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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部分

调香-第159部分

小说: 调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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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来大业这一年来,她的切技没扔。 
  慢腾腾地收起折扇,穆婉秋静静地站在桌案前,一动不动。 
  “黑公子”秦健叫了一声。 
  没言语,穆婉秋深吸了一口气。 
  撩起衣袖,一双素手轻轻地落在刀柄上,那缓慢的动作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清冷。 
  面遮黑纱,她有些看不真切。 
  可是,现在穆婉秋的切工已经不需要眼睛 
  看着一双白皙纤巧的手,秦健有些错愕,他瞬间睁大了眼,接着,豪无防备的,秦健只听见嗖嗖嗖一阵轻响,眼前雪花纷飞,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穆婉秋手中一段二尺长的檀香木已经变成一堆薄片,一大半薄片还在空中飞舞着,她已经放下了刀,长袖一甩,瞬间遮住了一双纤纤玉手。 
  “天,这是人切的吗?”秦健大叫一声,早忘了他刚刚为什么会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在他记忆里,就是看到了这神奇的切工,才睁大了眼睛,然后眨都没眨,人家就放下了刀。 
  身怀武功,他也算视力超卓了,可他甚至都没看清穆婉秋怎么运的刀 
  暗室里,黎君腾的站起来,直直地看着迎面玻璃中那满天飞舞的雪片。 
  世上真有这样的神技 
  能得这样一颗奇才,即便倾尽所有,也值 
  几天来因黑木的藏头缩尾而对他生出的鄙弃一扫而空,有一瞬间,黎君很想即便倾尽所有,也要把他收归黎氏麾下。可是,这念头只一闪,黎君随即就想到他竟是穆婉秋的未婚夫,心猛地一阵抽痛,他缓缓地坐了下来。 
  “天啊,一年不见,黑公子的神技又长了不少”黎镖喃喃道,好半天才回过神,他欣喜地冲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的黎君说道,“就是他,没错的,即便看不清面容,但这神技,却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告诉秦健,带他去檀香阁见我” 
  黎君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他一挥手,迎面玻璃上方的金丝绒帷幕瞬间垂落下来,屋子顿时一暗,黑木翩翩的身影徐徐消失在帷幕后面 
   
  带扮成黑木的穆婉秋出了玲珑阁,来到三楼西侧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雅间门前,秦健转过身,“我家公子在里面等您,黑公子请”又朝墨雪招招手,“雪姑娘,请随我去别处休息” 
  “这”看着穿了七寸高木底鞋的穆婉秋,墨雪有些犹豫。 
  “你去吧”穆婉秋淡淡说道。 
  “小公子小心了。” 
  微不可闻地点点头,穆婉秋推门走了进去。
  背对着门,黎君雕像般一动不动负手站在窗前。 
  终于见到黎君,穆婉秋舒了口气,随即,她心立即又被一股滔天的恼怒充盈,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冲上前去,抓住这个该死的黎君狠狠地捶打一顿 
  撕碎了他,方能解了她心头的恼怒。 
  罗袖下小手紧紧地握成拳,穆婉秋使尽全力才让自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感觉背后一股铺天盖地的愤怒席卷而来,黎君暗叹一声,“他这是不甘心啊”可是,他皱皱眉,“是因为我逼他出来,还是因为阿秋?”心里想着,他慢慢转过身。 
  头戴神秘黑纱,扮成黑木的穆婉秋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迎着日光静静地看着他,一身月白色的华缎阳光下隐隐有异彩流动,竟是说不出的风流,莫名的,黎君就生出一股妒意,他心狠狠地抽搐了下,上前一步哈哈大笑,“黑公子,久仰了”拉过案几旁的椅子,“请坐” 
  几天不见,黎君恍然又瘦了一圈,一惯悠然的神色竟生生地刻出了一丝刚毅,隐隐透着股内敛的英气,穆婉秋的怒气一瞬间消失了不少,她抬脚向前迈了一步,稍一迟钝又缩了回来,“我还是在门口站着就好,一旦被他发现这次又是我假扮的,我至少可以堵着门不让他出去” 
  这身装扮她曾经骗过很多人,但面对心思机敏,聪凛异常的黎君,她一点信心都没有,潜意识地,她觉得还是离他越远越安全。 
  静了静心,穆婉秋变着声音说道,“不知何事不能让阿秋代传,黎公子一定要找我面谈?” 
  几天以来,这是穆婉秋心里最好奇的地方,见到黎君,她第一个就问了出来,至于要先客气地寒暄一番,面对她熟的不能再熟的黎君,她总觉的怪怪的。 
  “黑公子怎么不敢近前,难道”看到扮作黑木的穆婉秋犹豫不决的动作,恍然女子般的扭捏,黎君又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突然一顿: 
  刚刚的声音怎么恁地耳熟? 
