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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童话-第2部分

小说: 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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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取景的角度和曝光不足可以看出来,拍摄者的技术实属青涩,甚至还能看出拍摄者在拍摄时手微微颤抖的痕迹。

蜜色的指尖沿着布达拉宫与蓝天交接处的轮廓轻轻描画,手在颤抖,心在抽痛。

那时候,她只有十九岁吧,本应坐在大学校园里肆意欢笑的年纪,却一个人被迫独自远离。

那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失去了父亲,被母亲遗忘,被他背叛

是的,背叛。

在童话离去的每一天,每一年,他都作为一个背叛者、遗弃者在自责着、悔恨着,唾弃着,鄙视着他的懦弱他的愚昧让他为自己的迷途付出最沉痛的代价,十年,整整十年!他从未见过那个女孩,那个陪他走过坎坷,为他带来明媚,驱走忧伤的女孩

视线不知不觉模糊,裴子豪全不在意,在朦胧的视线中,将手中的照片,挂在了布达拉宫旁边,自此,十年前的开始和十年后的今天首尾相接。



那一天,15岁的少年和8岁的小女孩在高档别墅区绿化优美的柏油路上飞奔,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硕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原本就狼狈不堪的两人彻底成了落汤鸡。

两人由最初的骂骂咧咧到最后的相视大笑,和着雨水,两张伤痕累累的小脸分外灿烂。

“你叫什么名字?”童话扬起色彩斑斓的小脸,明亮的大眼被雨水打得眯了了起来,小小的手一遍遍抹着脸。

她像极了一只小脏猫。

裴子豪不由地笑出声,拉着她两人躲到路旁的树下,“裴子豪,你呢?”

突然,起了雷,头顶闪电“咔嚓咔嚓”的震耳欲聋,童话瘦弱的肩膀也随着一抖一抖地,大眼惊惧地看看浓云滚滚的天空再抬头看看头顶树冠不怎么茂密的小梧桐,就怕一个闪电劈下来,把他俩烧成外焦里嫩的烤肉料理。

“童、童话那、那个老爸说下雨天不能站在树、树下啊!”

又一道雷鸣响起的瞬间,童话尖叫一声,很没出息地冲进裴子豪怀里,细瘦的胳膊使劲缠住对方精瘦的腰,牙齿“咯咯”打个不停。

“噗嗤——”裴子豪被她胆小的模样逗笑,抱着她故意往树干上靠“怕什么?”

“哇不要啊!会被劈死的”童话被他下的哇哇大叫,七手八脚得就要挣开他去逃命。

裴子豪觉得这小家伙抱起来软软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呃奶香,他很喜欢,于是,全身用力,就是不肯放童话自由,“劈死?只有做亏心事的人才会被劈死,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童话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明,从小又喜欢看书,特别是在童爸爸的熏陶下,她可是一个小小的唯物主义者,当下挣得更猛了“迷信!迷信!老爸说了,这是迷信!”

裴子豪对她的争辩充耳不闻,反倒开始贪恋她小小的身子,那自她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正一点一点*全身,这样的温暖,这样的怀抱,真好啊

童话又急又怕,死死盯着天际的电闪雷鸣眼泪汪汪,丰富的想象力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乌云是凶猛巨大的恶龙,雷鸣是震耳欲聋的吼叫,电闪是恶龙喷出的火焰而她,则是被巫师困在高塔,用来祭奠恶龙五脏庙的可怜小公主,不用说,那狠心可恶又惨无人道的巫师正是禁锢她自由的裴子豪的化身呜呜,她好命苦

少年和女孩的力气根本不在同一级别,很快,小童话就力竭身软,可怜兮兮地抽噎着小肩膀,“那、那个什么耗、耗子我想回、回家我、我们回家好、呃、不好?”

闻言,裴子豪厌恶的皱起俊秀的眉,转身自己背靠着树干,将童话整个儿抱起来,代替童话面对那狰狞可怖的天空,“不要!”

许是,不用面对那可怕的画面,童话渐渐平静了下来,孩子的心事敏感的,她听出了裴子豪语气中深深的厌恶,家庭幸福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起“回家”会这么厌恶。

“为什么?”童稚的大眼水汪汪雾蒙蒙,望着他的眸子写满不解和困惑。

没来由的烦躁,一种名叫嫉妒的心情开始在裴子豪心头滋生,像她这种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怎么会懂他的悲伤?

