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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素手华裳-第22部分

小说: 素手华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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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苏尔送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些虽然不名贵却也算是精细的首饰。

“这是?”玉瑟不解。

苏尔拿起一根钗子对玉瑟道:“这个是夫人赏给你今天去拿衣服的慰劳,其他的是我零零碎碎积攒起来的。你不知道,将军在元宵节要请戏班子,我们也被特赦去看,我琢磨着姐姐这么好的姿色,只要稍微一打扮,那几个夫人都被姐姐压下去了。”

侯门深似海 15

说到最后,苏尔压低了声音。

玉瑟轻轻的将布包包好推给苏尔,苏尔有些不悦:“姐姐,你这是嫌弃我东西贫寒?”

玉瑟摆摆手:“苏尔,我知道那天会有戏班子来,我还要请妹妹帮忙呢。”

苏尔一愣,这才将东西收回来了,凑上前问道:“姐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玉瑟点点头:“第一,我想让你怂恿你家夫人点一曲《素手宝筝》,第二我想借用一下青倌的那筝。”

其实玉瑟要什么样的古筝,只要给蓝战说一声,都拿的来,可是如果余年追究起来,这其中的原委定是说不明白,还不如走苏尔这条明线。

苏尔听了玉瑟的建议,愣住了,好半天才问道:“姐姐,你可是想上台演奏一曲先皇妃失传已久的《素手宝筝》,这、这——”

小叶是听过玉瑟弹古筝的,自然是知道玉瑟的水平,撇嘴道:“怎么啦?不相信我门玉姐姐的水平?”

玉瑟用眼神制止了小叶继续往下说,对苏尔解释道:“不瞒妹妹,你也知道我是良王送过来的舞女,对于这些自然是精通一些,成与不成,我都会感谢妹妹的。”

苏尔走后,小叶有些奇怪的看着玉瑟,问道:“玉姐姐,你真的要去么?要是不成——”

玉瑟摆摆手,立在在窗前,猛的推开窗户冷冷的道:“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会是做不成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玉瑟梳了个最平常的头发,穿了一件纯白的棉布裙子,比上蓝紫色的坎肩,浑身没戴任何的东西,只是带了一串类似余年送给自己的珠子。远远看去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只要近处看,却一眼看出质量远远比不上余年买的那串珠子。

玉瑟慢慢的走着,跟在阿香的背后,走到余年面前领赏的时候,明显的感到余年炙热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荡,余年拿着那个小红包在手里不停的把玩,却不着急递给玉瑟,他强装着压下心底的欣喜,这个小丫头还是冒出来了,自己多少次想着再一次看到她,却找不到借口,只好借着白霜霜生辰的借口,打赏所有的下人,他现在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高兴,他以前从来不屑与这种小动作的,可是不知为何用在她身上,他确实愿意的。

玉瑟跪在余年的面前,等着余年赐东西,可是半天没有听到余年的声音,直到白霜霜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轻声提醒余年:“将军,这个丫头还跪着呢。”

余年这才做恍然大悟状:“这是本王府里的丫头么?之前怎么没见过?”

在一旁的琢颜接话道:“将军,这就是那个我过门那天,全将军府唯一没有来领赏的那个丫头。”

“哦?”余年挑挑嘴角:“你为什么不领赏?看来今日的赏钱你也不要了吧!”

余年的这番话让玉瑟进退维谷。

“既然将军不准备打赏了,你就下去吧,下面还有好些人呢!”黄飘飘对着她挥了挥手绢。

侯门深似海 16

得了黄飘飘这么一句话,玉瑟按着快跪麻了的膝盖站起来,对着余年和三位夫人又福了一福:“那奴婢就先行告退!”

玉瑟转过头去,正准备走,余年端坐在三个女人之间的模样,让她心里如同沸腾的中药,苦不堪言。

“慢着,”余年喝住她。

玉瑟背对着余年,眉头不着神色,皱了一皱,抬头看见阿香给自己是的眼色,马上转移开,回首对余年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寒冬照进和煦的阳光,眼波欲横未横,似宛转的流波,他曾见过她吗?余年敢肯定没有,因为他有过人的记忆力,接触过的人会在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何况是如此出众的姑娘。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熟悉?

