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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逆流千年,一世倾城bz-第30部分

小说: 逆流千年,一世倾城bz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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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警惕,索性用最放松的姿态,蹲在了我的面前,“锦夜,我来这里,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阻止林子情。阻止清。”林丹青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一句让我惊奇不已的话。
  “我不明白。”我盯着他,不肯放过他神色间的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这也是一场戏,那戏的开局,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子情不,清太强了,他现在几乎没有弱点。而他的立场,早已不再代表人族,我担心担心这场战役结束后,他会成为三界真正的独裁者,他的目的是毁天灭地,那与林家原本的初衷是相悖的。”林丹青微蹙眉,沉痛地说,“我们权衡过,虽然这样做可能会错失这千年一遇、一统三界的机会,但也只能放弃他。”
  “放弃?”我重复着这个字眼,突然为林子情感到悲哀,“什么叫做放弃?”
  “锦夜,现在只有你能对付他了。”林丹青并不解释,只是强调着自己最初的要求,“他是为了你活下来的,整整一千年,因为对你的执念,清才可以在禁忌的黑暗里存活至今。就算他现在已无弱点。你始终是他的脉门。”
  “我拒绝。”心中莫名地一痛。瀑布边林子情哀伤的脸,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倔强少年的容颜,就这样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我截口打断林丹青的话,忍了一会儿,方淡淡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所能做的,也到此为止了。”
  无论谁对谁错,谁算计了,谁被算计了,他们已经彻底与我无关。
  “那么,音呢?你欠了他一条命,现在,你能坐视他置身危险而不管吗?”
  林丹青直视着我,继续问。
  我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一个早已无意追究的问题,“丹青,当初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林丹青一愣,随即微笑,“好奇吧!好奇他喜欢了一千年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只是这样?”我逼问。
  “也许,是真的喜欢了吧,你好歹是个美人”他这样回答。
  “撒谎。”我冷冷地望着他道,“一开始,你就打算利用我对付子情吧?”
  林丹青沉默,“太强的事物,总是令人害怕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我低下头,不再追究这个问题,那也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不过,林丹青的话却是实情:如果子情的目的真的是毁天灭地,那么,小爱现在必定很危险。
  我确实无法坐视。
  “我不能答应你什么,可是——我想去那里看看,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最后,我这样问林丹青。
  林丹青微微松了口气,“我带你去。”
  第五节 终曲
  决战的地点,是三界的交叉口,也是那条流经魔妖两界的三生河的尽头。
  这里的彼岸花尤其多,铺天盖地、茂密而热烈地生长着。
  并不是所有的花最后都能修成妖,真正能到达我这个程度的,古往今来,似乎只我一人。
  大多数的彼岸花,它们自然发芽,自然衰败,最后化成河畔肥沃的土壤,养育着下一批火焰般的生灵。
  而现在,在这片美丽的花海中,到处是倾斜的刀戟、蒸腾的烟尘以及垂死的士兵。
  除了人高马大的魔族,奇形怪状的妖族,林家的人似乎也折损了不少。
  目之所及,皆是灰败死气的烟雾。
  这里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一次恶战。
  林丹青自从抵达现场后,便着力于救治那些尚有呼吸的林家人,他很快消失在浓浓的烟雾后。我则踏着如注的血流,踏着宛如吊唁般的红色花瓣,慢慢地往前走着。
  我终于看见了他们。
  小爱不,音似乎受了重伤,妖族的人已经全部撤到了音的身侧,保护着他。
  想来也是,他本就是一个极重情的人,这一路来为了救治别人,自然会损耗自己的妖力。衍的亲卫与子情身后的人正纠缠在一起。我看见了墨二,墨二正在对付一个看着颇为眼熟的老者,想来是林家长老级的人物吧!
  白色的光轮焰火般一簇簇盛开,也让这片荒芜的战场更加千疮百孔。激烈的争斗也搅动了结界里的气流,风很大,猎猎地响。
  而在风穴中央,有两人始终未动,只是静静地对峙着:子情还是穿着一件普通至极的白衬衣,黑色轻扬,发梢拂过脸颊,那是一张英俊而淡然的脸,碎银般璀璨。
  同在飓风中心的衍,黑袍翻卷,邪戾狂傲的眸张扬凌厉,神色却异常庄严冷漠。还是那么奇怪的混合体啊,即便到此时此刻,他仍然让人看不出底细,辨不清端倪。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对决了。
  他们都再无兵可调,也不会出现任何奇迹的逆转。
  一战决胜负。
  “锦夜?”音终于发现了我的到来,在远方愕然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转向他,朝他点了点头,神色已然冷淡。
  音怔了怔。
  我又将视线重新转了回去,远远地看着半空中的子情与衍,心中不是不茫然的。
  我希望一切都能恢复到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前的模样,可是已经打破的平衡,又该用怎样一种经天纬地的力量,才能将它归置回原位呢?
