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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锦春-第66部分

小说: 锦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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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脆生生的话儿,顾蘅打起精神,扶着她的手慢慢下的车来,又细细闻了一会子,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来:“这几日都没注意,倒不知道合欢花也结了果实,那香味儿倒是比平日弄了不少,许是快要熟了吧。”
  说完这话后,她的视线微微一顿,有些沉凝下来。在这合欢花树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秀雅俊逸的男子。只见他身着青莲色落花流水纹杭绸衫袍,脚踏玄青靴,一双秀朗的眸子正凝神专注看向这边——不是旁个人,正是杜昀。
  顾蘅脚下不由得一顿。
  此时车夫小厮等都已经退了下去,唯留下苏合并两个小丫鬟,她们原看到杜昀,还想嚷嚷的,没成想往顾蘅这儿一瞧,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便不敢再说什么,只抿着唇低下头去了。
  “顾姑娘。”杜昀抬头看向顾蘅,见她神色端雅沉静,眸光似水。秀美的脸庞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便有些踟蹰,好半天,方是轻声唤了一句。
  微微退后一步,顾蘅颔首轻轻行了一礼,轻声应道:“杜公子,许久不见。可是来寻大哥的?”
  “呃”杜昀愣了愣,才想说些什么,另外一头就有个声音传过来:“阿蘅,你回来了。咦,景瑞,你也来了。”
  眉梢微微一动,顾蘅听出这是自家大哥顾祈的声音,便转过头往那边看去。果然,来人的影子在花树下一转,就显现出顾祈那笑吟吟的脸庞来:“这倒是巧了,你们旧日也曾见过一面的,倒也不必生疏了。阿蘅,这就是杜家的公子杜昀杜景瑞,景瑞,这是我的妹子,唤名顾蘅,字清芷。素日我们都唤她阿蘅的。”
  杜昀在心里略微送了几分,低下头,便与顾蘅行了一礼,回道:“蘅姑娘,近来可好?”
  “尚可。多谢杜公子关心,蘅颇觉不适,万望见谅。”顾蘅口气淡淡的,只在杜昀的身上顿了顿,就转过头重新与顾祈道:“大哥,我自珑姐姐那边回来,觉得头有些昏昏的。”
  顾祈倒没想到自家妹子对杜昀的感观竟是这般疏离的。毕竟,当初也是为了杜昀,方才有接下来的一串事情。可现在瞅着顾蘅的神情举止,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连眼皮子都被不曾动弹一下了。
  这样虽然是个女儿家应有的尊贵与娴静,可想到杜昀原是阿蘅的心上人,这心里头的滋味,可就有些难以言说了。
  心里想这事儿,这顾祈说话也便多了几分迟缓与疏忽:“既如此,你且回去休憩一回,稍后晚饭时,我再与你说一件事。”
  顾蘅听了这话,眼珠子只往杜昀身上转了一圈,情知自家大哥要说的是什么,可也不好再三推辞,便抿了抿唇,低着头应许下来:“嗯,我知道了,大哥。”说完这话,她没有再看别的一眼,就低着头扶着苏合的手,转身极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一处。
  眼瞅着顾蘅离开了,顾祈便上前来拉住杜昀,笑着道:“许久不曾见面,景瑞,我们且先进去喝一杯。”
  杜昀脸上露出些微晦涩,看向顾祈的眼神也透着一丝愧疚:“顾兄,顾姑娘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你的不对?”顾祈的嘴角微微一扯,想到顾蘅先前受到的那些伤痛,说不出嘴里什么滋味儿。只是在这里,他也不能太过嚷嚷出来,只半天过去了,才是淡淡道:“说实在的,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想。章荣不必说,我就当从不认识过。唐昀宁虽说有一些言语相投,可人有亲疏远近,章荣早有大恩于他,我这点世情人理也算略通的,没甚么好说的。反而前些日子托他的事情,还得谢他一回。就算你,想想傅家的那些事,你怎么处置,我心里虽然恨恨不已,可细细想来,倒也不算离谱。毕竟,你们两个,到底不曾亲手伤害过阿蘅,纵然那些日子少不得在心底诋毁几句,可也没做什么事。只是,这样的事情,你们不早些给我一个信儿,真真是令我恼怒。”
  杜昀听了这一串话,心里也知道顾祈说得没有错,自己与唐昀宁两人,理所当然信了章荣的话,连一个口信都不曾传回去,却真真是没有顾及他的感受。细细回想来,当初也是因为章荣对顾蘅不辞幸劳,百般搜寻,就算是一个情深意重也形容不得,他们方在叹息与劝慰中一点点将心思立场全都摆在章荣这边。竟没有丁点在意顾蘅的心里怎么想,顾祈担忧到了什么地步。
  到了后头,连顾蘅的拒绝与鄙弃,他们都觉得那是不可理喻。
  谁知道,现在转头想想,当时的他们对顾蘅来说,是多么的不可理喻,不可原谅!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活生生揭开她的伤疤,还为一直伤害逼迫她的章荣,不断地算计与诋毁她。
  想到这些,杜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说起话也更为愧疚不安:“这件事情,确是我们行事孟浪,不顾人情道理。”说完这话,他深深地与顾祈行了一礼,又道:“只是这时候,顾姑娘大抵是永远不想见我的。我也没甚么脸在她面前出现。”
  顾祈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拦住杜昀,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才是低着头轻声道:“既是这般,我有一件事须的托与景瑞。事关阿蘅的幸福,不知道景瑞能否成全我这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杜昀听了这话,登时一愣,半晌后他才是露出几分急切,忙就是拉着顾祈走到屋子里,而后才是道:“若是有做得到的事情,景瑞不敢有丝毫怠慢。”
  看到杜昀神色急切,前些日子对冯徽一事也是多有照料之处,且这件事情,做不做得到眼前就能瞧见的,不必小心甚么,顾祈只在心里想了想,就是低声说道出来。
  那杜昀哪里听过这些东西,眼睛只随着入耳的话越睁越大,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许久后才是咳了一声,喃喃道:“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可行的?”
