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星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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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激灵坐起,睡意全无:“慕慕!宋宇慕?你怎么会有我电话号码?”
宋宇慕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上次你一直不联系我,只好我主动联系你啦。”
“我是问,你是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啧啧啧,你沈沐星的智商一直没提升嘛。我上网查了一下,顾清让是名声赫赫的集团总裁,所以我打电话到他的公司,突破重重关卡,最后终于和他通话,我问了你的电话,他就告诉我啦。话又说回来,我看到新闻了,你和顾清让根本没结婚嘛,搞什么?吓我一跳!”
我怨念了下顾清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儿和你无关吧?”
“怎么没关系,既然顾清让还是单身,市场开放,公平竞争,那人人都可以追他啦!”
我捂住心口抖了两抖:“那,那我祝你好运。”
“这么说,你不反对我追你啦?”
“等等,你说追谁来着?”我觉得我最近有必要吃点提高听力或保护心脏的药。
“追你。”
“可是我都有儿子了!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喊道,鹿鹿转过来嫌弃地看着我。
“切,我又不介意当继父,你看那天鹿鹿多喜欢我!”
我背后发凉:“你这一趟回国,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哦,那倒不是。我被派到中国分公司负责一项新游戏的开发和推广。先不和你说了,我正开车呢。”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查看了一下收件箱,顾清让还是没有回复我的短信。
我盯着1键,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先打过去显得太没尊严了,也可能让他误会我想纠缠不清,可是不打过去,我郁结难解。他怎么能那么大方地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宋宇慕呢?若不和他说起清楚,将来可能会把更多的秘密暴露给宋宇慕,而我实在不想和宋宇慕再有任何交集。
这时鹿鹿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跑到厨房自己用微波炉热牛奶。我胡乱披上外套,趁鹿鹿在喝牛奶时帮他梳头和整理衣领。
“妈妈快点,我要迟到了!”鹿鹿催促道。
“不会的不会的,公交站就在附近。”我安慰道。
在我和鹿鹿的一路狂奔下,终于追上了公交车。
鹿鹿从前都是由司机接送的,这是头一次坐公交车去学校,我以为这孩子会不适应,没想到他坐得安然自在,还不时问我站牌上的字。
邻座的一个老奶奶微探出身来,冲我笑道:“这小妮子真可爱。”
我疑惑地指着鹿鹿:“您说他?他是男孩。”
鹿鹿转过头来一脸无辜。
老奶奶自责道:“哎呦,瞧我这眼力。”
“没事儿,”我笑道,“也是他头发太长没剪,您认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奶奶身边的老爷爷正在看报纸,忽然抬起道:“老婆子没见过世面,现在好多摇滚歌手,男的,都留长头发呢!上次默默的那个朋友不也是长头发么。”
老奶奶白了老爷爷一眼,又向我笑道:“姑娘,你每天都接送你弟弟上学呐?”
我愣住,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鹿鹿便轻轻捅了捅我的手臂,面无表情,声音也异常响亮:“妈妈,已经过了五站了,你确定是这条线路没错么。”
老奶奶扶了扶老花镜,脸色尴尬,咳了咳道:“哎呦,瞧我这眼力。姑娘,不好意思啊,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我想说我本来也不是很老,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老爷爷合上报纸,对老奶奶道:“你不懂,最近早婚早育是潮流。按现代时髦的话来说,这姑娘是‘辣妈’呢。”
“那个,其实我不‘辣’。。。一点儿也不辣。。。”我小声解释。
老奶奶自动屏蔽我的解释,忽地两眼放光:“这么一比,我们默默也算是大龄了,可以给她张罗相亲了吧?”
老爷爷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算了吧,她只能是大龄文艺犯二女青年了。”
我和鹿鹿下车时相视一笑,这二老太直率太有意思了,不像一些人,明明心存恶意,却戴着伪善的面具。
当初在遇见顾清让之前,我辍学后一个人带着年幼的鹿鹿,受了不少冷眼非议,有当面说我不知廉耻,辱没门风的,也有暗地里叫些难听的名字,甚至有人想用钱买走鹿鹿。能忍的我都忍下了。那时候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几乎与整个世界对峙。
遇见顾清让之后,仿佛被顾家那四面围墙稳稳保护起来,流言甚嚣之时我也听不到,即便出门听见了,也没有精力烦恼,因为光要应对顾清让一个人已经够费心神了。后来干脆锻炼到左耳进右耳出的境界。
顾清让说过的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
他说,你是和我生活,又不是和他们生活,讨我的欢心就足够了,在乎他们作甚么。
现在,不再和顾清让一起生活,重归这茫茫世界,单枪匹马。
好在,鹿鹿正健康地长大。
我终于顺利地把鹿鹿交给值班老师时,老师惊讶道:“今天鹿鹿是最后一个到学校的呢。”
我连忙解释道:“是我的错,是我晚起了。”
老师一脸“我懂”的样子:“是顾先生和沈小姐感情好,放心,我不是嘴碎的人,不会到处说的。”
我觉得我已经无法阻止这位老师凶猛的想象力,只好道:“那鹿鹿就麻烦您了。鹿鹿,来,和妈妈kiss goodbye!”