想着,蓦地松开双臂,童话小小的身子“扑通”一声跌到地上,溅起的积水和了泥土,为她原本就“五颜六色”的小裙子更加“锦上添花”。

“哎呦!”童话着实摔得不轻,先不说痛到失去知觉的小屁屁,光是腿弯上下午打架得来的伤口,因冰冷的泥水入侵而阵阵刺痛,就够她呲牙咧嘴的了。

童话毕竟是小孩子,受了伤,首先想起来的不是怨愤而是呼痛,“哇——”一声,小女孩刺耳的嚎啕盖过隆隆雷声,在这样暴雨的天气里格外可怜。

裴子豪一愣,内疚袭来,有些紧张有些别扭,赶忙蹲下手足无措颤声道“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哇哇哇”童话哭得更凶,眼泪掉得更委屈,一张小花脸皱的看不出五官的模样。

裴子豪害怕了,急得也快哭了,咬了咬牙,将童话抱起来,“别哭了,是我不好我送你回家”

4 再见

列车*S省,再过三个小时,就会抵达Y市。

凌晨四点,车窗外的农舍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淡蓝雾氳中。已经有早起的农家人扛着锄具下田耕作了。

童话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伸展一下僵硬的背脊,放眼一望一车厢的人大部分都还在睡着。

再次坐下,看到对面的母女相拥而眠,鼻头酸涩,这样的感觉,这十年,她经历的不少了,可是,每次,她都无法控制地心生那股遗憾那股疼痛那股羡慕那股伤感。

她还记得爸爸在弥留之际,曾经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一遍遍重复“我的小童话,苦了你了”

那时候,妈妈已经受不了爸爸将死的事实,昏死过去。

十八岁的她,背对着门外居心叵测的一干豺狼虎豹,跪在爸爸窗前,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便是咬咬破了泛白的唇,眼泪大滴大滴地掉的凶,也不曾溢出一丝呜咽。

但是,那时候,她还不懂爸爸为什么说苦了她,直到爸爸去世后的第三天,妈妈醒来,她才明白。

记忆里,温柔美丽的像朵牵炕ǖ穆杪瑁幌χ浔淞四Q钔饭该妫ё偶唇略岬陌职挚薜眯沟桌铩�

她谁也不认识了,甚至她的女儿,童话。

童话,扑上前想要阻止她,却被推倒在地,磕破了头,三日不眠不休准备后事,她的体力已经透支,那一推,差点要了她的命。

在黑暗来袭的瞬间,她看到一抹倾长的身影排开拥挤喧闹的众人,向她走了过来,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放心的投入那熟悉的温暖。

后来,童话常想,她该庆幸那天的裴子豪,第一个走向的是她,而非她

但是,她的“常想”往往会被那夜的结局打破,她的一切*都随着那夜的记忆变得苍白变得可笑变得轻如鸿毛。

打了针,包扎了伤口,经过几个小时的昏睡,她醒来。

一旁照顾她的奶妈告诉她,那堆称谓亲友的豺狼虎豹被裴子豪赶走了,丧礼也顺利完成,现在,裴子豪正在主卧照顾精神失常的母亲。

妈妈疯了。

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结果,在看到丧礼上妈妈不顾一切地要阻止爸爸下葬的时候,她就觉悟了。在妈妈心中,爸爸就是全世界。她爱他,爱的死心塌地,毫无保留。所以,爸爸的死,与她,就是全世界的崩塌,她的心她的神志已经随着爸爸的离去而彻底丧失。

走廊上的灯光昏黄朦胧。

童话抚着墙壁,脚步虚浮的经过书房,来到主卧门前。

主卧的门没有关死,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房内奶白的灯光流泻出来,照亮了门前的棕色的原木地板。

苍白的指尖在门上轻轻一推,缓缓揭开隐藏在房内的画面,那画面很美,如同中世纪油画,色彩柔和,线条细腻,风格温馨,布景完美可,“轰——”脑中一季闷雷劈过,童话僵硬如石,瞪大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那画面的中心。

古朴典雅的双人大床上,纤细柔美的女人沉沉睡着,嫣红的唇上扬着幸福甜美的弧度,细白的手紧紧纠缠着一双蜜色修长的大手。

大手的主人,半躺在女人身边,一只手任女人握着,一只手轻柔地在女人发顶轻抚,漆黑的眸盯着女人的脸,温柔的像是要溢出水来,淡红色的薄唇,扬起满足的笑

有什么,在童话脑中炸了开来。记忆开始迅速后退,过往如走马灯般上演。

那天,十五岁的裴子豪背着她回到童宅,见到母亲时,瞬间僵硬的身体;以后的每一天,他来找她时,异于平常的风趣活泼;甚至在今天,他那一身白西装平光镜,几乎与父亲一模一样的着装气质

房内的裴子豪听到了动静,抬头,两人目光相撞。

那一瞬间,他的眸光瞬息万变,有惊诧,有愧疚,有坚决,还有抱歉但他与女人相握的手,始终十指相缠。

突然觉得异常干渴,就像被抛上岸的鱼,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

握紧了双拳,童话一次次的深呼吸,她告诉自己,这是梦,是假的,是幻觉,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低下头,轻轻退出卧房,随手关上那扇沉重的门,童话犹如被抽离魂魄的行尸走肉,下了楼,来到酒柜,一瓶接一瓶地牛饮那些昂贵的酒品,没有节制,却更加清醒