  如果衍赢了,林家便免不了被血洗的局面。
  如果清赢了,那么,便会像林丹青所说的那样,三界面临的命运,是被重新洗牌,继而变得面目全非。
  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我愿意见到的,可无论哪个结局,都不是我能阻止的。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容我细想,正思忖间,我听见墨二的一声惊呼,“王!”
  衍突然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莫名而猝然。
  我身形微动,不及思考,人已经抢到了衍的身侧。他并没有摔倒,只是脸色煞白,眉心轻蹙——能让他蹙眉的不适,显然是痛极。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我,他不由分说地斥道,目中涌出真正的惊慌与着急。
  我还没有回答,墨二已经摆脱了那边的纠缠,冲到了衍的前面。他一看衍的样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看看我,自语道:“难道,又到了天劫的时间了?”
  因为新一轮天劫的缘故,衍受到了感应,所以牵动了旧伤。
  “墨二!”衍厉声截断墨二剩下来的话,拽住我的手腕,几乎称得上粗鲁地将我拉到一旁,“回去,现在!”
  还是那么颐指气使的语气。
  我心中却没有了恼意,反而有种涩涩的疼痛。
  他总是这样不会表达。
  回去又怎样呢?
  我的大限将至,难道你还要为我接下第二个天劫么?就算你是魔君,就算你强大无敌、无所不能,也不能一次又一次地为我牺牲。
  我也还不起了。
  让事情到此为止吧!
  把自己的手从衍的桎梏里抽出来,我坦然地转向林子情,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子情,罢手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也许,在岛上的时候,我就不该再试他。
  也许,更早更早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他的用心,问他,肯不肯放下一切跟我走?
  林子情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眼中甚至蕴着我看不懂的怅惘与哀伤。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冷冷一笑,“罢手?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成为三界的最强者,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这一切,从此没有什么魔族妖族,连人类都会在我的掌控中,我为什么要在此时罢手?”
  他的脸上充满了讥诮,那不仅仅是对我的讥诮,好像连他自己,也一并嘲讽了。“锦夜,你又能走去哪里呢?我们无处可逃的,锦夜。曼珠沙华,承担着这天地所有的绝望。只有这天地都不在,如果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绝望,你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顿了顿,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你也不曾喜欢过这个世界,你生来就不会喜欢它,不是吗?”
  我哑然。
  是啊,不喜欢。
  从来就不喜欢,可这并不妨碍我在这个世界里予载予浮,不妨碍我为它悲欢离合,爱恨喜痛。
  谁又能生来如意呢?
  “——抱歉,子情,可你必须离开。”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臂平伸出去,手指轻划剑刃,锋利的刃在指腹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殷红的血痕在雪光肆意的刀口上蜿蜒着,冰寒而耀目,“清,我们很久没有比试过了。”
  子情静静地看着我,许久,终于横剑于胸。
  事到如今,该有一个结局了。
  我不得不让这一战提前发生,若没有林家这个同仇敌忾的敌人,魔族与妖族就永远没有和解的那一天。
  此战之后,无论胜败,他们都会明白和睦共处的重要性。这一场惨烈的伤亡,将换来三界未来千秋万世的和平,只是,牺牲的人,注定要成为牺牲品。
  子情,我利用你至深,你知不知道?
  此时,这个已经停不下来的你,是不是,我一手促成的?
  “你想打败我吗,锦夜?——你果然还是护着衍。”子情说着,眸里渐渐有了冷意。
  我并不回答。“出招吧!”
  林子情的剑芒便这样席卷而来。
  那一剑之炽,宛如盛世齐放的焰火;那一剑之快,几可挽回流转的时光;那一剑之利,足可劈开红尘,斩断情缘。
  我却已经放下了长剑,闭上眼,唇角带笑。
  正如林丹青所说,真正能阻止林子情的人,只有我而已。
  我打不赢他,毋庸置疑。
  可是,他会因为我而收手吧倘若,我死了的话,他还有什么理由,去争这个已然空乏的天地呢?
