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宁月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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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用手捂住右腿,指缝间有鲜血冒出,心中大痛,便想扑上前去,却硬生生收住脚步,只见一柄青色的长剑从半空中直劈而下,默少英大叫一声,闭上两眼,却没听见欧阳云倩的惨叫之声,忙又睁开,却见那柄剑正正悬在欧阳云倩头顶,就此停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本来这二十多人为了杀宁未央,已商量好了几套对策,没想到一套还没有施展,就已经再没机会施展的出,一众风雷堡弟子骑在马上,摩拳擦掌,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冷冷的道:“都给我从马上滚下来!”众人踌躇,都看默少英。默少英站在地上,大声道:“妖女,你敢伤害倩妹,我把你剥皮抽筋!”宁未央撇嘴一笑:“也许你不知道,我说话从不说第二遍。”手腕缓缓抬起,长剑作势要挥,默少英咬牙叫道:“住手!你们都给我下马!”风雷堡众弟子见默二公子发怒,欧阳小姐命在旦夕,虽不情愿,却也无法可施,一个个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默少英瞪着宁未央,怒道:“妖女,快放了倩妹!”
宁未央理也不理,侧头向着风雷堡众人道:“每人把自己的马屁股上戳上一剑,然后,都给我夹着尾巴滚!”
众人投鼠忌器,又看见默少英能杀人的目光,情愿不情愿的都拔出刀剑,往自己马屁股上戳去,众马吃痛,一齐大叫长嘶,狂奔出去,声势颇为壮观,等到已经跑得一匹马也不剩了,那二十几个堡中弟子才成群结队,向着风雷堡方向垂头丧气的走去。
一时之间,这片空地之上只剩下了一匹断了腿还没咽气的白马,一个腿上流血坐在地上的欧阳云倩,一个站在地上瞪眼的默少英,还有就是威风八面的坐在黑马之上,手握长剑,望天微笑的宁未央。
欧阳云倩银牙紧咬,冷冷的道:“宁未央,你有种就杀了我,你杀了我,默大哥一定会杀你替我报仇!”
宁未央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笑道:“哪个默大哥?”
欧阳云倩大声道:“默子轩默大哥!”
默少英在旁神色突然一僵,脑袋忽然低了下去,双拳却暗暗握起。
宁未央默然不语,看了欧阳云倩一会儿,突然反手将攻玉收了回去,欧阳云倩冷笑一声:“怎么,怕了么?”
宁未央冷冷的看着她,淡淡的道:“欧阳云倩,我今天不杀你,但不是因为怕了你的默大哥。”
欧阳云倩一愣,忍不住道:“那是为了甚么?”
宁未央已掉转马头,闻言回过头来,只说了一句话:“是为了你哥哥。”
欧阳云倩双目蓦的瞪的极大,大声叫道:“宁未央,我哥哥他在哪里!”
宁未央的黑马已经跑得远了,欧阳云倩挣扎着扑出去,想去追她,却摔倒在地上,嘶声喊道:“宁未央!你回来!我哥哥他到底在哪里!你说啊——”天地之间,没有人回答,就连马蹄声也再听不见了。欧阳云倩爬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着面前的青草,忽的将脸埋在泥土之中,双肩不住颤抖,叫了一声:“哥哥”
默天雷手中握着冰焰教主赤冰要宁未央带给他的书信,冷冷一哼,将那纸笺丢落在地,默子轩在旁默然而立,眼睛向地上看了一眼,只见那雪白的纸上只有四个字:逆我者亡。
默天雷回转身去,重重一脚踏在那方白纸上,旋身坐在椅上,忽的大声怒喝:“少英云倩,到底是哪个的主意要你们去堵截那个魔教的妖女!”默少英跪在地上,低头不语,欧阳云倩腿上受了剑伤,所以并没有跪,侧身坐在旁边一张雕花椅上,不敢抬头。
默天雷冷笑道:“若要去杀那妖女,仅带区区二十个人,如同儿戏!可笑这二十个人唯一出的一刀就是戳自己的马屁股,嘿嘿,我风雷堡的颜面,都叫你们丢尽了!”
