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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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对少皇好一些,起码,要对得起少皇对你的好。”修真深吸一口气,“只要你能保证让少皇幸福,我答应你,我只依从教规嫁给少皇为妃,绝不与你计较少皇的宠爱。”
我惊愕,抬头看向修真,“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愿意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妃,能远远看着少皇,对我来说足以。”
我……
“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其实不是为了成全你。”修真别过头去,目光落寞,“教规森严,少皇是定要娶我的。可是如今少皇对你用情至深,若你不同意……我只是不想少皇为难。”
“你也说少皇非娶你不可,即使我不同意,他就会违背教规了么?你,不必如此做的。”
“少皇是贤明的君主,自然不会违背教规,只是你若不同意,他必定会过意不去。”
闻罢,我不禁苦笑,“修真,你是在和我谈买卖还是婚姻,抑或是爱情?”
修真不解。
“无论是买卖还是婚姻我都没有兴趣,可是如果你说的是爱情,那我告诉你,你觉得你选择让步做有名无实的皇妃我就应该同意,我同意了少皇就不会对我过意不去,而你亦能保证你能远远祝福别人与少皇的幸福。修真,你高估了我,高估了少皇亦高估了你自己,爱情,从来不是成全。”
说完,我也不管她三分恼怒三分惊恐三分困惑的表情,自顾自朝房间走去。
爱情,从来不是成全!
就像从峡谷中的幽径内走绕出来,突然看到一片桃花源一般,我的心豁然开朗起来!
是啊,这话不仅仅是我对修真说的,更像是另一个我对自己说的。
这些天,我一直在纠结叶衢喜欢我,却忘了思考我是不是喜欢叶衢。爱情不是交易更不是怜悯,若我本末倒置只考虑别人,那最后我想给却给不了﹑别人想要却得不到,岂不是害了别人!
若要真的对得起别人的喜欢,那我只有搞清楚自己想要的,并且对他坦白,这样才不会拖泥带水。
可是,我对叶衢——罢了,我且遵从自己的原则吧。
暖暖的光圈自窗台洒到室内的地板上,隐隐灼灼。一应熟悉的摆设,此刻却因多了叶衢而显得有些陌生。
静静地看着我进门,叶衢坐在方案一旁,目光温暖且柔和。
我在他身旁坐下,虽低头避着他专注的凝视,可是方才的激动却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
“福儿,”叶衢早我一步开口,清音徐徐,“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噎住,低头,心里叹气,要怎么开这个口……
“福儿长大了呢……”语起兰开,芳香呢喃。
突的,我心一凉,仿佛城墙倾塌,冷风迎面而来。
“却是瘦多了!”叶衢缓缓执起我的手拉过去,只托在手中,注视。
淅淅沥沥,似是沐浴在细雨之下,一颗心竟不知觉间湿透,我……
“明日我让修真开些方子,福儿要好好补补才好。”说着,叶衢将我的手一握,另一只亦伸过来盖住。
手心手背皆是一暖,可是我的心里却记起了两个字——修真……
我咬牙,好半晌,才缓缓抬头,看定叶衢,“方才我遇见了修真,”见叶衢看着我一无所动,我偏头,接着道,“她说她要成全我。”
闻言,叶衢握着我的手一滞,“她竟真的说了!”除却些些吃惊,叶衢却并为露出其他情绪。
我默,刚才在心底刮的风息了,雨也停了,就连那一点点的凉意和潮湿也似乎慢慢退去。
见我不语,叶衢看着我问,“那福儿是如何回她的?”
“我告诉她不必如此。”我实话实说。
叶衢吸气,看着我一脸认真,“这是福儿真心所想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这其实并非我能决定,不是吗?”
叶衢叹气,似是一松,可眼底却隐约显出或是失望或是无奈的情绪,看向一边,“这话,修真跟我提过的,我没有答应她。”
纵是早已做好决定,可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还是落了几落。
“在他人看来,我只受缚于圣教教规,可是于我,却并非如此。若仅是因为教规,我却有办法避开。只是,我等了你十四年,修真亦等了我十四年。连带上次,修真对我有三次救命之恩。她对我——之前你不见我,她对我说是她的错,她上次不该说你不适合南羑不适合我。她还跟我说,只要你高兴,她可以只守住一个名分。我虽眼里心底全是你一人,原来亦想过将她束之高阁,可是面对她如此成全,我却不能接受。福儿,你可能明白?”