  无敌的剑气疾风般扑到了脸上,我已经准备好将它接下来,腰间忽而一紧,衍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伸手将我捞进怀里,脚一旋,黑色的披风羽翼般包裹住我,那无双的剑气则被他挡在了背后。
  有紫色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你怎么样?”我呆了呆,连忙抓紧他的衣领,慌忙问。
  “没事。”衍勉强应了声,不等我看清楚他的状况,他已经用力将我推了出去,“在旁边待着!”
  咬牙切齿的语气。
  我一恍神,战场上,便重新只剩下衍和清了。
  衍明显体力不支,且不说之前的旧伤,就刚才的那一剑,也不可小觑。
  他渐渐不抵子情越来越凌厉磅礴的攻势。
  几个回合后,衍一个不防,被气压逼得退后几步,还未站稳,林子情已经俯身刺了过来。
  我心口一跳,只能仗剑迎上,冰冷的剑尖直抵他的眉心时,他突然抬眸平静地看向我,眸底的隐痛让我的剑锋猛偏,那痛意仿佛能传染一般,我全身酸涩,突然觉得无比难过,可是,却不能给子情以喘息的机会,只能这样一直一直逼着他,将他逼出衍的攻击范围。
  “除了衍,你心中从来没有装过任何人!”他连退了数步,突然站定,那抹隐痛终于成为一片冰寒。林子情变得无比愤然,周身气势强得惊人,结界上空风起云涌,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那就全部毁掉,入不了你心的东西留之何用!”
  话音甫落,黑压压的天空里,有猩红的闪电撕裂云幕,仿佛天毁地灭来临前的征兆。
  他以手结印,原本就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长剑,变得更加炙热耀目,锋芒如同实质,即便“万箭穿心”也不足以形容出它的万一。
  这一剑,竟凌厉得这般避无可避,如不可逆转的末日。
  “没有衍了,我的心里已经没有衍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心中雪亮,笔直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风卷着发尾。热气拍在脸颊上生疼。
  他的动作一滞,剑锋擦过我的颈侧,手已抓住我的胳膊。
  “你让开!”
  林子情没有伤我,只是将我猛地扯到后面,海啸般的剑芒割断我扬起的发丝,一刻不停地袭向衍。也在同时,雪亮的剑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冷酷的弧线,我伸臂,极快地反转了剑身,刺向了他。
  原本,原本,我只是想逼退他。
  因为此时的衍,接不下这一剑。
  我只能拦着子情。
  可是,那决然刺出去的剑,却没有破空,它卡在骨肉里,“扑哧”一声,仿佛地狱的鸣哨。
  那让日月黯淡无光的剑芒在最炙的一瞬后,顿时黯淡。
  林子情后退一步,倒在了我的怀里。
  而剑已刺入。
  沉默。
  长达几世纪的沉默。
  衍勉力站直,脸色苍白,震惊地望着这边。
  音也朝这边迈了两步,而后停在了原地。
  “为什么?”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与林子情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的声音很低,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怅惘与绝望。
  我却是满心空茫。
  为什么,你不躲开?
  那一剑,林子情明明是可以躲开的。
  而他问的,却是,为什么我要杀他。
  我的手从剑柄上颓然放开,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背,“对不起,对不起,子情——”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叹息。
  “没关系。”
  那么平和清淡的声音。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他带着钻石般的笑容,带着他一生一世的等待,走进我的镜头。
  那长达千年的落寞与痴迷,终于,只化成这样轻轻一叹,在我的怀中,我的剑下。
  我的泪倏地滑了下来,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呜咽,“为什么不罢手?为什么你不肯罢手——”
  “锦夜,只要我成了三界之主,我就可以逆天,可以与任何人对抗,甚至于神。你不用再担心天诛了,从今以后,一直留在我身边,这样不好吗?”他低下头,看着胸口微凉的长剑,眉眼温柔,满是憧憬。
  我哽咽。
  “可是,以后,大概只能留你一个人了。”他竟然微笑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摇头,咬着唇,只觉得全身都痛,痛得不能自已,却偏偏,不能晕倒,甚至连麻木的仁慈也不肯赐予我。
  只能生生地受着,心就要被撕裂。
  “锦夜,除了为衍做的一切,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停留在我的脸颊,琥珀般的眼睛,深谷溪潭般明镜,没有丝毫涟漪。
  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只是一声遗憾的喟叹。
  我怔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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