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朝阳刀-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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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梦雄平常再敬畏姐姐,如今也为姐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所激怒,一面暴喝:“叶兰香快滚!”一面斜身横移,企图越过姐夫,阻止姐姐去杀叶兰香。
无如索紫凤和白振飞配合得天衣无缝,九爪金龙哪里肯让索梦雄越过自己!一个鹞子翻身,横阻在内弟索梦雄的面前。
借丈夫暂时阻住弟弟之机,铁血红颜煞心火炽心,挥剑亮式的第一招,就用上了极为狠毒的野狼剜心。
叶兰香也把心一横,不招不架地把眼一闭,决心用自己的一条命,解脱八爪毒龙索梦雄,绝不让八爪毒龙因自己而姐弟反目,也确信八爪毒龙会把小燕子送交给她的父亲武凤楼。
索紫凤到底不愧出身于名门正派的人物,在剑尖即将刺入叶兰香的胸膛时,冷古丁地撤剑后退了。
叶兰香乘机剖明心意道:“白夫人,你冤枉令弟了。叶兰香出身微贱,江湖声誉又差,凛若天神的八爪毒龙索大侠,从来未正眼瞧过我叶兰香。他对我的出手援救,纯系看在武掌门的份上,一片仁爱之心,唯天可表。夫人所以对令弟的不放心,无非因我具有迷人的姿色,这我消魂观音叶兰香有办法……”
等到八爪毒龙索梦雄体味出那句话的真正用意时,叶兰香早玉腕一翻,用手中那口轧把翘尖刀,划开了自己的右腮。激怒得索梦雄剑眉剔动,形如狂狮,一掌震退身前的九爪金龙白振飞,身化神龙游空,飞扑到血染半边娇躯的叶兰香面前,出指连点伤口附近的止血穴道,并迅疾掏出金创药,替叶兰香敷上。这还不说,还撕下自己的内衣,亲手为其包扎。
情况骤变至此,原本满脸煞气、横戈跃马的索紫凤和白震飞,反倒惊得瞠目结舌,呐呐无言了。
八爪毒龙索梦雄,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伸手托起消魂观音叶兰香的一条玉臂,绽唇喝出一声:“走!”双双向正北方向驰去。
一口气奔出足有十多里,确信他们不会追来,索梦雄方才示意叶兰香停下来。
双方刚一站稳,叶兰香就毅然缩回自己的手臂,拉开和索梦雄之间的距离。
索梦雄先是一怔,随即豁达地一笑说:“亏你还闯出过不小的字号,心胸怎地这般窄。难道还为我姐姐那几句话想不开?”
叶兰香凄然说:“正因为我过去的污秽声名传得太响,所以我才不能连累你。你的三次救命大恩,只好期诸于来世。假如没有来世的话,我就自愧无法报答了。”说完,转身欲走。
哪知她快,人家八爪毒龙更快,探臂一招隔窗取物,第二次改握叶兰香的玉腕,将她扯近身前,大骂说:“我最痛恨蝎蝎螫螫,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你叶兰香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怎这么经不起腥风和狂浪?你那杀死薛子都、恶斗无肠龙女和挥刀划脸的英风豪气哪去了?你叶兰香要真是这样的窝囊废,我何必三番两次来救你!”
别看叶兰香挨了一顿臭骂,反让她喜极而泣,泪落如雨,一股刻骨难忘的知遇之情油然而生,扑地而跪,语言发颤地要求道:“叶兰香自从迷途知返后,原打算奉魏银屏为主,毕生随侍其左右。无奈她始终不以主人自居,执意以姊妹相称,只好转拜你为主人了。”
八爪毒龙哈哈大笑说:“一个诈死埋名的魏银屏都不愿当你的主人,何况我这堂堂正正的大活人,更不愿意当你的主人了。”
一时转不过弯来的叶兰香,情不自禁地嘟哝一句:“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报答你?”
