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皇帝-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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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丽南一身干净鲜亮的穿着,文雅的谈吐,老人认为可能有了好机会,于是收拾摊点,和王丽南一起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钻进一处大门已倒塌、满院荒草的院落。王丽南从怀中掏出一锭五十两盖有官印的白银,往老人怀中一放:“拿着!”五十两白银,对老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他一生中也没有哪次一下见到过这么多,惊得他目瞪口呆。王丽南看着表情痴呆的老人,面目严肃、声音严厉地说:“请你给我刻两枚印章,刻好后还有赏!”老人看着银子,忙说:“刻什么章,也不要这么多银子。”“我要你刻的印章,一枚是直隶藩司的印章,一枚是直隶库官的印章。”王丽南道。“这是官家的印章,你有官家的文书吗?”老人问道。“哼,官家的文书?有官家文书的印章找你刻过吗?这一锭白银你先拿着,刻完了,至少还付给你两锭。”王丽南诱惑道。刻了多年印章的老人不能不知道,这私刻官家的印章是犯法的,是要杀头的呀,但望着白花花的银子,又想着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老小,眼前一会儿闪现的是寒光闪闪的大刀,一会儿是哭饥喊饿的妻儿,最终他的心动了,咬了咬牙说:“好,我刻,你说什么时候交货吧。”“两天后的晚上二更天,就在李家桥下。”王丽南一锤定音。
两天后的晚上,月黑风高,王丽南的心中十分高兴。一身短打装束,怀揣两锭白银和一把利刃悄悄地出发了,一更多的时辰来到李家桥附近选好一个地点隐伏了下来。在这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的黑夜中,王丽南想着即将实现的发财梦,自己也可以在那些大老爷面前摆阔充富,自己也可以挥金如土、纸醉金迷,自己也可以妻妾成群,自己也可以置田买地,盖房添屋,一幅幅美好情形在脑海中上映着。王丽南心中得意极了。约摸到了两更天的时辰,王丽南隐隐地看到一个人影缩头缩脑地走到李家桥下。王丽南并不急于上前,又静静地观察一会,只见那人在焦急地四下张望,而且独自一人,于是悄无声息走到李家桥下。王丽南暗暗地喝了一声:“谁!”“我,我……”老人声音直打颤。“东西带来了吗?”王丽南问道。“带来了。”老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两枚印章交到了王丽南手中,王丽南借着隐隐的星光看清老人确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刻好了两枚印章,而且刻工技艺十分精湛,完全可以以假乱真,非内行人十分认真的观察是看不出一点破绽的,那些官老爷看到盖上这样印章的公文是绝对想象不出这是假印章的。王丽南接过印章,小心地包好装入怀中,又从怀中掏出两锭白银交到老人手中。“公平交易,我决不食言,这是两锭五十两的银子。”五十两的白银已使老人惊得目瞪口呆,一百两白银更让老人感到犹如得到了个银娃娃,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好意思,怎好收你这么多钱。”说着就要把银子装入怀中。“不!”王丽南制止道。听到这一声,老人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王丽南转而温和地一笑:“我们明人不做暗事,你不怕我给你的银子是假的,当面点钱不为薄,打开看看。”听到此话,老人憨厚地一笑,果然十分认真地打开银封看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王丽南“嗖”地从怀中抽出一把利刃捅进了老人的心脏,老人连哼也没哼一声倒了下去,带着一生贫穷、企盼,短暂的希望、光明离开了人世。王丽南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老人,在老人身上揩干利刃上的血迹,卷走两锭白银逃回了自己的家。