  “多谢黄埔兄抬爱,今日黑某有事不能应约,他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 
  清明那日他扮作黑木替穆婉秋解围,穆婉秋出口阻退黄埔玉的声音又响彻的耳畔。 
  听这声音竟是同一个人 
  自扮作黑木的穆婉秋进了玲珑坊,她就一句话都没说过,现在听了她的声音,黎君心中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震惊,他眸光候地一闪,一道寒光凛凛地射向门口。 
  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穆婉秋暗道了声“不好”她正要回手插门堵住黎君去路,只见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顷刻间,她便如僵偶般动弹不得。 
  黎君接着又一抬手,穆婉秋头顶的黑纱蓬帽瞬间飘落在地,一头墨玉般的青丝瞬间倾泄下来,一张清丽的容颜跃然眼前: 
  不是穆婉秋是谁 
  “你”黎君一拳砰地落在桌子上,一张完好的红木几瞬间化为齑粉,弥漫的烟尘中,一股暴躁的气息台风般席卷而来。 
  从没有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他 
  如果对面站着的不是穆婉秋,如果换一个人,怕是也早像这桌子一样化为齑粉了。 
  “黎君”瞧见黎君脸色瞬间变得青黑,额头的青筋都蹦了起来,穆婉秋大叫出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木,一直以来就是我扮的,今天你敢走了,你敢动了柏叶坊,我恨你一辈子我死也饶不了你” 
  声音几近凄厉,一口气说出最后一个字,穆婉秋感觉她整个胸膛都被抽空了,她大喘了一口气,不是身子被黎君定住,她怕是就摊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初吻 
  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 
  暴躁的气息依然弥漫着,默默相立的两个人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对视着,黎君静静地看着穆婉秋,静静地品着她刚刚的话,他感觉他脑子从没有这一刻迟钝,那从没有过的几近凄厉的声音明明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耳边,可他就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抑或,他根本不相信这话是真的。 
  久久久久 
  黎君一步一步迈向穆婉秋。 
  扑通、扑通,令人窒息的沉寂中,黎君脚步异样的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穆婉秋的心玄上,她心紧紧绷着。 
  “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黎大哥”见黎君在自己面前站定,穆婉秋说道,声音里已没了刚刚的气势,隐隐透着一股无力。 
  一直以来,她编织的这个弥天大谎是那样的绚烂,那样的美丽,几乎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到如今,她不知道她怎样才能让黎君相信这谎言背后真正的事实。 
  “阿秋说黑木就是你扮的?”直看了她很久,黎君开口问道,沙哑的声音里透着股极力压抑着的平淡。 
  “嗯”穆婉秋点点头,空灵的大眼如山涧清泉,清澈无波,“我那日就想告诉你的,是黎大哥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这一瞬间,她已冷静下来。 
  “你当初哪来的银子?”他记得柏叶坊开业前后,她一贫如洗。 
  “是黎大哥当初留在海昇客栈的那一锭金子和姚记给的赔偿”穆婉秋把兑韩记的经过说了,“只想求一顿饱饭,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当时也没想到柏叶坊竟会这样红火了起来,原是怕被姚家打压报复,就随便起了个假名” 
  “六百两就开起了柏叶坊,你很了不起”黎君冷笑一声,语气中少有地带着股嘲讽。 
  一直都知道她在骗他,他只以为她是身世可怜,有说不出的苦衷,却没想到,她竟把他骗的这么干净,这在黎君高傲的心中是一个不可磨灭的耻辱。 
  “我不是存心想骗黎大哥”只是,这以后步步惊心也由不得她。 
  “阿秋的调香术跟谁学的?” 
  调香是一个需要师父带的行业,一直以来,穆婉秋把这些都推到了黑木身上,让所有人都以为黑木是颗不世奇才,争相结交,而她则洗尽铅华,平淡无奇地躲在黑木身后享受自在的生活。 
  大智若愚,好高明的手段 
  如果不是她编织的黑木外貌背景和她本身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是知道她当初贫困潦倒,如果不是知道学调香必须有师父带,有祖传秘方,相信他也不会被骗的这么惨细想一下,这里面还是有许多破绽的,可惜,他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穆婉秋不说话,黎君就静静地等。 
  一滴汗珠顺着穆婉秋脸颊滴落下来,扑哧一声砸在光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沉寂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响,打破了屋内死人般的沉寂。 
  “两年前我流落在槐荫山,在河边捡到一本残缺不全的奇书,上面有许多秘方”终于,穆婉秋开口说道,“当时书皮都被河水泡模糊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这以后,我猜可能是魏大师的手迹” 
  魏氏调香术 
  黎君身子一震,他早听说魏氏秘籍现世了,不想竟落在她手里,难怪曾经连香都不会闻的她,两年的光景竟有如此成就。 
  “我要做大周最好的调香师” 
  两年前他们在凤凰山话别,穆婉秋那激情满满的话再一次回荡在耳边,黎君谜团顿解,“原来魏氏调香术那时就被她得了去”可是,黎君又皱皱眉,“黎苍密报,魏氏调香术曾经是落在了穆相府难道” 念头闪过,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穆婉秋,心里疑惑道,“看她言行举止,绝不是穆荣嘴里的穆婉秋,只是,穆婉秋就在槐荫山附近失踪,这又怎么解释?”心里翻腾着,嘴里问道,“阿秋到底是哪里人?” 
