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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部分

抢你没商量-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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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不错嘛!足够买几个小镇做个土霸王了!”

笑歌大乐,顺嘴调侃他两句,侧过脸觑着紫因嘻嘻一笑,“听见没?他自个儿都有五万两银子了!加上这几个月我不在,户部拨来的钱不用他交公,连府里摆着的、库房里收着的东西算上,捏在他手上的银子少说也有个一两百万——为着人家一两万的小钱,害死我这么个生财有道又不苛刻的主子,说不定还得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你觉得可能吗?”

“何必用钱?刀架在他脖子上,你看他愿不愿意做!”

紫因嗤鼻,当即遭到莫礼清白眼攻击——“这点不劳主事大人操心,主子早有吩咐。不管是有刀架在奴才脖子上,还是奴才中了毒,被逼无奈要对主子下手,就把明哲殿内室的凤雀金罗兰大肚瓶转个个儿。主子瞧见凤雀尾巴朝外,自有办法救奴才。若真是救不得,府里的奴才无论新进还是老人儿,都得改作奴才的名儿,其后以号数区分……哼哼,就算旁的人都没了,奴才也会永远陪在主子身边!”

阉人已无子嗣之望。漫长生命啊,多么地寂寞如雪。日日胆战心惊伴着主子,无非就是为钱为名。她将财政大权授予莫礼清,教他生财之道,又……等于说有她一日,“莫礼清”就永不消失。荣耀俱享,要遗臭万年亦是齐头并肩能把阉人的心思都摸得这般透彻,说她是妖孽都轻了!

紫因纠结了许久,又弱弱地迸出一句:“可要是拿你家人、你朋友的性命要挟你呢?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舍得下他们?”

莫礼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掩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笑歌叹口气,看紫因的眼神大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喝口茶润润嗓子,替莫礼清作答:“小因,你忘了那次我们在明哲殿商议给小小白准备生日礼物的事了?小莫子那时候就说过,他自幼父母双亡,邻居收养过他几年,完了把他卖进了戏班子。你说戏班子那些人真要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他还会进到宫里来么?”

她一瞥点头赞同的莫礼清,半边嘴角就微微扬起,带出点讽刺的味道,“而且啊,小莫子在被我抢到公主府做总管之前,那可是我大伯父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儿啊。伺候完太后又能伺候皇上这么些年,你当什么人都能做得到吗?真要是像小莫子那回说的,他的手干净到只是会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那二品总管太监的位置能轮得到他做?”

莫礼清的笑容一僵。她只当没看见,慢慢续道:“他既做得到这一步,必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在这宫里,主子们斗得凶,底下人斗得更凶。有本事的就踩着别人往上爬,你要是没本事,就只能等着被人踩死——小因,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紫因突然沉默了。个中奥秘人人懂,但如她一般将优胜劣汰的道理说得这等直白又尖锐的,少之又少。

莫礼清大约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低头望着脚尖,神情复杂莫名。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没多会儿,安静便被小丫头捏着那把成人的声线娇声娇气地打破:“姐姐,莹莹吃饱了。姐姐吃饱了吗?”

不知人间疾苦,不明人心险恶。特意将生生死死尔虞我诈说给她听,她却仍只记挂着好玩的游戏……是不是对她期望太高了?果然还是该寻个机会让她同紫霄去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过安稳日子吧。

笑歌暗暗皱眉,嘴角却牵起丝笑意,“是啊,姐姐已经饱了……莹莹,玩游戏你很拿手吧?”

“嗯。”

“那换装游戏你玩过没有?”

“什么叫换装游戏呀,姐姐?”

“就是莹莹扮成姐姐的模样,穿姐姐的衣服,学姐姐走路说话,让姐姐家里的人都以为莹莹就是姐姐,而姐姐呢,就穿上莹莹的衣服,学莹莹走路说话……这同跟大灰狼捉迷藏的游戏差不多,谁要是躲得时间最长,最晚被人发现,那就是谁赢了——怎么样,莹莹,要不要玩啊?”

“要!”小丫头大力点头,兴奋得小脸通红。

一干旁人皆用同情的目光看她步步走进陷阱,可无人出声也无人阻拦。

“莹莹真可爱~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玩吧。”笑歌摸摸她的头,粲然一笑,牙森森地白,好似戏弄猎物的狼,“莹莹一定要装得很像很像哦。因为输了的人,可是要受罚的……”

破笼卷 第二十三章 重出江湖(二)

立春将至,冬末的最后一场雪来得疯狂又漫长,仿佛想竭尽全力拖延春的脚步,寂寞冷峭的绝望。

铁红高墙里,成片的梅树在寒冷中默然吐露芬芳。冰枝嫩绿,疏影清雅,幽香袭人。朱砂、绿萼、洒金、玉蝶、宫粉……齐聚一处,白里缀着红,似宣纸上撒落了血点,滴滴都是艳丽,点点皆是惊心。

