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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国家责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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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文是带着这些千头万绪的念头朝悠云走来的。当看到悠云美如天使般地闪出大门,正迎面朝他走来,他顿时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如梦中他停下脚步,痴望着悠云,思绪半天处在云遮雾罩之中。

悠云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招呼他,他才缓过神来,悠云说:“秦大官人啊,一大早就往单身宿舍跑,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啊?”

秦子文见悠云如此与他调侃,就趁机说:“我来约你去见一位朋友。”

悠云说:“约我?见谁?”

秦子文故作神秘地说:“你猜猜看”

悠云说:“我没有时间,我要上街去买东西”

秦子文说:“我去看望的这位朋友,大概也和你今天将去看望的那一位是同一个人”

悠云一怔,说:“你去看望江铁岩?”

秦子文故作惊讶地说:“啊,怎么啦,不让我去看望他?”

悠云说:“哪里,秦副关长,你作为领导,早就应该去看他啦!”

秦子文说:“不,我要等你,同你一道去。”

悠云说:“我今天不去,我已经去过了。”

秦子文故作难为情地说:“真的吗?那我多失望!”

悠云把话锋一转,说:“秦副关长,你那么关心江铁岩啊,去看望他,还特意来带上我,真是有心人啊”

秦子文正色起来,说:“别这么冷嘲热讽的,话中带话,江铁岩是我们海关的缉私英雄,是我们海关树立的一面旗帜和榜样,我作为他的同事,又是他的领导,去看他难道有错吗?”

悠云说:“我不是说你去看望江铁岩有什么错,而是你把去看江铁岩这件事搞得有点复杂,有点处心积虑!”

悠云说完,不顾秦子文的反应,旋即伸长手臂朝一辆正从对面楼道里拐出来的出租车招手。

秦子文见状,忙阻止悠云,说:“坐我的车进城吧,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悠云望着秦子文,调侃地说:“谢谢啦,我没那个福份啊!”说着钻进了出租车,朝发愣的秦副关长挥了挥手。

秦子文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走向树林底下自己的奥迪车,钻进车里,慢慢地抽起烟来,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个女人打来的,他听完电话之后,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说:“一定要稳住局势,派一些人去搅乱佳胜厂的调查,以向佳胜厂追讨欠债为由,将一切证据销毁,把电脑内存破坏,让他们拿不到任何证据”

悠云在甩掉秦子文的纠缠之后,在西桐市的一家花卉商店刻意挑了一束红玫瑰,她怀抱玫瑰,将脸埋进花朵里,深情地闻着,双眼有着某种沉醉和痴迷。她在上大学时,时常会收到别人送的花,可是都不等她多思量就把花送给别的女生拿去做为房间的摆设了。

悠云到了海关之后,收到过秦子文送她的花,刚开始她有些兴奋,抑或是紧张,因为她不能拒绝一位表示友好的送花的男人,而且对方总是选择“三八”妇女节,或者她生日的时候送,她没有理由不收下。海关除了秦副关长送她花,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江铁岩从来顾不上给她送花的。只有一次半夜里她的阑尾炎犯了,当时正在值班的江铁岩知道了这事,把她从宿舍里背下楼,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她在医院里躺了7天,每天江铁岩都抽半个小时呆在她的病床前,而且每天都要为她买上一袋红富士苹果,说女孩子吃苹果好。其实悠云太渴望江铁岩送给她的是一把花,而不是苹果。可是没等悠云出院,江铁岩有缉私任务走了,走之前有五分钟时间,江铁岩来与悠云告别,站在悠云的病床前,说只呆五分钟,车马上就到。悠云看着江铁岩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样子,内心十分感慨,一种依依惜别的情绪直从心底冒出来,她正要说什么,没想到江铁岩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来。在那一刻,悠云真想朝这个男人扑过去,紧紧地拥抱他,告诉他她爱他,永远爱他!

可是悠云没这么做,她内心风起云涌,表情却是平静的,她脸上泛出红润的光泽,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真怕自己一时失控,真的扑向江铁岩,这样江铁岩会被吓跑的,她会失去江铁岩这个只认友情而不认爱情的朋友。

悠云每次目送江铁岩矫健的背影时,心里都充满了温暖的柔情,同时也有无比忧伤,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悠云到了江铁岩住院的病房门口,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想平息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紧张,她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江铁岩看出她还是一个单纯幼稚,在感情上很别扭甚至浪漫的小女孩。她不喜欢江铁岩这么看她,她希望江铁岩看到她的成熟、老练。尽管她事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她越是想在江铁岩面前装老练装若无其事却越是让江铁岩感到她的行为异样,有如小绵羊装老狐狸的蹩脚味道。有一次江铁岩突然问她,悠云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隐藏起来?见了人后表情总是那么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有什么秘密就把它拿出来,让我看看这是不是秘密,或者干脆把你的秘密存放在我这里,免得你成天怪怪的表情,让我为你操心!

