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你没商量-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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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红滟蓦地于他的眉间绽放,又沿着眼睑缓缓滑下,停在浓长飞翘的睫羽上。阳光下,暗红的流光微转,犹如颗上好的宝石。
笑歌愣了一下,抓起另一个“暗器”打算继续攻击。却见他轻轻眨眼,那滴红落下,恰于心房处洇开朵小小的花儿。
“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不管你是笑歌还是别的什么人,请你嫁给我,不要再离开我。”
他含笑凝视着她,表情诚恳,吐字清晰。笑歌只觉脑袋嗡地一下空白一片,举高的手也僵在半空里。呆呆地望着那双妖娆的桃花眼,心里头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不知全是恐惧,或是还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破笼卷 第九十三章 福无双至(二)
阳光给紫因的脸笼上层柔和的光晕,连疤痕似乎也不再那般狰狞。他认真地注视着笑歌,疯狂似乎从来不曾在那双莹黑的眸子中出现,那种坚定的神气甚至令她有一瞬的失神。
真的可能吗?除了离弦和柯戈博之外,还会有男人不介意她的长相和身份?
紫因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仍只是呆坐着,拿种狐疑的目光打量他。
阳光撒在身上,融融的暖,他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往着那不见阳光的冰凉。可,越是如此,想要抓住她的那种念头就越是强烈,他就越不肯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嫁给我,好不好?”
原本清亮的嗓音杂进丝沉郁,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当然,纵是她拒绝,他也没打算要放过她。但还是想亲耳听见她说一个“好”字。
仿佛只有那样,藏在他心底。的那个魔鬼才会消失,他所有的不甘和痛苦才能得到救赎——只要,她说“好”。
笑歌扔掉了泥团,无意识地低头。猛揪身旁的草。这样认真的神情出现在那个孤傲清高的少年脸上,让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她读不懂疯子的心思,却可以。抓住重点,避开一切有可能引爆炸弹的因素。而此时此刻,他失了狂乱暴戾,眼眸平静地如一汪深浅不明的清泓,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原来她竟是这般优柔寡断的
笑歌皱眉,用力将草连根拔起,不敢看他的眼睛。
离弦和柯戈博私下达成什么协议,她不清楚。但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论最终陪在她身边的是谁,她都觉得已经足够。不需要锦上添花,她也不应该再有从前那种为创造出胜过血缘的家人而把无辜者拖下水的想法。
那么,为什么会犹豫?她感动了?还是不忍心伤他的。心?她应当从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因为她的一句话或一个举动而受伤的,不是么?
沉默蔓延着,是难耐的僵持。紫因缓缓起身,收线,。故作轻松地低呼,“看,一条大鱼!”
笑歌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想起个重要问题,忍不住把那草连土块一起朝他扔过去。紫因愕然回首,见她一脸气愤地指着嘴巴,他这才想起哑穴还没解开。愣了一秒,不由得大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蓦地将鱼扔回水里,过来抱起她,眼角犹有笑意,“没事。其实我不需要答案。”
对的,何必要答案。反过来想想,她完全可以摇头拒绝,但是她犹豫了,就说明心里并不是没有他——这样,已经足够了。
额?啧!原来是在耍她!
笑歌恼了,张牙舞爪去挠他的脸。紫因居然猛地放开手,让她摔了个七荤八素。
虽然地上有草,但PP毕竟是肉做的。笑歌疼得直想哭,刚想伸手去揉。他却低喝一声,“别动!”
脚随声到,重重落在她右手旁边,使劲碾压,像是要将什么置于死地般用力。不等笑歌回神,他又一把将她抱起,脸色明显阴沉下来,“走吧,我们回去。”
笑歌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一团花花绿绿的肉泥里呲出几根毛茸茸的长腿,已辨不出是什么虫子。不过瞧那艳丽的色彩,毒性一定不小。她不禁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没事,蜘蛛而已。”紫因柔声抚慰,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可他不但眼神不对,连鱼竿和轮椅也扔下,只顾抱着她走得飞快,笑歌顿时疑心大起。当下便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抱紧他的脖子,偷偷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瞧去——依旧是绿草如茵,水流轻缓,岸边除了那轮椅和鱼竿,并无可疑。
如果真的只是一只蜘蛛而已,他又为何这般匆忙急于带她离去?笑歌不解地蹙起眉头,忽觉背上痒痒热热,忍不住伸手去挠。
这本是个寻常的动作,紫因却立时变了脸色,低声命令道,“别挠!忍忍,回去再说!”
笑歌只得缩回手来。那痒热的感觉却不止没有消失的态势,反而越来越强烈。就如同有什么东西沿着脊背向上一路攀爬,停在那肩胛骨间盘桓不去。
待到了胡家,紫因抱她径直进了东厢里间。关紧全部门窗,方回头坐来床边,毫不客气地把她按倒,拿剪刀唰唰几下将她的衣服后片剪开来。
肌肤接触到冷空气,笑歌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羞恼交加,想撑起身子来跟他拼命,紫因却忽然解开了她的哑穴。
“哪里难受?快说!”
