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星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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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惠惠。”我缩手,乖乖坐回沙发。
“我的裙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初吻?孩子都7岁了,你们夫妻俩玩什么纯情play?”竹生安惠翻了翻白眼。
“鹿鹿又不是亲生他儿子。”我赌气道。
竹生安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傻啊,户口本说是就是。”
“这样的话,”我担忧道,“如果顾清让要抢走鹿鹿,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竹生安惠晃着酒杯的手忽然停住,叹息道:“他抢鹿鹿做什么?要抢也是抢星星你吧?平常开玩笑归开玩笑,其实我和景凡都觉得,你和顾清让早晚会结婚。住在一起5年,忍到现在才夺走你的初吻,这是多么高尚伟大的情操啊你想想。”
顾清让,和我,结婚?
的确,我和鹿鹿入住顾家五年,顾清让也尽心尽力扮演着鹿鹿父亲的角色。虽然这几年顾清让不乏桃花,但每次陪他出席正式场合的“另一半”总是不讨喜的我。当我有私生子的事情被曝光后,一众媒体等着顾清让出洋相,始料未及的是,顾清让在第一时间发出声明解释,虽然鹿鹿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办了户口,鹿鹿是顾家的孩子,今后若再造谣,必定追究法律责任。
久而久之,大家便默认了我是顾清让的同居女友,未来顾氏集团的第一夫人。
或许在旁人看来,顾清让对我,算是一往情深了。
我们可以是一个美满的家庭,爸爸,妈妈,儿子。
在鹿鹿面前,我和他可以相处融洽亲密无间。
但,那是五年时间建立的稳固亲情。
他从未说过喜欢我,更遑论男女之爱。
“顾清让一直把我当作妹妹而已,”我得出结论,“在顾清让心中,我不过在恰当的时机出现,代替了他的妹妹。”
“你是说,五年前因为车祸死掉的顾清语?”竹生安惠放下酒杯,支着下颌认真思考。
“顾清语喜欢画画,顾清让送我去艺术学校就读;顾清语喜欢瓷器,顾清让在我房间里摆满了价值不菲的景德镇瓷器,你不知道我多怕不小心碰碎它们。还有,顾清语喜欢——”
“你别说了,”竹生安惠打断我,“你这么说我都毛骨悚然了,难道顾清让真的有恋妹癖?”
“不是恋妹癖!可能,可能是一种愧疚引发的替代补偿,电视剧电影里经常这么演来着。”九曲十八弯,我终于拐回正题,“总之,我想说的是,顾清让虽然未必喜欢方韶宣,但他的结婚对象至少应该是方韶宣那种level的。何况他根本不喜欢我,不会和我结婚的。”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搬回顾家了?”
我摇摇头:“不了,我已经在留意有没有租金便宜的公寓,我和鹿鹿就两个人,不需要太大的空间。离鹿鹿的学校近一些当然最好。反正我也快毕业了,正在找工作,以后应该没问题的。”
竹生安惠凝视我许久,用沧桑不已的口吻感叹道:“我的小星星今年23岁,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呢。”
我翻了翻白眼:“你好像和我同岁吧?”
我认识竹生安惠也是在五年前,一次平面广告拍摄。
2岁的鹿鹿被选中成为某育婴杂志模特,而竹生安惠是鹿鹿的搭档,演鹿鹿的妈妈。同是18岁,竹生安惠打扮成熟婉约,和一脸稚气的我比起来更像鹿鹿的妈妈。竹生安惠很喜欢鹿鹿,但一抱他他就哭,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逗鹿鹿笑。后来竹生安惠吵着要做鹿鹿的干妈,我拗不过,便由她去了。
竹生安惠自幼随父母移居日本,通晓中日语。她的父母皆是大学教授,生活还算富裕,本来盼着竹生安惠承袭良好基因和学术氛围,将来也成为一名学者,没想到竹生安惠一心要做模特,17岁时独自回国,18岁做起了平面模特,在业内小有名气。论职场阅历,竹生安惠倒的确强我许多。
“星星,”竹生安惠按住我的肩膀,深情款款道,“你放心吧,无论你作什么决定,姐姐我都支持你。”
我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姐,您别这样。我就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找到了住处,你别把地点告诉景凡。”
“为什么?”她一脸困惑。
“大姐,如果景凡知道了,顾清让也就知道了,那我和鹿鹿搬出去还有什么意义?”我摊手。
“也对,”她点头同意,“以我家景凡的智商,很容易被顾清让那只狐狸套出真话来。”
我心想,其实我比较担心你的智商啊。
竹生安惠因为晚上有走秀要准备便离开了,我收拾了一下行李,打算换身衣服再去接鹿鹿放学。
换罢瞥见全身镜中的自己,素面,直发过肩,没有任何装饰物,柠黄色格子衬衫,灰绿棉布裙,还有曾被顾清让戏谑像老太太的黑色平底帆布鞋。
这是我惯常的打扮,每次艺术教授见到我都愁眉苦脸,连连摇头,说我虽有艺术天赋,却总是用生命在糟蹋色彩。
“不同的颜色,单独,或组合起来,会讲诉不同的故事,tone,温度,即便只有细微差别,在美学里,都非常重要。”老教授苦心教导。
甚至竹生安惠也劝我:“星星,其实你的身材比例挺好的,穿浅色连身长裙一定好看。”
我知道。但我不想。
我不想让顾清让混淆我和顾清语,那个喜欢浅色,总是搭配精巧的美丽少女。
可是现在,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竟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不要不绑一条粉色发带,或者戴一条项链,或者换上高跟鞋?