下了火车,出了站口。

童话倚在火车站前的路灯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熟悉又陌生的人群,熟悉又陌生的人群已经,十年了啊

她一出站门,他就看见了。

她高了,也瘦了。原本白皙的肤色被晒成淡淡的蜜色,依旧细腻光润,却又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沧桑。

头发长了,没过了大腿,被烫成了舒缓慵懒的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胸前背后,一阵风过掀起一波又一波迷人的墨浪。

她就那样,静静地倚着路灯,阳光下深蜜黄色的大眼淡漠又疏离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人们因她的美丽的眸色、出色的外表而驻足,而她全不在意,就像看戏的人,完全置身事外。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盯着那人,裴子豪颤抖的手抚上抽痛胸口,记忆里爱笑爱闹脾气火爆的小女孩去了哪里?他记得

“在那儿!她在那儿!童童!童童!”

停在裴子豪前面的车里冲出一道纤细的身影,还未等人们从她欢叫中反应过来,人已经扑进童话怀里。

童话被女人的蛮劲撞得向后踉跄一步,反手抱住她,淡漠的眸光暖了些,扬起嘴角,用带着些微异国腔调的普通话笑道,“学姐,你的热情还是这么让人无福消受。”

5 重合

闻言,好一会儿,木小婉抽着鼻涕从童话怀里抬起头,泪汪汪的美眸控诉地瞪着童话,“你还说!失踪一年,也不来个信儿,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你待得那地方可是战场唉!战场!我多怕一觉醒来就接到你被人轰烂脑袋一命呜呼的消息!你个没良心的呜呜”

心口暖哄哄的。木小婉,这个她在异国他乡遇见的老乡加学姐,是这些年来最关心她的人,也是靠她最近的人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一定记得,下次再被轰烂脑袋一命呜呼之前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童话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虽然说着开玩笑的话,也是语速舒缓而温柔,很容易让人听了上瘾。

木小婉被她声音煞到,脸儿红红,好气又好笑,嘟着嘴,嗔怒道“你也知道!”说着,还狠狠瞪她一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闹失——”

“丢人现眼!”木小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男声截断。

闻言,木小婉楚楚可怜又娇嗔可人的小脸表情一变,凶神恶煞地回头瞪向随她而来的顾青城“要你管,女人脸!”

童话好笑地摇摇头,对自家学姐变脸的功夫见怪不怪,反倒好奇的打量一把将木小婉拽进怀里的男人,男人目测身高一八四,银灰色休闲西装、白衬衣,未打领带,皮肤白皙,短发飘逸,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斯文有礼,只可惜,就如木小婉说得那样,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女人的女人脸,美则美矣,但少了男子气,若不是高壮的体格和一身犀利霸气,否则,只看脸,实在很让人觉得他是女扮男装。

这时,顾青城实在木小婉被这个越来越不上道的女人折磨的理智尽消,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是不是还有重要的接人任务,突然狼腰一弯,将长牙舞爪的女人一把杠上肩,黑红着一张俊脸,掉头就走。

童话一愣,随即失笑,看着一向天地不怕的木小婉惊慌失措又恼羞成怒,整条街都是她尖锐的咒骂,还真是

下一秒,童话的思维瞬间冻结。笑容,僵硬,然后,消失。

背着光,深蜜色的眼眸呈现出大地色的深棕,满眼满脑满心,都是那渐行渐近的男人。

他几乎没变。

漆黑的短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饱满平整的额头,浓黑斜飞的眉,没戴眼镜,墨黑的眸子深邃而幽暗,坚毅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习惯性地上扬,阳光自侧面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一半处于明媚一半陷于阴暗

在那一瞬间,童话有种错觉,眼前的他与那时的他慢慢重合,逝去时光正急速后退,回到那个早晨

酒,越喝,人,越清醒。

童话天真的以为,他会追出来,跟她解释:她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误会。

可是,他没有。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刺眼的光线撒在奢华的客厅,照亮了一地狼籍和落寞的她。

一页一页机械地翻着手中精美的绘图童话,《莴苣公主》的美丽故事,与她,也终究只能是童话。

嘲讽的扬起唇角,一夜未睡和宿醉让她本就清瘦的小脸苍白地近乎透明。

这时候,二楼主卧的门终于静悄悄地打开了。

他出来了。

先是象征性地向楼下看了一眼,却不想撞进童话布满血丝的双瞳,他明显身形一震,然后垂眸,转身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下了楼。

淡橘色的晨光自一侧打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一半明媚一半幽暗。

眼镜遮住了他深邃的眸,镜片反射出白光,让他看起来神秘而冰冷。

他像一只豹,将他所有的狂野与嗜/血都掩埋在那蛊惑人心的优雅与慵懒之下,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堕落然后心甘情愿的死亡

童话不由得打个冷战,直到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才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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