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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锦春-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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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顾芊总是郁郁寡欢,又悄没声息地呆在屋子里,全然没了先前那种模样,顾芬心底到底是挂念着自家姐妹的,瞧着她这样,原先那些恼怒之类的心思立刻抛了去,也便常过来瞧一瞧。
  这一日。她就是到顾芊屋子的路上,听到了这些细碎的八卦嬉笑之事。
  “这件事,是真的吗?。”脚下一顿,略微听了几句后,顾芬就慢慢走远了,但她心底怎么会不在乎这个,见周围没什么人,便低声问身侧的丫鬟素蕊。
  素蕊也是府内的一等大丫鬟,知道的事情并不少,这正是府内传得正盛的事儿,她就算没听过全部的事情,也听过三四句的。只是,顾家的主子都不是那等爱说闲话爱争斗的,也素来不喜那些流言碎语,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然也是不说这些。
  可这时候顾芬都问了,虽然有些迟疑,但素蕊还是一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道出来:“姑娘不知道,这事儿府里大抵人人都知道几分。夫人觉得章家的章公子好呢,瞧这样子,也是大姑娘最是有可能。”
  那顾芊该是怎么办?
  顾芬听到这件事后,皱了皱眉,心里头猛然就是冒出那么个念头来。章家的章公子,她也是见过的,相貌堂堂,家财丰厚,品行都是好的,的确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人家。但若是大姐姐嫁给了章公子,那却不见得好。
  毕竟,二姐姐对那章公子可不是普通的有心,大姐姐瞧着对章公子却又是极为厌弃的样子,偏生,章公子求亲的又是大姐姐,老爷太太也是属意大姐姐与章公子。唉,好端端的三个人,可惜就是凑不上去,二姐那里,说不得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顾芬越发得觉得顾芊可怜,到了她的屋子里说了一通话后,想了想,还是到了顾蘅的屋子里去了。
  不论如何,她都是想为那不像平常一般的二姐做一点事情,哪怕,这件事情或许会让大姐姐有一点伤心。倒不是因为在她看来两人哪个比较重要,而是二姐姐明显已经放弃了参与这事儿,而大姐姐,却正是这件事情的症结所在。
  不论是放弃那些厌弃接受章家公子的求亲,还是彻彻底底放弃章家,也比现在这种含糊不清的状况好一些啊。
  心里这么想着的顾芬,却没有想到眼下的顾蘅,在一日又一日颜婉、顾雍的各色软硬手段下,渐渐失去了拖延的心思,一日日更为焦躁起来。
  等到她到了那屋子里的时候,顾蘅也正好回来没多久,褪去大衣衫后,她已经忍不住砸了茶盏:“这是什么茶,都冷成这样子,你们素日懒怠倒也罢了,连这个都是做不好!”

  第十九章 逼迫



  第二十章 绞发

  第二十章 绞发
  顾芬在门外的脚不由得一顿。
  “姑娘太急了些。没瞧清楚茶色。今早您就说了,那桂露茶原是三四次方才起色的,须的细细做来呢。”苏合听了这话,忙就是重新端来一盏茶,一边笑着,一边将茶盏换了回去。
  “”顾蘅也是知道自个这事情做的不大妥当,当下抿了抿唇角后,终究是咳嗽两声将那茶盏端起来尝了一口,叹气道:“也罢了,是我急躁了,这些日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这话说得颇为倦怠,几个丫鬟日日跟随在身侧,自然也瞧出几分,知道自家姑娘对章家那个公子十分厌弃,压根儿就不想嫁过去。偏生这些日子以来,老爷太太仿佛就是认准了那章公子,有事儿没事儿就提起那个人,为他说好话讲好听的,活脱脱就是要将姑娘嫁到章家去了。
  这两下一抵触,也难怪姑娘这两日暴躁了许多。
  想到这里,香绫等人不由得凑上去。或是婉言劝慰,或是笑语盈盈挑开话题,或是端茶送点心,做得十分殷勤。顾蘅看着她们十分诚心,当下也是觉得有些无力,只叹着气应承了两句,心境倒是渐渐有些缓过来了。
  看着她脸色越发得缓和下来,几个丫鬟也松了一口气,一面做着事情,一面笑语不听,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透出嬉笑温馨的味道来。站在外头的顾芬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便示意身侧站着的那个小丫鬟打起帘子,自己慢慢进来了:“大姐姐,什么这么开心,我这大老远就是听到这儿嘻嘻乐乐的笑声了呢。”
  抬头瞧见是自己最小的妹妹过来了,顾蘅原本有些笑意的脸上越发柔和起来,一面令人将那新茶倒一盏来,一面起身拉着她坐下,笑着道:“这日头还毒辣辣的,你身子也娇弱着,怎么就赶着这会子过来了,日后没大事儿可就不许了,免得中了暑气,白白带累自个身子骨。”
  顾芬听着这话十分柔和熨帖,满满都是担心之词。她心里也不由得软了三分:“大姐姐,我好着呢,没的说就这么走一通,就得生病不是?我也是听着一些事儿,方是赶着过来问一问。我们素来姊妹情深,我就想问问清楚,日后也好准备一二。”
  听着这话,顾蘅不由得一愣,眨着眼道:“三妹妹,什么事儿这么要紧,须得你赶过来问?”