像顾清语那样清纯可人?像方韶宣那样精致时尚?
我忘了,我根本就没有她们所拥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有评论呢。(悲伤脸)
☆、叔公
下电梯时碰见夏裴。
夏裴是Loretta酒店的总经理,也是年长顾清让三岁的叔叔。至于为什么姓夏而不是顾,听说是因为他是顾清让爷爷的私生子,一出生便随母亲姓夏,长到二十岁才被顾家接回来,那时顾清让十七岁,正值叛逆,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叔合不来,直到现在。
“夏裴叔叔!”我喊道。
夏裴像拍小狗似的拍拍我,道:“你可以叫我‘夏裴’,‘叔叔’这两个字吓走我许多桃花。”
我安慰他:“现在小女孩都喜欢大叔范儿的,成熟,有安全感。像顾清让那样,一把年纪却幼稚得要命,谁受得了?”
他笑起来:“那又是谁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我连忙转移话题:“夏裴叔叔,不和你说了,我赶着去接鹿鹿。”
“那我送你吧?”他掏出车钥匙。
“不用了不用了,我搭车过去就可以了。你还要上班呢!”
夏裴指着电梯里的镜子:“没看到我这一身休闲装么,我下班了。”
鹿鹿就读的私立幼儿园在市郊,历史悠久,传说是顾清让的“母校”。之前,尽管我几次“刺探”,都没能从园长嘴里套出真相来。
园长总是戴着老花镜,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我说:“沈小姐,即使顾先生真的在我校就读过,我也不能给你看他的毕业照。这是隐私。”
我实在太好奇了,但左想右想,为好奇而去园长办公室偷相册,实在不划算。
直到那次父亲节,鹿鹿他们学校以父爱为主题举办照片展,每个孩子挑一张自己和父亲的最好的合照,摆在展览台。我发现鹿鹿居然摆了两张儿童照,一张是鹿鹿小时候,另一张不知是谁,但眉目清秀,气质竟比鹿鹿沉稳几分。我刚要教训鹿鹿不遵守规则,鹿鹿同班一个叫言言的小女孩忽然叫起来:“鹿鹿,你爸爸小时候好可爱哦!”
鹿鹿抱臂,淡淡道:“现在你相信他是我的亲生爸爸了吧。”
我赶紧把鹿鹿拉到一旁,低声呵斥道:“鹿鹿,不许忽悠小女孩!”
鹿鹿拧起眉,有理有据:“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心里一动:“那张照片是哪儿来的?”
鹿鹿扭过身子不说话,我将他“掰”过来,试探道:“是不是从园长奶奶的办公室里偷的?你放心说实话,妈妈不会举报你的。”
鹿鹿叹了一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我:“是Daddy给我的。他说他那里还有很多张,说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问他要,不要为难园长奶奶。”
我当即后背一凉,然后就接到了顾清让秘书Andrew的电话。
“夫人您好,”电话那头,Andrew的死板声音,“顾先生问您在照片展览会上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我咬牙道,“开心极了。今天是父亲节,全场都是熟男帅哥呢!”
“你再说一遍,星星。”忽然换成了顾清让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厢,我气势早就减了几分,假装和别人说话:“哎呀言言妈妈,你这手镯真好看,在哪儿买的?”然后抓住timing,不等顾清让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带鹿鹿在外头吃了pizza才回到家,顾清让一个人在客厅看报纸,沉默异常,我见气氛不对,先让阿姨带着鹿鹿去洗澡了。
我小心翼翼坐下,把一袋炸鸡翅递过去,客套道:“尝尝吧,挺好吃的。”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然后放下报纸,缓缓拆开包装袋,拿出了一只鸡翅开始啃。
我连忙按住他:“喂,顾清让,你不是不爱吃这种垃圾食品的吗?”
他把我的“爪子”掰开,莫名其妙道:“你不是说好吃么?”