索梦雄脸色一肃,斥责道:“叶兰香,你肩负魏银屏的托孤重任,能否完成,尚系未卜之数。加上峨嵋派四面逼近祝融峰,你不琢磨如何才能提前找到武凤楼,共同驰援千里空前辈和魏银屏,反倒老为不相干的事情瞎烦神,能怪我骂你窝囊废吗?报恩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是赶快上路要紧。”
叶兰香这才如梦初醒似地打点起精神来,一面把小燕子重新背好,一面主动把纤手伸给索梦雄,心安理得地让他扯着飞驰。
在八爪毒龙索梦雄的内力牵引下,消魂观音叶兰香省劲多了。
下午酉正时分,二人就飞速赶到了长沙古城外。
始终自惭形秽的叶兰香,又动上了女人家的小心眼,又一次想抽回自己的玉腕,语言呐呐地悄声道:“长沙乃历史名城,距离岳麓山又近,难保不会碰见江湖上的同道们。我是破罐子破摔不要紧,就怕溅上你不少的脏水。依我说,咱们还是分开进城的好。”
哪知话方出唇,陡觉玉腕一紧,简直如同加上了一道铁箍,情知这是索梦雄怪自己窝囊而给的处罚,娇躯虽然痛得发颤,芳心却是一甜,故意嫣然一笑自骂道:“我真是一个不搀假的窝囊废。”
听了她类似调皮的俏皮话,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索梦雄也被逗笑了。
此时此地的叶兰香,早给小燕子解开了昏睡穴,改抱在自己的怀内。香肩紧靠索梦雄,漫步在万家灯火的长沙城。心内暗想:按目前这种情形,不管看在谁的眼内,肯定认为我们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子。
谁知,好景不长,突从人群之中闪出一个满头黄发、面貌狰狞、后背微驼、身材高大的花甲老妪,手拄一根精光霍霍的蛇头杖,身后簇拥着八名黑衣壮妇,笔直地撞向叶兰香和索梦雄二人。
叶兰香刚想发火,八爪毒龙索梦雄早伸脚踢了她一下,意思是要她静中观变。
在花甲老妪的示意下,一名黑衣壮妇猛地欺身到叶兰香面前,喝问:“你可是消魂观音那个臭女人?”
叶兰香想要回答,可她的纤足又被八爪毒龙索梦雄踢了一下。
黑衣壮妇两条半截眉一掀,身形再次欺近一步,阴森地喝道:“老娘问你这臭女人可是叶兰香,你他妈的愣敢不吭声,活腻味了是……”
最后一个“不”字没有吐出来,左边脸腮早挨了八爪毒龙的一个大嘴巴,除去半边脸当时肿起老高,嘴角溢出鲜血,连牙齿也脱落掉四五颗。
花甲老妇脸色一变,抬手一指右边领头的黑衣壮妇。
那名领头的黑衣壮妇虽亲眼目睹同伴受挫,终还倚仗自己的功夫超群,晃身不奔索梦雄,反倒一招饿狼掏心,指风嘶嘶,袭向叶兰香的心窝。
别看那名领头的黑衣壮妇不去招惹八爪毒龙索梦雄,而八爪毒龙索梦雄却诚心诚意招惹她。最令那名领头的黑衣壮妇不能容忍的是,八爪毒龙铁腕前探,五指微拢,竟然用的也是那招饿狼掏头,但却能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抓紧那名领头黑衣壮妇的胸襟,反手一甩,故意掷向位居正中的花甲老妪。
也是该着花甲老妪丢人现眼,第一,不知八爪毒龙的姓名来历;第二,亲眼看见索梦雄是随手甩出;第三,她右手正拄着镔铁蛇头杖。急促之间,只好伸出左手去接。
接是接住了,却被八爪毒龙掷出的力道震得一连后退了两大步。
气得她脸色泛紫,双目喷火,放开手中的黑衣壮妇,怒喝道:“给我圈住这小了,我要零宰碎割他。”
主子一号令下,八名黑衣壮妇立即分抢四方八位,每人一口喷射蓝芒的厚背鬼头刀,一步一步地向二人逼进。
直到这时,消魂观音才蓦地想起这位花甲老妪的出身和来历。
原来,这位年近花甲的驼背老妪生父姓沙,名唤金美,后因父亲病死,随母再嫁扬氏,改名杨金美。生性粗野,爱武如命,中年驼背。人皆呼为杨弯腰,绰号人称驼背追魂。
别看她粗野貌丑,却被号称巴陵一霸的碧眼太岁毛长久一眼看中,娶之为妻。
