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尘埃 >

第4部分

尘埃-第4部分

小说: 尘埃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又开始兼职了啊。”夏步看着青战,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郁。“嗳等等,你,你兼职之后我们周六就不好再去你家里找你啦?”

  青战睥睨着夏步,“得了。你周末不都安排得满满的吗?夏大少爷何时惦记上我家了?”

  “你别揶揄我了。说正事儿,那家花店你熟悉吗?”

  “还好,是我高中干的那家新开的另一家分店。”

  “唔这就好。”

  看着那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突然想到,原来这一节课青战也在自己班上。“她变了呢。”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讳莫如深的东西,不可对人言说。

  中考的那几天中午时间短,留在学校,就在老师办公室里看电影。最后那天看的是《冰河世纪》。刚刚看完就坐上了去考场的车。忘记了下午考的是什么,只记得考那一场时,常想起电影里的一个场景:那个松鼠,紧紧抱着它的松果,四处寻找一个可以安全隐藏它的地方。半夏知道,自己有时候就跟它一样。

  一个人承受。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孤独。可是,别无选择。

  隐痛。越是压抑越是痛。

  “你是否考虑过自杀?”心理医生问。

  自杀?何止一次。半夏觉得自己就像一被只兽夹夹住了腿的兽。她想逃,逃离束缚和伤痛。可是越挣扎越是痛苦。她不知道猎人是否会来取她性命,她有的只是忍受,漫长的忍受。她试着遗忘痛苦。当她沉溺于生的欢乐之中时,她便忘记了死亡了,可每当她被痛惊醒时,她便又想要往死亡里寻求解脱了——但她到现在还活着,不是怕,而是出于责任。她想:“如果我够自私,我早就死了。”

  可她却摇摇头,说:“没有。太不负责了,”

  医师隔着桌子将问卷推过来,说:“9…15分是中度抑郁,喏,你是13分。”医师看着她那张微笑的脸,那样自然,是真的抑郁吗?

  医师仍旧观察着她,“该用药物了。”

  半夏以为自己的回答已经够正常的了,可没想到还是中度抑郁。她说:“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啊。”

  医师沉吟一会儿,道:“你是从小就很独立,父母不大管你,是吗?”

  半夏点头。

  “那么,我想你就是长期的生活习惯形成的抑郁情结。你这种情况我就不给你开药了。希望你能定期过来跟我聊聊,如果你很想不开或对任何事物都没兴趣了,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微笑,“谢谢。”道别。关上门之后半夏才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伪装成了习惯,只要是面对陌生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微笑,撒谎,隐瞒。

  走出医院大门,仰头望见灰色的天空,突然想起夏步,那个在学生会认识的男生,青战的好友。那个温暖的男生。意识到自己的思念,半夏一怔:难道自己喜欢上那个男生了?不行!狠狠地甩甩脑袋,提醒自己,不可以。可是那样一个温柔的男生半夏感到犹豫不决。像一只夜虫,渴望温暖,却又畏于灯光的耀眼,缩于阴暗的角落里,望着灯光不敢上前。

  青战坐在床上,翻着手中的书。床边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青战拿过来,是陌生号码的短信。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川上。本地的。

  “睡了吗?”简短的话,弦吗?还是,夏步?又换号码了?

  “你是”

  “伤死我了,连我你都不认识了吗?你这丫头,看来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夏步?他不叫她丫头。是谁?隐约觉得是吴翾,不能确定却懒得再问下去。于是回了一条“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outofservice。”关机。

  暧昧游戏。这需要精力。司空青战没那份兴趣。

  关灯,窝入被子,蜷成一团,睡觉。

  “人是不可能通过自我调节来疏解抑郁情绪的。”医师的这句话让半夏一点都不信任她。同样的,她的“多与人交往”的建议也难以让她接受。她每天都在与人交往,但这些交往丝毫不能疏解她的抑郁,相反地,让她觉得沉重,沉重得难以承受。

  在很多人眼里,半夏并非孤僻之人。她会以灿烂的笑脸回复所有的微笑与招呼——只要她注意到了。然而,无论这具躯体在做什么,内心总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蜷在角落里,嘲笑着,悲哀着,绝望着。她承认,她自私。她怕自己受伤,不肯将自己的内心袒露出来。

  下午有同学过生日,本不想去,可对方邀请了,不好拒绝。勉强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回来之后躺在床上几个女生聊起天来。闭着眼,半夏也在讲话。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闭着眼的缘故,半夏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喃喃地,半夏在一片黑暗中吐出幽幽的语言。然而她终于醒过来——没有谁可以听懂她的话。没有用外语,没有用文言,也没有用所谓的新人类语言。可是,没人听懂。

  人们使用着同一重要语言,却无法沟通。

  Smalltalk。永远不要试图以这种谈话方式来与人交流。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表达,从来不会有谁尝试接受。谈话中,每个人都在按着自己的轨道走,互不相交,甚至背道而驰。谈话丧失了原来的意义。半夏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此刻却难以忍受不懂装懂。她有些愤怒,她想解释。青战那张淡然无谓的脸却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不解释呢?”