但,鹿鹿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十米远了。
老师娇羞道:“这孩子一定是吃醋了,儿子和父亲是天敌啊。”
我想起了鹿鹿和顾清让kiss goodbye的画面,心道:老师您错了,我这儿子和他父亲绝对是上辈子的情人呐。
鹿鹿和那位老师都走进去了。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许久。
这所幼儿园与普通学校建构不同,反而像是一座巨大的带有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别墅,四周静谧,门口两旁种着樱花树,长春藤蔓覆满围墙,墙头上偶尔落着几只白鸽。现在是初春,我闭上眼想象着,若是到了盛夏,随着风声簌簌,所有色彩都苏醒过来,红的暴烈,白的凄婉,蓝的澄明,绿的跳跃,紫的矜持,灰的稳重,交织如莫奈笔下的神秘世界,若再加上马克西姆的克劳汀幻想曲就更妙了。。。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嗓音清清泠泠,如新泉涌过岩石。
我睁开眼,顾清让站在我面前。他穿着蓝格子衬衫加休闲西装,未戴任何配饰,简约到了极致。阳光越过薄雾,正当柔和,30岁的顾清让,不知怎么,此刻像极了电影Flipped里的那个青葱少年Bryce。
我忽然很想捏一捏他那充满弹性的脸,但我忍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尽量装作平静,“来看鹿鹿?可是他已经进去了。”
“没关系,”他道,“新家还习惯么?”
“还可以。对了,”我终于记起正事儿,“你为什么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宋宇慕了?”
“是Andrew说的,我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唇角微扬,“怎么,你很排斥你的老同学?我记得,你们曾经还是同桌吧?”
“我没排斥他,但和他也算不上是什么挚友,”我顿了顿,道,“你知道的,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旧事重提,影响现在的生活。”
“所以,你想避开他,避开从前的事?”
“嗯。”
“傻瓜,”顾清让低头望着我,瞳色浅褐如琥珀,唇角笑意清浅,“有我在,怕什么?说着,伸出手,“来,我送你去学校。”
我险些就要被这温言软语哄骗过去,幸好理智及时回归:“你一直没回短信。”
他饶有兴致:“所以呢?”
“所以我生气了,请你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
他不知死活,向我跨近了一大步,挑衅道:“否则你要如何,星星?”
我迅速研究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利弊:顾清让跆拳道黑带,而我只是菜鸟;顾清让净身高186cm,而我穿着平底鞋只有160cm;顾清让开着车来的,我连一辆自行车没有;顾清让会拉小提琴和弹钢琴,我连棉花都不会弹。
我想和他硬碰硬,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他KO我,要么我被他KO。
“顾清让,顾先生,顾大神,老顾,我求你了还不行么?”说完我立刻鄙视了一下自己。
顾清让眯起眼:“你刚才最后叫我什么?”
“老顾啊。”
“既然你都叫我‘老公’了,那我更有义务要送你去学校了。”说完,自己上车了。
我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果然,顾清让本性是狐狸,怎么可能会是电影Flipped里那个阳光单纯地小正太?
我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
Andrew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板着一张吸血鬼的脸,中气十足地喊道:“夫人,顾先生在等您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有评论么,忧桑的作者木有动力了喂。。。
☆、摇滚
我看见Andrew的脸,灵光一现,当即立断拨通了Andrew的手机。电话一接通,没等Andrew说话,我抢先道:“Andrew,是我,你不要说话,现在听我说。我知道你一直爱慕Lydia,我这人热心肠,没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喜欢替人家告白,而且是用那种巨肉麻巨恶心的方式。你说我要不要替你去告白一下?好就说‘ok’,不好就别说话。”
电话那头,Andrew沉默,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喜上心头:“那这样吧,我们作个交易,你现在立刻开车载顾清让回公司,我就不告诉Lydia你喜欢她。怎么样,很划算吧?”
