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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蜜月离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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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友和神智一凛,连忙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面无表情。“没什么。你有事吗?”问话的口气极冷。

吕文芳神色—黯。“我是来提醒你,我们该去昌盛开会了,时间差不多了。”

“0K,我马上就好,你们先等一下。”他示意吕文芳先离去。

她却依然站在门口,秀眉微微蹙着,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关友和没理她,他大概猜得出她想说什么。自从那夜吕文芳因一时情动吻了他后,他便严格划清与她的距离,除了公事,绝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以免她心中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盼。

但吕文芳却似很受伤,老是想找机会解释。“关sir,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我说过了,那只是意外,就当不曾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上司跟下属。”他明确地再重申一次。

吕文芳面色一变,黯然咬牙。

“走吧!”收拾好公文包,关友和率先离开办公室,领着吕文芳及其它三名小组成员往昌盛电子出发。

昌盛电子可说是他正式升为合伙人后,谈下的第一个案子,负责规划他们在美国挂牌上市的财税相关事宜。

通常这种海外上市的案子,需要多方合作,除了会计师事务所以外,还有客户公司本身的财务人员、负责承销的国际券商、客户长期来往的本地券商、律师团等等,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案子已经进入实际的谈判程序,各方人马以英文相互论辩,厘清责任归属及任务细节。

对这种谈到场面,关友和已驾轻就熟,他吩咐吕文芳在一旁做会议记录,节录要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正当他起身准备发表税务见解时,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清丽的红色倩影飘进来,宛如跳舞般的轻盈步履熟悉地教他心弦一紧。

“Tina,快过来!”客户公司的财务副总裁起身招呼,笑着对与会众人介绍。

“各位,这是我们财务部新升宫的副理,Tina,因为我的特助请假待产去了,所以这个案子暂时交由她来接手,以后就由她来担任我们公司的联络窗口。”

副总裁解释完毕后,红衣女郎这才转向众人。

“各位,我姓余,以后大家就叫我Tina好了,请多多指教!”她盈盈笑着,眼波顺着会议室诸人,一一流转,然后落定在关友和掩不住震惊的脸庞。

是梦珊!

他骇然睁眼,不敢相信地瞪着未来的合作伙伴。

他的确知道她在昌盛工作,但没想到昌盛竟会命令她担任这件案子的联络窗口,这表示两人以后恐怕得经常为了公事而碰面。才刚斩断婚姻的红线,却又牵起工作之缘,这算什么?

莫非是上天有意开玩笑?

如果真是玩笑,这也开得太大了!

关友和郁然锁眉,清锐的目光在空中与前妻进行沉默的拉锯战,彼此瞪视,谁也不肯示弱地先移开。

直到吕文芳在桌下悄悄扯他袖口,他才恍然记起自己正要进行口头报告。

他打开笔记型电脑,将报告内容投影到萤幕上,还没开口,太阳穴已隐然发疼。

※※※※※※※※※※※※

当初副总裁要她接任这件案子的联络窗口,梦珊也是百般不情愿。

因为她知道,这件案子负责的会计师正是她的前夫关友和,而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她希望能离他愈远愈好,早日忘了他,不愿再回想起她短命的婚姻,当它死去时,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只是天不从人愿,才经过两个礼拜的疗伤止痛,冤家又众头。

开完会,其它人都散去,关友和带着小组成员来到梦珊面前,做礼貌性的介绍。

“余小姐。”他语气淡淡的,装作两人初次见面。“这是我们事务所负责这件案子的组员,因为我手上还有其它几个案子,没办法每次开会都到,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文芳联络,她是小组长。”

梦珊转过头,清亮的眼眸凝定吕文芳,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那晚与关友和当街亲吻的女人,醋味的泡泡倏地冒上心头。

“吕小姐,你好。”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主动伸出手,与吕文芳一握,然后又一一跟另外两个男性成员握手。其中一个叫Jacky的年轻男人,眼睛一直盯着她,丝毫不掩饰仰慕之情。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挑眉,Jacky发现了,只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却没有别开视线。

关友和注意到这一幕,咳一声,朝Jacky送去严厉一眼,后者才呐呐地收回目光。

“我在想,如果余小姐今天有空的话,我们就接下来开会,讨论一下关于税务规划的细节?”

“也好。”梦珊不反对。

一群人再次坐下来,关友和取出资料,由吕文芳主导整个讨论过程,他在一旁观看。事实上,他的视线主要胶着在梦珊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工作时的她,和平常很不一样,她很少笑,神情很严肃,问话也很犀利,吕文芳常被她问得不知所措,还得劳烦他亲自出马解答。

他觉得奇怪,她工作时都是这么咄咄逼人的吗?或者,是针对他?

