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尘埃 >

第32部分

尘埃-第32部分

小说: 尘埃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向车里去,女子挣扎着,青战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管他什么破车!“半夏!”不再顾忌车辆,飞奔向对面。刺耳的刹车,难听的咒骂在风中尖锐地传出。管他呢!青战终于拉住半夏的胳膊。“半夏!”

  “你谁啊?!”女子厌烦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男子亦是同样神态。“你认识她?”男子问那女子。“你有病啊,你没听见她叫‘半夏’,谁叫半夏啊,还‘全麦’呢!你甭转移话题,你迟到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女子厌恶地甩开青战的手——尽管青战的手已经拿开——咒骂了一句:“神经病啊。”继续跟那男人争执:“你什么意思?让我在这大冷天里等”

  青战苦苦笑了一下,继续沿大桥走。忍不住,泪水从眼中溢出,青战就拿袖子去擦,“还好,还好不是半夏。”紧张突然放开,身体异常疲惫。

  “半夏”还没找到!陡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青战擦去泪水,继续跑。

  从大桥一头跑到另一头。可是,没有半夏。那么半夏会在哪?青战站在风里,掏出手机。“半夏,告诉我,你在哪。”青战焦急地等,可是破手机却连发个信息都那么慢,一直都是“PleaseWait”好久才看见一个“Sent”。然后,是等。青战沉沉地呼吸,“司空青战,你好狼狈。冷静”“冷静个头,还不够冷么?可恶,半夏,你在哪?”青战握着手机原地打转。车辆夹着灯光从身边过。

  手机终于震动。“我在海边。”

  “哪的海边?我这就过去。”

  “不用了,我就回去了。”

  青战恼,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肋下还在痛。半夏,其实比青战还要固执。青战感觉得到,半夏还不会回去,也不会告诉她在哪,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是青战更知道:不是她不肯给她一个人的空间,而是在这个时候她更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保护她。招手,打的。“去哪?”司机问。“海边。”“哪的海边?”

  哪的海边?青战苦笑,哪的海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青战咽了口唾沫,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嘴里干得很,唾液都变成“半夏”两个字飘散在风里了。“最近的。”

  司机说:“姑娘,这么晚了还来海边干什么啊,最近不安全呢。”青战听着,苦笑,把钱递过去——可曾有人这么对半夏说?

  青战在海边奔跑,唤着半夏的名字。海风肆虐着,叫嚣着,把她的声音撕得粉碎,海浪“哗哗”地嘲笑着,将那些声音的碎片打湿,冲走。青战只是跑,只是呼唤。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青战恨自己的身体怎么就累了。双腿软了,再也抬不动。可是不能停——一旦停下,恐怕就再跑不起来了,也许就在那个她休息的时间里,半夏就会出事。所以,就算再累,也要坚持。

  ——直到找到半夏。

  青战在跌倒的瞬间就在恨自己——“是故意的罢,你累了,不想跑了,是么?司空青战!!”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却又一次被自己绊倒。再挣扎着爬起。迎面一个人影靠近,青战突然就有哭的冲动。“半夏,半夏!”青战踉跄着跑过去。

  “哈,又有小姐投怀送抱啊。”

  青战站住。冷笑。哼,又认错人了呢。

  对面男人走过来,正欲伸出手搂青战,青战一拳挥上去,“妈的,老娘心情不好,限你三秒,滚!!”——青战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罢,即使这话已经确确实实从她的嘴里骂出来。帮尚泽打架的那一次,尚泽说:“青战,对那种人,一定不能客气的。能多粗俗就多粗俗,不然”

  男人骂骂咧咧爬起来,骂得比青战骂得还要难听百倍。青战心急找半夏,却被一无赖缠上,本已疲惫的身体却因火大又有了力量,挥拳飞腿,甚至攻击“万不可攻击之处”。她恨这些流氓,就是这种人使她一直在恐惧中活着,那个被骚扰的噩梦一再将她从深夜惊醒,今日——就算是报仇,五年前懦弱得居然还说“对不起”,今日,算你倒霉!

  青战打完趁还有力气,飞一般地跑——事实上,也是怕他追上来呢。估计那人追不上来了,青战一边沿沙滩跑,一边喊着半夏的名字。喊着喊着,突地心里一惊,忍不住就哭起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沙滩上方颤抖:“半夏——”

  “又有小姐投怀送抱”——“又有”。半夏,你没事罢?