声音又低又急,显然并不是为着她想到的那些龌龊缘由。笑歌一愣,不明白他究竟在慌什么。空气里的冷令那种痒热感愈发清晰,简直叫人忍无可忍。苦于无法起身,她只得反手去够,“背上好痒!”
紫因忙抓住她的手,又细细检视一回,皱眉道,“只有背上痒吗?可你背上除了宗主之印,没别的东西。”
宗主之印?
笑歌茫然。却是无暇思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趁他松开手,忙大力抓挠。可惜没练过瑜伽,手始终够不到肩胛骨那块儿。
痒热难耐,别说男女有别,连恩怨情仇都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她不自觉就沉声命令道,“你还愣着干嘛!快帮忙啊——痒死我了!”
紫因愕然,当真伸手帮她挠背。怕伤着她,下力不敢太重。她却不满地大叫,“重一点!你没吃饭吗!?”
就这样还不肯承认她是红笑歌……紫因无奈地叹口气,眼看着她的皮肤已被挠得通红,她还是不停手,终忍不住阻止道,“行了!再抓就破了!”
“还不行!很痒啊!”笑歌几乎要哭出来了,“真的很痒!像有虫子在骨头里爬一样!”
紫因一惊,忙强行将她翻过来。揪眼皮掀嘴唇,看完了还是皱眉,“怎么会痒呢?你没中毒啊!”解开她的弹跳穴,又耐着性子问道,“除了背上,还有哪里会痒?”
笑歌痛苦地直想撞墙,哪里还有心情回答。才得了自由,便一纵跳起来往出跑。就如同疯了一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寻处寒潭,让刺骨的冷冽止住那种令人崩溃的痒热。
这样的情形太不寻常,紫因情急之下,猛地闪身将她挡住。一掌下去,劈得她当即昏倒。
究竟是怎么了呢?放她回床上,紫因忍不住又俯身去看她的背——紫、青、白、黑四色牡丹已怒然绽放,正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条盘旋而上的血色蛟龙。那蛟龙利爪箕张,大开其口似欲择人而噬,一双眼紫因蓦地睁大了眼,心一忽儿便跳得似要从胸膛中蹦出来——那蛟龙的双目已非当日所见的空白,而是一片赤红。右眼中更有些微的金色组成个奇异的图案。细看,竟是朵含苞欲放的昙花,色泽鲜丽,妖异莫名。
他脑内灵光一闪,急急将她翻过来,细细检视她的左眼——果然,那黑玉样的眸子中央,亦藏着朵同样收敛了花瓣的金色优昙!
“天下之主……”紫因喃喃,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软软躺倒在她的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重重阖眼,又蓦地张开,妖娆的桃花眼里霎时间便冰雪凝聚,透出种森寒冷意。
不管如何,他都要锁住她。蛟龙也好,别的什么也罢,她注定是他的。他就是死,也绝不认命!
草叶青青的河岸上,红笑兮顶着个童花妹妹头,边刨土掩埋着面前小坑里那滩花花绿绿的肉泥,还边掉眼泪。夜云扬站在一旁,一会儿搓手一会儿皱眉,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停住这诡异的哀悼行为。
远远地,望见个杏黄的身影飞也似地朝这边掠来,夜云扬眼睛一亮,忙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快别哭了,韩夫人回来了!”
话音方落,韩尤嘉已停在他们跟前。瞧见那孩子脸上的泪痕,黛眉微蹙,丹凤眼里就荡起丝怜意。轻揽他入怀,柔声道,“乖,笑兮不哭。放心,干娘绝对不会放过那小子的!”
红笑兮一听,立马破涕为笑,抱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干娘真好~您的头还疼不疼?要不要找家客栈先休息一会儿?”
他两个旁若无人,自顾上演母子情深,夜云扬呆站半晌,终忍不住道,“韩夫人……您可查到他们的住处了?”
韩尤嘉还没答话,红笑兮已一个白眼飞过去,“废话!有我干娘出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夜云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韩尤嘉嗔怪地瞥红笑兮一眼,却并不责备,只冲夜云扬微微一笑,“孩子,莫着急。我瞅着紫家那小子对她还算不错,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错什么呀!”
红笑兮登时不满地大叫,“干娘没瞧见他先前干了什么吗?那么高的地,他居然啪一下就把人摔下去!还有啊,我……那臭丫头以前还活蹦乱跳的,这才多久啊,她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成了哑巴——那样也叫对她不错吗?”