该死了,为什么每次见她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第一次如此,第二次亦如此。

玉瑟迎上他略略探究,略略出神的眼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偶偶:“将军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叫什么名字?”余年虽然知道不应该问出口,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说了出来。

“奴婢叫玉露!”玉瑟心里冷笑一声,暗忖他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上次明明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了,可是这次他偏偏又来问起。

“胡说,”余年不知道为何有些怒气,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一拍巴掌道:“我府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玉露的丫头!”
玉瑟心里微微的泛起一丝甜意,看来他还是去问过自己的。
琢颜见余年有些气恼了,对身边的苏尔吩咐了几句,苏尔立马就把管家叫了上来,余年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剜了管家一眼。

管家跪下行礼:“将军,在买回来的丫头名册里真的没有她的名字,奴才刚才查了下,她是良王送过来的那一群舞女之中的一个,名字正是叫玉露!”

“哦?良王送来的舞女?”余年稍微冷静了一下,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挥挥手道:“既然是良王送来的舞女,那么就不用在后院了,明日起,你跟着教坊的风二娘吧。”

风二娘?又是风二娘?她不是在风花雪月楼吗?什么时候到余年的歌舞教坊里来了。玉瑟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想和风二娘太多的接触,于是俯下身子辞谢道:“女婢孤陋,恐难习歌舞,还是让奴婢在后院呆着吧。”

苏尔和阿香原本听到余年对玉瑟的格外开恩,心里一喜,但是一听到玉瑟意外的将这么好的差事推掉了,心里又一沉。

白霜霜的目光落到玉瑟的身上,眼光都在玉瑟的身上戳出来不知道多少个窟窿来。

余年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下一个。”

黄飘飘侧眼看着余年,她跟了余年那么长的时间,没看到余年的心情如同今日这般的难以捉摸。

“将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是开席吧”黄飘飘拿了个眼神看了 一眼白霜霜,白霜霜伸手缠上余年的胳膊弯,就往外面走,路过伏在地上的玉瑟身边的时候,原本低头的玉瑟猛的一抬头,对上白霜霜的眼光,两个内力不小的目光碰在一起,杀气四射,两人心里都在想:有朝一日,有你好看的。

侯门深似海 17

余年和三位夫人以及一些有头脸的管事都去了前厅,玉瑟这时候才被小叶搀扶起来,阿香一下一下的帮她揉着膝盖,一边好意的埋怨着她:“你咋就这么扭呢?到教坊去,虽然也是下人,但是至少不用做那么多的活了,多少人想都想不了呢,你还主动推辞了,哎——”阿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玉瑟低着头,怕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只好对着阿香和小叶微微一笑算作是解释。

丫头们自然是到厨房那边的偏院去吃饭,虽然说是偏院的厨房,可比起后院来说,真可谓是云泥之别,精致的镶金白瓷碗和银筷子,红烧肉、胭脂鹅还有鸳鸯饺。让刚刚得到奖赏的丫头们更加兴奋了,玉瑟看着周围热情高涨的丫头们,心里也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悦。

“玉姐姐、玉姐姐”玉瑟吃的刚好饱,就听到苏尔轻声的呼唤,玉瑟了然的悄悄放下饭碗,从叽叽喳喳的人群里退了出来,只见苏尔有些着急的拉着玉瑟往另外一处偏僻地方走。

“苏尔?”玉瑟有些奇怪道。

“这边啦——快点,我给夫人说好了,待会就你上场了!”苏尔一边低呼一边催促道。

到了一间房子,苏尔不计形象的一脚踢开房门,正好迎上笑眯眯的风二娘:“快点!”

“厄?你?”风二娘看到被苏尔推进来的玉瑟一下子呆住了。

玉瑟背着苏尔对风二娘摆摆手,风二娘何等聪明,马上反应过来,一把将玉瑟拉过来按坐在凳子上,指挥着苏尔:“拿那根绢带过来,拿那个珠子过来,来这里打把把手。”

最后看着风二娘将桂花露轻轻的抿到鬓角的时候,玉瑟似乎不敢相信镜子中的自己是自己。

正应了这么一句古话:人靠衣裳马靠鞍。更何况是原本就惊为天人的玉瑟。

斜斜微微往后的飞云流彩髻,在髻后插着一块金色镶红蓝珠宝的如意扁,右边的鬓角微微松垂下来,攒了一朵摇摇欲坠而怒放的绯色芙蓉,修眉连娟,眼波流翠,肤如凝脂,唇如丹朱。

“快,快换上这衣裳。”风二娘拿出一件蓝色的水波裙递给玉瑟。

苏尔看着那一层层翻起如波浪的绸裙,有些皱皱眉的道:“这么清凉,会不会冷?”

风二娘瞪了一眼苏尔:“你是想让玉姑娘出彩呢?还是要她暖和,再说了这裙子是锦裳坊的蓝老板特意准备的,里面全是最细的天蚕丝,看似轻薄实则暖和,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件银鳞软甲吗?”