默少英身子动了动,啜喏着道:“这不能怪我们,只怪那个魔教的妖女卑鄙无耻,太过狡猾”默子轩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默少英一眼看见,突然语塞,竟然不敢再说。
默天雷冷冷笑道:“卑鄙无耻,奸诈狡猾?魔教中人,一向如此。自己愚蠢无用,却还来强言狡辩,今日若是换做你大哥,就绝不会如此丢人现眼!”默少英脸色猛然一变,想要说什么,却似强自忍住,抬头向着默子轩的背影扫了一眼,目光之中隐隐含着怨恨之意。
默子轩淡淡的道:“爹爹,魔教既已下了战书,只怕不日便要来犯,孩儿这就下去布置堡中防务,准备开启风雷八阵。”
默天雷点头道:“你去吧。把少英也带去,风雷八阵一旦发动,就再无回寰余地,你给他好好讲讲,免得到时心胆俱寒。”
默子轩道:“是。”回身向外走去,走过默少英身旁,淡淡的道:“随我来吧。”旋即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第卅一章 五行颠倒阴阳易【一】
风雷八阵,明分八卦,暗合五行,平时如同沉睡,若有强敌来犯,则须将隐藏在阵中的八个阵眼一一点亮,说是点亮,其实也只是意会,只因这八处阵眼并非是八盏灯笼,除了历代风雷堡主及少主,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许是一座假山,也许是一座亭台,也许,仅仅是一朵红莲。八个阵眼同时点亮之时,便已将风雷八阵从沉睡中唤醒,此时,阵中八门,无论哪一门被人闯入,都会立即触动阵法,风雷八阵便即发动。此阵一经发动,便如同一头嗜血的巨兽,吞噬一切进犯之人,若遇强敌,则不惜摧毁自身,也要和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因为此阵太过霸道惨烈,最后时刻,往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历代风雷堡主,不到万不得已,绝少动用。要破此阵,只有将阵中八个阵眼一一找出毁掉,一个不留,即便只剩一个,也无法停息阵法。
默子轩依照默天雷的吩咐,带默少英在堡中游走,除了八方阵眼所在,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位置,阵法发动之时的行走方位,以及可能出现的最坏的后果,一一告之,默少英初时还踌躇满志,豪气干云,越往后听脸色越是发黄,听到最后,几乎已经发白。
默子轩说完最后一个字,淡淡的道:“我说给你的,你都要牢牢的记住,因为这其中任何一个字,都有可能救你的命。”说完转身,径自走了。默少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自己这位大哥一向温文尔雅,性子最是谦和,可最近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漠沉郁,让人害怕。转而一想,心中又有些欢喜:这样也好,如此一个阴森森的默大哥,倩妹必定不会喜欢。
默子轩一人慢慢走在小径之中,本来漠然的眸子之中,突然泛起一丝奇怪的神色,不知是期待,是温柔,还是痛苦,停下脚步,轻声的道:“宁未央,你会来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人急匆匆的跑上前来,向默子轩施礼道:“少主,堡主请您到堡门之前去一趟。”默子轩略一侧头:“什么事?”那家人咽了一口口水,道:“魔教的人来了。”
默子轩的手猛然握紧,一言不发,回身向着风雷堡大门纵身而去。
风雷堡的堡门高两丈,内侧两旁都有石阶,能够上到堡门之顶的平台。默子轩飞身登上平台,默天雷已然站在高台之畔,负手下望。默子轩一步步走到他身侧,抬眼向下看去。风雷堡外黑压压的都是人马,四下一望,竟然已将风雷堡团团围住,他脸上并无表情,目光一扫,已落在正门之外站在众马之前的四匹马上。
这四匹马一匹纯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如同墨染,一匹大红,宛若烈焰,让人目眩,第三匹也是黑色,马鬃却是雪白,最后一匹通体洁白,如玉如雪。这四匹马已是如此耀眼,而坐在这马上的四个人却更是夺目。纯黑如墨的马上,坐着一个黑衣的男人,一袭黑色斗篷猎猎飞扬,下颚微扬,唇角噙笑,一双眼睛如同秋夜寒星,冷冽明亮;他身旁的那匹火一样的红马上,是一个一身火一样鲜红衣裙的姑娘,肌肤似雪,明眸闪亮,淡粉的嘴唇稍稍勾起,似笑非笑;第三匹雪鬃黑马上也是一个男人,同样的一袭黑衣,却没系斗篷,额环束发,薄唇紧抿,面容冷峻;最后一匹雪色白马上坐的是一个白衣少女,长发披肩,容颜绝美,一对翦水双瞳顾盼盈盈,却冷得像冰。
默子轩将那四匹马上的四个人看了个遍,目光落回那个红衣少女的身上,凝视着她。那个少女恰巧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遇,神色微微一窒,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即消失不见,随即将那清水一般的眸子不着痕迹的移向别处。默子轩心中一痛,仍是紧紧盯着她,却见她身旁的那个有着明亮双眼的黑衣男人转过眼来,对着他笑了一笑,虽然只是那么一瞬,但那笑容之中的嚣张轻狂,却显露无疑。
那人向着他笑完,对着默天雷朗声道:“冰焰教星宁月寒四位护法,今日特地前来拜会风雷堡,默堡主你不开门请我们进去么?”
默天雷在门楼之上冷冷一笑:“对于英雄豪杰,我默某人定会开门相迎,但对于魔教的妖孽么,哼哼,也配得上这个‘请’字么?”向他们身后看了一看,冷冷的道:“怎么,你们的教主没来么?”