我明白叶衢的意思,十四年等待,三次救命之恩再加上舍弃自我的成全,换做谁,都不能欣然接受。可是我要点头吗?我不能点这个头。
“我跟修真说,我欠她良多我一直记得,该她得到的我会半点不少的给她。这也是我说给自己听的,我希望自己能够记住。福儿,我不想对你隐瞒,我叶衢发誓,此一生只爱福儿一人,你永远是我的皇后,唯有报答修真,你能允许我吗?”
我愣住,这个报答,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吧!不是受教规约束,说明叶衢有担当,却是受了感情束缚,说明叶衢有责任。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那么,允许——我能明白他,我能原谅他,我更佩服他。可是,如果这事一定要和我有关,我就决不能允许他。
小气也罢,肤浅也好,我有我的原则。我不想解释给叶衢听,虽然我还未像修真一样深爱叶衢,但我却一样不想他为难。
修真为爱牺牲自己很伟大,叶衢有情有义半点不错,而我,我早就在心里作了决定,这对我只是解脱而已,不是吗?
“少皇,你亦不必如此。”我抽开手,淡淡地看着叶衢。
“福儿?”叶衢脸色微白,有些不懂地回望我,一双星眸忽明忽暗,似是等待最终审判。
我心底一恸,转头看向一边,“我——”
“福儿!”叶衢突然开口,待我停住看向他,他却亦是闭了口。
一室宁静。
“噔噔”两声,外间轻轻的敲门声将我与叶衢从各自的挣扎中带出。
月离走了进来,看着我与叶衢。
“福儿,今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过几日再来看你,可好?”叶衢开口。
我看了看一边似有察觉的月离,又看了看叶衢,点头。
月离在我的示意下,轻手轻脚走在前面,给叶衢带路。
叶衢走出几步,却又停住,看着我,“福儿,你莫要想太多,我们还可以想办法,不是吗?”
我不语,一动不动。
叶衢站了片刻,终是在月离的提醒下离去。
只留了我,和幽暗中倚坐的影子。
今天见了很多人,可是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看到叶衢之后,我终于确定——我只是个自私的小女子。选无可选时,我或许会嫁给不喜爱的人,但决不会爱上不愿嫁的人。
而叶衢若真的会和修真纠缠不清,那他便注定是我不能爱的人。
可是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然叶衢和修真都是如此纠结,那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
而且,我现在还不是选无可选,那么就在定局之前努力一把吧!
将九哥给的檀香点上,认真的写好了回信,起身出门,就看见传信的烧火大娘早已守在了门外,手里还捧着一哥包袱。
“这是九哥让你给我的?”我问。
“回公主,是。”说着,她就将包裹递过来。
接过包裹来,我也不打开看,只将信递给她,看着她下去后,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月离还没回来才关了门,打开包袱。
居然是一块粗布。
想到今天行宫大殿的那一段,我不禁心里微暖,九哥……
预备将布料展开在桌子上,却看到一旁放着的两块绣帕。这是我和月离两一起绣的手绢,虽是一样的料子一样的线,却能一眼看出哪块是我绣的。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看着那确实算不上好的针线,我有些心虚——难道还真要叫堂堂骠骑将军穿着这样的衣裳招摇过市?
如今知道自己的水平,再叫九哥委屈,我自己都过意不去。只是制衣是个细致活,水平并不是说进步就能进步的。外衣是再也不能给九哥做了。可如果不做外衣,难道要做内衣不成?
对啊,这里的内衣都十分宽松,我一直觉得穿着不舒服,所以我都是按照前世的记忆来给自己缝制内衣。那我不如也给九哥缝制两套内衣好了,针线不好可是穿在里面也看不见。对,等月离回来,记得让她去找些上等料子来,如今有这个条件了,就要好好利用才是!
五十三.拒婚
等待中,居然也熬过了一个月。
我一直在等兄长来京,奈何我回来的消息都传到西厥和北齐了,兄长还未过来。
九哥办事果然迅速,西厥斐果真到了东宇,并向皇帝哥哥提亲,要迎娶我为王妃。而东宇礼部侍郎蓝佑之亦对上请旨求娶庆泽公主,并承诺若庆泽公主愿意下嫁,则会终身一人绝无二心。
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我倒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当听北齐长生驸马来宇,为北齐明帝求娶庆泽公主时,我就糊涂了。九哥知道长生驸马的真实身份,他是不会请长生驸马来帮忙的。所以北齐来意不明。不过不管他意图何为,到时候我真的假的一起拒了,却也不算什么。
虽说一女不许二家,之前东宇和南羑又婚约在前,可是西厥和北齐再加上一个礼部侍郎,不知情的皇帝哥哥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而当皇帝哥哥请我回宫,说要问问我的想法,我想,他必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久违的庆泽宫。
“福儿,两国联姻是何等大事,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任性!”萧天轩位于主坐,隐忍怒气。
“任凭哥哥责罚。”我亦坐在侧首,只低头认错。
“你任性也就罢了,怎么九哥也跟着一起胡闹!”