绯衣少女于林间伫立,纤手折下一枝朱砂梅,玉指轻抹,任片片红艳散落雪里。唇畔,笑意悄悄爬上,凛然狠厉,却另有种张扬的风致在其间。

衣上瑞云朵朵,凤鸟翔空,风过时,云涌凤飞,栩栩如生,只是那清贵之气,仍敌不过她眸光流转间,睥睨苍生的傲然。

不远处,莫礼清已静立许久,望了她许久,还是没勇气出声惊扰她的思绪。

直到她缓缓转身,朝他嫣然。一笑,收尽了无意中散发出的煞气,莫礼清才轻轻吁口气,快步上前将一袭雪光滟滟的狐裘披到她身上,一面低声道:“主子,惜夕姑娘尚未回来。霄莲华昨夜同刑部司刑司的袁都官歇在暗香阁,今儿下了早朝,袁都官去了衙门,替霄莲华告了病假。不过小苏子听人说,霄莲华是跟暗香阁的月离姑娘往翠屏亭赏雪去了。”

自出了佳玉酒楼,他便不肯再照。从前般称她做公主。执拗地一口一个主子,有点誓死追随的味道,大约也还不能对那“假公主”的事释怀。

笑歌心知肚明,也不点破,撩撩。额发,轻笑道,“不回来便不回来吧。你稳着点,莫要为这等小事咬牙切齿。别忘了我如今还是个‘傻子’。”

莫礼清嘿嘿一乐,“那是!主子就给他们来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瞧他们还敢不敢小觑主子!”看看天色,又道,“该用午膳了,主子。天冷,总在这冷地方待着不好,回屋暖暖吧。”

笑歌拍拍他的肩,“我妹妹平日里是怎么回去的?”

莫礼清顿时领会,背转身蹲下来,却又迟疑地回头,“。主子,要不奴才给您把公主专用椅拿来?奴才终归是个……”

话没说完,她已很自然地趴上去,还笑嘻嘻扯扯。他的耳朵,“胖驴子,赶紧走!你当我什么干净人物啊?啰啰嗦嗦的!”

莫礼清趁势想。感动一把,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伏在他耳边悄声问道:“平常给我试菜的是谁?”

他也压低了声音:“是金镯儿和银镯儿,先前皇上赐给主子的那批人里的,进宫刚满三年。两个都是孤儿,被人牙子卖进宫的——主子,要不要再查查?”

“不用。一个个查,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笑歌不自觉地啃着指甲,“那平日里有什么东西没经她们试过,我就会吃的呢?”

“水果、惜夕姑娘和霄莲华买来的蜜饯糖块之类的零嘴儿,锦大人从御膳房偷……咳,拿来的糕点,还有……还有……”莫礼清皱眉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头嗫嚅,“还有巧巧给您沏的蜂蜜薄荷茶。”

安全漏洞那么大,她以前居然还一直当自己有不死战神做护法,胡吃海喝,欢乐得无以复加巴拉巴拉巴拉“不过巧巧自麟祥宫那事之后就全心全意跟着主子,她为人老实也是府里人公认的,应该不会……要是有人晓得锦大人拿糕点是要给主子吃,提前在里头掺了料,也不是不可能——主子,您看呢?”

虽然知道他两个共患难之后感情非比寻常,笑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再说吧,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什么来,打草惊蛇反而会把大鱼吓跑……小莫子,我要的东西你备好了?”

“备好了,主子。就是天冷,生血没多会儿就会凝成块儿。不过主子不用担心,奴才再想想别的法子,包准不会误了主子的事。”

莫礼清拍完胸脯,眼珠一转又来试探,“主子,那常尚仪古板不知变通,是讨厌了点。但五陵常家毕竟不是个小家族……她得罪了主子,主子寻个机会赏她几板子也就是了,若是闹得太凶把皇上招来……”

“不把皇上招来,咱们还玩什么?”笑歌也不解释,笑嘻嘻摸摸他的头,“事儿闹大了我不怕,就怕闹不大。懂?”

他愣了一下,笑道,“主子能回来可真好!奴才都好{炫&书&网久没听过这么贴心窝子的话了。”

笑歌被他逗得笑起来,“所以说能跟我合得来的,没哪个不是坏胚子——不坏,咱还看不上眼呢!”

两个一路说笑,快出林子,莫礼清忽然停下来,为难地道,“主子,您妹妹不管在屋里还是出来玩,可都是不带穿鞋的,您看……”

“啧,那丫头片子真不叫人省心!”笑歌郁闷归郁闷,还是下来把鞋袜脱了随手一扔,又飞快地跳上他的背去,“你小心着,别把我的宝贝鞋给弄丢了——哎!快走快走!冷成这样还得光着脚,真是造孽!”

最可恨不单脚丫子冻得发麻,路上碰见宫人行礼,她还得装疯卖傻嘻嘻笑,暗里把偷着乐的莫礼清拧了不知多少下。

眼看快到明哲殿,一双手横空杀出,蓦地把她跟莫礼清分离。那怀抱她并不熟悉,衣服冷冰冰像是从雪里刨出来的,脸贴上去,她人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眼看,那双臂膀的主人皮肤微棕,浓眉大眼,笑容温柔得好似春日暖阳。那笑容同他的样貌好生不搭,有种被驯服了的野生动物的不和谐感。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抱住他的脖子傻笑,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唤他作“云扬哥哥”?

