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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调香-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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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妈快坐,有话慢说”姚夫人和姚世兴都是一怔,相互对望了眼,姚夫人吩咐紫鹃,“快给孙妈上茶”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茶,孙妈才透出一口气,“姚老爷的这门喜事是不成喽”嘲弄地撇撇嘴,“这不,刚进门,我屁股还没坐热就给人家轰出来了” 想起被镖师硬拖出了大门,孙妈牙齿咬的咯咯地响。 
  看着孙**嘴一张一翕,姚世兴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额头青筋暴起,他猛一拍桌子, “真是穷人咋富,不知天高地厚” 
   
  “奇怪,这柏叶不是天然的香料,本身又没味道,她是怎么炮制的?”把手里一枚柏叶几乎揉烂了,谷琴嘴里自言自语,“怎么就变成了奇妙的香” 
  傅菱端了盘蜂蜜桂花莲子糕推门进来,“大师尝尝,新出炉的莲子糕”把托盘放在案头。 
  “黑木还没露面?” 头也没抬,谷琴细心地用揉碎的柏叶香沫在熏香炉里打香印。 
  “没有”傅菱摇摇头,“奴婢遣了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在柏叶坊,黑公子自开业那天一早带人放了鞭炮,揭了牌匾后,至今没露面,里里外外都是白师傅打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风传朔阳的柏叶都被采净了,柏叶价格疯涨,他带人去外县收柏叶了” 
  “放屁”听穆婉秋竟被如此重用,又想起柏叶坊的红火,谷琴没由来的一怒,她猛把香炉推道一边,抬起头来,“柏叶满山都是,当柴火几世都烧不完,统共就她一个作坊出香,每天也不过一两千斤,才几天的功夫,就采光了” 
  “是,是,这一定是谁在造谣”傅菱连连点头,她不知所措道,“奴婢这就遣人去查查” 
  这谣言与她谷琴何**去查个什么劲? 
  皱眉看着傅菱,谷琴脸色越发青黑,她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愚笨了? 
  “不用,你派人盯紧了就是,他一露面就速来禀报”有黄埔玉撑腰,想要以欺诈之名治穆婉秋的罪,还必须说服这个黑木和她联合,想起这个,谷琴又抬起头,正要说话,小丫鬟敲门进来回话, “姚老爷和姚大小姐求见” 
  谷琴皱皱眉,“就说我没在。”想了想,又叫住转身要走的小丫鬟,“请他们进来吧,” 
  “素闻谷大师喜欢字画,老夫和人斗香偶得一幅曲水流觥图,不成敬意,还往谷大师笑纳。”落坐后,姚世兴把一幅三尺长的卷轴在谷琴面前徐徐打开。 
  竟是史冥先生的真迹,价值万金,傅菱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他真舍得” 
  收藏字画,谷琴不过是图一个“雅”字,出身匠户,又想跻身上流社会,谷琴生怕人家说她是个俗物,才在屋里挂满了这些“雅致”的东西。 
  可毕竟不是丹青中人,又不肯踏下心来研究,无论收藏了多少,谷琴对这些字画,还是只限于看一个热闹,骤见这副曲水流觥图,她觉得很顺眼,至少画面不像有些价值不菲的大家作品那样,什么写意抒情的,就是一句话,稀奇古怪地难看,让她担了人情不说,还挂在这里碍眼。 
  这副不错,有山有水的,替换了对面墙上那幅丑陋的老牛图,至少每天对着能舒服些,这样想着,她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抬头看向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姚谨,“这就是贵千金?”把卷轴递给傅菱。 
  “谷大师安”姚谨连忙起身又给她施了一礼。 
  “这竟是史冥先生的真迹” 傅菱上前接过卷轴,佯呼道,“姚老爷太破费了,这怎么使不得” 
  “使得,使得”姚世兴哈哈大笑,“老夫不过斗香赢得彩头,谷大师千万别客气。” 
  傅菱趁势贴着谷琴耳边低声道,“这副画是史冥先生的真迹,价值万金,为筹备英王寿礼,柳大小姐曾重金悬赏过的”顺手将姚谨的资料放到谷琴眼前。 
  谷琴身子一颤,她强压着砰砰乱跳的心,淡淡地说道,“姚老爷言过了。”目光落在姚谨的资料上,嘴里念道,“姚谨,闻香第二名,炮制甲香排名第八十七,炮制檀香综合得分,第二十一名”点点头,“嗯,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成绩,很好” 
  姚世兴偷偷擦汗,暗道,“幸亏选了这副真迹,否则还真未必能入她的眼。” 
  谷大师竟连她单场的名次都记住了 
  姚谨兴奋的小脸涨红:“谢谢大师评点” 
  “是颗苗子,大公子也曾提过你” 
  “小女蠢笨无知,冲撞了大师的爱徒,还请大师多多包涵。”姚世兴趁势说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爱徒? 
  得罪了她哪个徒弟? 