“九哥只是怜我远嫁,此事全是我的主意。”
“你,你们——”萧天轩恨恨不能自已,“如今东宇允南羑于前,西厥北齐求娶在后,你叫朕如何是好!”
我一动不动,见萧天轩沉默,半晌,才轻轻道,“即是不好抉择,便一并拒了,岂不都不得罪?”
“拒了?”萧天轩一声皱眉,“福儿,九哥再是英勇,然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你也知晓大宇正值内忧,如何还能多树外敌!”
“哥哥不急,”听他这么说,我也吸了一口气,道;“福儿虽任性,却也不敢轻易拿江山百姓胡闹。”
听罢,萧天轩抬头看我,迎着他的目光,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折子,递于他看。
九哥在荆州城外演练,为九方太后贺寿。一万精兵演习一月,声势浩大,不仅是东宇,就是周边的北齐和西厥亦受到震撼。所以此时,不管是清屹还是其他三国,不管是以往恩怨还是如今不满,只怕一时却也无人与东宇滋事。
也就在这般倚仗下,九哥密信请西厥斐假意向我求姻,我不知上次交战九哥和西厥斐有何交结,但是九哥似乎对西厥斐也很信任,而西厥斐也确是有求必应,收到信便真的来了。而蓝佑之,亦是受九哥之托,虽然我也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是九哥办事总是放心的。
西厥斐求我为王妃,蓝佑之虽势弱却甘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有北齐驸马代明帝求娶皇后,如此一来,不仅是皇帝哥哥,就是南羑也要重新考虑一番。
所以,如今我重新挑选夫婿,是势在必行。而重新选婿,不仅是从一对一变成了多选一,更是给了我说不的机会。这是九哥三思为了让我摆脱束缚计划许久的,也是我纠结之后的决定。
我与九哥都清楚,此事不仅会伤害到一些人,更是牵涉甚广,所以,我们一再计划,一再修改,直至有了充分把握才付诸行动。
“福儿与哥哥说说这个‘四国平等互利三通条约’吧。”看过小折子,萧天轩一扫阴霾,却更是急切。
“哥哥看懂了,又何必多问福儿?”说着,我神色一收,悠闲道,“各国皆重嫁娶,必需重金以求。想必这聘礼定是珍贵物件。”
萧天轩双目一睁,两眼放光。
“哥哥,北齐珠宝、西厥骏马、南羑药材还有东宇丝绸,皇亲贵胄易得,可对许多平常百姓来说,却是终生难见,若是四国自由通商,于百姓岂不大大方便?”
听我说完,萧天轩肃然而立,即而又将手中的折子打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折子,神色激动一览无余。
翌日,萧天轩宴请北齐、西厥和南羑求亲使臣。宴上,萧天轩云,庆泽公主蒲柳之姿却受众人错爱,实在是庆泽公主之福,大宇之幸。然忠臣不侍二主,一女不许二家,萧天轩与庆泽公主也确实难以选择,所以,东宇决定,公开选婿。可是姻缘天定,不论成败希望候选之人最后都不要计较。另,庆泽公主看到求亲聘礼十分欢喜,然又怜民间嫁娶难得如此贵物,所以请求萧天轩提议四国友好通商,使得民间互通有无。而萧天轩也觉得此举甚好,所以拟议了“四国平等互利三通条约”,率先签字通过。其他三国,若是真心迎娶公主,且并不愿伤害几国友谊,亦请全力促成此事。
最后,南羑率先签署,西厥随后,北齐虽未签字,但北齐驸马亦表示愿极力促成此事并领了合约送回天都。
我考虑了很久。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四国通商,加进各国联系,那么战争便不是某些人想发动就能发动的了。有了经济捆绑制约,再加上九哥的强大军事后盾,即使我拒绝三国求亲,也不怕有人利用此事搅混水。这并不仅是为我个人。如今四国时战时和,关于丹朱华的谣言也愈来愈甚至,我想唯有加强四国联系,从根本上让四国慢慢融合,从源头上打断个别人的野心,这样才能够阻止战争。
如此一来,堂而皇之的驸马大选就开始了。
说是大选,其实却再简单不过。求亲者只有四人,而我也仅旨在退亲,如今幌子找到,过程却不甚重要。叶衢由于之前的婚约,所以不用经过初选。后来三者表面上是挑战叶衢而来,实际却只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