夜云扬也附和道,“是啊,离开阳鹤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要是再不尽快救她出来,照此下去只怕……”
幸好那日在流云镇遇上正要上山的红笑兮和韩尤嘉,不然仅凭他一人之力,当真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受这种苦“你们真的能确定她就是笑歌么?”
韩尤嘉淡淡发问,他两个俱是一愣。夜云扬望望红笑兮,却不说话。
希望是她,又希望不是她。纠结得很,不知该如何解释。何况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不亲耳听她承认,他又拿什么来确认?
红笑兮别过脸去,神情复杂莫名,沉默半晌方强作笑颜,“我不知道。不过,从小到大,除了她,再没有别人会管我死活了……当然,现在还有干娘您。”
本不想承认,但回想从前种种,甚至连这份温暖都是她为他争取来的。而且……其实他很想念她。
瞧他眼眶泛红,韩尤嘉不由得一阵心酸,揉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好。那我们就想个法子救她出来吧。”
破笼卷 第九十四章 福无双至(三)
天高无云,湖水沉寂,那片桃花林依旧冰冷如昔。
笑歌有些恍惚,只觉自己不该在这里,却又说不清究竟。兜兜转转,始终寻不见离弦的身影。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一个,难耐的孤清。
如墨的湖面上忽然幻出熟悉的景致,她不由自主便俯身望去——那一张张久违的面孔,都满是欢欣笑意。他们望着她,远远招手,似在呼唤她归去。
这诱惑挡无可挡,她不假思索就跃进那水中去。但,睁开眼,却发现正站在座吊桥边。她这方为黑暗所笼罩,对面却一片光明,她所想念的所有人都在那光明里微笑。
“过来这里。”惜夕的笑靥一如往昔。
她大喜,飞奔而去。明明只有短短的距离,可,跑了很久,他们却仍远在那头,似乎永远无法触及。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唤她的名,笑歌愕然回头,只见那黑暗里,紫因执灯而来。一双桃花眼烁烁,嘴角凝了古怪笑意。
快要到她跟前,那张妖异魅。惑的脸竟蓦地笼在层血光里,可怖之极。他却似浑然不觉,步步逼近,笑吟吟地问她,“这样,还美吗?”
笑歌脊背生寒,惊惧莫名,偏是如。中了定身法,难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搭上肩来,令那血红一路向她爬近。
“来,跟我回去。只要你听话,我绝不会伤害你。”
他的笑声在耳畔幽幽地荡,激。得笑歌汗毛倒竖。正惊慌,她却又听得一声轻笑响起,音若珠玉碎裂,动听无比。
紧随而来的,是蓦然乍现的白光。有赤红蛟龙于其。间闪电般冲出,一振尾扫向紫因——仅一瞬,他的笑脸就化作飞溅的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笑歌连惊呼都不及发出,又见那蛟龙气势汹汹地。越过桥去,眨眼间便将那一群哭叫着四散奔逃的人儿尽皆扫做灰烬。它却似意犹未尽,扬头摆尾就朝她迎面扑来!
她吓得闭紧了眼睛,想象中那种身体四分五裂。的剧痛却迟迟不来。怔忡间,有双手轻环住她的腰肢,怀抱微凉,熟悉莫名。
“别怕,不过是些。魑魅魍魉之流,伤不了你。”离弦的声音于她耳畔响起,蕴了些笑意,“月下美人有时候会自行启用妖力帮你强行清除进入身体的毒素,这种现象不会常有,你莫要担心。”
是在做梦吗?
笑歌愕然仰头,他却忽拿手遮住了她的眼,低道,“以你的本事,要对付那小子其实易如反掌,但你最近的表现实在很叫人不放心……不要忘记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心存侥幸,我一向没什么耐性。”
言语间透出浓浓冷意,令她心底陡然一震。未及反应,又听得他笑道,“好了,魂魄离体太久不好,速速回去吧。”
音未落,背后便蓦然涌来一股大力,推得她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实地突然变作虚空,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惊得她大叫一声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入眼帘,笑歌急忙阖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醒了?饿么?”
妖娆的桃花眼近在咫尺,近得足够她瞧清那白眼仁上盘绕的血丝。他像是生了场大病,衣衫皱皱巴巴,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下浮着淡淡的黑晕,下巴上长长短短的胡茬很是扎眼,憔悴得叫人震惊。
笑歌愣住,睐眼又打量他一回,这才敢确定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就是紫因。
“饿么?”他明明一副累得快要倒下的模样,却还是笑着。难掩的喜悦令那可怖的疤痕瞧上去也柔和许多,“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啊?啥?三天?
笑歌张大眼睛,一翻身坐起来。动作幅度稍大了点,脑子便一阵发昏。紫因急忙扶住她,柔声道,“是不是口渴了?你好生躺着,我去给你拿水。”伸手一抚她的额头,嘴角便微微弯起,“烧已经退了。别乱动,我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