  “唔懒。”

  “懒?”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司空青战说,“与我无关”呢。与我无关那么,算了,不说了。沉默罢。哪怕是在沉默中灭亡呢。

  然而,仿佛沉默会吞噬灵魂。惧怕安静,所以无论是多么没有逻辑,总要发出声音。不管是说什么,说点东西就好。嘴唇相碰,吐出一个个字词,发出一种种声调,产生许多声音。“音乐的脏水”。想起昆德拉的比喻。脏水,脏水,脏水到处都流淌着声音的脏水。无数脏水汇成河流,决堤成洪水,淹没所有挣扎和呼吸。

  绝望地渴望着一片干净的陆地。

  安静罢。不要任何声音。求求你们。班里有活动,说是为了增加同学友谊,使班级更加团结。

  想走,却被点名:“司空青战,不许走。”班长转头对着正在收拾书的其他同学,“本次活动要点名,不去的按旷课处理。”说完看了青战一眼,很明显的警告意味。

  “还以为你会走呢。”半夏笑着,走过来。“其实,就算不去,也未必要签旷课单。”

  “我知道。”青战语气淡淡。

  “那”

  “他是班长。我不想因为这点事儿跟他结梁子,也不想去看那张难看的脸。”

  难看的脸半夏想了一会儿:导员。忍俊不禁。那张脸确实不怎么好看呢。

  活动。竟然是踢毽子,投篮,运球接力。

  青战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微眯的眼角在某些人看来似有不屑之意。

  事实上,只是不大习惯这强光而已。

  运动场上三三两两尽是聚在一起聊天的人。青战打眼扫过他们的面孔。半夏孤独落魄的神情闯入眼底。

  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青战站在那里看她。半夏正失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有人走过去,冲她打招呼,她即以灿烂的笑脸回复。“笑靥如花。”青战只想到这样一个词。人走,笑隐,如同花凋。半夏依旧失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仰望天空的人。

  青战视线上移,移到蔚蓝的天空里。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仰望天空。躺在雪野的草坡上或是川上自家的屋顶上,或是树上,仰望。澄澈的天空,悠悠的浮云。偶尔想一些人和事,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就那样望着。不在意时间。连悲伤都淡去了,只有悠闲,和淡定。

  此刻的青战却想起了雪野的千默和郁麦。眼中蓦地蒙上了忧伤的颜色。“其实你谁都不喜欢,你只是自私。你要求你的朋友围着你转,你不允许你的朋友冷落了你,即使你一再冷落他们。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上郁麦又怎么会伤害到你?你只是怕失去,只是自私!”千默的指责在耳边回响。青战眼中浮起与那日一般无异的不屑神情。心里依旧是紧紧地痛。心底低低地哭:何必呢。即便不再是朋友又何必如此伤人。

  “自以为是。”那日的青战只留下这样四个字和决然的背影。再也没有涉足过雪野的土地。即使那里有外婆,有那片熟悉的青山。

  青战仰脸望天,眼中浅浅的泪就这样被风带走。

  “司空青战!你上。”站在篮下的班长将球甩过来。

  青战接球,身子明显一震。用得着这样大力吗?青战轻轻扫过他一眼。站到三分线外。“靠!三分球啊。女生投得进的话按六分记呢。”“她以为她是谁?狂得不得了呢,还真是。”青战低首看着手中的球,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尚泽死后似乎就再也没摸过球了,哪怕是走在篮球场旁别人的球不小心传偏了,滚落到她脚边她都不会捡。

  ——“抬上臂,伸小臂,抖腕。就这样!”尚泽难得那么认真。

  “咣。”进了。

  ——“Welldone!不愧是我们司空家的人呢。”尚泽笑得那么开心。

  青战转身,退下。却又被叫住。“女生的这三个球你都投了罢。”篮球再次传到青战手里。回看其他女生,无异议。站到三分线外,连投两个。全进。

  “好厉害!”