月风江听了这话并不动怒,微笑道:“默堡主如此气定神闲,想必风雷八阵,已经为我们准备好,默堡主也可以放心躲起来了。”
默天雷本来一直微微冷笑,听到这句话,脸上却突然现出怒色,冷然回道:“魔教的妖孽,老夫奉劝你们一句,现在回头滚回你们的冰焰教还来得及,若是执意要来犯我风雷堡,定要教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月风江并不回答,转头看了宁未央一眼,挑眉一笑,突然右手一扬,只听两声闷响,接着又是两声巨响,原来是风雷堡门前两侧所挂的那巨幅的对子已从中断折,轰然落地。
默天雷蓦的纵声长笑,高声道:“星宁月寒,果然跋扈嚣张,魔教教主,的确是教徒有方啊哈哈哈!”笑声忽顿,冷冷看向堡外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夫便在堡中明心阁,恭候列位大驾,只是不知几位有无性命走到那里,几位千万要快些前来,莫要让老夫等的太久。”此话说完,便即回身纵下高台,口中道:“子轩,走。”默子轩目光一直都在那个红衣少女身上,那少女却再不抬头看他一眼,听得默天雷叫他,默子轩身子轻轻一震,对着她最后深深一瞥,决然转身,飞身下台。
瞬息功夫,风雷堡正门之前除了魔教人马,竟已空无一人。月风江等四人坐在马上,仰头看着面前紧紧关闭的堡门,却并没动。
风雷堡的正门位于正东,正是八门之中“生”门所在,其余正西“死”门,正北“开”门,正南“惊”门,东南“伤”门,东北“景”门,西南“休”门,西北“杜”门。
风雷堡南门之上的楼台,肃然立着二十个身着赭衣的堡中弟子,站做两排,个个两眼精光四射,身形矫健,雪亮的长刀都已紧紧握在手中,刀尖柱地,面目沉着。忽然之间,前面一排的十个人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一花,好像被甚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因他们每个人的咽喉之上,都插上了一把雪亮的飞刀,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楚是谁杀了他们,身子就已缓缓倒下。他们没有看见,他们身后的十个人却看见了,刚才还空空如也的高台之上,现在已经站了一个人,这人四十上下年纪,一身淡青长衫,相貌儒雅,手中空空,只拿了一柄折扇,那后十个堡中弟子大吃一惊,一齐将手中长刀举起,当先一人怒喝道:“你是甚么人!”那人将手一摇,霍的将那折扇展开,扇面所画是一幅水墨丹青,那人额上一绺黑发不经意间垂落眉间,微微一笑道:“我叫冷笑然。”
风雷堡正南之方,突然升起了一蓬淡蓝的烟雾,在天空之上缭绕不去。月风江抬头看了看那片蓝雾,轻声一笑,翻身下马,道:“走。”
四条人影,身形快如鬼魅,飞身而起,飘然落在风雷堡的门楼之上。向下一看,堡中一片肃杀之气,却并无一条人影。身后又纵上十五个黑衣人,都是冰焰教中的一等高手,月风江道:“宁儿和我,闯东南‘伤’门,沉雪无邪,到正南‘惊’门,与冷长老会和,破了阵眼,不必等我们,从‘休’门出去,进正北‘开’门,由东向西,寻找阵眼,记得,正西之方万万不可踏入!”略略转首道:“薛长老,你跟着我们,余下十四人,七人一组,分别跟上。”薛三古躬身一礼:“遵右护法命。”
寒沉雪与星无邪相视一眼,向着月风江点一点头,双双纵身,几个起落,已看不见,薛三古和七个黑衣人,紧紧随后。
月风江转头看着宁未央,道:“宁儿,和我走。”宁未央双目凝视着他,“嗯”了一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紧紧挨在他身边。
月风江感到她的身体挨着自己,鼻端已闻得到她身上淡淡温柔的香气,心中一荡,便想伸手搂她来亲,转念之间,却又生生忍住,倒不是因为怕被后面那七个人看见,而是当此生死攸关的时刻,实在容不得半点意乱情迷,收敛心神,转过脸去,说了声:“走!”足尖轻点,便向着风雷堡内直扑而下。
脚下落地,向着东南方向疾奔而去,一路之上,甚是平静,既没有一个风雷堡弟子前来拦阻,也没有碰到一处机关埋伏。奔出极远,月风江双目向两旁一扫,高声道:“我们已入‘伤’门,大家小心!”话未说完,便即觉出一阵凌厉的杀机,沉声道:“宁儿当心。”话音未落,耳边已听到嗖嗖声响,眼角余光看到道旁两侧数道白光闪电般掠过,月风江足下用力一点,同时拔出霁风,在身前一挥,身子倏忽窜出好远,宁未央紧紧跟随,屈膝落在他身畔,耳边忽的听到两声惨叫,回头一看,只见那两旁射出无数羽箭,密如飞蝗,那七个黑衣人一边挥动刀剑抵挡,一边辗转腾挪,向前疾奔,但那飞箭实在太密,箭矢的个头竟也好似越来越大,落在最后的两个黑衣人一个是躲闪不及,另一个竟是虽然挥刀格挡,但长刀却被那激射而来的羽箭一击而断,射入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