听了江铁岩的话,悠云对江铁岩真是哭笑不得,她对他真是一点辙也没有了。

此刻怀里抱着一大束鲜红玫瑰的悠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推开病房门,走到江铁岩面前,把花送给江铁岩,也完全可以以自己是江铁岩的同事、同学的身份将花送到江铁岩手里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反复琢磨该用什么样的辞令时,她的目光已经定格在病房玻璃窗中,映出的另外一幕——那是江铁岩的妻子,一个娇小玲珑、妩媚而贤惠的女人,她正用双手抚着江铁岩的双肩,让江铁岩靠在她的身上

也许是她怕江铁岩躺得太久,一个姿势太难受,所以她扶起江铁岩,让他宽大的身躯暂时靠在她柔弱的肩上来缓解身上的痛楚。

看到这些,悠云的心脏几乎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那个作为妻子的细小的动作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她脸上那种满足和被爱激励得像玫瑰花一样开放的神情,都在悠云眼里扩大了几十倍地清楚呈现出来。

抱在悠云怀里的玫瑰花轻轻抖了一下,她紧紧抓住下滑的花朵。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离开,她一路上准备好的柔情和话语,都在看到江铁岩妻子的一瞬间消失了。

按照悠云的性格,她完全可以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跟江铁岩和他的妻子打招呼,同时把这束花送到他们的手中,告诉他们这是代表她们全科室的同事送来的。

可是悠云做不到,悠云是一个心细且敏感的女人,一个在心底里深深爱着江铁岩的女人,由于这些,悠云肯定会被江铁岩身边的女人所击败,因为她对江铁岩的爱无论有多深多真多纯,但都只能埋藏在心里,融化在血液中,铭刻在记忆里,躲藏在阳光的反面;而那位属于江铁岩妻子的女人,她对江铁岩的爱是可以在任何场所,不分形式,甚至可以毫不顾忌和掩饰地表现出来宣泄出来的。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和妻子的权力,然而悠云没有这种权力,她必须隐退下来,然后藏在暗处,自己把自己打败,如果被打得伤痕累累,那就得自己为自己慢慢舔复伤口

然而悠云的手,只作了一个推门的样子,她感到了自己手的无力和苍白,她的五个指头冰凉,她仿佛在余光中看到了江铁岩此刻那种大男孩般顺从的样子与柔和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铁岩的温存与缠绵。

江铁岩的这副样子,令她心脏里的血一下子涌上面孔,她难以掩饰自己内心复杂的激动情绪,她知道江铁岩的这个样子,正是她在梦里想过一千遍的样子,她没有想到,江铁岩在他妻子面前表现得如此自然和服贴

悠云退却了,她把一上午精挑细选的18朵红玫瑰放在了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她离开了医院。

悠云走在和风中,风掀起她的一角衣摆。她哭了,泪水大滴大滴落在风衣摆上。

她痛心地想着,爱着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自己除了独自忍受孤独和痛苦之外,唯有流泪是她的特权。

最使悠云没有想到的是,这天的一切不顺和不幸都冲她而来。

她从医院出来,茫然地在大街上走着,一时不知该去什么地方,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辆摩托车从她身后悄然地冲了过来,在这一刹那时间里,她只感觉到一股刺鼻的异味扑了过来,这种气味带着人世间最邪恶的力量扑向了她,在她还没有掂量出这种扑过的气味对她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一只手就如同闪电一般抓住了她肩上的挂包,她本能地一把抓紧挂包的背带,这时,一股强劲的拉力把她抛了起来,将她横甩在了街的中心,她的包被摩托飞贼抢走了

她倒在了街面上,眩晕伴着阵痛,使她觉得自己处在一个恶梦中,稍许之后,意志告诉她身边的危险,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辆面包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这时才有人在对面叫道:“有人抢包呐!”

