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囚-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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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沈思容不由迈了一步,她从铁栅栏的缝隙看进去,写意原本就清瘦的身影更显淡薄。
“本宫只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替她们做事。”苦笑着问出心中的话,沈思容目光里多了些怜悯。
而缩在角落的写意只是冷声笑了笑,随后这笑声越来越惊骇,在阴森的暗牢里反复的传着。
“娘娘,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娘娘救了我和我的娘亲,我本该心生感激,可是救我的还要王爷。”说到璃王,写意的眼中现出迷人的亮光,面颊上带着绯红。
萧元启轻轻在沈思容要上搂了搂,随后推到一旁。
“所以呢?所以你便帮起了王家?”沈思容不禁有些痛意,她犹记得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
“不,娘娘收留我,我是感动的。甚至于我的名字都是娘娘取的,可是娘娘为什么,为什么要辜负了王爷?”
沈思容一语不发,看着写意从角落爬起来,扑身到了栅栏前边,那双眼因为怨恨变得锐利而魔魅。
“王爷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什么不嫁给他?你若是成了璃王妃,那我,就可以在旁边伺候王爷。你毁了我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乖乖看着你好?”
“入宫之后,你又何尝真正相信过我,你总说我办事不如寒香姐姐,稳沉不如寒香姐姐。在你心里,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说你当我是妹妹,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喜(…提供下载)欢的是璃王,却想将我许配给他人。”
“这些我都可以忍着,我都可以忍着……我努力模仿你的装扮,模仿你的举止,只希望他能够多看我一眼。可是有你在身边,我永远都是不起眼的那一个。这些我都能受得住,因为你救过我,因为你是我的恩人。可是你不该,你不该让我离开西京,你害得我被人糟蹋,如果不是他们救我,我已经没脸做人了……”说着,写意呜呜哭了出来,那些落下的眼泪重重砸在沈思容心里。
原来,写意一直都因为璃王的事情对她存着芥蒂。她不会告诉写意,自己想替她找一门亲事是想她过得平安。她不会告诉写意,让她离开皇宫是怕她受连累。心中纠结着,沈思容淡然的脸上裂开缝隙。
“还有,娘娘可是知道。娘娘帮了我的一条性命,却不如替我将那一家人灭了来得痛快。他们救了我的清白,他们帮我报了仇,他们给了我娘亲好多银子,他们让我呆在王爷身边……与他们相比,你又做了什么?”
“此等人,留着何用?”萧元启怒色磅礴,话语中已带着杀气滚滚。
一句句指责已经将写意背叛的原因说得清楚了,沈思容亦是不想辩解。一股子无力感在她身上流过,脚下虚浮了起来。
不想再面对这样的写意,沈思容垂眸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叫骂。意识朦胧间,她闻到了最最熟悉的冷梅香味。这香气让她熟悉而安定,她心里很清楚,写意,要死。可沈思容不愿她死在自己手上。
这个时候,沈思容才突然明白,原来,在爱情的争斗中,只有心中绝对的执着,就像写意,能够忘记她们之间所有的过去。在仇恨的挣扎中,只有誓不罢休的目的,无论用到什么手段,无论要利用谁。在宫廷的臣服中,只有义无反顾的向前,没有谁是可以真心托付的,信任,不过是欺骗和背叛的袈裟。
宫囚
情之所至 第七十九章 满月宴上血丝溅
'更新时间' 2011…11…28 19:29:02 '字数' 3106
睁开眼醒来,沈思容没有问写意的结局怎样,只是心中赫然多了些沉重的东西。撑着身子去看了看沈嬷嬷,她的头部被重击,怕是要休息好些天。
而萧元丰也并无丝毫的异动,在安安稳稳的气氛中,小皇子的满月酒终于要到了。这是当朝皇长子,自然排场不同寻常。后宫一片忙碌中,唯独丽妃安静着。
先前萧元启的一番呵斥,让王姝隐约知道自己的皇宠不再。她几番派人去向王褚说及此事,王褚却不能再如以前那样在朝堂之上给萧元启一些影响了。因为左丞陈训与他的针锋相对到了极致。无论是关于何事,陈训总是能找到理由来压制他。
这让王褚不得不将注意再次打到了萧元丰的身上,只是萧元丰却是一面难求。他与皇上总在一处,让他无下手之力。
而所有的争斗都不能影响沈思容此刻的心情,她给怀中的孩子穿上新衣,那柔软的胳膊好像稍微用力便会折断,而那如扇子一般的眼睫映衬着越发明亮的眼眸。不明世事的孩子在沈思容的怀抱里咯咯直笑,清空了她心中的所有阴霾。
“娘娘,小皇子穿着这身衣服当着有皇族的气势呢。”寒梅在一旁笑望着沈思容道。
明知道寒梅所言是虚,沈思容却抑制不住的欢喜。这是她初为人母的心情,想到这里,沈思容手臂紧了紧,孩子的奶香气铺面而来。
“郭公公可还在外候着?”停下逗弄孩子的动作,沈思容将孩子将给一旁的嬷嬷,沉声问道。
寒梅点了点:“是。”
“你请郭公公到内殿去,本宫在那儿候着。”说完,沈思容便回寝殿等着郭广海了。
郭广海入内后,沈思容让寒梅在门口守着,不许人接近。
“皇贵妃娘娘,老奴是来向娘娘禀报皇子满月宴的事项的。关于殿内的布置,均是按照册封太子之时的惯例。而仪仗……”
“等等,郭公公,若是本宫记得不错,太子册封的惯例不可轻易用吧?”沈思容听见一些不寻常之处,不禁有些害怕。害怕太多的荣誉给了那个孩子,会把他往风尖浪口上推。
郭广海淡淡一笑,温和的面庞上满是恭敬:“娘娘多心了,这是皇上的意思,谁敢有异议?”
