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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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苏珺兮只起身上前一福,道:“有大伯父为珺兮张罗安排,珺兮心满意足。”
苏珺兮辞了周老和陈于致,回到自己在陈府的厢房时已经不见李景七,正要询问,清霜过来微微一笑:“小姐,李公子已经趁着无人偷偷溜出去了,阿虎在前院接他,你且放心。”
见苏珺兮点头,清霜笑容不减,自袖中摸出一张信笺,递给苏珺兮:“李公子所留。”
苏珺兮有些疑惑。接过信笺一看,淡雅的菊花信笺上,龙飞凤舞的行草俊逸异常,心道李景七倒是一手好字。
读完信苏珺兮不禁哭笑不得,洋洋洒洒一大篇,倒腾过来倒腾过去不过就是叫她且安心待嫁,一切事情和难处自有他处理和解决。
苏珺兮心中温暖,看着纸上那无所顾忌地疾走的行草,一派意气风发,双颊不由现出两个梨涡,却轻轻斥了一句:“真是无法无天惯了。”
清霜不曾听清苏珺兮的话。不由莫名:“小姐说什么?”
苏珺兮一愣,有些尴尬,不自觉间,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见清霜似乎是没有听清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收好李景七的信笺,一边含糊道:“没有什么。你且去寻陈管事,看看他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就让他来这里商谈事情,若没空的话就等明日再来吧。”
清霜点头应下,正要前去寻陈忠传话,陈忠却自己来了。
苏珺兮见状不禁感慨,大伯父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不过,苏家产业的经营之事,苏珺兮与陈忠早已经协商得差不多了,虽说大伯父决定让他们的职责倒过来,由大伯父监督她打理苏家家业,但是,事实上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的,根本交接不清楚,她也难以真正地介入生意的各个渠道和环节,此番做法,也不过是让她了解药园的经营流程,凡事由她自己做决定罢了。
因此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苏珺兮和陈忠两人就将剩余的琐碎事务做了交接和安排。事定,苏珺兮略略收拾一番,便辞别了陈于致,回了苏家。
第二日,李景七聘请的官媒按约定前往陈府提亲,陈于致应下,之后李四老爷亲自带人携雁前来陈府完成六礼之首纳采,旋即是问名,取苏珺兮的庚贴卜吉合八字。到了下午,又立即将卜婚的吉兆通知陈府,如此。六礼中的前三礼,在李景七派媒婆说了数回亲之后,竟一日之内完成了。
从纳采、问名至纳吉,李景七每行一项礼,都同时派人前去苏家,和陈府那边并行相应的礼仪,待苏珺兮应下完成每项婚嫁礼仪,就立时有人送来陈府那边的消息。
苏珺兮为李景七的贴心和尊重感动不已,一时又对李景七迫不及待的架势无奈得很,如此想着,到了第三日,苏珺兮听闻清霜来报,说陈大老爷拜访,不仅骇了一跳,以为忽生变故,连忙赶去了客厅。
到得客厅才知,今日李四老爷前来执行六礼中的第四礼,纳征,即下聘礼。
苏家是陈老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家中早已没了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此刻也自然没有亲近的尊长来为苏珺兮完成这一礼。苏珺兮见陈于致竟然亲自前来替她主持,不由又是一阵感动,将之暗暗记在心里。
待纳征完成,便是六礼中的第五礼,请期。
李景七早已选好了日子,李四老爷一身素色衣袍,一脸逼人的气势站在陈于致面前,直逼得陈于致把心中的困惑通通压了下去,依李景七所选定下九月初六为亲迎之日。
待六礼行完五礼,苏珺兮不禁松了口气,如此紧锣密鼓,实在是有些匆忙。苏珺兮在卧榻旁坐下,刚抿了一口清风递过来的新制花露欲歇口气,忽的想起一事不由惊得站起来,如此匆忙,她连嫁衣都还不曾准备……
一旁的清风吓了一跳,忙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珺兮回神,缓了脸上神色,掩饰道:“只是觉得太过匆忙了,连……”
未及苏珺兮说完,王婶与清霜抬着一个箱子进来,清霜笑着说道:“小姐,快来看看,这是李公子适才使长青送来的。”
苏珺兮按下心中疑惑,近前打开木箱,瞬间眼前似染红霞,只见箱内整整齐齐叠着的,正是刚刚还令她烦恼的红色嫁衣。
苏珺兮心中一动,李景七行礼匆忙,却是一样不落,即便这世民间婚嫁,六礼往往简化为四礼,李景七也依旧照着最古老的婚仪,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前五礼。
寻思间,王婶自箱中取出嫁衣,出言打断了苏珺兮的沉思:“小姐,李公子倒真是细致。虽说嫁衣本该新娘子自己缝自己绣,但如今世人都不拘这个礼了,本来王婶早在老爷过世后便为你缝了准备着,但是李公子送来的这套嫁衣,却实实在在精致得很,如此,你便穿着李公子的吧,也不辜负了他的心意。”
苏珺兮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王婶,谢谢。”
第五三章 冥冥执子手
苏珺兮伸手自王婶手中接过李景七送来的嫁衣。转身置于卧榻上轻轻铺开。
嫁衣飘袂束腰,以一色赤霞丝缎为底,上裳素雅,不缀花饰,唯有领口袖边以三指宽的金色锦缎缀边,用淡黄丝线绣着淡淡的牡丹印子,束腰与领口袖边相似花色,上系黄色玉环绶,绶带上是一枚团龙白玉环佩,下裙覆以红色纱罗,如拢烟霞,裙摆处绣着朵朵深浅不一的牡丹印子,如丹青画上晕淡了的花痕,偶有精致小巧的明珠缀于其间,璀璨如星。
苏珺兮的目光落在那枚团龙白玉环佩上,心中生出些许疑惑,俯身摘下,仔细一看,这枚团龙白玉环佩质如凝脂,想必名贵,但是龙尾细看之下有一条淡淡的裂痕。难道是李景七的随身之物?
