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养活这家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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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在夜间过去了,我是早晨第一个去工作的人。起居室,一间86英尺长的大厅,有3个壁炉,20扇窗户,和9扇双层门,每扇门高10英尺,门上有8块1平方英尺的玻璃,沉浸在阳光中。
那不仅仅是光。窗户和门使这儿看起来像是房间里打开了音乐,我发现我自己从一扇门走到下一扇门,只是看着这景观,想象着住在这光中的人一早就拉一把椅子到一扇窗前,看海上的船只。
我听见拉里的声音在我下面,在楼梯上。然后比利说:“你想要那个名叫什么的和我一起工作来着?”
我们默默地肩并肩工作了一天,只是在冰动的风中在房顶板上钉钉子。他从他的每列末端开始,我从我的这头开始。我们在中间的某个地方相遇,取下我们用作直边的板子,移动五英寸,在上面放上四脚水平仪,钉到墙上,开始做下一列。
我怎么也无法开始和他对话,我太专心了,生怕出错,生怕赶不上他。
唯一一次比利对我说的是:“我想你喜欢比尔·克林顿那人。”
当我问他为什么时,他说:“每次,你开车倒完垃圾回来后,我走进那车里,收音机都在NPR频道上。我喜欢听我的偶像,拉什,”他说,“拉什不在公共节目上。”
我想他并不想听我的回答,所以我只是继续工作着。天变得越来越冷。我们都在心里诅咒着这鬼天气,我们的脸颊上冻结着鼻涕,我想比利正努力地把我描绘为一个大学教授,而我则试图把他描绘为白房子圣诞卡片上的人物。
我想,是鸟儿打破了我们间的沉默。整个下午,比利都不停地问我是否听见了铃声。我没有。“又来了。”他会说,突然停下来。他最后决定这是一部小型电话发出的铃声,那电话是一个转包人的,放在通道上停着的卡车里。
然后,那天结束时,我在雪里捡拾房顶板时发现了一只死了的蓝色鸣鸟。它还是热的,我把它拿给比利看。
“上帝,”他说,“我还以为是汽车上的电话呢。”
“也许它叫是为了向我们求救。”我说。
“上帝。”他又说,我们最后一致同意这鸟儿说明了这个现代世界的一些事,说明了人们正改变成了什么。
在车库房上工作的最后一天,比利把铺最后的房顶板的机会让给我。我站在梯子上,处在整个建筑的最高点,视线经过主屋的房顶向外远望,看见船道上的船只正沿着地平线慢慢地向北方驶去。我看见四五英里外的希金斯海滨上玻璃板的最后一丝闪光。
我爬下梯子,向上望着我们已做好的工作,觉得很幸运。当我拿起我的工具时,我激动得忘记了戴上我的手套,等我走到更衣室时,我的短刨都冻在手心上了。
幸运的感觉在那个月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工作完成的时候。天气越冷、越是难以忍受,我越认识到我将失去这份工作。
我向比利承认说我的孩子们都认为我是这儿的垃圾工以后,他就去做清洁的工作,有两次,我叫科伦开车从这里经过,我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锤子向他们挥舞致意。
一天早晨,在阳光下做工,比利说,“别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想去,别的任何工作我都不想做,我就想在这里。”
我知道他的意思。
在最后那几天,到处都是转包人。管子工,电工,用传感器围绕墙壁的保卫人员。在管道里工作的电焊工。我走过这座别墅所看到的一切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景象:科伦正在生杰克,当他不能正常地出生时,医生来帮她,一会儿后,到处都是人,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工作。
接近尾声时,拉里把我放到了主屋的前面,这是别墅的第一部分,主人一回来就看得见,我在那儿一直工作到天气暖和的时候,希望这儿能完全让主人满意,而原因却和我从前所想的没有丝毫关系。当我最后一次从脚手架上爬下来向上仰望时,别墅沐浴在月光中。
这使我感到这房子是多么的美啊。拉里走到我身后。
“太迷人了,”他说,“有人画了一个地方的图,然后突然,它就在那儿,和图完全一样。”他在这个地方住了近一年,总不是一个整体,分成很多片段。他每天要对片段作出上百个决定,晚上醒着躺在床上想自己是否作了正确的决定,是否漏掉了什么。但站在那儿,回头看着房子,这梦是完整的,所有的片段都组合在了一起。
如果我对拉里了解得多一点,我会向他承认,在这整个冬天里,我都对拥有这别墅的人感到愤恨。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他,但我把他看成是比我幸运的人,一个活得有价值的人。