  青战哆哆嗦嗦去掏手机。口袋拉链却拉不开了。青战跪倒沙滩上,深深地呼吸。“冷静,冷静”是拉链夹住了口袋衬里,青战努力拉开一个小口,伸进几根手指,一边往里拉衬里,一边往下拉拉链,终于拉开。“半夏,我在海边,求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手机屏显示了“Sent”,青战抱着手机蜷成一团,跪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海风呜咽,海浪一波一波搁浅在沙滩上,死掉。

  多久?不知道。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化石,天荒地老了。

  “青战。”

  青战突然被吓到,往前倾倒在沙滩上,爬起,就那样蹲着,仰头看间半夏。借着远处沿海路上路灯微弱的灯光,隐约看到半夏衣服紧裹着,辫子斜扎在左肩,风吹乱了头发,但是黑暗中看不出狼狈,倒是自己——前所未有的狼狈。

  青战长长地呼吸,每一声都断断续续,是大惊之后尚不及平静。

  “我送你回去。”青战艰难地站起来,把外套披到半夏身上,双手插入裤兜里,往回走。

  半夏站在原地,说:“错了。应该向北。”

  “这不就是北么?”

  “你果然路痴。”半夏无奈感慨。青战争辩:“这是夜晚。”

  “夜盲。”

  “‘夜盲’不是这个意思。”

  “你把衣服穿上罢。”

  “呃,我跑得浑身是汗了。”

  “这才更要穿上衣服。诶,我们,要走回去么?”

  “不就快到学校了么?”

  “啊,大概还来得及吃午饭。”

  青战站住,神色凝重,路灯的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不像以往那么苍白,却更像是病了。“半夏,你走了多久?”半夏不言。青战问:“没有发生什么事罢?”半夏的衣服和头发凌乱,现在到了路灯下才看得清楚,但是青战自己也是这般狼狈,不清楚半夏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只是在吹海风。

  半夏转过身,继续走,张开手臂又垂下,轻松的样子,“难道说,司空青战希望半夏出什么事吗?”——身体内有两个半夏真好,可以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当做是别人的。

  青战狐疑地盯着半夏的背影。半夏转过身来,大声道:“走啦,连中午饭都不想吃了吗?”青战长吐一口气,稀有行车的沿海路上驶过一辆的士,青战站到路边招手。

  车子一直开到半夏的宿舍楼下,宿舍锁门了,青战和半夏一起下车叫起舍监。舍监很不满地问姓名专业班级和原因。司空青战解释说是同学突然出了车祸,她们跟去医院了。“朋友?谁?哪个专业的?”舍监脸上挂着即将戳破某人诡计的不屑和得意的神色。“司空青战。”半夏回过头惊讶地看着青战,看着她从容地报出自己的专业班级甚至学号。撒谎,倘若被抓住可是要记大过,取消学士学位的。舍监终于不悦地放半夏进去,却要她登记姓名、宿舍和床号、学号。青战对半夏说:“放心,没事的。”说完要走,舍监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喂,你,叫什么名字?”

  司空青战转过身来,面无表情,道:“司空尚泽。”

  正在登记的半夏手就突然抖了一下。

  青战出了宿舍楼才长叹一口气,惊觉自己傻兮兮地给了那司机钱就算了,都忘了让他等一下。青战无奈地扬扬眉。试图沿着来路到大门,可是,转啊转啊,怎么都找不到门了。“可恶。门都跑哪里去了?”转到精疲力竭司空青战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门。手机震动起来,是弦。

  “你在哪?”温和的声音。青战想哭。“学校。北校区。找不到门了。”“别乱动,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青战四顾,看到餐厅。“第五餐厅。”

  “到餐厅门口躲一下风,我马上过去,别乱跑。我过去给你打电话。听清了吗?”“嗯。”

  

  “弦!”司空青战能够在黑暗中找到的,恐怕只有弦了。司空弦的怀抱。青战终于把身上的负担都卸下来了,弦轻轻地帮她清着头上的沙子,青战忍不住,泪水流出来,睡了。“就这样在这里等着,不要被别人捡去了,只等我一个就好。”

  半梦半醒之间,青战含混回答一句:“嗯。”

  到家的时候,司空栎和郁芷都在客厅里等着,灯光明亮温暖。青战站住,鞠躬,道:“对不起。”郁芷抱住青战,说:“傻孩子,有事该找我们的啊,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幸好弦总能把你捡回来。”司空栎微笑着,摸摸青战的头。“半夏没事罢?”“啊。”——希望,是真的没事。

  已是凌晨两点多。

  ——弦。可以让你快乐么?可以为你勇敢么?可是,有你在,怎么都勇敢不起来呢。

  半夏躺在一片黑暗中,泪水从眼角流出,湿了鬓发。拿出手机,莹莹的光,青战的短信还在,“求你”——青战,其实我听到你在找我了,我是想死的。可是你,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暖拉住了我。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骄傲,我就不能放弃自己。