  “你放心吧,我的亲父,二十多年日日都是对面而处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顾祈脸色微微有些冷淡,眼里也透着一股子厉色:“章荣虽然计划周密,行事端严,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可他却没我了解我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若是求的是顾芊顾芬那两个丫头,说不准父亲立时就是许了。可若是阿蘅,父亲再怎么财迷心窍,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会不与母亲说道一二,与我们说到一二,最后还得拖延一段时日,瞧瞧有没有更好的女婿。”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略微嗤笑的神色:“谁让当初算命的先生说阿蘅贵不可言呢?谁让阿蘅是他第一个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嫡女?谁让章荣什么都好,却是个庶出的。章荣又不是那等贵戚子弟,父亲最重嫡庶之别,又极爱脸面。若是将嫡女嫁给个不如顾家家世的庶出男子,就等着别人笑话他为了银钱,连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杜昀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曾对顾祈顾蘅之父有多少认识,可听了这话后,倒也觉得顾祈所想的事情,并非是不可能的。再者,他对顾蘅确实有极多的亏欠之处。伯仁不是我所杀,却因我而死的念头,时时刻刻在脑中纠缠。
  如此场景下,但凡有一丁点能帮得了顾蘅的,他都会应许的:“既是如此,我自当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后,顾祈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又见着天色不早了,想了想后,便令人请顾蘅过来,又吩咐今日晚饭,就在这里的小花厅里吃。
  几个丫鬟并仆役都是知道顾祈的身份,原是顾蘅的亲哥哥,自然是连声应了,当下分头去做事情了。
  倒是顾蘅听小丫鬟过来回话,说是这般那般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哥当真是这般说的?”
  小丫鬟自然是点头应许的:“自然是这样的,几个姐妹都是听到了,清清楚楚,就是这般说的。”
  “既是这样子,你就过去回话,说我知道了。”顾蘅心里有些烦躁,她先前应许顾祈,不过是面子上略略应了一句话,实在说来,并不愿意过去。不想顾祈也是瞧出她的心思,立意要她一定得过去,
  一边的苏合见着她这般,忙是笑着劝道:“姑娘,公子既是再三说了,必定是不请到就不行了。不论什么事儿,躲是躲不开的,那位可是你的亲哥哥呢。好不好,过去瞧一瞧说一说,也便清楚了。”
  听了这话,顾蘅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可也没甚么办法,只得按捺住心神,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道:也罢,眼见着大哥不经一事,是不知道的,那就见一面吧,就盼着今日过去了,日后再也不必见杜昀
  这么一想,她心底多少舒坦了几分,脸色也略微好了点。

  第四十八章 杜昀



  第四十九章 舟行

  第四十九章 舟行
  顾蘅心里是这么想着。待得过去那边时,便越发得非礼勿动非礼勿视,端是目不斜视,仿佛这里就她一人一般连一点眼神波动都没有,吃饭时更是丝毫响动都没有,连夹菜也都只是自己面前两碟素菜。
  若是没有那一点不生风的动作,这竟不是个人,可以去做个木胎泥塑的菩萨了。
  顾祈与杜昀都不曾想到顾蘅会是做得这般冷肃,知道这一次她心底真真实实不愿说什么,便也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都压了下去,陪着吃了一顿连丝毫声响都没有的冷冰冰的晚饭,差点都噎着自个。
  就这样没声没响地过了一顿饭,顾蘅眼瞅着没什么动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起身后,与顾祈略微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顾祈心里想着顾蘅这里看来要等会自己亲自说与她听,口中却还是柔声道:“你这丫头,客人在这里。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要离开了?母亲要是见了你这样,怕是要狠狠教训你一顿了。”
  听了这话后,顾蘅抿了抿唇角,转过身与杜昀行了一礼,轻声道:“杜公子,阿蘅身子不爽快,还请您见谅。”