我也想告诉拉里,直到这个冬天前,我都相信在高处有我的一席之地,远高于那些脸上涂着泥浆的人,而我也真的总是认为我比这些家伙要强一点、应该过一种更体面和更轻松的生活。
我们道别。拉里正为他一个女儿的生日宴会赶着完成一个玩具炉子。他没找到他的螺丝刀,正在用凿子凑合著拧炉门上的饺链。我谢谢他给我的工作。
“嘿,”他说,握着我的手,“谢谢你所有的帮助。”
第17章 欢乐时光
当科伦遇见一位要漆房子的女人时,我只休息了几天。我去看了看那个地方,按照拉里付给我的薪水开了价。我不知道大多数漆工都要1小时20美元。我的要价是最低的,我得到了这份工作。我向她保证,我一次只接一个活,所以我会一直在她的房子里工作,直到它完工。
我在那里仔细地做工,不仅刮掉了已脱落的旧漆,而且烧掉了所有的旧漆,直到木质层。我开始时认为要比别人漆得好并不需要特殊的技术。这要花时间,而我有的是时间。然后,在我宣布工作做完以前,我洗刷了里里外外的窗户,也包括防风暴的外窗。
消息传开,我有了选择哪一个房子是我下一个要油漆的机会。我发现这工作很恬静,它有着稳定的旋律,这旋律好像要贯穿我的余生。我又能不吃安眠药就入睡、不吃消化剂就吃一餐饭了。我发现我又能抱着我的孩子们而没有把他们扔进黑暗中的感觉了,我又能看着我的妻子而没有她和另一个男人生活也许会更好的感觉了。
我怀念拉里工作队员间的友谊,因为我总是在早晨九点时休息、喝15分钟的咖啡,就像我们在那座大房子里时一样,所以我想着他们也在喝他们的咖啡。在星期五下午的休息时间里,我都要喝一瓶啤酒,用我锤子上的夹子打开瓶盖。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次我穿着油漆迷彩服回家,跑进一个玩具店的那个时刻,那个店员看着我,当我递给他一张支票时,他说:“你一定是个漆工。”我想因为这是我从未想到的别人对我说的话,所以我以为这是对别人说的。然后,我低头看着我手上的油漆,相当满意地说:“是的,我是。”
后来,当我想起这个时刻时,想我为什么会感到那么的满意时,我认识到,这是因为我现在可以说的其他话——我是一个靠漆房子生活的男人,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按他自己的方式生活的男人,一个关心他的家人、牵挂他的孩子的男人,一个不想成为别的什么、不评判他人的男人,一个心甘情愿交税钱因为他能帮助其他不能找到自己道路的人的男人。而且,我是一个不指望别人给他一份工作或保障或前途的男人。我为我自己工作,我是一个将足以用自己的双手来工作、并总有一天为他的家人建造一座房屋的男人。而且,如果幸运,有一天我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和我的朋友呆在一起。
我感受着所有这一切,它代表的意义已深植我心。
在先烈纪念日①那天,我们不得不从我们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在一个叫汉考克海岬的地方,有一座漂亮的房屋,离法国人海湾只有几百码远,我们不久就住在了那里,作为交换,我为拥有这房子的女人油漆这房屋。她刚刚失去了身患癌症的丈夫,我开始给她修理一些需要修理的小东西:纱门、前廊上的地板,她为此十分感激。不久,我花了点钱来买工具,所有为拉里工作时学会使用的工具,并做了些别的工作。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我扯掉房屋后面的护墙板,取掉下面的夹衬板,砍去坏了的底木,换上新的,并安上外面的木板,然后把它全部油漆了一遍。在缅因州,有经验的木工豆小时挣25美元左右,常常花很长的时间来完成他们手头的活。我发现我可以要15美元1小时,并加上材料的花消,在我说好的时间里出现,完成工作,清理好一切,然后走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大量的活让我做。
①先烈纪念日:大多数州定为五月最后一个星期一。——译者注
上帝啊,我们太快乐了。后院里有一个苹果园,前面有一条漂亮的游廊,我们坐在那里倾听港口浮标钟报时时的钟声和从高高的松树顶上传来的美丽的白喉鸟的歌唱。两个大姑娘每天早晨到村里的邮局去取邮件,在图书馆里看书,安排和海岬上两打以上的小姑娘们展开社交活动。我记不起曾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光了。这些日子里,科伦和孩子们一起去摘野草莓,或在海滩上搜寻美丽的海玻璃,那像是从旧的失事船只上冲上岸来的珍宝。晚上,我们彼此之间进行朗读,在游廊上吃爆玉米花,在游廊上,我们可以望见卡迪拉克山上上上下下的汽车顶灯像星星一样在天空中移动。别墅里有五间卧室,但我们全都睡在前面的大房间里,我们在那儿和大路上的车做游戏,猜测在我们入睡前会有多少辆车经过。阳光充足,我每天可以工作13个小时,我总是记着在黄昏时回家,把我的木工带挂到游廊的栏杆上,科伦让所有的家人每天都在那里等我,孩子们穿着睡衣,科伦的头发梳成辫子,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她就是这样梳的。