思及此,苏珺兮收好团龙白玉环佩,将嫁衣叠好重新放回木箱。
王婶见苏珺兮喜欢,心中也欢喜,笑着说道:“我原以为大少爷是个有眼力的,不想李公子过之而无不及。”
苏珺兮莞尔一笑,却是如此,点头附和王婶。
王婶却巧妙地转了话题:“清风,清霜,你们将箱子抬去厢房吧,再去厨房给小姐热些果子来。”
待清风和清霜应下,抬了箱子出去,屋内便只剩下苏珺兮和王婶两人,苏珺兮心知王婶支开清风和清霜,想必是有要事和她商量,隐隐觉出是何事,只静静地等着王婶开口。
王婶略略斟酌,便扶着苏珺兮至榻边坐下:“小姐,李公子日子定得匆忙,从今日算起,也不过几日功夫了,中秋以来,事情滚雪球似的来,本来定下要再去买几个小厮丫环,也因此耽搁了下来,如今想来已是来不及,况且之后的几日也繁忙得很。再去买新的只怕更不能放心。”
果然,王婶欲提之事是陪嫁丫环的事情,苏珺兮点点头:“确是如此。”
王婶见苏珺兮肯定,又继续说道:“王婶想着,不若就点了这四个丫头跟着去吧,小姐是个灵透通达的人,也不会拘了那些有的没的忌讳,横竖我们也是为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需凑足了四个丫环,等到了李公子那里,用着不合意换了就是。”
此议有理,苏珺兮原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因此点头允了。
王婶见状复又说道:“只是王叔和王婶老了……”
苏珺兮闻言连忙止住王婶的话:“王婶别这么说,苏家还指望着王叔和你守着呢。虽然我出嫁了,苏家没了主人,但这院子虽小,却是爹爹辛苦经营得来,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我是一定要留着的。”
王婶心中一动,一双略带红丝的眼便隐隐闪起泪光,几乎哽咽道:“小姐放心。王叔和我定替小姐好好守着这里,小姐以后若是回来小住,也一定是和现在一样的熟悉舒适。”
苏珺兮点头,又思及阿虎阿豹的去留问题,说道:“王婶,阿虎倒是令人放心的,便留下来陪王叔和你吧,等过了这段时日,得了空闲你便去寻人牙子再买一两个丫环。”
见王婶应下,苏珺兮复又说道:“只是阿豹待要如何安置?”
王婶思索半晌,才开了口:“便送回陈府吧,与二少爷说你出嫁了,家里也不需要那么多小厮,留下阿虎便够了,想来二少爷应该能够体谅。”
苏珺兮颔首,又继续和王婶讨论了一些婚嫁事宜的细节。
之后的几日,王叔的伤势已经好转,与王婶两人忙进忙出,再加上外面的诸项事宜,包括婚宴、送帖等大大小小的琐碎,李景七和陈府全部揽了过去,倒将苏珺兮晾了个清闲,几乎只用管着自己闺阁之内的一些小事。如此,转眼便到了九月初五晚上,李景七行亲迎之礼的前一夜。
苏珺兮闲了几日,这日却成了最忙的一个人,自一大早起就被王婶拉着提点这里提点那里,直至子夜,待一切打点妥善。苏珺兮都恨不得能闭眼就睡,奈何,王婶赶着时辰让她沐浴更衣,她只好乖顺地随清霜进了隔间浴室。
沐浴完毕,清雨和清露替苏珺兮不停地拭着头发,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长发才干透,苏珺兮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小寐以养足精神。
清霜唤醒苏珺兮,便到了梳妆的时辰,苏珺兮早就和王婶讨价还价过了,免去开脸仪式,让她自己来化妆,她向来不施粉黛,实在承受不住这世女子出嫁时的浓妆艳抹。王婶虽有不满,但是苏珺兮搬出了李景七,连李景七都表示无可无不可,王婶只好遂了苏珺兮的要求。
苏珺兮依然用的是自制的化妆品,妆化得比平日浓了一些,但在王婶看来这实在和没化妆没什么区别。
王婶暗自摇了摇头:“罢了,横竖小姐的脾性都来自老爷,习惯了老爷,自然也能习惯小姐的。”
苏珺兮闻言不禁“噗嗤”一笑,扬首鲜有地和王婶撒娇道:“王婶。你便好好地给我梳个头吧。”
王婶心中一酸,面上却装出喜庆的笑来:“原本这些都应该是夫人做的,可惜夫人去得早……王婶不过一个奴婢……”
苏珺兮连忙打断王婶,说得诚恳:“王婶,你自小带着我,小时候娘亲沉疴不起,无暇照顾我,那些连爹爹和娘亲都少有顾及到的地方,还不都是王婶思着想着,如今我出嫁,你便代行娘亲之事。也并不为过,娘亲地下有知也能安心。”