玉瑟点点头,顺从的走到后面的屏风换上裙子,没过多久,一道窈窕玲珑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如猫般轻盈的脚步,身段优美得如同从画里走来。这裙子上面是最浅的如天刚亮时的蓝色,越到下面越蓝,到了最下面呈现出是海水最深处的蓝色,缀满了白色的珍珠,裙边下却翻起雪白透明的褶皱水波群尾,长长的拖出去一丈多远。袖子是百褶的水波袖,直到手肘处,将玉瑟雪白的手腕展示的一览无余。

纤簿的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猫似的眼眸半眯着,乌黑的眼瞳闪耀着一道精光,连风二娘这见多了美女的高手,都忍不住看呆了。

正好门响起敲门声,苏尔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披了一件白狐狸毛的披肩在玉瑟的肩膀上,这才去开门,原来是青倌给苏尔送古筝来了。

青倌只看见一个蓝白的风姿绰约的身影,探头探脑的问道:“那是谁?我们府里哪里来的美女?”

苏尔接过古筝,只是把青倌往外面推:“不是谁啦,谢谢你了,前面这么忙,你快去帮忙吧。”

青倌一步三回头不甘心的走了,苏尔这才掩上门。

“哎~那个《素手宝筝》的表演者,快点啦快点啦”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好好这就来了。”风二娘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一块雪白的头纱将玉瑟的脸遮住。

“风二娘,这是做什么?”苏尔看着风二娘的举措。

“知道什么?这叫欲擒故纵!”风二娘不管苏尔长大的嘴巴,一把将玉瑟拽上了舞台。

在一群挥舞着红色扇子的舞女中,玉瑟抱着古筝走到了舞台当中。等舞女弯腰下去的时候,玉瑟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舞台中的一张雪白的椅子上。

目光落到那个蓝色的身影上的时候,余年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即便是她换了一身衣服,即便是她蒙上了脸,他都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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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似乎是长了手要伸到那女子的面前,将她的面纱一把拽下来,手指紧紧的握着那个青铜的酒杯,关节崩的发白,那圆形的酒杯几乎要被捏成了椭圆形。

心里冷冷的道:刚才不是说自己浅陋,不愿意去教坊吗?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古筝的琴音淡淡的散开,看似平静的背后似是怀了些心事,琴声淙淙、萦流于纤纤的玉指间,低吟浅诉、迷茫孤凄,令人闻之不禁悲切、顿生萧索之意;自此,他大脑缺氧心跳加速,整个脑海里全是那个蓝色的身影,他的眼神,就再难离开那个抚琴的女子。

余年的心里越是慌乱,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眉头渐渐的拧起,他懊恼自己怎么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看见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也会这般的心跳不已。

可是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不是曾经的余年了,那个女子明明也不是十年前的还没长开的那个毛头小丫头。

余年侧脸对白霜霜问道:“这是谁准备的节目?”

白霜霜愣了一下,回道:“这是风二娘准备的节目,听说是玉颜夫人点的,叫什么《素手宝筝》来着。”

余年巴掌不大不小的拍了一下桌子,低声道:“胡闹!先皇妃的曲目怎么可以随意在我们府里鸣奏?”

白霜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琢颜也听到了余年的声音,跪答道:“是臣妾忽视了,请将军责罚。”

余年摆摆手:“罢了,今日是霜霜的生日,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让那个女子下去吧。我去散散步,你们继续看戏,待会放烟火的时候我再回来。”

玉瑟弹完一曲,也没等来赏钱,只听到轰然的叫好。

玉瑟抱着古筝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准备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将衣服换下来,急急低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深紫色的靴子。

厄?大家都在看戏,谁会走这条梅园的小路?

玉瑟惊讶的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余年亮晶晶的眸子。

玉瑟惊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余年,似乎所有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去。

余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一手撑着她身后的一棵梅树,一手轻轻的伸到她的耳边,随着他的动作,雪白的面纱飘落到地上,融入到半融的雪中。

“玉露~”声音出口,却说不清的沙哑,说不清的情绪。

“在。”玉瑟微微的昂起头,对上余年的视线。

“你什么奖赏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呢?”余年微微的俯下身来,靠近玉瑟,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似乎隔着古筝,都能感受到余年的炙热,余年的眼里含着迷离,伸手拨了一下古筝的琴弦,一声简单的音符在两人身边微微震荡着。

一瓣火红的梅花不怀好意的落了下来,落到玉瑟微微昂起的脸上,这一刻余年脑中“轰”地一声响,仿佛满天月华都失去了光彩,这个花园中顿时陷入黑暗一般。

他扭过头去,心里似乎生出了一丝的恨意,恨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一个身份低下的女子所吸引,这不正中了良王的计谋么?

玉瑟就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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