试想,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死了一个一文不名的老人,还不如死了一只蚂蚁一样,谁人去查,谁人去问,王丽南也就心安理得、放心大胆地实现其罪恶的发财梦想。
嘉庆元年的三月,又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由湖北、四川爆发的农民起义迅速漫延,新老皇帝一方面全国的军队共同镇压,另一方面也在密切注视着全国其它各地的形势,特别是京师附近的形势。这一带的农民虽说暂时还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挺而走险的地步,但民情也十分不稳。为了安定民心,嘉庆皇帝恩准各地开仓济民,不足的由各省补足。三月十四日,这是王丽南一生永远不能忘怀的日子,也是他实施罪恶的开始,作为开仓济民各种手续经办人的直隶司书王丽南,接待了来自易县的领银官。王丽南作为一名司书,虽然官不大,但毕竟是省城的官,给了那位领银官热情周到的接待,并答应一切手续都亲自帮他办好,让那位第一次来省城的领银官去好好领略一下省城的风光。那位领银官受宠若惊,感激不尽,悠然自得地去领略省城美景去了。
王丽南看易县地方申请领银的数字为三千两,灵机一动,大笔一挥改为五千两,说起来这一笔简单,但对初次犯罪的王丽南来说实在不简单。他的那颗心惊惧得都快跳出来了。改动数字后,王丽南又亲自盖上藩司、库官的大印,然后亲自前往国库领取库银。守库的小吏看到王丽南,远远地打了招呼:“王司书,您好啊!哪阵风把你吹来了?”王丽南笑呵呵地说:“来领一下银子。”“领银子怎能劳你大驾呀!这哪路的神仙也大会使人了,居然支使到我们王司书头上了。”库吏说。王丽南说:“唉呀,不得已呀,易县的领银官是我的表弟,他第一次来省城,没见过大世面的人非想去逛逛街,就对我死磨硬缠,说我人也熟,非让我来,这不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闲逛去了!”说罢,递上了领银单,库官看一下,数字是五千两,比其他地方多一些,但毕竟是王司书亲自来领的,未加思索地如数把银两交给了王丽南带了回去。回去之后,那位领银官也逛街回来了,王丽南按报告单交给那位领银官三千两白银,那领银官对王丽南感激不尽,这样一来一回,王丽南得银二千两。
初次略施手段即得手巨额白银的王丽南,心情可是十分不平静,看着别人都好似以不平常的眼光盯着他。看着总督,眼光也不似平常的柔和,看藩司眼光也不似往日的亲切,王丽南的心可真是时刻提着哪。哪知这是王丽南的“杞人自忧”,时光还是那样一天天过去,没有哪一个官老爷发现王丽南的不轨,也没有哪一个想起来要去查对一下帐目。这样,王丽南的第一次犯罪顺利地实施了。
王丽南内心庆幸自己第一次的成功,内心也就随即产生了实施第二次的欲望。但第一次得手,是自己亲自出马,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于是就思谋着怎样才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干净。要这样,就必须有合作的伙伴,而且必须要寻找那些有实权的人物,他把目光对准了各州县的县官、库官、银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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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贪官污吏掏空了国库 第04节
有了直隶司书这样一个令普通老百姓羡慕的职位,又有了通过罪恶手段获得的钱财,王丽南专门告了二个月的假,要回去探望一下离别多年的家乡。王丽南的回乡,虽然没有那些衣锦还乡的官僚、贵族们阔绰,但也是相当的阔气。回到家乡的王丽南,很快就被家乡的头人、豪门、望族、乡绅们包围了起来,今天你请,明天他宴,王丽南忙于迎来送往之中,就在这迎来送往之中,一件事萦绕在他的头脑中。看到自己先前和那些豪族们比起来毫不逊色的房子如今化为乌有,心中不免有些不平,自己面上虽然没有明确地表露出来,但那些“明眼人”还是瞅出了苗头,那些先前买了他家地的人纷纷表示要退还,那些买了他家房屋的人也表示要物归原主。不多日,王丽南的名下又恢复了其祖父先前的地产,而且有些地还得到了调整,不仅数量有了增加,质量也有所提高。经历了大世面的王丽南已不能满足其祖父的“土财主”气派,于是找了风水先生,重新选好了房基,盖起了一处比先前更为豪华、更为气派,在当地首屈一指的房子,惊得乡人不禁感叹:省城里的官毕竟是省城的官,气派就是不一样!