笑歌被自己的想象雷得无比**,阖紧嘴唇不出声,求救的眼风一道接一道砸向莫礼清。

莫礼清赶紧笑着上来抢人,“云扬莲华伤势未愈,再累着冻着可就不好了……”

夜云扬保持笑容,侧身避过他的手,抱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去,“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她比树叶重不了多少,还不至于累着我。”

万年冰山的冷笑话一出,殿里殿外的宫人集体出现大小脑缺氧现象。笑歌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迅速低头装死。

“你们都下去吧。我喂她吃就行了。”

万年冰山入府以来头回开口行使莲华的权力,还没来得及解冻的宫人们顿时又多加封一层。

一群人同时张着嘴,瞪着眼,露出被雷劈到的模样,壮观度破表。

笑歌**两秒,又赶忙抓紧时间欣赏这难得的奇观,暗赞夜云扬吓人的潜力实在不小。

不过他的话很合她心意——总不能当人的面试毒,惊走了真凶,伤了无辜者的感情吧?

笑歌主意一定,当即深呼吸,把心一横,搂住他的脖子笑得那叫一天真烂漫,娇憨可人,“嗯呀~我要哥哥喂~”

软糯的声音飘飘袅袅绕着房梁转,转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真个儿**销到魂飞魄散!

笑歌的胃狂抽猛抽,抽到自个儿姓啥都险些忘了。蹲在梁间的柯戈博腿一哆嗦,差点一个跟头栽下来。

莫礼清那老心肝颤得翻了个个儿,笑比哭还难看,“那就有劳云扬莲华了……都愣着做什么!赶紧下去该干嘛干嘛!”

卖力轰走众宫人,拉上门,觑见巧巧停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探头探脑往这边望,他心底陡地一震,索性叉手守在门边当门神。

屋里隐隐传出男子的温声细语,分明与云扬莲华的声线不同。但不用看他也知道,必定是主子干呕连连装孕妇装得太像,引得梁上那位主儿下来露脸了。

柯戈博确是下梁来了,温声细语却不是因着笑歌被自个儿恶心得不行。而是半边桌上摊开了个包袱,他正指着那一溜大小药瓶替她介绍:“这瓶是开怀笑,一指甲盖的粉末对黄酒一杯,饮了可保证你没啥乐事都能笑上两个时辰,乃是装傻良药。那瓶是癫癫乐,一滴合白水半杯,喝下能让你浑身跟长了刺儿一样坐不住,非得疯跑乱跑一个时辰才会慢慢失效,绝对是扮小孩的上佳之选……”

笑歌不理他,拍掉夜云扬手里的筷子,起身进屋抱了那个凤鸟金罗兰的大肚瓶过来,朝铜盆那边努努嘴,“走,去洗手。”

柯戈博见机不可失,抓起个小瓶就跟过去,“拿这个掺着洗,有毒去毒,无毒健体……”

“你平时都上天桥去卖狗皮膏药?”笑歌瞪他,“咋一张嘴就没完没了呢?”

和夜云扬两个细细洗净了手,她过桌旁打开另一个小包袱,从里头拈了块糕点递过去,低道:“呆瓜,吃这个。以后你要来我这儿吃饭,别动他们端来的那些,连筷子都别摸。听见没?”

“那筷子是银的。”夜云扬好心提醒。

柯戈博报以鄙视白眼:“银的就一定试得出有毒没毒?思想老旧!就宁远公会制的毒,一百种里起码有三十种是银试不出的。只要药量控制得当,想让你几时死,你就得几时死!”

夜云扬愣住,瞥眼抱着水袋喝蜜茶的笑歌,忽道:“等等。”飞快地从随身锦囊里掏出便携式笔墨跟本小册子,摆出紫因晨间于佳玉酒楼上的那种虚心受教姿态,开始记录,口中还道,“笑歌,碰上我不会写的字,你教我。”

柯戈博和笑歌双双绝倒。好半天,她方叹了口气:“原来害人的知识也有那么多人感兴趣,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当日一板一眼地教训她,让她不要做坏事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哦?

夜云扬听懂了那暗藏的讥讽,笔尖一顿,抬眼深深一望,像要望进她心里去,“你肯教,我就学。是不是在害人,我心里清楚就好。”低头写了几个字,又道,“我多学点才有能力帮你——你说过,你没闲钱养闲人。而我,也不想做闲人。”

“他什么意思?”笑歌抽了抽嘴角,以眼神询问柯戈博。

柯戈博耸肩:“你自己惹的自己收拾。”

笑歌瞪眼:“没义气的家伙!”

柯戈博再度耸肩:“彼此彼此。”

这回该怎么办呢?白纸真的不白了,还打算向全黑靠拢笑歌看着那个奋笔疾书的少年,无奈得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别忙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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