  “大姐姐出阁之事,能不要紧吗?。”顾芬看着顾蘅这里说谈言止,都像是对那章公子无心无意,心里略微一想,便郑重着道:“这府里的大小人儿也愈发得不着调了,我原是想去二姐姐那边的,不想半路就听到几个丫鬟说起大姐姐的婚事。问了问素蕊,越发了不得,竟是满府都传扬开来的模样。太太必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我估摸着这上下要狠狠伤笞一番。方才知道。”
  这话说的巧妙,顾蘅心里略微一想,也就知道这所谓何来。求亲的事情,自己亲娘颜婉必定没有瞒人,说不得还自己掀风掀浪,推波助澜,不然,这满府的风声能传到素来不听不闻闲散度日的顾芬那里,自个这里却还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顾蘅抬头看了香绫青缎几个一眼,才转过头劝顾芬尝一尝新茶:“真若如此,不用娘说些什么,我就该去拿出款段来让他们瞧一瞧。难道我就是任人拿捏说谈的下茶菜,竟是没个尊重了?三妹妹,你也是知道我的心的,多谢特特跑了这一趟。没让我被那一竿子隐瞒了过去。”
  听到这里,顾芬还有甚么不明白的?她又不是一丁点事情都不懂的人,心里虽然暗暗感叹,面上却不显出什么,只笑着再说了几句话儿,便起身告辞。
  顾蘅留了两句,到底是心里头冒火的时候,见着她执意要走,便也没再多留,只是令人从屋子里取出一把浅红竹枝伞递给素蕊:“这是我新得的一样东西,正该用在这时候遮去点暑热,你给你家姑娘撑着点,莫要让她伤了暑气。”
  顾芬听了这个,倒是有些兴致。往那上面瞧了几眼,笑着道:“姐姐的好东西,倒都是便宜我了,这什么伞儿,瞧着精致。”
  “这是我那边认来的义母义姐送来的东西,用不沾油不沾水的纸一般薄的帛做底儿,上面画些花儿草儿的,原是个女子夏日遮阳所用,便做得顶顶精致。你瞧着这伞上,画得就是数枝梅花两只雀儿,取个喜上眉梢的意思。”顾蘅看着素蕊将那伞撑起来,就站在外头点拨了两句,眉眼间似乎没什么阴霾一般。
  顾芬见了,点了点头,就是令身侧的丫鬟撑起伞,自己扶着素蕊一并向自己屋子走去。独留下一个顾蘅,站在外头想了许久,才是重新回到屋子里。
  “香绫、青缎、苏合,你们几个都是没听见外头的风声?怎么都不曾向我提起过?”顾蘅缓了一口气,眉头却紧紧皱着,心里说不出的憋闷。虽然与顾芬说着什么拿出姑娘的款度,好生教训那一起子小人,可身为女子。在这些上头终究是软了一份,只有躲着的份,没有自己过去搅和的道理。
  再者,章家的名声又是不差的,她虽然能用不能私底下对她这个做主子的说三道四为引子说事,但若是真的这么做,旁人瞧着也是觉得她不妥当——这些原也是颜婉的事情。
  因此,在思虑之后,顾蘅先放下教训伤笞的心,反倒先问起几个身边的丫鬟来。
  “姑娘,这事我也也顺风听过几句。只是近来事情多,又是忙着不着调,没想到满府都传扬开了。按说,这事情太太她会”香绫、青缎、苏合对视一眼,那香绫先是点了点头,斟酌着词儿细细说道来。
  顾蘅的脸色越发得难堪起来,也是,这段时日总是被自己亲娘折腾来去,连带着这几个丫鬟也是日日忙活,她们不曾多走动,这些风声便也没传到她的耳里。只是,娘为么不压下这些风言风语?纵然这些风言风语再多,毕竟不过是求婚嫁娶之类的,与她的名声也没有太多的压制,没的说有人求亲,爹爹娘亲也有些意动,自己就非得那人不嫁了。
  怕是瞧着章家的名头,想要压了旁的求亲之人,再给自己添一点力道,使得自己知道,这婚事的好处吧
  想了半日,顾蘅也只得出这么个想法。也是,自个的亲娘,总归不会使得自己吃亏,顶多也就给个意思罢了。
  这么说来,自己也得给她一个意思了。
  暗自想了一会子之后,顾蘅抿了抿唇角,唤来苏合:“苏合,你且到屋子里头取我的针线,记得,重头取一块素缎,要一点儿花纹都没有的。”
  “是的,姑娘。”苏合听了,忙就是低下头应了一句,转身就是到了里屋去。另外的青缎香绫两个,顾蘅一个吩咐了端些清茶细点,另一个就打发去了颜婉那里探听些消息。
  余下的小丫鬟都是不知道事情的。又是夏日,各个混混沌沌的耷拉着眼皮子,顾蘅自然也都是打发了去自个屋子里歇息。
  苏合这时候已经去了针线篮子并三四样素色的绸缎,看着顾蘅一个人独自靠在塌上不说话,忙就是放下东西,自己重新倒了一盏茶送了过去:“姑娘,这针线上的东西都放在这儿了,我瞅着这一块缎子最是合适。”
  说完,她伸出手挑出一块一点花色都没有的白缎,厚实细密,又是柔滑地如同水一般,瞧着就是好的:“这是新得的雪缎,听说最是合适做针线的,摸着也是舒服。”
