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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部分

嫁夫-第4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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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明思离去后,荣俊笑看荣烈,“昨日回来便听说了十七婶的事儿,外间都说十七叔待王妃情意非比寻常,我原是不大信的。可今日一见,才知传言还犹为不及。”

荣烈挑眉懒懒噙笑,替两人斟酒,语声淡淡,“她和那些个女人不同。”

荣俊垂了垂眸,抬眸含笑,“确是。”又顿了顿,“若非寻常又岂能让父皇同你都另眼相看,不过若说你是在雪山对十七婶动了意思,我可有些不信。”

荣烈也知此事瞒他不过,闻言笑道,“的确算不上,一开始皇兄也是清楚的,我最初的确是存了利用之心。你走之前应也知晓你父皇的打算,正好遇上她拿了我的玉佩入宫,我便利用逼迫了她。”

话没说透,但荣俊自然是明白荣烈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她也着实不容易。那秋池——”说着,看向荣烈,眼带好奇。

荣烈却垂了眼帘,端起酒杯后才抬眼看向荣俊,“此事皇兄心里也是清楚的。”一顿后,勾了勾唇,“她虽念及旧情,于大事上却是心中有数。秋池的确是见过她,不过她也劝说他放下仇怨。若非是有人报信,秋池早已远走他乡,再不复返。”

荣俊一怔!

“可是奇怪你父皇为何未怪罪她?”荣烈饮了一口酒,看向荣俊噙笑淡担荣俊微微点头。

荣烈笑了笑,“那是因你父皇看明白了她。她这个人性子极软,你若待她有一分好,她便会记你十分。若是她对秋池绝情绝义,又岂会记下旁人对她的恩情?皇兄心里清楚着呢,不过皇兄的这份情,我自然也是记着的。”

荣俊了然颔首,停顿须臾,忽地露出些迟疑,“我府上那个…同十七婶可是往昔有些恩怨?”

荣烈一听便明了,看来荣俊是知晓了京兆尹报信之人的身份了。遂挑眉讥诮一笑,“你府上那个你还真得小心些!据我知晓,明思同她非但无怨,还救过她的性命。至于她为何同明思过不去,问题恐怕是在她自个儿身上。这女人心思太过狠毒,你玩玩儿也就罢了,其他的么,你可要多掂量掂量才是。而且——”荣烈瞥了他一眼,“这女人手里是沾过人命的,你如今膝下犹虚,若他日有了子嗣,这女人你可得看紧些。”

荣俊听得一愣,蹙起眉心,“人命?你是说,她亲手杀过人 ?'…'”

荣烈颔首,顿了顿,将当年明汐杀人灭口嫁祸郑书远的事儿简略说了,言毕,淡笑道,“你当司马陵为何不碰她?那是因他早已知晓此事。他那人最是心高气傲,之所以肯大婚不过是为了那亲政之权。若非这后头的事儿,待司马陵一旦掌了权,只怕这头一件便是废了这女人!”

荣俊皱起眉头,“你何时知晓的?”

“看我作甚?”荣烈懒懒扫他一眼,“我也是这后来才知晓的,你当我是故意塞这么个女人给你?就算我是,凭你的本事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女人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吧。”说着便起身。

荣俊似无奈一笑,起身叹气道,“若是往昔,你我今日定是通宵达旦——可惜啊”一面说着一面摇首而笑。

荣烈笑而不语。

说归说,荣烈还是将荣俊送到了马车跟前,待荣俊上了车,马车驶动后,荣烈才回转。

望着荣烈的背影远去,荣俊放下车窗帘,身体朝后一靠,闭目养神。

见荣俊脸色透着酒意,康全倒了一盏茶递给荣俊,“殿下喝茶。”

荣俊睁眼接过,饮了一口,垂了垂眸,忽道,“你回去吩咐麻三,我要睿亲王妃的资料,愈详细愈好。”

康全闻言一愣。

“没想到她竟然是十七叔的女人。”荣俊轻轻一笑,“难怪查不到——”

康全蓦地惊住,“殿下,你是说苍山头人的…是睿亲王妃?”

“嗯——”荣俊颔首,又悠悠长长地出了口气,语声淡然,“让麻三放机灵些,此事除了你,不可让第四人知晓!我那十七叔的脾性你也知晓的,如今这睿亲王妃是他心尖上的人,不可让他发现咱们私下查探。”

康全赶忙应下,却又疑惑,“那殿下为何?”

听荣俊的语气也不像是有猎艳之心,即便最开始荣俊兴许有些兴趣,但既然那女子是睿亲王妃,那荣俊也断断不会为着一个女人同自己亲叔叔翻脸。可若没别的意思,为何还要私下查探呢?