“关会计师。”正沈思时,梦珊清锐的呼唤打断他。“我觉得关于海外子公司的部分,你们提出的对策似乎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扬眉。

她洋洋洒洒地指出一堆,大部分都是鸡蛋里挑骨头,他听着,渐渐确定她的确有意针对他。

“余小姐,关于这部分,我想你误解了我们的原意”他一一反驳她提出的疑问。

她却不肯认输,依旧跟他强辩,虽说她某些考虑也算有道理,但听得出来,找碴的成分居多。

他不禁微恼,锐眸朝她瞪去。

她假假地回他一抹灿笑。

他眼角抽搐。“余小姐,既然你有这些顾虑,那我会请组员们回去重新做一份比较完善的规划报告。”

“那最好了,感谢关会计师。”

于是,几个人站起身,相互道别,此时,Jacky忽然天外飞来一句。“Tina小姐,请问你结婚了吗?”

梦珊闻言一凛,关友和也同时僵住身子,两人尴尬地交换一眼。

她勉强挤出笑容。“我单身。”

“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太好了!”

好什么好?关友和朝下属瞪去一眼,这小子脑子里打什么主意?只见Jacky傻愣愣地笑着,脸颊泛红,眼睛闪闪发光。

关友和心神一凛。很明显的,这小子陷进去了!就像他初次见到梦珊便迷惑不已,Jacky对她恐怕也是一见锺情。

他蹙眉,几乎可以想象以后JackY每一次跟梦珊开会,都会哈巴狗似地跟前跟后,甚至不识相地约她出去

—念及此,他眉宇更纠结,眼神阴沈。

察觉到他神情变得阴郁,梦珊先是有些不解,接着蓦地领悟。难道他是因为Jacky对她表示好感而生气?

一股示威的情绪涌起,她故意转向Jacky,冲着他甜甜地绽开一朵笑花,笑得煞到她的年轻人更加晕头转向。

她先微微垂下眼,又翩然扬起羽睫,在无言的眼神交会间,对jacky发送妩媚的电波。

Jacky倒抽一口气,关友和脸色铁青。

梦珊假装没看到前夫的表情,放柔嗓音。“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她起身先行,经过Jacky身边时,系在颈间的长丝巾若有似无地刷过他手臂

够了!

关友和决定自己再也看不下这种调情的戏码,厉声命令属下。“你们先回公司。”

“啊?”组员们一愣。

吕文芳率先问:“可是关sir,你不回去吗?”

“我还有些事,要跟余小姐谈谈。”关友和无视下属的疑问,眼眸直盯着前妻,严苛地抿着嘴角。

梦珊毫不畏惧地回视他,四道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战。

吕文芳狐疑地观望两人,察觉到异样,眼神一黯,但她没说什么,点点头,随同其它同事离去。

确定会议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后,关友和才磨着牙开口。“Jacky才刚出社会,去年才进我们事务所。”

“那又怎样?”

“他年纪比你小。”

“喔,我知道啊,看得出来。”梦珊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关友和更恼了。“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男生?”

她嫣然一笑。“关会计师特地留下来,就是为了探问我理想对象的条件吗?怎么,你想帮我安排相亲吗?”

安排什么鬼相亲!

关友和怒瞪前妻,拳头掐握。“你才刚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展开新恋情吗?你就不能暂时冷静冷静?”

“我不明白关先生的意思。”梦珊嘲讽地冷嗤。“难道你是希望我一直对过去那段婚姻保持哀悼,一辈子当活寡妇吗?”

瞧她说话的口气!彷佛他们之间的婚姻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关友和想杀人。

怒焰在他胸口翻腾,窜上眼眸,烧出熊熊火光。他不记得自己曾对任何女人如此生气——不,该说他根本不曾对任何人感到抓狂。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懂得控制情绪,就算泰山崩于前,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但这女人就是有办法逼他到发狂边缘。

“余、梦、珊!”一字一句自齿缝迸落。

“怎样?”她挑衅地抬起下颔。

他眼眶发红,狠狠磨牙,强忍着爆发的怒火——不,他绝不要因为她而失去长久以来自傲的冷静,这几个月来,她已经把他耍得团团转了,他拒绝再因她而动摇。

他要冷静,他必须冷静,他深呼吸,一再地深呼吸,好不容易,当他终于觉得自己成功地压下满腔愤慨,嘴角甚至能牵起一丝冷淡的微笑时,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

“友和吗?我是妈。”耳畔,传来母亲愉悦的嗓音。

他一怔。“妈?”