有道是:丑人有丑福。碧眼太岁毛长久乃巴陵武林世家,是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姑表兄弟,在洪都一带,恃强凌弱,无人敢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巴陵一霸毛长久兄弟三人,次名毛长生,绰号人称黄面金刚;老三毛长安,因为生有满头红发,因此江湖上人送外号赤发瘟神。他们可能是孽作得太多,三门俱皆无子。
幸亏杨金美老树开花,在四十二岁高龄上,生下铁戟温侯毛旭初。偏偏两年以前,在峨嵋山的冰杉林中,被小神童曹玉的未婚妻子云海芙蓉马小倩,用冷焰断魂刀截成三段。因此,和武凤楼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恨。
司徒平也在此次死灰复燃前,多次派妻子冷酷心前往巴陵,挑拨表兄碧眼太岁毛长久,倾出全部人马,插桩古城长沙,南堵魏银屏,不给她以北逃之机;北阻武凤楼,阻挡他不能驰援魏银屏。再加上江剑臣决心归隐,准能一举复灭先天无极派。
叶兰香自出道以来,始终纵横在湘、鄂一带,以邻近的巴陵毛家,哪有不知底细的道理,最让叶兰香畏首畏尾的,是毛长久倚仗家资豪富,上下勾结官府,拥有不容令人忽视的潜在势力,光凭八名黑衣壮妇手中握的淬毒鬼头刀,就足可证明毛家视人命如草芥了。
以索梦雄那敏锐洞察力,和从叶兰香的脸色巨变上,也蓦地认出发号施令的弯腰老妪,是巴陵碧眼太岁的夫人杨金美,心头也不禁陡地一凛。
杨弯腰老眼不花,她之所以迟迟不发屠人的信号,是因为她对不知来历的八爪毒龙存有戒心。目睹自己贴身八女卫逼到出手可及的部位后,语冷如刀地阴然说:“年轻人,不要认为自己有两手,能狼还敌不过众犬,你就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也绝对架不住老身的人多。识时务者,甩手一走,是你小子的大便宜。”
一身傲骨的索梦雄,虽对毛家的势力有所忌惮,也绝不会被几句狂话所吓倒,还是故意惹她发火道:“假如在下不识时务呢?”
这句话确实是够噎人的,可他越是这样,杨弯腰越对他莫测高深。
另一名领头的黑衣壮妇急躁了,一面向同伴递过准备出手的暗号,一面向主人请战道:“冲着这小子的狂傲劲,咱娘们也万万不能放过他。只要主母一声令下,奴婢保险把他剁成八大……”
哪知和她那位领头同伴一样,也是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脸腮上也挨了八爪毒龙索梦雄一巴掌,也被打得牙齿脱落,满嘴鲜血。所不同的,是让索梦雄反手掌扇的是她的右边脸腮。
经此一来,别说生死与共的八名黑衣壮妇变色了,就连原存戒心的杨金美也忍无可忍,狠狠一顿蛇头杖,终于发出了屠人的暗号。
受过严格训练的八名黑及壮妇,立即向他们二人展开了凶猛的攻袭。
几番厮拼之后,就更能显示出八爪毒龙的功力深厚了。他以一对六,尚且能应付裕如,而叶兰香以一对二,就有些顾此失彼。
一旁观战的杨金美一见窃喜,陡将蛇头杖一扬,发出立即血屠二人的秘密暗号。
索梦雄一声狂啸,震耳欲聋,全身骨节咯咯作响。原来就威风凛凛的虎躯,顿时增长了近尺,双手十指暴拢成爪,每一挥动,都幻化出八只爪影。
老奸巨滑的杨金美,在认出面前这位威猛如神的年轻人,就是八爪毒龙索梦雄时,一怕她那八名贴身心腹,丧送在索梦雄的飞龙八爪下,二是另有打算,顾不得丢人现眼,破例自找台阶地高呼道:“这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打了半天,原来是索家贤甥到了,请恕老身眼拙。”
一番场面话交代过后,又装模作样地向八名黑衣壮妇申斥道:“老身年过花甲,两眼如盲也还罢了;你们正当盛年,又经常奉命外出,竟连声威震武林的八爪毒龙索大侠都对面不识。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那是为你们开脱罪名。你们简直是几十年的江湖白跑了,还不快给索大侠赔礼!”