  顾蘅正是吃了一口茶,听得这话,也是放下茶盏,伸手将那缎子拉过来摸了摸,觉得柔软水滑,倒是嗤笑出来:“也罢,这缎子瞧着不错,只可惜了,纵然绣成了,怕也没甚么长久的。”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苏合听得不由得糊涂起来,正想问,却见着顾蘅将那缎子拿过来,略微比划,就是用剪子裁剪出个两块小的,瞧着大小,正是个荷包的模子。
  “姑娘这是做荷包儿?”苏合瞧着是荷包的样子,便将其他的几块缎子收拢好,抬头笑着道:“眼下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她就瞧见顾蘅拿起剪子将自己的头发绞下一把,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半天,她才是回过神来,忙就是夺下顾蘅手中的剪子,铁青着脸将它扔到地上,连连喊道:“姑娘,姑娘,您可不要”
  “放心罢,我还不会没出息到那地步,连这一点压力都受不住。”顾蘅任凭苏合将那剪子夺下,慢慢捻着手中的那一段青丝,冷笑道:“若是真的无可挽回,我也就剪了头发做姑子罢了,没的说为了个男人自己断送性命的道理。俗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就是说,只要活着,总有的得偿心愿的一日。”
  苏合见着她说话都是清楚,先前的剪子也不曾割到那里,虽然心头仍旧是蹦蹦乱跳着,但精神却送了几分下来:“姑娘,没事儿您啊,也莫要吓着奴婢了,好不好,总归老爷太太是疼您的,您若细细说了,自然也会好起来。再不好,瞧瞧我们这样的人,连个家乡姓氏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才是真真可怜见着了,也没个人疼惜的。”
  顾蘅听了,也有些感叹,放下手中的头发,就抬头与苏合道:“你们的事,我也都有留心在意,只是这事儿,多少也要你自个在心里有些筹划。也不是说,那卖身契儿我不能还给你,但这世道你也是知道的,独身女子了不得就要被人抓去发买的。你若是瞧上什么好人家,或者有个归宿,我必将那卖身契儿交还给你。这些事,你要自己略有个筹划,方才妥当的。”
  这话说得也有些情深意长,正对了苏合素日的心思:她虽然做了个奴婢之类的,但她却不愿自己的子子孙孙都是做奴婢的。这小门小户的也罢,总归有个想念,可要成了奴婢,纵然是在豪门,也没个意思。
  想到这里,苏合抿了抿唇角,低声应了下来。
  见着苏合这么个模样,顾蘅也是笑了笑,自己取来针线,将那一束青丝用针穿好,再拿了绷子将雪缎绷紧,自己低下头慢慢绣了起来。
  这雪缎白的如同雪一般,这青丝乌黑如同浓墨一般,两下**,更衬出白的雪白,黑的乌黑,郑重肃穆之极。而顾蘅伏在那里坐了一会子,那图案就是渐渐有了模子,瞧着是一个厅堂,有个女子跪在那里。
  苏合瞧了半日,仍旧有些糊涂,但也没有再打搅顾蘅,只轻轻地收拾好东西,就自己坐在下头,也慢慢地做起针线来了,她这儿绣得不是旁的,正是鸳鸯戏水比蒂莲花的图样儿。
  不多时,青缎香绫也是回来了,两人见着屋子里悄没声息的,也没惊动顾蘅,只放下食盒,也取了自己的针线活计,坐在下面慢慢地做了起来。
  倒是顾蘅,待得她松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子的时候,猛一抬头,竟瞧见青缎香绫两个,忙放下针,笑着道:“你们两个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这猛不丁一抬头瞧见了,倒是唬了一下。”
  “姑娘连我们进来都没听见?”香绫听了,抿嘴儿一笑,就是将了一句话:“亏着我们还以为您这是不想说话儿,委委屈屈做了半日的针线。”
  顾蘅将那针线篮子推开来,皱着眉头,轻声道:“娘那里的几个怎么说的?”
  “她们原也不愿意说,还说太太吩咐不能说出去的,只是我们自小儿一块长大,总归有些情面,到底打探了几分过来。”香绫听了顾蘅询问,眉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旁的都还罢了,只是明日,太太似乎想要姑娘将一些针线活儿送过去。这”
  针线活儿送过去?
  顾蘅眼神一凛,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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