所有的事中最开心的是,我们成为了汉考克海岬的水手。我修好了一艘旧船,那是我买来不做任何实际用途的,我第一天驾驶着它航行时,一个船只历史学家告诉我,这艘船是为查尔斯·林德伯格①建造的,值一大笔钱。我把它卖给了马萨诸塞州的一家博物馆,用卖来的钱买了一艘重得足以把我们带到海湾远端的船,在远端那个地方,一天早晨曾有一只鲸鱼出现在离我们船首半个足球场远的海域里。
①查尔斯·林德伯格:(1902…1974)美国飞行家,于1927年完成从纽约到巴黎的不着陆飞行…——译者注
我们每早在我离开上班前外出航行,整个夏天都有我们的朋友和我以前的学生来拜访我们。我们在苹果园里铺上一块布,晚上在上面吃悠闲的野餐。我会常常斜靠在背上,看着每一张快乐的脸庞。这是一个无可比拟的夏天,和我曾度过的每个夏天都不同。
秋天,我们搬回普鲁兹隘口的别墅里,孩子们坐同样的公车到他们前一年上学的同样的学校去上学,因此,这实现了我对内尔的承诺,她不会再离开她的朋友们。拉里已把我介绍给我帮助建造的那座府邸的主人,我被聘用为房屋看管人。这使我有机会管理一套钥匙,当朋友们来拜访时,我就带他们参观这个地方。没有哪一次,当我从房门走进去时,我的心中不会充满了惊叹以及骄傲的感觉。
我接了一项给房子油漆的大工程,寒冷的季节降临时我正好做完。我修复了一家房屋的地基,用我订做的双层官格的窗户替换了另一家房屋地下室的窗户,这窗户是我在我的车库里用厚木板做成的,只花了大型打折商店里卖出的窗户一半的钱,而且卖的窗户是用松木来做的,一点也不结实。
我做的好活给了我生活必须的薪水,这薪水使我们能养活一家人而不必像大多数父母一样做粗野而低贱的工作。
在过去几年所有的艰难困苦之后,我想和科伦一起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一些浪漫的事情。一天,我在房顶的边缘处重新勾抹烟囱,这时,远方火车的汽笛声使我转过头去。当我告诉科伦我想带她做长途火车旅行,而且只有我们俩时,太实际的她是不会公开说出自己的想法的,但我看见她眼睛里快乐而激动的光亮一闪而过。
几星期后,当我们在波士顿南站踏上湖滨特快列车、一个名叫路迪的服务员带我们到我们的房间时,我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表情。我们坐的是到芝加哥的晚班列车,一路坐头等厢到加利福利亚,然后返回,这是我们十年来第一次把孩子们留在家里。
“是吗?”当我告诉路迪我们上次睡在火车上是在我们从英国私奔之后、一路坐火车到奥地利时,他问。他在房间里开了盏小台灯,给我们看专门用来放鞋的床脚箱。
“这很漂亮。”科伦说。
“哦,当然,夫人,”他回答说,“只要你有足够多的时间或足够多的钱,这是旅行的好方式。”
“我们花掉了我们所有的钱,”她告诉他,“我们认为这是值得的。”
他微笑着对她说:“有时这是一个人不得不做的事,起床后坐上一辆火车,不管是到哪儿。”
她把孩子们的照片给他看。我不知道她带了这些,当我给她看我独自带的东西时,她很惊奇:四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她分娩几分钟后和孩子在分娩室里的样子。我们仔细地看着,彼此说着我们记得的事,我们俩都为各自忘掉了的细节而着迷。
我们在彼此的臂弯里睡着了。夜里我醒来,到车厢的连接处抽烟,冷空气从外面吹进来。我感到我们做的很对。我想起我们在火车上渡过的蜜月。从伦敦的维多利亚站到苏格兰的“夜行者”号列车。老式的带套座位和木门。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某个车站,我们下了车,给家里寄去明信片,宣布我们结婚的消息。
我们的车窗外是工厂,被烟熏黑了的、被高高的篱笆围绕着的难看的建筑。我想到上夜班的工人。我想象着他们在漆黑的房间里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地移动,尽量不吵醒任何人。我知道他们的感受。
我们在芝加哥有一点时间可以停留,我们已安排在车站见我以前的另一个学生。我们围着一个小桌子坐着,从这儿我可以看见一个报亭,顾客们正在那儿排队买彩票。报亭后有几个男人在看色情刊物。“这就是美国。”我说。
“那就是。”科伦说,对一个白头发的老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