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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拈花一笑醉流景-第39部分

小说: 拈花一笑醉流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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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起伏,谁能相信他是活着的。

所有的感觉都被冻结,我努力的睁大眼,却只看见一片茫茫的白雾。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衣袍将我裹住:“落儿,不要这样。他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紧拽着衣襟,我使劲点头,星璇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为什么要白白伤心。可是,渐渐的,依然颤抖得不能自己,我双腿一软,跪坐了下去。

“星璇……你醒醒……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求你看看我……”轻握住他干瘦的手,大颗眼泪滴落在上面,升腾起丝丝白烟,这才惊觉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幻琦微弱的声音传来:“没有解药前,不能离开冰床,否则他马上会化为灰烬。”

我抱住膝头,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泪痕很快干涸,只觉万箭穿心的痛也不过如此。

“樱雪用自己的血给他下咒,她若是不情愿,怎样得解?”冰焰问得从容。我没有回头,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来之前就已猜到,能让弄月无能为力,除了他那爱恨不得的母亲,还会有谁?

“你想杀了她,就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幻琦的回答亦是轻描淡写,顿了顿,她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法。斩断中咒之人的四肢,等流出的血变回红色再设法止住。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天意了。”

痛到极点就不会再痛了,我麻木不堪的把头埋进臂弯,听见冰焰沉声问道:“那你呢?”

安静了片刻,幻琦说:“不劳费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一阵凄厉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猛的抬头,直直的站起身来,看向台阶下的黑衣女子。

“这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唯一的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还真是孝顺。早知到头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要带你来这世上!”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今生。”幻琦闭着眼仰躺在软椅上,神色安宁得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脸上和手上的红疮消退了许多。

她冲我淡淡一笑:“再过奈何桥时,我一定多要几碗孟婆汤,把你们忘掉……都忘掉……”

声音渐弱,她胸前的白衣上泛起了点点红花,紧跟着,魔术般的放大,迅速连成一片。我这才惊恐的发现,那是她身体里的血,渗过薄薄的衣料扩散开来。很快,半边衣衫艳红。

冰焰的声音渐失冷静:“怎样才能救你?”

“她若是要救自己,你怎会活到今天?”樱雪咬牙切齿道:“手刃所爱之人,自可断情。何须忍受这般苦痛!”话音刚落,人已飘了上来。

冰焰微微扬袖,地上的七星剑飞至手中,不动声色的退至我跟前。

樱雪并未多走一步,定定的看着幻琦。

座椅上的白狐裘已被浸染成红色,幻琦的脸一点点的恢复了原有的光滑明丽。她睁开眼,迎着樱雪的目光,轻唤道:“娘!”

樱雪的身子猛地一震。

幻琦柔柔的笑着:“娘,爹爹当年身陷囹圄之时,您抛下他独自出逃岂不容易得多,为什么就不懂自保呢?”

“那不一样……”

“我明白的,您比我幸运。可是,我并不后悔。事已至此,只盼您的原谅和成全。”

“琦儿,”晶亮的液体渗入樱雪的面纱,她弯下腰,颤抖的手抚上幻琦的脸,声音压抑得几乎失真:“是不是很疼?”

“不疼,”幻琦深深的呼吸:“只是很累……太累了。”她忽然转过头:“哥,你怎么来了?”

樱雪忙起身看向大门处。幻琦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

“不要……”我直冲上前,幻琦的动作却迅如疾电,右手抛出一团碧影直扑冰焰面门,左手一道寒光急转而下。

冰焰接住玉镯,七星剑掷向她手中的匕首……

毫厘之差,却仍然晚了一步。

剑刃“当”的打在刀柄上,刀锋已深深没入幻琦的胸口,原本就殷红的纱衣只在那一处稍显深色。

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一切已然落幕。

幻琦吃力的仰起脸,笑容绝艳:“我终于又赢了你一次。老规矩,不许耍赖。”

蓝色光影在空气中微颤。

冰焰上前俯身,双唇轻轻印在她额头:“如果再有一世,愿你遇到一个能将心托付于你的人。”

王子无法吻醒的睡美人静静的躺在那里,安详而宁静。

皓白的手臂上,疮斑退尽,一点朱砂娇艳欲滴。

门外空无一人,樱雪却许久没有回过头来。

忽觉脚下沁凉,低头看去,一片水渍。冰块已经在融化。

金属破空之声响起,冰焰手中的剑锋直抵樱雪的背心,他冷淡的吐出两个字:“救人!”

