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完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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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那宫女的脸僵了一下,又换了笑容道:“这样——那么皇后娘娘请进吧。”
兰西点点头,随她进去。太后躺在床上,宫女们上前拨开纱帐,兰西向前一步,跪在太后床边,柔声道:“母后可好些了?”
“皇后有孝心。”太后的脸色依然不好,还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才道:“今儿这事情怎么处置的?”
“陛下亲自下旨罚了两位夫人,一人领了二十廷杖。萧夫人主动生事,降为昭仪,文夫人不堪挑拨把事情闹大了,降为淑媛。”
兰西说话的时候就想过了太后可能会不高兴,于是特别注意把罪责推到了萧夫人身上——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拉拢萧夫人了,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女人还如此地不识相,何必为了她让太后不高兴呢?
果然,太后的脸色在“二十廷杖”“主动生事”“昭仪”和“淑媛”这几个关键词出现时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等兰西说完话,太后唇角甚至出现了一丝笑意,可她还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拦着?”
“臣妾没拦住。”兰西低头,显得有几分羞愧,嘴上却还在申辩:“母后气晕了,陛下很是生气,臣妾头都磕肿了,可陛下还是不肯松松手……母后要怪就怪臣妾吧,陛下是因孝顺才气她们的。”
世上哪有母亲会为儿子孝敬自己的行为生气呢?太后听兰西这么一说,脸上终于有了清晰的笑意:“皇帝也太冲动,初凝,你既然做了皇后,可要多助着他啊。对了,他现在在哪儿呢?”
兰西听着前半句话还颇有暗喜,毕竟这代表了太后对她有几分认可了。但听到后半句,心却咯噔一声沉了下去。说实话吗?那太后必然要生气,自己是顺着太后骂皇帝还是给皇帝求情?给皇帝求情现在就要被太后训斥了,顺着太后骂的话,等太后心情好些了也要挑自己的刺儿吧?
“陛下……陛下他……呃……”兰西觉得自己现在活像古装剧里的倒霉宫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骗主子是她的不是,说难听的实话也一样是她的不是。
总之,她只能结巴,等着冰雪聪明的太后看出问题来。果然,太后精心画过的眉皱了起来:“他在哪儿?莫不成是在萧氏那儿?”
太后不愧是太后,涵养真好,要是换了自己,指不定就说出“那个小贱妇”之类的词儿了。兰西心里感慨着,嘴上却接着为难:“臣妾只知道陛下方才,是……是去了萧氏那里,但现在还在不在,臣妾也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种份上,饶是太后再能忍也受不住了:“他去了萧氏那里?那岂不是让萧氏更加猖狂?这……”
她“这”完就不出声了,兰西屏息凝神地等,却发现太后似乎是想让她来抨击一下皇帝,那双眼可一直瞅着她呢。兰西当然没傻到按太后的意思谴责皇帝,人家是母子俩,什么话说不得?可你皇后算什么东西,也敢对皇室说三道四,这就是大不敬了啊。
太后看了她半天,兰西硬是撑着没说皇帝一个不字:“母后,陛下应该只是去看看。究竟铜头廷杖打着也怪疼的。两位夫人……现下是文淑媛和萧昭仪,都是细皮嫩肉的,哪儿能经得住这么打?陛下去看,也是关怀她们的意思嘛。”
“关怀?他怎么不去看文淑媛?”太后反呛了兰西一句。兰西心中虽有无明火却也没法儿发,只得赔笑道:“许是因为萧昭仪的处所近吧。”
太后冷冷一笑,道:“处所近,初凝你何必给萧昭仪找理由?皇帝心里想着什么,哀家这做娘的不知道?哀家也不想说你什么,只有一事你自己掂量好了——你是抬进来的皇后不假,可几十年以后抬出去,未必能进了正陵!这宫中想要皇帝疼宠的小妖精何其多,你贤良淑德,靠贤良淑德生得出皇子吗?”
兰西目瞪口呆地望着太后,她不能理解太后和她说这些的动机。是,后宫的女人之间当然容不下真正的贤良淑德礼让三先,但明面上还是要维持一个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场面的。太后这样说话基本可以翻译为“你有那个资本去吸引敌军火力哟,为了防止我和我外甥女的世界被破坏,孩子,不要大意地上吧”——凭什么啊?
太后见她发愣表情,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哀家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气不过萧氏这德行,文氏傻,根本不是那萧氏对手,可你伶俐啊。难不成你能看着那小妖精骑在你头上吗?”