  谷琴茫然地看了姚谨一眼。 
  “姚大小姐不知您已收了白师傅为徒,以前和她多有摩擦”傅菱解释道。 
  “哦”醒悟过来,谷琴皱皱眉,“都是师姊妹的,信念不同,有些摩擦也是常事儿,姚老爷过滤了。” 
  谷大师这是同意收她为徒了 
  姚谨兴奋的两眼放光。 
  “瑾儿还不谢谢师父”姚世兴趁势说道。 
  “要做我的徒弟,就得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谷琴开口道。 
  “瑾儿一定听话”姚谨举手发誓。 
  “嗯”谷琴满意地点点头,“敬茶吧。” 
  喝了拜师茶,谷琴又和姚世兴说起香行会里的事情;姚世兴趁机从袖笼中掏出一摞丝绢郑重其事地交给谷琴,“回大业后,还求大师把这个转交给黎公子。” 
  交给大公子? 
  这是什么? 
  接过丝绢,谷琴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是黎家的雇工,东家的私事是不可以擅自询问的。 
  “是白师傅的资料。”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姚世兴状似无所谓地解释道,“黎公子寻找白师傅已经很久了”把当初黎君四处寻访穆婉秋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老夫终不负厚托,找到了她,可惜,小女无知,竟得罪了她。”严厉地看了姚谨一眼,“还望大师在黎公子跟前多多美言,求他千万别因为这个怪罪小女” 
  “怎么会儿”谷琴哑然失笑,黎君对女色从不假辞色,怎么会去护着谁? 
  “大师此言差矣”姚世兴一脸正色,“您是没看到黎公子提到白师傅时的神色”微眯着眼,他陷入沉思,“那是一种寻寻觅觅却渴求不得的神色,一种好似等了千年的神色,一种”他摇摇头,“那神色,难言难画。” 
  难怪姚谨会和她势不两立,原来是吃醋了。 
  瞧见姚谨腰背僵直,谷琴心里好笑,她早听说了姚谨要和黎家联姻的事儿。 
  “这且不说,大师也知道黎公子对柏叶香的欣赏,曾发誓不惜万金也要寻到制香人”伸出两个拇指并到一起,“您想想,如果黎公子一旦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那个妙手调香之人,那会是”声音戛然而止。 
  后话不用她说,相信谷琴一定明白。 
  果然,漫不经心的谷琴身子电击般一颤,手里的丝绢被她紧紧地握成一团。 
  之前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穆婉秋手里的秘籍,却从没想过黎君对穆婉秋的态度,虽然临来之前柳风曾暗示她黎家会遭惨变,要她早做打算,可那总是一说,做不得准,尤其黎家身为望族之首,可不是说败就能败的。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果真黎君如此看中穆婉秋,她又手握魏氏秘籍,心灵手巧,难说有一天自己的位置不会被她替代了 
  黎君可不是一个耳根脆软、优柔寡断的人 
  念头闪过,谷琴的心都止不住的发抖,有生以来,她从没这么害怕过,仿佛一个人走在一条黑漆漆长路上,漫无边际的荒凉,黑暗,鬼气森森,让她不知道下一刻抬起的脚会落到哪里,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大师”感觉谷琴手脚冰冷,傅菱颤着声音喊了一声。 
  谷琴一激灵,回过神来,见几人都看着她,就摆摆手,“我累了,送客吧”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谷琴声音冰冷冷寒森森的,仿佛从鬼域传来。 
  “那大师早些休息吧。”起身之间,姚世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只要他成功地激起了谷琴的妒意,那么,在她们之后不死不休的争斗中,潜伏在她们身边的姚谨,就有机会成为得利的渔翁。 
  那绝世的秘籍,最终,只能落入姚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拜访 
  “这不是钱掌柜吗,您怎么还没走?” 齐掌柜从柏叶坊出来,迎面遇到大业雅香楼的钱世豪,忙抱拳拱手,“不是斗相会一完就走吗?” 这都四天了。 
  “嗨”钱世豪叹息一声,“还不是为弄这柏叶香?”指着柏叶坊门口长长的人流,“四天了,天不亮就来,就是排不上。” 
  齐掌柜也回过头去。 
  “散了吧,散了吧”罗正义正满头大汗地朝众人连连抱拳,“卖完了,都卖完了,大家明儿再来” 
  “柏叶坊这下可是真发了”齐掌柜眼睛冒着嗜血的红光,“不说青香和佛点头,单说这柏叶香,二十文一斤收的柏叶,一倒手就是五百文,一天二千斤,不到二个时辰就没了”在他眼里,这和抢银子没什么区别。 
  “可不是”钱世豪叹息道,“柏叶香味道自然清新,不弄些回去,到时人家坊里都有,就雅香楼没有,连老主顾都得跑”就是再呆上十天,他也要把这柏叶香买到手,心里想着,钱世豪忽然扭过头,“对了,齐兄” 
  “怎么?”齐掌柜收回目光。 
  “我刚看你从柏叶坊出来,你认识黑公子?” 
