈，两人眼里都是一片阴沉沉的色调。前者看向顾蘅的去处，后者看向章荣的去处，却不约而同都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与阿蘅，今生怕是难得好的吗？。”听到冯徽的叹气声，顾祈倏然间动了心思，他抬头看向冯徽，这个男子虽然没有好家世，身家亦是不丰厚，可对顾蘅的心是难得的，更难得的是顾蘅对他亦是有心的。想着这些事情，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冯徽原还在一边伤神，听了这话后，不由得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顾祈：“顾兄的意思是？”
顾祈微微抬起头，看向冯徽的眼神淡然而包含深意：“你若真的想要迎娶阿蘅，最好的一条路，就是科考。皇上一月前颁下旨意，说是开博学鸿儒一科，你若有心，可去试一试。纵然十分不得意，也算是为明年做一点准备了。”
“我晓得了。”冯徽轻轻地应了一声，他抬头看向远处，就在不久前，顾蘅还站在那里说谈笑言：“这件事情，我会记在心底的。”
顾祈看着他的神情举止，眼里闪过一道光，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默默陪着他一并站在这里看向远处。
他们身后，一片片落叶纷纷而落。
第四十一章 宴请
第四十二章 明月
第四十二章 明月
且不说顾祈与冯徽两人心底如何想的。只单单说顾蘅经了这事情，便什么好心情都被败坏透了，她拉着傅明漪，一径走回到原先的那处院落里，才算缓过神来。这一放松，她倒觉得自己这也太过孟浪了些，竟是不管不顾就将傅明漪拉到这里来了。
心里这么想，她虽然情绪仍旧是郁郁的，但面上却露出几分笑容，与傅明漪轻声赔罪道：“傅妹妹，都是我不好，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就觉得心中脑里一股火气直冲冲冒上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没得倒是惊着你了。”
“顾姐姐，我知道的。”若是旁人，傅明漪或许还会有些生气的心，但眼见着是顾蘅，她如何还肯说些什么，只想得那经历过的事儿，那就什么气都没了：“你不必顾忌着我。这事儿原就不是你的错。但我瞧着那章公子实在是十分执着，你当真不愿意，怕也是难过得很呢。”
虽然傅明漪这么说着，但顾蘅仍旧察觉到她心底的那一丝劝说的味道。也是，这样的痴情人，原就是倾心他人的痴情女子最为感同身受的了。要是原来的自己，说不得也会感动到呢。
顾蘅心底这么想着，对傅明漪便也少了几分苛责的心思，只胡乱应了她几句话，就带着几分重重的思虑，预备着与田珑说两句话，就早些回去。
那傅明漪也不是那等丝毫没有眼色的人，瞅着顾蘅的神色不大对劲，她在想了想后，也就不再多言，只顺着话说两句，也就想着早些告辞。两人既然都有了那样的心思，没说多少件时间，她们便都寻到了田珑，说出自己的意愿来。
田珑听着这话后，略微想了想，还是与傅明漪与顾蘅两人道：“论理，你们既然有了事情，我便不该留你们的。可先前杜公子、冯公子都使人过来说了一句话，要我留着你们呢。自然，杜公子想留的是傅姑娘，冯公子想要阿蘅过去与他说一件事儿。我想着你们素日也是熟稔的。便也就应下来了。现在你们说要走，这就”
“子隽定的是什么地方？”
“昀哥他说了什么？”
顾蘅与傅明漪听了这话后，一个有些沉吟地询问，另一个却是兴兴冲冲地红了脸极是急切地拉着田珑的衣袖攀问。
田珑没料得傅明漪这般激动，自个倒是愣了愣，方才缓过神来，带着一些笑意，轻声道：“冯公子说的是前面的小花园里的挹翠亭，阿蘅你是知道的，那里说热闹也热闹，说安静也算安静，你自己好生处置也就是了。至于杜公子，他定的却是外头的假山石子海棠花下，傅姑娘许是不知道地方，我让个小丫头给你领个路，这可好？”
既然杜昀有话要与她说，傅明漪哪里还有别的心思说话，当下忙就是点了点头，就要赶着离开这里。田珑见了，忙叫了一个小丫鬟青杏，吩咐几句。瞧着她们走了，方才拉着顾蘅到一处略微安静偏僻的地方说话儿。
“阿蘅，你素日是怎么想的？”田珑瞧着顾蘅有些惊讶的神色，皱了皱眉头后，便带着一丝沉虑，劈头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猛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顾蘅也是有些懵了，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抬头反问道：“姐姐这话说得莫名，我都听不大明白了，究竟是什么事，我又是什么怎么想了？”
“什么事情？怎么想的？你现在还弄不大清楚不成？”田珑听了立时伸出一个手指头顶了顾蘅一下，嗔道：“难不成，你就没发觉，你那大哥看向冯公子的眼神可不不大对劲。就他心思，我也瞧出几分了，他是觉得冯公子配不上你。”
顾蘅听到这里，也有些沉默下来。她并不是没有发觉自家大哥看向冯徽的眼神不大和气，但她仍旧不想对这事情说出什么来。再如何，她都不愿这事情在明面上车开来。毕竟，她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在一边看着的田珑瞅着顾蘅的神色举止，想了想后，还是说道出来了：“可那冯公子当真是极好的人，这个我瞧得出来，你自然也瞧得出来。我也就想劝你一句，莫要辜负了自个的好姻缘。若是错过了，你瞧瞧我眼下的情况，多少也得想着一个前车之鉴的话儿吧。”
顾蘅抿了抿唇角，便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见着她这样子，田珑虽然有心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脸色，也不愿再刺激她什么了，当下就点了点头，叹气道：“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那冯公子也不知道要与你说些什么，你还是快些去吧，免得他在那里空等许久。”
“哎。”顾蘅低声应了一句，眼中的神色便多了几分，与田珑略微低下头说了两句额不必担心之类的话，就像一只兔子掠过青草地，带着一点点喜悦，一丝丝甜蜜，往那挹翠亭而去。
这挹翠亭不同于田府的其他地方，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一溜四季常青的香草遍植在假山石子上，沿着路径向上，就是那亭子，下面却又有一弯逝水环绕而下，日夜水声潺潺不绝。最是个清净却又不乏人注意的地方。
冯徽这般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尊重顾蘅，免得旁人瞧见他们私底下见面，还以为真有甚么事情在其中一般。这人人瞧得见了的地方，反倒松快几分的。旁人见了，也就少了几分阴暗的推测之心。
顾蘅一路上来，心底默默泛出一种甜蜜的感觉来，再抬头看去，一轮明月清亮皎洁，就如同白玉雕琢而成，温润而清雅。在各处洒落一缕缕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银色织线。一阵微风拂过，那香草藤蔓都纷纷摇曳出一阵阵芬芳。
就在这么一个清朗温然的夜里，冯徽站在顾蘅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来，笑着道：“阿蘅，你来了，这么个地方，必定也是走得累了，快过来坐下休息一会。”
微微点了点头，顾蘅的脸颊有些微发红，但仍旧是垂着眼没有说话，只将手放到冯徽的手掌里，极为轻微的哼了一声罢了。
“阿蘅。”冯徽心底生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