  杜昀忙站起身来,狠狠瞪了顾祈一眼后,才露出歉然的神色,轻声道:“蘅姑娘不必介怀,既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方好。”
  微微点了点头,顾蘅轻声应了一句,又转过头与顾祈说了两句话,便低着头出了屋子,这才送气了。
  里头的两个人虽然没瞧见顾蘅此时的情状,但他们瞧着之前的样子,就足够了解顾蘅的心思,当下面面相觑许久,那顾祈才先开口道:“这件事情,景瑞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自然有办法开解阿蘅的。毕竟,这件事怎么算来,也是与她有利的,阿蘅心思细密,又是不是个迂腐不知取舍的。必定会应许这件事的。”
  点了点头,杜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好半日,才是轻声道:“不论如何,这件事情我既然是应下了,必定会做得到。蘅姑娘那里,还请顾兄分说一二。”说完这话后,他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免得让顾祈难以行事,又说了两句,就告辞而去。
  顾祈想着这事情还得托了他方好,便特特将杜昀送到门口,眼瞅着人走远了,方才转过身来,预备着往顾蘅屋子里去分说一二。
  岂料,就在这时候,他的贴身小厮赶上来,忙不迭地回道:“公子,您先头定下的船出了些事情,那船主特特请人过来分说,那人还在里头候着您。您瞧,这事情该是怎么处置?”
  听了这话,顾祈只得将迈向顾蘅屋子的脚收回来,沉着脸道:“既是如此,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快随我一并去。”
  这顾家虽然还有些清誉,但自己父亲会不会在这时候直截了当地盯了顾蘅的终身,自己可是没什么把握的。因此,顾蘅归家这件事情,务必得做得漂漂亮亮没有一丁点不妥当。所以,他定下的船也是近来最好的船,若是这船出了事,另定别的船倒也不费什么,就怕着船不大合身份,让人对顾蘅这段时日的情景有所猜疑。
  想着这些事情,顾祈心里越发得焦躁。这段日子里,他想着顾蘅的事情,是越想越觉得艰难,越想越觉得不能有一丁点不足的地方。因此,对于各项事务更是盯得仔细,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导致全盘皆输的局面。
  心里头这么想着,顾祈忙就是赶到里头去,一番磋商之后,终于得了个好结果,只是这几个时辰过去了,顾蘅早就睡下了。
  顾祈想了想后,便也只能先放开手,毕竟这事情一时也是急不来的。明日就是回去的时候了,到时候与阿蘅细细分说一番,她这么个聪明人,哪里会不清楚这里头的意思?
  心里这么想着,他倒也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回到自个的屋子里,略微盥洗之后,就躺在床榻上,一边筹划思虑,一边凝神想着回去后各个人该是怎么说,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不同于冯徽离开的那日,天色竟是不晴不阴的,灰蒙蒙的仿佛蒙上一层沾满尘埃的纱,竟是看不大清楚的样子。
  顾蘅早已经在苏合与瑞香两人的协作下,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打包好了,至于各项事务都是细细做得清楚,那府里一干仆从婆子,多半是田府的人,另外雇来的人也早早给了银钱,样样都是妥当的。
  田珑也早就过来,一面受了顾蘅的托付,将这里面的仆从婆子都接手。一面又是含着泪细细地嘱咐各种各样的话,顾蘅眼中也带着泪光,一一点头应下来。
  顾祈瞧着这样子,也没法子,眼瞅着时辰快要到了,再三催促,又让人换了一辆车,让两个人上了车说话,她们才算是有些安生,又在轿子里说着怎么也说不足,说不厌的各种事情。
  虽然如此。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了车轿的时候,两人忍了许久不落下的眼泪,也终究是滑落下来。
  “阿蘅,回去后要安生过日子,好好地过日子,千万记得我说过的话,没有过不去的槛,只咬住牙熬过去,回头瞧一瞧,也不过这样罢了。”田珑握住顾蘅的手,眼里的泪流得越发得汹涌,眉梢眼角都是不舍得,可想着顾蘅能离开地安心些,她又是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来。
  顾蘅也是紧紧抓着田珑的手,眼里含泪,口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有许多的事情要说,可真要从嘴里分说出来,又是觉得没有心里头想得那般有滋味,说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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