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缘今生定-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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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胖子售票员是他的熟人,明天退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边的鲁荣明看到此事已经平息,就过去把猥琐男的穴道解了。那人一看黑暗中众人瞪住他亮闪闪的眼睛,心里直发毛。就一迭声喊着:“师兄,师兄,你等等我”追着他师兄消失的方向去了,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呜~”突然,一声高吭的嘶吼打破了湿重的夜幕。众人翘首企盼了好久的火车,终于来了
鲁荣明此时才想起自己的那只藤箱。刚才急于出手相助,随手就扔在了石阶上,和那扒手师兄打斗了半天,还不知在不在呢?箱子里放着他不少换洗衣服和一双新鞋子。于是急忙过去寻找。
还好,箱子仍然在原地,只是刚才估计是打斗中碰到过,箱子被翻了过来。好在箱扣没有松脱。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倒出来弄脏。他这才松了口气,提起箱子,用目光搜寻着青柳的身影。
青柳原先一直站在他身后,但听到火车驶来的声音,却反常地不走到月台上而是仍然站在原地伫立着伸长脖子张望。
鲁荣明提着藤箱遛遛达达地过去。开口问道:“青柳呃,你真的是叫青柳对吧?”看到青柳怔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不太明白他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心下一时尴尬,不由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不想他这个动作将青柳逗笑了,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向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嘴唇抿着,就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夜色中蓦然绽放,又似乎是干旱的静寂中突然传来清脆的泉水叮咚声,这声清笑和这个明媚的笑容又一次让鲁荣明的心颤抖了
“呃,青柳姑娘,你也是去上海的?”鲁荣明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看着青柳问道,黑暗中她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不知因为冷还是刚才受了惊吓的缘故。此刻他真的很想把身上的长衫脱下来为她披上,但转念一想,这个举动终究是太孟浪了,虽然他刚才为她解了围,但并不等于他和她就熟稔得可以没有距离。
“嗯,是啊”青柳犹豫了一下回答,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老马爷爷让她走得越远越好,可是出了杨柳村和芦花浜她就两眼一抹黑,什么也认不到了,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所以听到这位刚才帮她解围的好心先生问,她就胡乱应了。
“哦,这么来,我们是同路了呃,你是第一次出门吧?你是到上海哪条路上?出来,也许我认识,可以帮你去找。“鲁荣明自恃在上海待了三年,平时闲暇时也到处转转的,对上海几条主要马路很熟,所以就自告奋勇。
“嗯,不,上海我没有亲戚”青柳吞吞吐吐地回答,心里也对前路一片茫然,不知道象一片浮萍的自己最终会漂到什么地方去,一时竟有些想哭。
“喔,那你打算去上海哪里住呢?大马路上还是桥洞里啊?”鲁荣明看到青柳犹犹豫豫的话和眼中迷茫的表情,知道这姑娘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不再追问,改成了玩笑似的话题。
“先生笑了对了,先生是在上海做事吗?”青柳被鲁荣明话逗得微笑了一下,就打听着。心想,如果这位先生认得纱厂在哪里就好办了,到了上海后求他带一下路,自己这个初到上海的乡下小妹就不会象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走冤枉路了,只要有了吃饭的饭碗和住的地方,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对,我在上海万通酱园做事已经三年了。”鲁荣明有些自豪地。
“哇,先生在上海那么大的城里已经待了三年了?真是太厉害了,你不就是一个上海人了么?”青柳惊叹着,望过去的眼光全是羡慕和崇拜。“这么来。先生肯定知道纱厂在哪里了?我想去纱厂做事,到时麻烦先生指点一下地方。青柳先在这里谢谢先生了。”青柳完就给鲁荣明行了个屈膝礼。
“哦,不用不用,到时我一定带你去。在我们那条路上,好象就有一家呢!”鲁荣明忙点头答应了。