王丽南的回乡,不仅惊动了四邻八乡,连定州县父母官——县令陈锡钰,也亲自屈尊从县城来到王丽南的家乡王家庄拜访。县令的到来,毕竟不同于那些士绅、豪族们,王丽南亲自出迎,那些士绅、豪族也不请自到,跟在王丽南的屁股后面迎接县官的到来。王丽南远远迎了上去,双方施礼,王丽南的背后齐刷跪了一大片,高呼:“恭迎县官大老爷陈大人驾到,陈大人万安!”宾主二人携手并进,陈锡钰带着嗔怪的口吻道:“王司书回乡,也不打声招呼。你尽管回家是熟门熟路,但我作为本县的父母官,不尽尽地主之谊,为你接风洗尘,内心也实在过意不去。”王丽南谦虚道:“我一个无品无级的司书,回家看看,完全是私事,是为圆圆思乡之情。陈大人作为一县之主,为本县的一方平安,兴旺发展,日理万机,呕心沥血,实在不敢惊扰。然而陈大人今天屈尊下驾,光临寒舍,不胜荣幸,谨代表我本人和全家及父老乡亲向陈大人表示衷心的感谢。”说完,王丽南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一群人,后面早有耳朵尖的人已听清宾主二人的对话,忙应声道:“谢陈大人!谢陈大人!”
中午,王丽南自然免不了在诸位乡绅、头人的陪同下,给予陈县令以盛情接待,双方互相的你吹我捧,觥筹交错,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此为意中,按下不提。午后,那些乡绅、头人—一知趣地起身告别,当然忘不了对陈大人来一番热情的邀请、客套一番,各自告辞,王丽南和陈锡钰进入密室,进行进一步的密谈以示亲情。
宾主二人虽都微带醉意,但头脑都还相当清醒,陈锡钰看着王丽南这一幢高大巍峨,气派华丽,即使在县城也令许多人羡慕的房子,不无感叹地说:“看来王司书这几年是发了!”“哪里,哪里。”王丽南急忙接话道:“我一个小小的司书,只不过写写画画,管管来往的公文信函,哪里比得上你堂堂的一县之令,军、政、财一把抓,跺一跺脚,整个定州地面还不要摇三摇,哼一声咱这定州的百姓也要抖三抖。陈大人的府上一定会更为豪华,和我比起来,我恐怕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哪里、哪里,不瞒老兄说,我目前手头正抬据得很呢,处境……”话还未说完,连打了几个呵欠,只见陈大人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杆小巧玲珑的烟枪,小心翼翼地在枪口放上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点上火,贪婪地连吸几口,顿时满屋奇香,陈锡钰也来了精神头,王丽南心中不禁一惊:这一县之令也抽大烟。
抽完了鸦片,陈锡钰重新来了精神,带着诌媚的口气说道:“王兄,你我之间,亲如兄弟,情同手足,自己人不说外话。现在的世道,可真是难混呀,你有钱,别人把你当老爷;你穷光蛋,给别人当孙子,别人还不喜欢你呢!兄弟,你发达了,也拉兄弟一把,寻个生财的门道。”“啊,哈,陈兄,你说这话可就客气,你作为一县之长,还向我苦穷,还愁发不了财,真是痴人说梦!难道那‘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俗语你没听说过。”王丽南道。“听是听说过,但也不那么容易的。”陈锡钰念苦腔道:“老兄此言差矣,你作为一县之长,那国税、捐税、修河费、绿化,哪一项不是捞钱的门路。”王丽南道。“国税?国税是要上交的呀,那怎么敢动呀,而且来往之间,公文、信函一应俱全,一样手续也不能少啊!”陈锡钰说。“哈哈、哈哈……”王丽南大笑几声,陈锡钰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丽南说:“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确实不知其中门道,愿闻其详。”陈锡钰道:“不,不行啊……”王丽南摇了摇头。“王兄,你把我当外人了,我愿闻其详,如若对你有外心,甘遭天打五雷轰。”陈锡钰忙不迭地说,王丽南此时呈着一副忠诚模样的陈锡钰,在其耳朵边低声叽咕了一番,听得陈锡钰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吃惊,最后可能是那白花花的银子不停地在眼前晃动,他最后下了决心:“好,我们合作,愿我们共同发财。”
就这样,王丽南不仅和陈锡钰勾结了起来,而且也和徐承勋等其他州县的县官、库吏、银匠等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内外勾结,互相串通,通同作弊,采取小数改大数、虚报多领、假印批收,蒙混多发种种卑劣手段,把国库中的大批白银流进了自己的私人腰包。
“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不义之财进入腰包之后,王丽南一方面大量地置田买地,另一方面生活极尽奢侈豪华。李金花就是众多受害者之一,其家的土地先是被王丽南收买,然后李金花又被卖进了妓院。王丽南为了达到长期占有李金花的目的,自己在吸鸦片的同时,也让李金花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