“那就有劳公公了。”沈思容话语很是尊敬,对于这个先帝身边的老人,她总是多一些亲近之意。
“另外,在食物上,老奴也好生检查过,必然不会出问题。”郭广海自然知道沈思容的顾忌,不过在这方面,他亦是宫里的老人了。
沈思容微笑着颔首:“公公办事,本宫放心。”
在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是见不得你微笑的。在沈思容微笑的时候,自然有人是难受的。是夜,一座装扮素雅的宫廷中,点上了华丽的红烛,轻曼纱帘间一道身影背身而立。她喃喃自语道:“想要站在最高处,凭借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立在皇上身边,也看看我答应不答应。既然你将那孩子看做依靠,那么我就让你的依靠化为……灰烬。”
呜咽的笛声从绸帐中飘然而出,划过后宫人的梦,只余下那淡淡的寒意,透人心扉。
……
天色晴好,毫无杂质的蓝色天空中透出朝霞的红色。喜庆之意从天空到整个昌黎大地都蔓延着洋溢。
在御花园中,每个五步便是一盆锦簇的花盆,每过十步便是金丝红绸,亭台楼阁之间满是喜庆的气息。
长廊过后,案几密布,中央布着绒毛地垫。远远看去,那红色延伸到了高高的御台之上,更显威仪与郑重。
等到夜色暗沉下来,朝臣们与后妃们分列在前后两端而坐。宫婢们在其间穿梭着,浅色宫裙从地面拂过,更是显得入眼便是红色的吉祥之气。
桌案上水果酒水端正地摆好,过了半响,萧元启才携着沈思容从凤鸣宫出来。一袭紫黑色正服将萧元启衬得更加面如冠玉,五官间的凌厉与衣裳的威势相互拥拢着,身上的金色绣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金龙,直冲云霄之上。而紧随其后的沈思容,亦是穿着皇贵妃的大红朝服,凤冠之下,秀美绝代的容貌点上红妆,那点点明亮的烛光更添精致之美。
在沈思容的怀中有一个金色的襁褓,襁褓中的孩子微微动着,彰显着新生的活力。
“微臣(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礼的高呼声在御花园中不断回荡着,沈思容这是第一次,以上者的位置站在萧元启身边。萧元启给她皇后的尊荣,给了她皇后的仪仗,所缺的只是那一纸名分。而那是沈思容所不在意的。
“平身。”身旁的男子低身道,座下诸人整齐的起身,随后落座。
沈思容坐在萧元启稍稍下首的地方,与萧元启共一张桌案。怀中的孩子沈思容一直紧紧抱着,她知道,今夜注定不平静。
身旁的试菜太监一一尝过面前的菜品,萧元启才将手中的玉箸递给了沈思容,这般维护之心在后妃眼中是难以接受的。将众人的妒忌看在眼里,沈思容接下了玉箸却没有夹菜,只是轻轻放在了案几上。
萧元启下了箸,众人才纷纷松下了气氛,感受今日之喜。宴过半巡,萧元启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高声问道:“今日,是皇子满月之喜,朕给皇子赐名子墨。待其满周岁,封为太子。而皇贵妃届时尊位皇后。诸位可有意见?”