两人正聊着,一列黑乎乎的钢铁怪物在铁路大哥手中高举着的风灯指引下,就象一个走了远路,累得气喘吁吁的老人一样跚跚而来,为首的一节上头上喷着浓浓的白气,后面拉着八节车厢。轰隆轰隆地在车站广场的铁轨上慢慢减速了下来。
此时的火车是由英国人史蒂芬逊1825年发明出来并试运行成功的那种蒸汽动力机车,机头没有任何装饰。黑乎乎的一个庞大的铁制大家伙,由各种铁钩铁块组成,车头上一个高高的正在喷着白烟的烟囱,时速在50公里至100公里之间。
一看到那个铁皮怪物驶近,青柳就悄悄地后退一点。躲到了鲁荣明的身后,鲁荣明先被弄得莫名其妙。等到回过头去看到她害怕的神情,明白她是被这庞然大物吓着了,不由哑然失笑,忙回身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这火车是铁做的,也是由人开的,只会沿着铁轨行驶。不会乱开跑到路基边上来撞着人的”
青柳在王家时常听老马爷爷提起火车,只知道火车就象一间间屋子一样庞大,里面可以待好多人,而且还会带着屋子里的许多人行走,因此在她的概念里。这火车就是几间移动的房子,但是。等到直观地看到这个铁家伙轰隆隆地驶到近前,其视觉上的强大冲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了无比的震憾和惊慌,在这大家伙面前,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就象一只蝼蚁,只要被它的铁轮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因此本能的对它产生了畏惧感。
听到鲁荣明的安慰,她才安下心来,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等待着火车停下来,并遏力抵抗着身上一阵紧似一阵的颤抖。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最后温驯地横卧在铁轨上,就象一只钢铁制成的大青虫,只是大口大口地喷着白气,一动不动。
鲁荣明静静地站着,虽然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面前刚刚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的火车,但是他的意识却一直关注着身侧几步远的青柳,他湣鹉芴剿赶傅暮粑芴剿话捕杆俚男奶芸吹剿芙廾蠛岚蛞谎睾錾日6托×成狭锦⒉徽5逆毯欤材芨芯醯剿闷娑致源粽诺纳袂橐约拔⑽⒉ぷ诺娜崛砩硖澹睦锏囊晌室哺盍耍核娴氖撬沃械哪歉銮嗔客蛞凰皇撬沃械哪俏还媚锒皇且桓鐾涯兀�
他的头痛了起来,很想现在就扯住这位姑娘问个水落石出,但现在火车已进站,大家都正等着上车,现场乱糟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场合容他细问唉,只有等上了车再了。
靠近他们那节车厢的门从里面被列车员使劲拉开,没有人走下车来。也是,半夜三更的,谁会在这小站头下来?
列车员大声喊叫着让大家检票上车。鲁荣明一直等其它旅都上了车,这才转头向青柳点了点头,带头向火车开着的那个门走了过去,青柳一看立刻跟了上来。到了车厢门边,鲁荣明从怀里摸出那张车票递过去,青柳从他身畔看到了,突然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先生先生”
“怎么啦?”鲁荣明回过头来问。
“你那张硬纸块,我没有”青柳哭丧着脸指了指列车员手里的票。
“哦~”鲁荣明恍然,暗骂自己粗心了,她出现时已是夜深,怎么可能买了票?于是他回过头去向那个正要把检好的票还给他的列车员:“先生,车上有没有卖票的?”
列车员诧异地看了看他:“你的票不是检过了吗?”
“不是我,是后面那位姑娘。”他忙指了指后面。
“喔,这样啊。”列车员往他身后看了看,温和地点了点头,“行,先生在哪节车厢?等会儿我找你办理补票手续。”
“哦,我是五号车厢的,先生一会儿可以来找我。”完他回过身对青柳点了点头,,“妥了,等会儿在车上补票吧。”然后就率先踏上了火车的踏板。
青柳这才放下心来,搂住小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那时的火车车厢内并不象如今这么宽敞,两侧座位都是硬木的,方向一致,就象电影院里的位置一样,只是前后排的空间比电影院大,可以方便里座的旅随时进出。每排只能坐两个人,里座在靠车壁身上有一块小小的横板,可供放茶杯或是其他小东西,外座是没有的;车厢里的走道也没有现在这么宽,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如果两人交会需要其中一个侧身让一下,就象如今的硬卧车厢过道一样。车壁两边的侧顶上安着一个个发光的小圆球用以照明。
此时,火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接着就慢慢向前驶去,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乘被这下子震动弄得前仰后合失去重心,差点跌坐到地上,青柳此时正好走到一个座位边上,她赶紧抓住了那个座位上的扶手,这才稳住身形没有跌倒。鲁荣明因为经常乘坐火车,所以对火车启动前的摇晃早有准备,再加上他学的是船拳,对这种和船在水里的晃动差不多的震动并不为意。