樱雪微微侧身,并不答话。

我拉下冰焰的手:“只要星璇没事,玄火宫定会归还原主!”

“20年的流离失所你要怎么还?我的女儿你要怎么还?”樱雪的声音猛然变得凌厉无比,她仰天大笑,内力四散,黑纱乱舞:“你们都该给她陪葬!”

就在她的笑声中,凤翎观的门窗洞开,几十道人影从不同的方向飞身而进,领头的两张面孔并不陌生:箫楼与阮彦。他们站定后,却未做备战准备,只是整齐排列在大厅门口。

雪峰在阳光下泛出灼目的银光,光晕散开,镀在门框内修长的身影边缘,神祗般的圣洁。

樱雪止住笑,颤声道:“月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的。你妹妹已经被他们……”

那人一步步走近,声音飘渺如吹乱霰雪的风:“若能离去,也是解脱。凡尘种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你说的是些什么话!”樱雪直直的走向他,脚步有些凌乱。

“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自不付你所托。”弄月的目光从幻琦身上掠过,未见动容,只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有些羡慕,同处十月,怎么我就没她那么潇洒?”

“弄月,我要和你单独谈谈。”我松开冰焰的手,他只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想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你若是还在问休书的事,”弄月唇角微微挑起:“落落,一定要这样吗?”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裴夫人!”

我微微一愣,看向樱雪,她眼中满是嘲弄:“我还当裴家迎进了多么冰清玉洁的女孩儿,原来竟是流连在不同男人床上的……”

一道蓝光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直冲樱雪的胸口,好在樱雪闪躲及时,但七星剑仍扎进了她的臂膀。

“冰焰!”我惊叫着回头,带着淡香的衣衫已从眼前掠过。

“如果你还想救星璇,多说无益。”

冰焰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一股绵缓的冲力将我推后几步,碰到了那块寒冰。

我弹起来就要随他跳下台阶,他一扬手,又一道银光闪过,“砰”的一声,我撞上一个硬物。顾不上揉脑袋,继续往下蹿,面前却多出一堵无形的墙,任我怎么用力,也前进不了半步。

墙外,早已剑雨纷飞。

身姿修长的人,无论使用什么武器,什么武功,都会别样的潇洒自如。

以前星璇和冷清扬在雪地里练剑,我可以站在窗边一看老半天。

那时候就觉得他们的招式很随意,也很好看。

今天才知道,能够出手取命的招式,才是最好看的。

正如现在。

剑气凛凛,疾风猎猎。

我从未见过冰焰正经的练过剑,同样,也从没见过弄月使过这么凌厉的招法。但我却能看出,他们在剑法上旗鼓相当。任何一处偏差,绝然没有回寰的余地。

满地的刀剑被劲风带起,天女散花般乱飞,不时的有刀剑在我面前停住,扑簌而落。

没有人留意我,而樱雪脸上的快意却让我要疯掉。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焦灼,不安的踢腾。

背靠着似乎凝固成一块的空气滑坐在地上,耳边仍是杂乱的金属碰撞声。心乱如麻,却又唯恐这声音消失。如果我能冲出去,如果我能拦下他们其中一人……侧过脸,看着幻琦垂落在地的衣角,绝望的泪意泛滥开来,生与死,不过一步之遥。谁会在彼岸微笑?

摸索着牢牢抓住星璇的手,虽然滚烫,却是真实的体温。

很想蜷到他身边,却又不敢离得太近。那冰块的消融速度十分惊人。

星璇的脸湿漉漉的,像刚刚沐浴完毕,熟睡的孩子。

终于,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一只手轻轻的拂去我的眼泪。

我正想避开,却在意识过来的一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抬头,与一双黑亮的眸子对个正着。

“星……星璇?”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不确定的试探着叫他。

“花花,你吵死了。”他的嗓音低哑,却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五十九 离歌(下)

“明明是把你吵活了,你应该感谢我!”捉住他的手,张嘴咬下去,泪水更汹涌的淌下:“星璇,你能不能不要吓我。”

“那你先不要哭了,本来就已经够疼了。”

“哪……哪儿疼?”

他不答话,凝神看了我一会,忽而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我想你了。”

我吸吸鼻子:“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就亏大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星璇只是微笑,干涸的唇瓣裂开丝丝血痕。

我转头看向外面翩然如蝶的两道身影,使劲忍住眼泪,摸摸星璇的额头:“你再忍耐一下。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他睁开眼睛:“花花,我以前教你的穴位都还记得么?”