她赶紧趔趄着走到街边,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处境真是太危险了,如果她被摩托飞贼甩进路中心的时候,恰好又来一辆车,她当时必死无疑。

悠云后怕地睁大双眼,打量着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

悠云颤抖的双腿站在街沿上,回忆着一分钟之前发生的事,她低头看自己的双脚,一只鞋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白色的风衣也被泥土擦得不像样子了。她撩起裤腿,整个膝盖都被擦伤,血珠子像星星一样鼓出来。

摩托车当街打劫似乎是这座沿海开放城市的特色。这里的本地人本来就少,从全国四面八方涌来的外地人数量几乎是本地人数量的七八倍,许多人一时找不到工作又不甘心两手空空回去,意志薄弱自控能力不强者便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营生。在这座城市,几乎绝大多数人都有被偷被抢的经历。没有类似经历者反倒少之又少。被人打劫不是新闻,没被打劫过倒成了天大的稀罕事。悠云不止一次听到海关同事停在街边的小车被人砸破玻璃抢走东西。有时小车就在视线之内。你能怎么着?行政科一位大姐一次车玻璃被砸烂,钱倒是没损失多少,但包里丢失的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银行卡却让她伤透了脑筋,找人托关系排队补证办手续差不多用了大半年时间。办公室一位副主任在检验检疫局工作的妻子一次在路上行走被歹徒抢包,她死拽住不放,连人带包被摩托车拖出近百米,弄成了脑震荡,半年过去了,人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不变成植物人已经很幸运了。谁叫她那么死心眼呢?一条命不比一个包重要?——这还不算最惨的。更有口岸办的一位快退休的老阿姨走在路上有飞车贼抢她的金手镯,双方没僵持两下,好家伙!被对方一刀砍掉手腕,一下成了残废,自己给自己喂饭都成了问题听说市委市政府正广泛征求市民意见,准备大力整顿治安,在全市范围内禁摩。尤其是外地号牌的男装摩托车。

这么想着,悠云长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总归不算最倒霉的,起码“花容”没被毁吧?她拐着双腿,一瘸一拐地向一个商店走去,她想到商店去为自己买一双鞋。

可就在这时,一辆奥迪小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开了,下来的是秦子文,他快步走到悠云跟前,惊奇地上下打量她,说:“就一会儿工夫,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悠云气恼非常,摆了摆手,不想搭理他,自己倔强地往前走。

秦子文去搀扶悠云,却被她一把甩开了手,好像刚才抢劫她的不是飞车贼而是这位秦大官人。

秦子文仍然扶着悠云,由于他双臂的力量,使本身就脆弱不堪的悠云不由自主地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说:“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悠云一听说医院,仿佛受了刺激似的,挣扎着推开秦子文。

秦并没有放松悠云,硬是把她塞进了车里。

坐下之后,秦副关长才意味深长地望着惊魂未定的悠云

他看到了悠云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此刻悠云的脸,极似一朵怒放的落满了雨水的白色玫瑰,有着醉人般的柔美和哀怜。

秦子文不由一把搂住悠云,紧紧地搂住,使悠云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和力量。

悠云几乎没有挣扎,她感到了一种从心到身的苍白和无力,她闭上了眼睛,任泪水在流。

秦子文乘机埋下头,猛地吻住了悠云的唇,悠云几乎在窒息一般的狂吻中感到了自己无力挣扎和无力喊叫的绝望,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沦陷,陷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悠云在眩晕中感到了一双手,一双失去理智的男人的手,一双欲火中燃烧的手,在伸向她的脖子,她的胸脯,伸向她的腹部

悠云猛然清醒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紧搂着她的男人,男人松开了她,她拉开车门,趔趄着下了车。

这时,秦子文也跟着下了车,他满脸腥红,激情未退地走到悠云面前,想去搂着悠云,不曾想到悠云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并用颤抖的声音怒骂道:“乘人之危的无耻小人!”

江铁岩一出院立即投入到了对“牛皮”走私团伙的追查之中。

发现这起震惊全国的“牛皮”走私案的初始,是秋朴生在H883风险管理平台上,海关估价信息网等海关计算机管理系统,对关区内牛皮相关产品的进出口数据监控分析时,发现一串串与牛皮有关的奇怪数据,令他警惕起来,他立即找出近几年西桐海关牛皮来料加工企业的所有数据,他猛然发现一些诡秘的数字,在与他捉迷藏,而这个迷藏背后,时隐时现着一个企业的名字——佳胜制革厂。

秋朴生通过这些诡秘的数字,找出了这个企业长久经营进出口牛皮的千丝万缕的历史资料,他仔细看完之后,深吸了一口冷气,职业的敏感告诉他,这一定是一个打着加工贸易进出口牛皮幌子的犯罪走私团伙,而且他们一直在进行着一种时间长、面积广的牛皮飞料走私犯罪活动。因为,他们卖出的皮料价格在整个华南地区都是最低的,并且质量成色都很高。

发现这一黑洞,就如打开了一扇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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