妈?梦珊同时发怔。

“明天礼拜六,你应该有空吧?”关妈问。

“有事吗?”

“我一个老朋友儿子要结婚了,我想上去参加喜宴,顺便在你们那儿小住几天。”关妈乐呵呵地宣布。

关友和愕然。“你要来台北?”

“嗯,我已经订了明天的车票,明天傍晚记得列车站接我喔!”

挂电话后,关友和铁着一张脸,望向梦珊。她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花容跟着惨澹——

这下糟了!

※※※※※※※※※※※※

隔天一大早,当关友和提着行李出现在大门口,一夜失眠睡不好,神智迷糊的梦珊猛然惊醒,瞪他。

“你这么早来干么?”

“放心啦,我只是先把我一些东西带过来放好,免得让我妈发现我根本不住在这里。”

“不是啦。”梦珊锁眉。她当然知道友和应该先把东西搬过来,问题是别那么早来啊,她都还没打扫家里呢!

“听着。”在踏进屋里前,关友和还慎重地声明。“我只是回来住几天,暂时骗过我妈,你可要跟我好好配合,别让她逮到破绽。”

“知道啦!”梦珊没好气地回话。他有必要特别强调吗?好像他多不想跟她再扯上关系似的。她闷闷地想,杵在门口,迟疑着该不该让他进来。

“你一直杵着干么?”

“嗄?喔。”她尴尬地让位。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就认命吧。

果然,关友和一进屋,便迸出厉声咆哮。“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婚前他一个人住时,总是一尘下染的房子,现在已经完全失去那时的清雅形象了,显得破落不堪。

桌上、地板上,到处堆满了杂物,沙发上洗完未折的衣服积成一座小山,餐桌上搁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厨房水槽里,躺着数不清的脏碗盘。

“这是干么?”他冒火地环顾周遭。“你在搞什么?”

“我”梦珊有些无力。她早料到他如果认清真实生活中的她,一定会发飙,她平常就是这样的,最讨厌的就是整理家务了啊!

“你还算是个女人吗?怎么有办法把家里搞成这样?这种猪窝你也住得下去?”他怒斥。

她闻言,肩颈一缩,受伤地瞥他一眼。

乱就乱嘛,他有必要骂得那么难听吗?还猪窝哩!

“我没时间整理好吗?最近办工作交接,副总裁的特助移交许多任务给我,我每天都加班到好晚,哪里有空弄这些啊?”

“这只是借口!你没空专门整理,可以随手收拾啊!”他怒气冲冲地走向餐桌,拿起脏咖啡杯。“比如这个,没喝完的就倒掉,顺手洗一洗,这会很难吗?花得了你几秒钟?”

“我”她无语。那时候她边喝咖啡,边看一叠厚厚的文件,心思都放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哪里还有闲暇管咖啡有没有暍完啊?

“还有这个,洗完的衣服就顺手把它折好,收进衣柜里,这样堆在沙发上像什么话?”

有什么关系?反正没人看见。她小小声地在心里反驳。而且收进衣柜里,还不是—样要抽出来穿?不如干脆直接从沙发上拿,多省事!

“还有,这些书报杂志怎么回事?你就不能把它们好好收好吗?这样放在地上,万—绊倒了人怎么办?”关友和愈念愈抓狂,简直无法置信一个女人竟可以把居家环境搞成猪舍。“你有没有常识啊?你还算是个女人吗?”

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是他第二次如此质疑了,梦珊终于忍不住爆发。“是!我不像个女人,又怎样?”她豁出去了。“你才不像个男人呢!我就没看过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家里连一粒灰尘也没有,你有洁癖啊?”

“你!”他眼冒怒焰。

“怎样?”她的火气不比他少。

他拧眉,上前一步,气势凛然地俯视她。

她才不怕,抬起下颔,与他对峙。

又是一场无言的角力,最后,他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懊恼地认输。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妈傍晚就来了,还是趁她来以前快点把家里收拾干净吧,我可不想让她看到这种猪窝,会吓死她的!”

“知道啦。”她不情愿地点头。这男人干么开口闭口都是猪窝啊?真有够侮辱人的!

为了不让关母惊吓,两个人分工合作开始打扫,期间,只听关友和不停地下指导棋——

“家具先擦干净再扫地,不然灰尘落到地上,你到时还不是要再扫一次?”

“擦窗户的时候要用报纸,不要用湿抹布!”

“扫地要弯下腰,你站得这么直挺挺地干么?机器人啊?”

“碗盘洗好了要擦干。”

“书要这样按照尺寸排好,杂志按照月份收好,不是随便塞进书架里就算了”

够了没?够了没!

梦珊听他念念念,只觉得快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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