电话挂断,我如愿看到顾清让的车启动,干净利落地调头,开走了。
和顾清让生活久了,我也变得狡猾了。这个习惯,真不好。
我坐公交车回去。
在中学时代,我一直有一个幻想,就是如果有了男朋友,星期天,我们一定要肩并肩悠闲地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没有目的地的,穿梭在陌生的城市,看葱郁的树木和花坛中盛开的白色郁金香。而我们一人听一边耳机,耳机里放着正流行的陈奕迅的《十年》或飞儿乐队的《应许之地》。
可惜这春心萌动一直到初三结束,我都没有男朋友。
不过,18岁那年刚认识顾清让的时候,倒是和他坐过一回公交车,准确来说,是“站”过一回。那时正值下班高峰,公交车里挤满了人,有老人,上班族,孕妇,小学生,总之,耳边持续不断充斥着不同的声音,体温和气味,无法辨识意义,而夜幕渐沉,风把简陋的车窗刮得乱响,仿佛置身一艘在滔天大浪中的残破小船。更糟的是,那天恰好碰见一个技术有待提高的司机师傅,车每行一段就一个刹车,几乎要把人心脏抖出来。
顾清让利用身高优势,一手抓着车顶的栏杆,一手抓着我的左肩,像拎小鸡似的拎着我。
我那时不识好歹,还怪他:“喂,我不颠死也要被你勒死了。”
顾清让低头看我,双眸深不可测,音色清冷却锋利:“那你想如何?”
“放开我。你一个富家子弟,好好的专车不坐,跟着我做什么?如果是我爸欠了你钱,那我告诉你,你来晚了,他早死了,遗产也早就被债主们抢光了,我现在身上只有二十块钱,你要你拿去,余额我慢慢还你还不行么?”
这时,车在猛冲之势忽然停下,作用力立刻反弹过来,顾清让放开了我。我一面不能自控地向前倒,一面把谴责的目光射向顾清让。谁知顾清让的那只手恰恰揽过我的腰,轻轻一合,我顺利地便扑到了他的怀里,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安然无恙。
顾清让低头耳语,温柔道:“我不讨债,我只要你和我一起生活。”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每个人都沉浸在他们各自的生活里,忙碌,颠簸,顾不上观赏他人的狼狈。或者,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狼狈是正常的:哭闹的孩童,心烦意乱的母亲,衣领褶皱不堪的上班族,不自知流出鼻涕的老人。。。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拼命活着,姿态却都有一分相似的狼狈。
可是,顾清让,他不属于这样的生活。
他应当西装革履,坐在一尘不染的高档轿车里,听着小夜曲,品着上等红酒。他的生活应当是有条不紊的,而他的姿态,应当是游刃有余自信十足的。唯有如此,我们才有张望的目标,才能幻想,努力,一步步接近这种神赐般的人生模型。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许多设想。
我想,如果我是哪个浪漫偶像剧的女主角,我一定会非常挣脱他,然后非常有骨气地大声告诉他:“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我家虽然败落了,但我还没卑劣到要给有钱人包养的地步,我有梦想,我有未来,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才不会向你摇尾乞怜!”
但我没有。
我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只够一天的饭钱,连给鹿鹿的奶粉都买不起。
在这种情况下,尊严算什么?
我忽然想起我姐说过的一句话:你不爱钱,是不因为你还未尝到过有钱的滋味。
我索性双手抱住顾清让,抬头问他:“我和你一起生活后,不必再搭这公交车了吧?”
顾清让点点头:“你可以坐我的车,也可以再买一辆。”
但我终究没让顾清让给我买车。我让他用买车的钱,给鹿鹿买了一整套高级的婴儿用具。
我终于回到公寓,却在公寓楼下碰到一个背着吉他,头发绑起,刘海梳起,左耳带着耳钉,穿着松垮白衬衫和紧身牛仔裤的俊美男人。
虽说现在“俊美”一词有些被滥用了,小说家们动不动就用“俊美”,省去了许多描叙工作。但眼前这个人,完美结合了男性的俊朗和女性的阴柔,除了“俊美”,我想不出任何更加精准的词来形容他。按说他这种服饰风格很容易沦为非主流无知青年,但人家长着一张令人无法讨厌的脸,如果说顾清让的气质属于成熟版的Callan McAuliffe,那么这个男人的气质则十分接近美国花样滑冰选手Johnny Weir。
作为一个有良好素养的美男爱好者,加上长期面对顾清让这个同样出色的美男,我已经锻炼出“淡定飘过”的技能。
在我“飘”过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我。
“您是这里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