“臣等无异议,谨遵皇上旨意。”群臣皆是异口同声的说着,而妃嫔们也并无丝毫异常不悦之象,只是轻声应和道:“此事但凭皇上做主。”
许是众人声音太大,惊了小皇子,沈思容怀中发出了呜呜的哭声。沈思容轻拍了拍,将孩子交给了寒梅,让她去伺候小皇子用奶,并好生一番嘱咐,让她小心些。
随着那金色襁褓的离开,后妃之间流窜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而率先打破这气氛的是丽妃。
丽妃盈盈走到御座之下:“皇上,娘娘,今日皇子满月之喜,臣妾给皇子准备了一对如意金锁,还请姐姐替小皇子收下。”
其后,后宫妃嫔纷纷送上贺礼,而朝臣们早在进宫之前便将贺礼送进了内务府。这一番客套下来,寒梅已经抱着小皇子进来了。
刚刚接过孩子,兰溪便赶了来,口中直叫道:“皇兄,皇嫂。”
“你倒是来得早。”等到兰溪坐在沈思容身侧,萧元启打趣道。
兰溪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皇兄,我可是给我侄儿准备礼物去了。看看这个。”得意地将脖颈上的东西解了下来搁在案几上。
那是一枚镂空的金锁,金锁中央是泛着透明的青翠。这是金包玉,手工极为繁复,可若紧紧是金包玉也就罢了,最过稀奇的是,那玉中尚能够看见一颗莹亮的小小夜明珠。从眼前掠过便是让人眼前一亮。
“如何?”兰溪满脸的得意,萧元启倒是不吝惜的夸道:“做姑姑的,这一份礼物也算是担得上了。”
此话引来座上三人一笑。
宴会的重心是新生的皇子,免不得要让大臣们见见皇子的。沈思容让寒梅抱着孩子给重臣们看过,无人不是赞不绝口。
到了后妃这里,在皇上面前,无论心中有多厌恶这个孩子,她们也少不得上前夸奖一番。那些堆起在脸上的虚假笑容与夸奖怕是连孩子也受不了。等到几位位分高的妃嫔垂首逗弄小皇子时,孩子大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很是响亮,像是想在这夜里留下一点什么。听见孩子的哭声,沈思容心尖一揪,快步走下玉阶便要上前来。
寒梅怀中的小皇子唇边不时吐出污浊的白色,那白色还泛着淡淡的奶香。走近的沈思容之听见一旁的妃嫔们笑道:“娘娘,小皇子无碍,只是吐奶了。”
听见吐奶二字,沈思容的不安稍缓,这是孩子常有的毛病。于是面色的慌乱淡了下来,她隔着寒梅几步,淡淡说着:“妹妹们可是看够了?”
“哎呀,小皇子的奶吐到衣裳里了。”一名妃嫔惊声道。
“快拿丝帕。”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叫唤,一旁的妃嫔皆是拿出丝帕往小皇子嘴边送去,而这一动作让沈思容心中一阵害怕。
她快步上前,推开堵在眼前的董可盈,上前接过孩子。孩子的下颚处还有一条淡蓝色的丝帕。沈思容的慌乱让一旁的妃嫔们不觉皱起了眉,而沈思容自然顾不得这些,手下还有孩子的温度,这让沈思容心神定了定。寒梅愣了愣,随后紧跟在沈思容身后。
抱着孩子转身往玉阶上走去,可怀中的孩子却越来越沉,沈思容垂眸一看,怀中的孩子面色透着青黑。脑中如通过五雷轰鸣,她伸手在孩子鼻下探去,却没有一丝的气息。
这一刻,全身的战栗让沈思容一片空白,心头夹|紧的痛楚越来越强烈。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萧元启看出沈思容的不对,眼眸沉了沉,墨色浓郁着。不待他问出什么,眼前的沈思容直愣愣地倒地,怀中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一点生气。
宫囚
白首不离 第一章 心如薄冰人销骨
'更新时间' 2011…11…29 20:02:22 '字数' 3100
周遭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沈思容听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也不想听见。他们都是骗子,都在诅咒她怀中的孩子,他们说他死了……
眼前无限制放大的是一张稚嫩的脸,这张脸无形之中变成了青黑色,如同被墨色染过一般,而原本软软的嘴唇上是暗黑而粘稠的血。
这突然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无一不是心惊胆颤,萧元启心中翻滚着许多许多的愤怒和许多许多的恨意。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兰溪,快步往下,眼看着沈思容缓缓倒了下去。提气一吸,沈思容触及到地面的衣袂往后带了带,随即那个颤颤的身影被无名之气带着往前扑来,落在了萧元启的怀中。
晚了萧元启一步的萧元丰空着一只手悬在空中,最终是缓缓落了下来。
“思容……”沈思容与怀中的孩子落在一处,而那孩子的面色让萧元启心中落了一个窟窿,空荡荡的冷风袭进心里。他轻声叫唤着,那疼痛不加掩饰的从喉间溢|出来。
“是你吗?元启,是你吗?”
朦胧之间,只听着一声熟悉的叫唤在耳边响起,那呆愣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紧随着那声音的一股冷梅香让沈思容堆满的痛划破了一道口。
“是,是我。”
一旁的人先是惊于小皇子的暴毙,后是骇于沈思容的称呼。人群中不乏幸灾乐祸的人,却在听见这一声元启时都噤住了表情。
“元启,他们骗我,孩子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你看……你看看……”沈思容将怀中的孩子递给萧元启,萧元启低眸一看,那孩子的脸已经全黑了。
咬着牙,萧元启冷声道:“传宁太医到上阳宫。散了宴席,不过身也不许离开御花园一步,违令者,斩。”
说完,萧元启便把沈思容抱了起来,他不敢低头看神不守舍的沈思容,更不敢看那个孩子。脚下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