消魂观音叶兰香樱唇一撇,就想调侃讥笑这个弯腰老女人几句。
索梦雄终觉自己人单势孤,绝对抗拒不了巴陵一霸这位庞然大物。要是没有叶兰香和小燕子两个累赘,倒真想伸量伸量他,至不济也能宰他几个爪牙之后,再全身退走,现在不得不强行咽下这口气。双手一拱微笑道:“谢谢毛夫人,仓促之间还能认出我这一号来。”
说到这里,语音突然转冷说:“至于‘贤甥’二字,还请毛夫人多加斟酌,因为从来南京到北京,喊爷是通称,无故不喊叔,喊舅是骂人。”
一席话,虽羞得杨金美老脸通红,所幸她脸皮特厚,城府极深,硬能挤出一脸笑容说:“老身再傻,还傻不到无缘无故去冒充人家的舅母。令堂的外祖父和拙夫先长久的外祖母,是一墙之隔的邻居,理应姐弟相称。喊你一声贤外甥,岂能毫无原因。我家在西城太傅井畔有一处别府,拙夫老哥仨恰巧也在那里。望贤甥前去一会,老身准不会让你白去。”说完,率人走了。
一听巴陵三霸现时齐集长沙,八爪毒龙沉吟了,凭自己的这身功力,要想全身退出长沙城,还真没有谁能拦住他,可要想把叶兰香和小燕子安全带走就难了。
更令八爪毒龙担心的是,在这两夜一天的时光中,四面受敌的魏银屏和千里空老人如何了,还能保住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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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决心以死殉情的魏银屏,目送消魂观音叶兰香背负小燕子逝去后,前面石室之内,忽然传来义父杀人如麻千里空的剧烈咳嗽声。
魏银屏虽早对义父的日夜咳嗽有所怀疑,无如千里空始终不肯出山医治,逼急了老人还大发脾气。气得消魂观音两次出山采购用品时,都没给他带回一斤酒。
对老人的这种执拗,魏银屏自是心内雪亮,知义父是怕暴露踪迹,才强行蛰伏在祝融峰后。自己真把这位孤独大半生的老人连累苦了。
如今峨嵋派又倾巢来犯,凭自己这么一丁点江湖经验,是绝对骗不走老人的。一旦敌人掩至,他老人家保险还得先自己而死。
想到这里,心痛如剜,带好兵刃和暗器,悄悄向前面石室走来。
看样子,千里空老人不是昨夜没睡好,就是今天咳嗽得太厉害,以致天色尚未黑透,他老人家就放倒头呼呼大睡了。
魏银屏缓缓蹲下娇躯,把面颊轻轻地贴在老人的床沿上,溢满泪珠的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呆望着老人那形如枯木的瘦削脸腮。
可叹这位当年跺一跺脚,整个江湖都得乱颤的显赫人物,而今确实是老迈龙钟了。
对义父千里空的急剧衰老,她魏银屏要承担起六成以上的责任,下剩的四成,自应由伤天害理背叛师门的四如狂徒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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