王婶含泪点点头,取过梳子给苏珺兮认认真真梳起头发来。屋内烛火通明,苏珺兮望着铜镜中王婶缓慢细致的动作,一下一下,似乎梳尽了她这世的少女年华。
收拾好妆容,苏珺兮又取出李景七为她准备的嫁衣,一层一层地穿戴起来,直至系好那枚团龙白玉环佩,时间已至卯时,黯黯长空即将破晓。
嫁衣繁重,苏珺兮只好在王婶几人的搀扶下,慢慢向苏家的小祠堂走去。到了祠堂,王叔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小姐,快来,我都准备好了。”王叔近前对苏珺兮说道。
苏珺兮颔首,便款款行至她爹爹和娘亲的牌位前,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虽然她出阁之时,也会来这里拜别她的爹娘,但是她担心那时行事匆忙,不能尽表她的心意,因此便趁着这个时辰,专门前来致礼,上一柱香。
礼毕,苏珺兮按着王叔安排好的礼制,分别给她的爹爹和娘亲上过香,心中默祷一番,才辞出。
出得祠堂,东方已经露白,苏珺兮望着远处屋脊之上的曙光,不知不觉间默念一声李景七,心中一动,隐隐觉出心底深处对未来若隐若现的期待。垂眸,嘴角轻轻扬起不易令人察觉的弧度,随即在王婶几人的陪同之下重新回到闺房。
清霜先让苏珺兮简单用了些吃食,等到时辰一到,王婶近前。取过锦盖轻轻覆上苏珺兮的脑袋,瞬间挡住了苏珺兮的视线。
苏珺兮静静端坐在自己闺房中的床上,眼前一片暗红,但是她能感觉到,屋内昏黄的烛火熄灭了,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屋外丝竹管弦之声渐起,时有鞭炮劈啪作响,各处嘈杂之声不绝于耳,耳畔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私语,闺房门外定有几个偷看的小儿,不时喧闹出声,每每被王婶或是清风轰走……
忽然,院子里的鞭炮之声震耳欲聋,接连不绝,未几,几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苏珺兮知道,吉时到了。
当一串不同于别人的脚步声靠近之时,她不由屏息,那是李景七。容不得她细想,锦盖之下,她及其有限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手,手指弯曲着拿着一段红绸,但是她依然能从掩映在红绸褶皱里的手指线条中辨认出,那是李景七修长的手指。
苏珺兮呼吸一滞,不由多想,几乎本能地伸手接过红绸,当指尖刚刚触及红绸的刹那,曲着的手指却被李景七轻轻一勾,紧紧抓住,耳边锦盖外,便传来李景七低沉微弱却字字清晰的声音:“珺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珺兮心中一动,随即也紧了紧自己的手指,以示回应李景七这句话,然后松开,接过红绸收回了手。
须臾,苏珺兮感觉到红绸的轻微拉扯,知道李景七已经起步,因此也迈开了脚步,在王婶和清风的搀扶下,徐徐走至苏家祠堂,与李景七一同拜别自己的爹娘,【。52dzs。】旋即又缓缓行至苏家客厅,在旁人的指点之下对着大伯父陈于致和大伯母杜氏行礼。
陈于致这一段时日来,时时代行她爹爹的职责,替她主持这一场出阁之礼,所以此刻,她临上花轿,还需要和李景七一同与他辞别。
待一切礼毕,苏珺兮任由前方的李景七指引,在王婶和清风的搀扶下,向自己的花轿行去。须臾,到了花轿门口,王婶紧紧地抓了抓苏珺兮的手腕,道:“贺喜小姐!”旋即松开了手。
苏珺兮虽然瞧不见,但听出王婶欢喜语调里夹杂着的哽咽之音,心中一动,只略略点点头,便转身由李景七扶进了花轿。
未几,轿起,她向着那执起她素手的男子缓缓行去。
第五四章 切切婚礼成
一路丝竹和乐,伴着炮竹鸣响。轻轻摇晃的花轿载着苏珺兮出了杭州府西边民巷,几转几回,便近了杭州府西郊。
苏珺兮闻出侵入花轿内的熟悉的古木清香,即使是在这深秋时节,那清爽的气息依旧恍如昨日,他们相识的初夏,不禁嘴角微抿,心中瞬间盈满喜意,稍稍缓解了自出了苏家一路行来悄然渐生的紧张和不安。
花轿穿过古木横斜的古道,行至张灯结彩的万径园大门前,粉饰一新的墨漆大门早已洞开,花轿几乎未做停留便径直入了园,须臾,停在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