  “女中豪杰啊。”

  “哪里!是巾帼不让须眉!”

  “碰巧罢了。”

  “那你也碰巧试试啊。”

  “反正我们组这回是赢定了!”

  青战僵硬地扬扬嘴角。其实,像她那样,站在那里定点定上那么久再投,在实战中哪里用得上。定点投篮是尚泽教的。青战学得不错。但后来打球时青战几乎没投进过,因为她来不及定住点。夏步常常笑她,尚泽就跟他吵,“好歹是我徒弟!用得着你来笑话吗?有本事你们比比投篮!”夏步吵不过尚泽,尚泽就要他发誓再也不笑话青战。可事实上,他自己还不是老笑话她。

  “尚泽”青战抬头望天。天上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

  “丫头不赖啊。”吴翾抬手摸青战的头。青战厌恶他那副样子,打掉他的手。“你这丫头不识好歹。”吴翾的话让青战感到愤怒。

  火大。不识好歹这种话,还轮不到你来说罢。

  克制。不理他。走得远远的。

  青战坐上双杠,荡着腿。

  “看不出,你篮球这么强。”半夏走过来,带着淡淡的微笑。面对青战,就不必笑得那么夸张了。她会懂。

  扬扬嘴角。“以前学过。只是好久不打了。”

  半夏靠着双杆站着。

  “喜欢看天空?”

  “嗯。你也是?”

  “习惯。”

  半夏笑笑,说:“跟你讲话蛮舒服的,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好像跟你讲话不用费很多心思去想你会不会误解,也不用担心不说话会尴尬。”

  天空干干净净的。秋风时时打扫着。

  半夏看着不远处的人,心下还是会有沉重的感觉。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应付不来。人心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呢?

  秋风横扫,木叶狂舞。运动场上到处是女生的尖叫。

  风过了,又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天地。只是树木更冷清了,枝枝桠桠清晰起来。

  “知道树木为什么会在秋天落光叶子吗?”

  “因为天冷了?”半夏知道青战问的绝不是一个生物上的问题。

  “好让阳光落在仰望的脸上啊。”青战依旧仰脸望天。

  半夏怔怔,突然会心地笑了,亦仰脸望天。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节]


  “这些日子,花店的活不算多呢。”青战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铅笔在纸上花着,桌子上玻璃花瓶里的花儿在她前面,却反像是她的陪衬。头也不抬地道出这句话,慵懒高贵的姿态极尽魅惑。站在门口阳光里的金樱子闻声侧过身来,一束阳光被花瓶折射到青战的纸上,纸上的花儿鲜活起来。

  “青战哦”金樱子和青战早就熟识,难得地喜欢她那懒懒的性子和淡淡的态度。“早就说过,你这气质,分明就是贵族嘛。”

  “贵族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劳动人民呢。而且贵族这东西,其实,只要肯,就可以做罢。”语末,抬眼,微笑,花丛后那样的笑颜,妩媚邪气得很。

  “不要这样对着我笑,简直就是诱惑嘛!”金樱子也有稚气的一面。青战浅笑。不语。“你的诱惑伤到我的心脏了呢!司空青战,你看该怎么办!”

  不疾不徐画完最后几笔,在角上写下“赠金樱子”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喏,画好了,送你。”青战还是一手托着脸颊,微笑着伸出右手,将卡片推到已经站到桌子前面的金樱子面前。“你画画这么好,我是不是该考虑如果客人购花达到一定数额的话就附赠一张你的画呢?”金樱子端详着青战的画认真地说。青战慵懒的双眸里含了浅淡的笑意,“我有时去买东西,明明很喜欢,可是又讨厌捆绑销售的另外的物品,我就会放弃。”

  “啊你呀,总是这样,妄自菲薄。”金樱子收好青战的卡片,俯身到青战面前,调戏她,“笑一个,姐姐给你放假。”青战抬头看了看表,眯眼道,“快下班了呢。”“就笑一下嘛!你还真是不让你笑你主动诱惑别人,让你笑了你又不笑了。难管的家伙,你老公有得难过了。”老公这才大一嗳,大姐。青战又一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抽搐呵抽搐。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咦。男朋友的~”金樱子像尚泽一样,真拿她没办法。“跟你说过多少遍,男朋友这种东西我没有。”青战重重地说完“我没有”这三个字,金樱子就笑了,“你认真的样子真是有趣呢。”

  青战接完电话,突然站起,把笔装进书包,匆匆说,“抱歉,朋友有点事,我早走一步了。”说着冲出门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