见我点头,他说道:“幻琦封住了我的几处穴位,很难受,你帮我解开。”

我不假思索的照他的示意一一点过他的璇玑、华盖、紫宫、玉堂几处大穴,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是不是弄错了地方?”

“没有……不愧是我亲自调教的徒儿……继续……风池……”星璇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汗珠纷乱滚落,却还有心思打趣我。

我慌乱的认清风池穴,抖抖索索的下指。

星璇闷哼出声,清瘦的身体不住的痉挛。

我手忙脚乱的抱住他:“星璇,你怎么了?”

“没事。”他在我的臂弯里用力呼吸,平复着自己的语调:“稍后继续听我指挥。尺泽、曲池、曲泉、阳陵四处穴位,用你最大的力气,记住了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那四处穴位分布于四肢的主脉上,稍有偏差即可导致经脉断裂。

“保命。”星璇简短的回答,起身单手劈向冰面,碎冰四溅。他拾起一根锋利的冰凌,毫不犹豫的刺进自己的脚腕,黑紫的污血流出。

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死死的按住他还欲抬起的手:“你不能这样。我说过再等一会……”

“你希望他们谁死?”星璇回过头来:“我看输掉的会是弄月。”

“我不知道,”头脑混乱一片:“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你!”

“虽然听见你这么说真的很开心,”星璇想拉开我的手,没成功:“但是……你听见山下的铁蹄声了吗?”

我懵懂的摇头。

他平静的说:“御林军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于公,玄火宫与天山始终都是朝廷的隐患。于私,杀父弑母之仇不能不报。一直过着能听能想,却无法醒来的日子,你能想象是什么感觉吗?”

“星璇,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但报仇并不急这一天。于公,等你养好了伤,想拿谁开刀都没问题,说不定天下都会是你的。于私,我求你暂忍一时,你自残只会更对不起父母。”

“我不是自残,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不会残废。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这样就能解毒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比没醒来时更难受?”

我们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花花,要出事了。”星璇忽然看向我身后,神情莫测。

“你别想骗我。”我强忍着转头的欲望,手上不松半分。

“有人想偷袭他……”

一声巨响传来。

我浑身一哆嗦,星璇的手腕滑了出去。

唰唰几下,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重重的平躺了回去,黑色血浆在身下缓缓铺开。

“等血变回红色,我说过的那四处穴位……”星璇半阖着眼,声音十分虚弱。

“你……”我又急又气的说不出话,立马变了双兔子眼来。

“别别别……我不是好好的吗?”星璇慌忙睁大眼:“而且我也没骗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猛的转身,呆住。

潋晨手持天禄神刃斜身而立,大厅右侧的石柱訇然倒塌,切面齐整。

他微微眯眼,出其不意的纵身一跃,天禄神刃飞了出去,我连喊住手的时间都没有。

冰焰丢掉手中的剑,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

天禄神刃刹那已到了他面前,势如闪电。电光石火间,冰焰张开双臂——与那晚在天池上一模一样。他眼中闪过凛冽的紫光,金色的光翼在他的身后如烟花般迅速绽放。

悬在空中的刀剑疯狂翻舞成漩涡。

光翼渐渐舒展开来,二成四,四作八。

冰焰的手臂一横,天禄神刃沿中轴一分为二,银光黯然。

樱雪的笑容隐退,弄月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

飓风暴雨前的静谧。

冰焰傲慢的挑起唇,笑得有些邪魅。他掌风一转,明耀的大厅上空,一条红链横穿而过,卷着流焰扑向门边,将摆好剑阵的几十人瞬间吞没……

我都分不清清阮彦最后的那个表情是惊愕还是赞赏,火神八翼毕竟不是传说。

浓浓的红雾血一般流下,将大厅包围。

“花花……”星璇的低唤迫使我迅速回过身来,略稳心神,看准地方,腕上使力点了下去。最后一下收手,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紧张的观察他的伤口。

还好没有出错,出血口在慢慢的凝固。星璇坐了起来,略缓口气,跳下冰床。

没时间高兴,我再次抓住他:“你要去哪儿?”

“你为什么会来天山?”他反问我。

“救你。”

星璇笑了:“你已经完成了任务,还不赶紧回去吗?难道真要让他们拼出个你死我活?”

“你身上的焚花毒还没有解。”

“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樱雪……”

“落落,”他轻轻唤着我的名字:“这是我最后可以做的。你听我说,这辈子,你只能尽心对待一人。不要犹豫,不要让自己后悔,选择你最想要的,没人会怪你。”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转身穿过红雾,丢下最后一句话:“以后都别再哭了……真难看!”

“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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