“母后过虑了。”兰西挤出个笑容,把太后还没出口的长篇大论堵回去:“萧昭仪的出身低微,再怎么样也升不上贵嫔位,更提不得皇后位了。依臣妾看,她倒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啊。”
太后的表情顿时扭曲了。想想呈现在她面前的武初凝是个面色疑惑神情单纯宛如二百五的孩子,兰西都能体会到太后心中应有的深深无力感……
太后拿萧昭仪威胁她,她也会用宫规反将太后一军啊。当今这后宫里萧昭仪能威胁到的只有文淑媛一个人,兰西心里还是清楚的。让她冲锋陷阵当炮灰,粮饷还都是别人的,当她真傻啊?
“你……你就不怕萧氏先生了皇长子?”太后终于搬出了对古代后宫内命妇们杀伤力最大的一招——生娃:“长子有时比嫡子更讨便宜,这可……”
太后说话留有余地,恰好可以让人自己想到极端处去。倘若是武初凝这样以生育为一生意义所在的古代女人,多半会因太后这句话而对萧昭仪恨之入骨的。可兰西却很清楚,就算踩倒了萧氏,这皇长子也未必是自己生得了的。太后的心向着谁还不明显吗?扳倒萧昭仪之后,如果皇帝没有抓紧时间再偏宠一个女人的话,下一个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这样的话,她干嘛急着去当压迫萧昭仪那费力不讨好的马前卒?但太后说了这样的话,不应承也不是事,兰西想了想,笑道:“多谢母后提醒,初凝知道了。”
太后终于露出了笑脸,道:“哀家做了五六年的皇后,都管不牢先帝的那些女人们。你还年轻,一时半会儿管不住也是有的,要是碰上麻烦了,不妨和哀家说说,看哀家能不能帮你解决些。”
兰西精神一振,这是说太后把她当做自己人了吗?虽然她不肯定太后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坑她一下,但至少对付别人时还是有个靠山还是能起到点儿作用的。
14
14、主子下人 。。。
当天晚上,兰西并没有在太后那儿守太久。太后和她会面也只是为了拉个炮灰,拉到手了,她走不走太后也就不关心了。兰西自己也不愿意在太后那儿呆着,别的不说,谁喜(…提供下载)欢和一个随时随地在心里打着算盘算计自己的女人呆一晚上呢?
上了凤舆,兰西才深深出了一口气。这太后的心思她今天算是猜对了吗,太后的想法会有这么好猜吗?是太后的道行不够深,还是太后觉得皇后单纯好骗?反正她是绝对不要给太后和文淑媛去当马前卒的……还有,萧昭仪一定要倒霉,但千万不要倒台。纵观历史,三个国家才有拳来脚往你你我我的精彩戏码,两个国家就只可能东风压西风了。后宫女人间虽然用不上真枪实弹地作战,但到底也要用心计啊。
她有一拨没一拨前后无序乱七八糟地想着,头越来越重,终于偎在凤舆上靠背打起了盹儿。按理说从抚恩殿到宁致殿的路本来就没多远,还走了一多半去,这小睡一会儿当然没有大碍,翠微也就没打扰皇后的睡眠。可谁知道第二天早晨兰西就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她还没来得及在宫女们面前对自己的失仪表示遗憾,翠微就按了一爪子在她额头上,随即惊声尖叫道:“娘娘的头这么热,怕不是昨日受了寒吧?”
兰西一怔,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有吗?本宫没觉得热啊……没事儿,就是有事也不过是个伤风……”
“不可以娘娘!”翠微的表情瞬时就变得韩国古装剧里的宫女一般夸张,说起话来眉毛都高高挑着:“娘娘千金贵体怎么能怠慢?风竹,去外头叫内侍请太医去,秀瑞,去抚恩殿通传一声说娘娘身子不适不去给太后问早安了……”
这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兰西一怔,想也知道翠微在这宁致殿里的身份还颇高,连服色都和那两个应了声要出去的小宫女不太一样,说出的话也有人听——用这样没心思的姑娘当女官,武初凝也真算得上是天真无邪了。想到这儿,兰西连忙喊了一嗓子:“都给本宫回来!”
两个小宫女还没退出殿门,听到这一句立马就站住了:“娘娘有何吩咐?”
“去请太医的就去吧,随便叫个人来就是,最好的太医还是紧着太后那边儿传召,顺便再找两个会治外伤的去文淑媛和萧昭仪那里伺候。去太后殿那边通传的,别说是本宫病了,不然太后该担心了,就说……嗯,就说昨儿搅扰太后了,今天文淑媛和萧昭仪既然都去不成,本宫也就不去了,请太后好好休息将养身子。”兰西飞快地说了一通,想了想再没什么要补充的,才挥挥手:“去吧。”
翠微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娘娘啊,太师都和您说了什么?怎么您现在想得这么多?”