  “安康人”穆婉秋坦然地说道。 
  “谁人之后?” 
  “这”穆婉秋一阵犹豫,早就和他说过自己是安康人,这时她却是不好再撒谎,可是,不告诉他,安康的白姓也就那么几户,一个一个过筛子他也能查出来 
  “我是随母姓”略一犹豫,穆婉秋淡淡说道,“自小和母亲住在外祖母家,外祖母死后,舅舅说母亲辱没了家族名誉将我们撵了出来,母亲在流浪途中病故,之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一路流浪到平城”想起一门的惨死,两行清泪顺着穆婉秋眼角缓缓落下。 
  她是一个私生女? 
  看着穆婉秋腮边的两行清泪,黎君心一颤,“难怪那日盗药我误会了她,她会反映如此激烈,却原来她自小就和母亲被人辱骂为‘**’啊。”想到她自小受尽族人**,黎君心一揪,一时间,尽管满腔怒气和疑惑,他却是再不忍追问下去,也打消了让黎苍去安康追查的想法。 
  女子本就不入母家族谱,更何况这种家族丑闻,遮掩都来不急,怎会轻易被人查到? 
  相信他即便查了,大约也是徒劳。 
  他这边心里怜惜,却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一年来,在他的调教下,穆婉秋说谎的本领也出了徒,这一次,竟是真真地连他也骗了去。 
  “为什么要说和黑木自小定了亲?”这是黎君最耿耿于怀的,若不为让黑木毁了这个婚约,他也不会狠心地拒绝她一次次的哀求。 
  这对他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煎熬? 
  “当然是为自保了,当时你父亲可是想杀了我的”心里抗议,穆婉秋嘴里一阵迟疑,“我谷大师当时诬陷我我”勾引了你的话终是说不出口,她声音顿了顿,“我名声已毁又怕黎老爷误会,就那么说了” 
  原来是这样 
  一时间,黎君心里百味陈杂,想起为逼出黑木他被迫在这非常时期使出的这两败俱伤手段,想起这些日子夜夜守在她窗前却不能相见的煎熬,他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感觉空气令人窒息,穆婉秋紧紧抿着唇。 
  “阿秋不肯嫁我,是喜欢谁?”一直以为她是因为黑木才不嫁他,现在知道根本就没黑木这个人,黎君心里的茫然更胜过骤然知道她并没有一个所谓未婚夫的欣喜。 
  “我”穆婉秋神色一黯,随即果决道,“我要向师父魏大师那样,这一生只学调香,不问情事”空灵的眼底清澈如一湾清冷的泉。 
  身为一代宗师,魏氏就是一生飘落,终身未嫁。 
  屋子一下子就静下来。 
  几乎突然地,黎君伸手抚上她肩头,感觉身子能动了,穆婉秋刚要挣扎,没提防黎君手上一用力她身子便猛地向前一倾,实实地扑到黎君怀中,吓得穆婉秋惊叫一声,慌乱地伸出发僵的双手紧紧地撑在黎君胸前。 
  一手拥着她,黎君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把穆婉秋垂落到胸前的墨发缕到脑后,目光有些深邃,他动作很柔,很柔。 
  直让穆婉秋凭空生出一股惊心动魄。 
  “是不是我黎君的表现一向宽容,让阿秋觉得我很可欺,想骗就骗,想用就用,想弃就弃”声音很柔,像静静流淌的水,却夹着一丝即将结为冰的寒。 
  黎君伸手抬起她下巴,目光紧锁着她双眼。 
  穆婉秋下意识地摇摇头。 
  突然,黎君手一用力,穆婉秋瞬间被被提了起来,“啊”的一声刚叫出口,微张的朱唇来不及闭合,黎君的唇便覆了下来。 
  两唇相接。 
  浑身一阵僵硬,穆婉秋呆怔怔地任他粗暴地撬开玉齿 
  忽然,黎君一把松开她,他喘息了一下,神色有些狼狈,缓缓擦去嘴角流出的一丝血迹,他猛一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身后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穆婉秋软软地瘫坐在地上,手无意识地抚上刚被侵略的唇,她脸颊越来越热 
  见黎君出来,墨雪立即冲了进去,一眼瞧见穆婉秋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她心一惊,“小姐,您怎么了?他认出您了?”双手将穆婉秋扶起。 
  穆婉秋无声地点点头。 
  “他他怎么说?他肯放过柏叶坊吗?” 
  自发现她就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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