  ——一切,都是一场梦啊。梦。

  “青战,谢谢你。”

  “不好意思,刚才洗澡去了,没看见短信。诶呃,都过去了呢。”

  过去了“明天陪我去剪头发罢。”

  “啊。”

  半夏把手机丢到枕边,闭上眼。都过去了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四十节]


  夏步看见半夏剪短了的头发,惊讶,然后笑,“半夏就是半夏,怎么都好看呢。”半夏微笑,礼貌得像是对陌生人。夏步察觉了,失落就繁衍出来,摇摇头,“也许是错觉呢。”夏步把手里的一枝翠菊放到半夏手中,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挥手,去上课。半夏站在那里,看着夏步帅气潇洒的背影,幸福和伤痛一起缠绕在心头。

  ——夏步,对不起。决定离开了才发觉原来自己是这样爱你。可是,无法挽回了呢。我爱你,却不曾给你快乐。夏步,希望,我离开后,你能感到快乐。请原谅我罢,可能又要伤害你了——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不得不。

  半夏坐到青战身边,将那支翠菊放在桌上摘下书包往外拿课本,拿出书来看到桌上又多了一枝——“这是什么?”半夏问。“欧石南。”青战顿了顿,说,:“翠菊,是夏步送的罢。”半夏点头,青战说:“翠菊的花语,是——”青战盯着半夏的眼睛,“请相信我,可靠的爱情。”半夏望着青战的眼睛,突然有哭的冲动,于是扭过头去:“你这样让我想哭呢。是你让他给我的罢,也只有你才对这些花语这么熟悉罢。不用的,就是你拿给我,我也一样开心。”“不。”青战说,“昨天我没到店里去,应该是他自己去买的。半夏,不管你想要做怎样的选择——夏步,很爱你。”是呃,从小到大,从未见他对谁如此上心过。最初不顾忌青战“好像我是狗仔”样厌恶的眼神和恶劣的态度向她打听半夏的事情,后来那些问半夏情况的短信,那些快乐,那些骄傲,那些沉默,都是为了半夏。

  夏步对于半夏的感情,远胜于对宋晓飞罢。

  半夏却问青战:“你能让夏步幸福吗?”青战听到这话一向波澜不兴的脸上显出一丝愠怒,沉沉的声音向半夏:“谁给他的幸福可以取代你?半夏,你要妄自菲薄到什么时候?够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罢。”然后不再理会半夏。

  半夏却突然好想家。她想要回家,一个能够让她蜷起来,将她安全地包裹起来的地方。小时候的半夏常常躲到黑暗的柜子里,小小的,狭仄的空间里,半夏自己的呼吸就可以将整个空间温暖起来,她就蜷缩在里面,柜子门关不严,光从门缝泄露进柜子里,半夏常常望着那常常被拿来比喻希望的光在柜子里一呆就是一上午,一下午,甚至一整天。没有人找她,她就静静地躲在柜子里,呆呆地望着光。她现在,多想有谁,可以像柜子一样包容她,安安静静地,给她温暖和安慰。

  她数着清明节距离。日子一天天近了,半夏内心对家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回家,回家,回家她的耳边一直有着这样一个声音。人在四处飘流,面对无数未知之境,当好奇和新鲜渐渐麻木,就会渴望一种回归。为什么枯叶不肯腐烂在枝上?半夏觉得,无论谁,无论走多远,最初的起点永远都牵扯着心中的某种情愫,像一颗种子,一旦遇到适合的条件就会发芽,生长,在心里长出一片嶷嶷的对于回归的渴望。对于此,司马迁早已有言:“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无论走到哪里,家,都是最能疗伤的地方罢。它就在那里静默着,等候着,等候那个受伤的游子从远方回来,温柔地抚去她的伤口。半夏跳上回家的火车,望着窗外被抛在身后的夜色,火车正载她驶向晴朗的明天。她仿佛看见她的家就在前方等待着她,对她微笑着。“都没什么了,我要回家了。”半夏欣慰地想。

  然而等待她的回归的,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温暖。回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的阳光照耀着,是春天的气息。但室内远不如外面温暖,四处丢弃着方便袋和烟蒂,桌上的盘子里一如既往地是剩菜汤,灰尘蒙了墙上挂着的大镜子和镜子前的电视柜。她甚至觉得就连她自己的身上,也是蒙了一层灰尘的。她厌倦了,甚至不想去看,不想去打扫。她放下书包,只是简单马虎地把表面打扫了一遍。

  阳台上摆了太多杂物,被子在那里晒着,一堆脏衣服也搭在晾衣绳上,一件摞着一件,晾衣绳艰难地支撑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