而且,凭着康全对荣俊的了解,荣俊此际知晓了那女子的身份后,似乎并未减弱对她的兴趣,似乎隐隐地还有一种兴奋感…

康全心里有些打鼓了。

太子殿下心里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荣俊这一夜召了闽侧妃侍寝。不过侍寝后,荣俊便让闽侧妃回了自个儿的院子,让她好生照顾小公主。听得荣俊的这一句温言,闽侧妃一扫心头失落,温顺应下,欢天喜地的退下了。

荣俊沐浴更衣后未有留在主院,而是去了鹿园。

在他离京前,那幅《苍鹰图》便挂到了鹿园的寝房中。

望着墙上的《苍鹰图》,荣俊陷入了思绪。

康全猜得没错。也许在最初那一眼中,他的确对明思起了些男人的心思。可后来知晓明思已婚的身份,又知她是苍山头人的外甥女后,他便歇了心思。

世上女人何其多,以他的身份,实无必要为一个女人去惹上麻烦。并非他畏惧麻烦,而是觉得无此必要。

可后来听到了那两支儿歌后,却是不同了。

荣俊是兴奋的!

就好像一个人孤独了许久,忽然听闻乡音一般,让他蓦地震惊而喜。若只是一支曲子也许还是巧合,可两支曲子,他便能断定,在这个世界上,他并非唯一。

那个女子即便不是跟他同身份,那至少也是认识这样的人。

一年多以来,从在大汉太子的书房中看到这幅画开始,他便一直在猜疑——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用另一个身份重生到这个世界了。

他对书画并不擅长,也看不出什么笔法画风。

可他却清楚,即便两幅同样画鹰的画,也没有可能布局全然相同,甚至连礁石的形状都画得一模一样!

荣俊肯定自己没有记错。

葬礼过后,他的心情并不愉快。那天夜里的那一幕,总在脑海中浮现,她在最后一刻的绝望过后,她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似乎是讥诮又似乎是解脱,她就那样飘忽地笑着,缓缓地收回了她伸向他的手…

那夜过后,他一直失眠,闭上眼便是那一幕的场景。

而形容憔悴的他也得到了外界的声援和同情,葬礼办得很风光,也很顺利。

直到葬礼过后,他才慢慢稳住了些情绪,第一次的走进了她的卧室,她的书房、她的画室。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冥冥之中(二三更并—AC盟主阆苑仙葩+4+5)

三年的婚姻中,两人聚少离多,真正相聚在一起的时候,次数寥寥可数。

从新婚开始,他们便各自有着自己的房间。她住三层,他在二层。

她一年到头在家的时候极少,经常一出门便是数月半载,而他出差的时候也不少。她从不查人,也不粘人。说实话,他对这桩婚姻还是满意的。

她是一个能带来巨大利益和方便,又不惹麻烦的妻子,他甚至在那件事发生前还有考虑,在这一两年里,让她为他生个孩子。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对他外面有女人的事儿竟然会反应这样大。离婚肯定是不行的,两家都丢不起这个人,何况还有项目在进行。

他打了个电话同岳母说了一声,当然不会直言,只说是她有些误会。接下来的事也在他意料当中,岳母训斥了她一顿,她也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他知道她同那姓胡的在一起了,虽有些气恼,可转念一想,就当是她找些心理平衡吧。等玩够了,她也就明白道理了。他们这些的家庭,大家不都是这样过下去的?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闹翻后,她第一次打电话约见他,竟然还是要离婚,而且还是那样坚决。他心里清楚,她手里有她外公留给她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两人一旦离婚,那之前的投入便是付之东流。林氏那几年业绩下滑,这一次的新项目是他一手力主,他输不起…

在那一刻前,他没有想过要她死,可在那一刻,他却鬼使神差的…

窗外忽地一阵夜风袭来,荣俊从思绪中回神过来,睁开眼,屋角的白玉香兽兽首狰狞威武兽眼圆瞪,袅袅白烟正从那大张的兽口溢出,蜿蜒上升飘散。

他目光四下一扫,所到之处处处皆是极尽奢华精致,却是没有一处同记忆中那个世界相似,只除了眼前的这幅画

他从未想到过她竟然有这样高超的画艺。他拿了两幅画去找行内人鉴定,人家都说画风成熟画技娴熟,大为赞赏,问他是哪一个新锐画家的新作。

他不是不震惊的。

而且在她死后,他才知道她非但有不俗的画艺,她还精通顾氏针法。她的卧房中,有整整的一个柜子,放的都是她绣好的作品。

人物山水,花卉虫鸟,不一而足。小到荷包,大到挂帘。最大的一幅长七米,宽一米,绣得正是八达岭长城!