夜班火车上乘并不多,鲁荣明领着青柳在五号车厢的尾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将藤箱放在头顶上的行李架上,便向青柳伸出手来,想帮她把布包也放上去,但青柳将布包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鲁荣明笑了一下:“那好吧,你不怕手酸就抱着吧。”接着担忧地:“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所以你现在最好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这里到上海还有五六个小时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病倒
“可是,这里都是人,怎么换嘛?”青柳看了看,前后都是人,不由害羞地轻声道,本来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脸更加红了。
看到青柳窘迫的神情,鲁荣明笑了笑:“诺,这边有个厕所,里面有水,你可以去里面洗洗换一身干衣服。”
“喔,我这就去。”青柳站起身子,头晕使得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鲁荣明赶紧抢上一步扶住了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头晕?呀,你在发烧呢!”虽然两人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但青柳身上散发出来的高于常人的温度还是让他感觉到了。
“来,我扶着你去慢慢走,对,就这样嗯,到了,就是这里,你进去吧,喏,这个把手这样转一下水就出来了,再转回去,水就关住了,记住了吗?”鲁荣明就象一个噜苏的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地关照着。
青柳的头越发的晕了,耳朵也嗡嗡直响,她对鲁荣明感激地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进去,关上门扣好,将小包放在里面一块板上解开,原本湿透了的包袱皮,被她搂在胸前一直捂到现在,已经半干了,里面的衣服倒是没湿,只是潮潮的,但总比她身上这套泥水俱全的要好多了。
看了看里面狭小得几乎转不过身子的空间,她摇了摇头,按刚才那位先生所教的转动了按凹槽上面车厢壁上的把手,一小股清水立刻流了出来,她吃惊地瞪大眼,觉得这真的很是神奇,一直在井里或是河里的水,怎么会流到这把手里面来的呢?难道这把手中间是空的?
还有,这里的墙壁上有一只发着白光的球。就和车厢里那些发亮的球一样,她好奇地伸手去摸了摸,觉得有些微微发烫,心下不由有些诧异,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老马爷爷故事中的夜明珠吗?
更神奇的是,旁边壁上还镶嵌着一块亮亮的小玻璃,从里面竟然映出一张脸颊上有两团酡红的俏脸来,这是谁,怎么这么好看呢?而且,那人的身上怎么和她一样都是泥水?她吃惊地伸出手去摸。以为这玻璃后面藏着人,但却摸了一手的冰冷。她把脸移开,玻璃里的那人也跟着消失了,她这才恍然,原来里面的那人就是自己。
青柳一直是个很好奇的女孩,要不然也不会在七岁那年因为听到草棚里的异响而去偷窥从而改变了她的人生了。这一路上看到的新奇东西比她这十六年来看到的还要多。只是现在她受了凉正在发烧,觉得头晕脑胀浑身发烫。不允许她把好奇这个人类的好传统继续发扬光大下去,所以她只能暂时放弃研究这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忍住身体的不适,强撑着用一小块布在水流下湿了湿,对着面前这块能映得出人面孔的玻璃擦干净了脸和头发上的泥,将刘海梳理好,然后迅速换上干衣服。将脏衣服裹了包在包袱里,又将泥鞋子脱下来,在水流下面一点一点地将脚上的烂泥洗去。只可惜出来得太匆忙,没顾得带上一双鞋,不然的话现在就可以换上干净的鞋子。那样就会舒服多了。
全都收拾好后,她看了看身上。除了脚上仍然是湿的,不太舒服外,身上倒是干爽舒服了许多。
“笃笃笃。”外面有人敲门,“好了吗?你没事吧?”外面传来鲁荣明的声音,他见青柳进去后一直不出来,怕她晕倒在里面,所以焦急地敲门询问。
“我好了,要出来了!”青柳回答道,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弱,全身涌起一阵恶寒,连喘气也急促起来,心下知道不好,赶紧取下门上的扣环,还没等她把门推开,突然眼前一黑脚下发虚就倒了下来,那门,也给她撞得自动开了。
“啊呀,你怎么了?怎”鲁荣明一声惊呼,赶紧将青柳扶住,见她满脸通红,人昏昏沉沉的几乎没了知觉,急得一把抱起来就奔到了车厢里,将她轻轻地横放到座位上,嘴里急叫:“列车员!列车员!快来呀,这里有人晕倒了!”
周围乘听得喊声,过来见到青柳的样子,知道她是病了,于是有脚快的立刻飞奔着去找列车员;有长年在外面走的,立刻翻包裹找药;前排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有一张红光满面的大脸,自称姓吕。听到鲁荣明的叫喊,踩着四方步过来,用三根手指按在青柳右手的寸关尺上,凝神半晌,又换了左手按了一会,放了手,对鲁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