“那是我和鹿鹿没吃完打包回来的!”我冷汗如雨,顾清让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他闻言,眸子闪了一闪,可能是灯光问题,也可能是我过于激动了,总之,我看见他的眸子如同墨蓝夜幕中倏尔闪现的星星,漂亮得令人心颤。顾清让从来不是漂亮女气的男人,但在那一刻,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那种美,仿佛超出了性别的界限。
顾清让饱餐一顿后,起身回到他的书房。我凭经验判断,他这时候的气应该消了大半了。所以我主动追上去道歉:“没回来吃晚饭,让你等到现在,是我不对。”
顾清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盒子;放在我手上,面无表情道:“打开看看。”
那时书房里正放着那首Fly Me to the Moon,无限煽情,我的手居然颤抖起来,顾清让这货不会是要求婚吧?这个盒子这么大这么沉,难道装了好几个戒指?可是我还没想好啊,顾清让这个人那么挑剔,而且这个求婚一点也不真挚,我该怎么暗示他要单膝跪下呢?
顾清让见我一副激动得不能自持的模样,泼一盆冷水过来道:“竹生安惠送你的玉镯,如果手腕太粗戴不进去,明天退货,48小时以内有效。”
我打开来,果然是玉镯。
我咧开嘴僵硬地笑:“替我谢谢她啊。”
顾清让勾起唇角,“你失望了?”
我把玉镯往手上一套,故意在他眼前晃:“看看,这玉镯衬托出了我的高贵气质,惠惠真是眼光独到、贴心细致。如果她愿意娶我,我一定立刻嫁给她!”
然后我如愿以偿看到顾清让被一口咖啡呛到了。
在去幼儿园的一路上,我居然回忆起了许多往事,而这些记忆里,无一不与顾清让有关。五年了,像是一起生活了十五年,虽有无数小冲突,第二天却依旧坐在同一张桌子吃早饭,仿佛昨日的不快烟消云散,还有无数明天来尽情挥霍。
我和夏裴站在门口等鹿鹿,鹿鹿背着书包游刃有余地拨开人群向我走过来。
“爸爸呢?”鹿鹿意味深长地打量我和夏裴。
夏裴笑道:“我来接你不好么?”
我附和道:“对啊对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夏裴叔公的么?”
听到“叔公”二字,夏裴的嘴角抽了一抽。
鹿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今天Daddy打电话来,说会来接我回家。”说罢,向四周张望,但没有搜寻到任何顾清让的影子,鹿鹿有些失落。
我连忙解释道:“Daddy公司忙,也许忘了呢。我们先坐夏裴叔公的车回酒店好不好?”
鹿鹿凛然道:“Daddy不会忘记的。”
这个处女座宝宝要是固执起来,谁也拿他没辙,我只好试图协商:“那妈妈陪你在这里等一个小时,若是一小时过去了Daddy没来,我们就回去,好么?”
鹿鹿想了片刻,同意了。
夏裴叹了一句:“这性子和顾清让真是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鹿鹿指着一辆车兴奋喊道:“Daddy的车!”
以鹿鹿的眼力,自然不可能认错,只是从车上下来的不是顾清让,而是他的私人秘书Andrew。顾清让为人虽冷,但至少有些表情生机,这个Andrew简直像从冰柜里出来的面瘫吸血鬼。更诡异的是,Andrew居然和鹿鹿合得来,有一次居然一起玩魔方。
“夫人,鹿鹿少爷,”依旧是死板的声线,“顾先生因为要参加一场晚会来不了,所以派我来接你们。”
“你告诉他,我和鹿鹿不回去了。”我决定摊牌。
Andrew面不改色:“顾先生没说接你们回顾家。”
“那去哪儿?”
“去晚会。衣服首饰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我不想去呢?”我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撑起气势反问Andrew。
Andrew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顾先生说,如果我不能将夫人和鹿鹿少爷接到会场,明天就不必来上班了。”
我握紧了拳头,顾清让,算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宴
我自认有许多缺点,但最大的缺点是心肠太软,因此每每与顾清让交锋都败下阵来。其实顾清让未必会真的炒了Andrew,但他就是算准了我不敢拿Andrew的前程冒险这一点。我不情不愿地换上礼服,Oscar de la Renta软缎斜肩长裙,偏偏还是我最痛恨的粉色,裙摆线条倒是很简洁,只是腰后的蝴蝶结让我很是忧郁。 造型师Sophia还要给我弄个“鸡冠头”,说那样比较有气势。我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她终于同意帮我简单绑了个丸子头,因为我不带项链,她嫌没亮点,又给我挂上了Swarovki Afire耳环。
至于鹿鹿,换上了一身浅蓝礼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