结婚前,他曾听过,说她会弹钢琴,好像还过了级,她还学过许多年舞蹈。但是他并没多少在意。他们这样出身的子女,谁没点可以拿出来说的经历资本。

可说是一回事,真的拿得出来的,却是少之又少。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听过也就算了。

何况看她的模样,他也不相信她真有多少本事。反正他图的也不是这些,自然听过就算。

但直到他走进她的世界,他震惊之后,才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质疑。难道这三年,他真的是一点都没真正了解过她?她怯弱胆小的性格之下,其实也有着她自己的世界?

在那一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如果,他能多了解她一些,多在意她一些,是不是最后就不会弄成这样的结果了?

他是个生意人,却不是一个刽子手。背负一条人命的感觉并不好受。在那最后的三个月当中,他没有睡好过。何况,还有一个人紧紧地盯着他,咬定他是杀人凶手。

发现刹车失灵的那一刹那,他在惊惧之后发现事情已无可挽回,望着前方山崖愈来愈近的那一刻,他似乎也生出一种解脱感。在这一刻,他似乎有些能理解她在最后那一刻的那个笑容。

代表着放弃,对并不美好的过去的放弃…

他心里很清楚,定时保养的车不可能出问题,是胡之文动了他的车。他发现了自己在监控录像上动了手脚,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杀了她。在警方不采信他的说法后,他对自己下了手为她报仇。

想到这里,荣俊轻轻闭了眼。

他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对她的感情竟会有这么深,甚至深到愿意为她杀人!他明明听说,她已经跟他分了手,既然都分手了,他怎么还咬着他死不松口?

他也不明白,她既然跟胡之文分了手,怎么还要那样坚决的要跟他离婚?

夫妻三年的相处中,他从未对自己的妻子生出兴趣,没想到在她死后,疑问却是一个接一个。可是,他却没有再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她死在他的袖手旁观之下,他死于她情人的复仇。

重生一世,上天也实在是眷顾他。

比起上一世的身份,这一世的身份更加显赫,真正的贵不可言。上一世那些想争的,想得到的,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是不值一哂。

他很快便看清了形势,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适应这个新身份,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一切顺心之余,他偶尔还是会想到上一世留下的那些疑问。想得多了,他也会有些不解。

他不是一个道德没有底线的人。所经受的那些教育让他心底很清楚,是他对不起她。就算不是他有意杀了她,可他的确要负上责任。

可他为何在死后还能重活一世?还是这样人人求之不得的身份?

佛家不是说因果轮回,善恶终有报么?

那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夜深人静之时,他偶尔也会疑问。不过这十来年下来,他也就慢慢放下了心思。他的日子实在是挑不出任何不顺遂的地方。甚至,只要他不犯大错,有朝一日,等荣安老去无力时,他还会荣登九五,俯览众生。

上一世的他,虽然出身富贵,但很多事还是需要去争,去拼。能踩在他头上的人很多,即便是林家那样的家庭也不能松懈掉以轻心。生活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要不停的去算计和努力。想要更上一层,就要更多的算计和付出。

多少也有厌倦的时候,却是停不下来。

可这一世,一切唾手可得。他在认清了形势的第一刻,便打好了主意。死过一次的人,眼界开阔了许多,对很多事情的想法也同往昔不同了。

既然已经是贵不可言,他又何苦汲汲营营的去拼命冒险?上一世累了三十年,这一世,他只需守好本分,拿好分寸,该他的富贵荣华自是少不了?

做不做皇帝,他其实并不在意。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思,甚至有意无意的将这份心思透露出来。不仅让荣烈知晓,甚至在荣安面前,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过。

权利欲极强的盛年帝王,成年的太子继承人…荣俊心里很是有数,他清楚自己该如何。

只要他不犯荣安的忌讳,到底是父子一场,荣安也绝不会对他如何。他同荣烈自小交好,即便他知晓荣烈有一争之心,也从不同他疏远。荣烈是重情的人,这一点有些成年灵魂的林俊在荣烈还是少年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两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败,这两人都不会取对方性命。荣俊是清楚的。所以,无论胜败如何,最后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日子。

就算最后只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于他而言,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日子过得很是舒心,直到看到了这幅《苍鹰图》…那些遗忘已久的往事在那一夜潮水般的袭来。那种感觉很是奇怪。些场景有一些不真实感,甚至让他怀疑那一世是不是自己的做过的一场真实的长梦。可同时,那些事又是那样的深刻清晰,清晰得好像中间没有隔着这十一年的记忆,清晰得好像就发生在昨日!

此际屋中灯火通明,荣俊不禁抬首定定地望着画上海边的那块奇形突兀的礁石——不会有错!这幅画他曾亲手拿去让人鉴赏过,他自己也看了不下数次,他清楚的记得画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这块形状奇异兀立的礁石,他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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