这是说她和从前的武初凝不一样么?兰西突然生出种因祸得福的感觉。若是没有那次没逃掉的省亲,她这突然的改变真该让翠微生疑了。现下可好,她不管做出什么,翠微都会觉得那是太师的吩咐,倒是给了她一点自己运作的空间。可翠微究竟是和太师府有联系的人,兰西也不好编个彻彻底底的瞎话骗她,便垂了头,低声道:“你该猜猜昨儿太后和本宫说了什么。”
翠微一怔,随即抿了嘴唇,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心粗,不会往细里想,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说错话办错事,求娘娘……求娘娘多提点奴婢。”
这话自然不是宫女应该和皇后说的。宫女有伺候皇后的义务,皇后却没有教导宫女的责任,让一个宫女学会说话办事,那是进宫时教导嬷嬷的事儿。但翠微是武初凝从娘家带来的人,教导嬷嬷不敢得罪,也就算是没教出来。再说她要是出了事了直接兜着的人还是皇后,这要求兰西想不答应都不行,何况她也挺喜(…提供下载)欢这性子耿直心思却灵透的小宫女的,教导教导说不定真能成个左膀右臂,总胜过再培植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心向着谁的生人。
“说的哪儿话?”有了这层思虑,兰西就笑了,声音脆脆朗朗:“昨儿母后告诉本宫了,宫里不能乱说话,免得有人挑刺,这你们都得学学。虽说在这儿的都是本宫的人,好了赖了都是一起的,也就不用避讳了,可出去说话真是要当心些的。对了,母后也还说,最重要的是人心。呐,既然你们来伺候本宫了,也是有缘,谁家缺钱了,和本宫说,谁家有事儿了,也和本宫说!都不打紧的。”
她是有心让所有附近站着伺候的宫女都听到这话的。大部分宫女都不是翠微这种走后门进来的没心思孩子,主子的意思她们自会揣摩。兰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多少都听得懂一些——宁致殿的宫人和皇后是休戚与共的,她们有事,皇后会帮着平,但若是她们给皇后找了事儿,麻烦也迟早会砸在找事的人自己头上。
兰西还特意强调了“太后娘娘”四个字,也是要给可能被别人收买的宫女点明一桩:非但太师给自家女儿撑腰,连太后娘娘都是护着皇后的,谁敢找麻烦的话随便这两位谁都能灭了她全家。想吃里扒外的可得自己掂量着好了。
不过,这一切信息都是掩藏在“武皇后大大咧咧心里头藏不住事儿”的外皮下的。带着笑高高兴兴讲出来这种话,兰西扮足了不长心眼的小姑娘,谁要是从这话里听出点什么味儿来可都赖不到她头上。
她身边正伺候着的几个宫女品级都不算低,和小皇后原本也都算熟,听了这话相视笑笑,都道是皇后仁善。兰西立马笑得和花儿一样,用上了她偷偷对着镜子练了许多遍的卖呆笑法——原本那露八颗牙的标准笑虽然漂亮,可既不符合“笑不露齿”的淑女标准,拿来表示“我没有心机”又不怎么合适,还是少用的好。
翠微也跟着笑,可笑了之后又忧上眉头:“娘娘,该回禀的该去叫的都去了,您歇着去可好?”
兰西刚想答应,但她总念着今天似乎有什么事要办,想了想却又记不起来,于是皱起眉道:“本宫还有事要办呢,哪儿能就这么歇着?”
翠微记性好,果然如她所愿地提醒了她:“娘娘身子最要紧了,那事儿可不急。反正萧昭仪也已经起不来了,现下也不可能和娘娘交割后宫的事务,娘娘又何妨休息一日?”
萧昭仪!兰西这才想起来,皇帝昨儿是让萧昭仪把后宫的事情都转回给皇后处理了,她只记住这事紧要,却忘了这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当真是缺脑。她自嘲般笑笑,道:“这下可好,本宫今儿好好休息休息也就差不多了,可萧昭仪这伤,不知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到时候还记不记得把后宫的事儿扔回给本宫……只怕难说了。”
“娘娘,这倒不急。”一个笑盈盈的圆脸儿宫女接了话头:“她一个昭仪,就算她还想管,都没那个品级了。到时候啊,娘娘您不想收也得收。”
“品级?”兰西突然刹住了脚步,回头笑问那宫女:“来,你给本宫讲讲这后宫品级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她真的只是想知道而已。武初凝那份资料里可没写着宫规,而就算她借妃嫔不讲规矩的由头找嬷嬷给大家补课,也不大可能讲什么皇后几品贵妃几品的常识问题——说实话,如果不是文夫人指责萧夫人的出身,她连皇后之下夫人之上有几个等级都不晓得,幸好现在宫里没有几个妃嫔,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