  “认识?我哪儿认识他?”齐掌柜自嘲地摇摇头,“是和白师傅有过一面之缘。” 露出一脸肠子都悔青了的神色,如果那时知道这小杂工竟有这样惊人的手艺,是棵不折不扣的摇钱树,别说几十两,就是一千两,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从林记挖走。 
  眼前闪过当初穆婉秋那渴望的眼,齐掌柜使劲摇摇头。 
  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的药。 
  “您竟然认识她”钱世豪目光闪闪地亮起来,“齐兄能不能帮忙说说”喉节蠕动,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我也不求多,就二百斤,好歹明儿一出香就给我” 
  “难啊”齐掌柜沮丧地摇摇头,“我来了几次,人家连面都不朝。” 
  这小姑娘一定是记恨他当初的冷漠吧。 
  好歹她还遣人接待了自己,虽不比其他香楼更优惠,可看在黄埔公子的份上,这长久供货契约总算是签了下来,“如果换做我,怕是也未必有她的度量。”心里想着,除了后悔,齐掌柜对穆婉秋倒没有多少恼恨。 
  春种秋收,当初就没播种,现在又怎么能奢望会有收获呢? 
  “真的”钱世豪失望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满的惋惜。 
  “钱兄忙,柜上有事,我先走了”心里一阵揪痛,齐掌柜整个心都空落落的,他朝钱世豪一拱手,鬼撵似的走了。 
  回身望着柏叶坊门前那长长的不肯散去的人流,钱世豪摇摇头,琢磨道,“我今晚就雇人来这儿守着。” 
  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谷琴手把着车帘, “这还不到午时呢,就卖光了?”语气中难掩一股妒意。 
  如果这秘方到了她手,这里哪会有这种盛况? 
  “四天了,天天如此”傅菱点点头。 
  “过去吧”谷琴刷地放下车帘。 
  “这位客官,您来晚”瞧见谷琴踩着小厮的后背,缓缓地走下马车,正擦汗的罗正义迎了上来,话说了一半,他睁大了眼睛,“您您是谷大师?”没想到谷琴这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及人物有一天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罗正义有些口吃。 
  眼皮都没眨一下,谷琴目光越过罗正义,看向高高悬挂在门楣上的牌匾,不觉皱皱眉,暗道,“这黑木到底什么人?对白秋倒真是器重,连这牌匾都出自她手” 
  没看到牌匾落款处微小的黎字玉牌纹,谷琴盯着柏叶坊三个清秀的大字出神,看过穆婉秋出的料单,谷琴很熟悉她的笔迹。 
  眼睁睁地看着谷琴昂首挺胸地越过自己,罗正义有些发傻,他转过身,呆滞地看着谷琴。后院忙翻了天,他的任务就是拦住这些慕名拜见的人。 
  可是,她哪敢拦谷琴? 
  “大师留步”正往里走,门口闪出两个镖师。 
  皱皱眉,谷琴刚要发做,一眼瞧见镖师前胸的宏远两个字,气焰立时矮了半截。 
  这黑木到底什么来历,好大的手笔,竟雇了宏远镖局的人给看门 
  见谷琴被镖师拦住,傅菱回头朝呆愣的罗正义笑道:“谷大师慕名拜见来黑公子,麻烦小哥通报一声” 
   
  “这都是白师傅的意思。”见扮作黑木的穆婉秋盯着和宏远镖局的契约久久不语,曲永解释道,他小心翼翼地穆婉秋的神色。 
  还没挣钱,就先花一百两银子雇镖师,是东家都会心疼。 
  “嗯”穆婉秋合上契约,“很好” 
  东家竟没怪罪白师傅 
  “很很好?”曲永脑袋有些转不过劲,眨眨眼,他再眨眨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黑木,暗道,“东家真纵容她,回了这么多事儿,竟一件都没被驳回来”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对白师傅的话言听计从。 
  很不习惯被人这么近距离盯着,虽遮了面,可穆婉秋还是怕被曲永看穿,她向后倚了倚,侧过脸去,“不是说要预付一半定金吗?” 
  一半的订金就是五十两,想起那天早晨曲永一脸的为难样,穆婉秋很好奇,仅用十两银子,他是怎么谈下来的? 
  “还真亏白师傅有胆有识”把那天的事儿说了,“宏远镖局竟以为您在试探他的诚意,分文未收就答应了。” 想起宏远镖局当时的神色,曲永呵呵地笑。 
  “柏叶坊火了,也是给他扬名”一瞬间,穆婉秋便想通了。 
  “是是”曲永连连点头“您和白师傅早料到了,就小的愚钝,才想明白”想起那日被穆婉秋逼迫的情形,他讪讪地笑。 
  “库里还有多少柏叶?” 想起柏叶香热销,这些人竟想囤货居齐哄抬柏叶价,穆婉秋就皱皱眉。 
  “还有五万多斤”曲永不假思索地回道,“还能撑二十天”见穆婉秋皱眉,忙又道,“东家放心,不出两天这柏叶准能收上来” 
  “怎么?”穆婉秋疑惑地抬起头。 
  “您让香工造的谣起作用了,见您昨晚拉回十几车遮的严严实实的香料,还以为是您从外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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