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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现代王女猎夫记-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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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下棋?”她茫茫然地问他。

“噗嗤。”唐装男子掩嘴讪笑,好似听到一个极蠢的问题。

“只跟我妈学过几年。我妈那家伙,极其懒惰,特别不愿做饭洗碗,每次饭后。必定让我跟她下一局,输了那个人洗碗兼下次做饭,所以我只好被迫学会了做饭……”李浩兵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杨宁也笑了,“原来如此,难怪你做饭比我好。”

李浩兵朝那个唐装男子点了点头。“既然三位师傅都在等着,我就先上去拜会他们吧。”

“请——”唐装男子引着他们步上二楼。只见一胖一瘦两位老者正坐在一张藤桌旁边,全神贯注地博弈着。还有一个同样身穿唐装的中年人在凝神注视。

李浩兵带着杨宁轻轻走到他们旁边,那三人兀自手谈,对身外之物置若罔闻。

杨宁对围棋只懂皮毛,看见一黑一白的棋子在那方寸间互相追逐,对战双方目光迸裂、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禁暗暗吃惊。

以前她一直认为,棋子就是棋子。无论输和赢。不过是一种游戏。她总觉得战场上装备的精锐程度,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然而,这一种古老的博弈之术,却让她耳目一新。又开一窍。

那是一种深奥的战略对决。装备水平双方完全一致,能够决定胜负的就是双方对兵力的调度和局势的判断。

眼看执黑子的胖老者已处劣势,岌岌可危,执白子的瘦老者慢慢捏着山羊胡子,嘴角泛出一丝悠悠的笑意。

“老虎,饶我一场罢?”瘦老者虽占上风,言语间却极是谦卑。正是君子之风,虽胜不骄。胖老者点点头,长叹一声, “唉,鸟老头最近倒精进了。”正待推枰而起,忽然李浩兵制止道,“慢,就让我来继续这个残局。”

三个人这才如梦初醒地看到他,一直观战的中年男人高兴得哈哈大笑,“原来是少主到了,鸟老头,这下你要糟糕!”胖老者更是兴高采烈:“何止糟糕,简直糟糕透顶,绝顶糟糕!”看这二人的神色,简直把李浩兵当成天兵降临似的。

瘦老者却不言语,眼里只剩敛肃之意,回身凝视棋盘,审视局势。

“你等一下。”李浩兵轻拍杨宁的手背,朝她微微一笑。便坐在瘦老者的对面,捏起一枚黑子,毫不思索填入棋盘之中。

“!”瘦老者浑身一颤,观战的胖老者和中年男人神态亦是一震。杨宁看他们三人的神色,就知道这一招必是神着,又见瘦老者沉吟了很久,才捏起白子,正想下在盘中,却又迟迟疑疑地没下,想了一阵,咬咬牙,终是填入一子。

“好。”李浩兵赞许地点了点头,毋庸思索,又下了一子。

这次瘦老者的思考时间更长了。好不容易等他想到一招,杨宁已经坐在一边喝过一盏茶了。如此下去,时间飞逝,杨宁又不好意思舀出手机来玩,生怕大煞风景,只好忍了又忍,差点昏昏欲睡了。

李浩兵瞥了她一眼,知道她等得枯燥,把本想让一让朱雀的心抹杀,下手更是无情。朱雀老者长考未果,只得挠了挠头,推枰认输。

“少主棋艺精湛,叫我们这帮老头这辈子望尘莫及。唯有希望后辈之中,能教出一两个稍有出息的小子来,到时再来请少主赐教!”朱雀老者起身抱拳道。

李浩兵摇了摇头,“这几年我已经很少下棋,棋力早就不如当初,何况手谈一道,向来都是江山待有后人出。一局得失,难道朱雀先生就不愿再赐教于我吗?”

“不敢不敢。”朱雀老者诚惶诚恐,“少主言重,老头子这趟得少主指教,已是得益良多。嗯,可惜少主不往棋坛发展,不然,只怕当今棋坛之上。能够与少主匹敌的人已是不多。”

杨宁听得极是骇然,要说奉承话,她自己也听过不少,但这个老头子说得情恳意切,不像是奉承。

她的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敬佩。原来他竟然还是个围棋高手。深藏不露,心思慎密。她当初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后来她才明白,他的种种本事若能被她察觉。那便不能算高手。他是擅于隐藏的蝎子。无论是行踪、本事,还是心思,只要他不愿被人知晓的,任谁也无法看穿。

李浩兵谦虚道:“其实朱雀先生有几着极是高明,如果不是边角回防稍微滞慢,这一局鹿死谁手只怕难料。”说完。他重新摆下棋子,竟然按照记忆把方才那一个棋局一手一手地向朱雀等人讲解起来。

能够凭借过人的记忆能力把棋局重摆一次,这就是围棋中的“复盘”手法,这样的能力在围棋好手中实属平常。但他竟然能够向他们举一反三地讲解多种可能,还逐个为他们权衡利弊,这一点,却让朱雀、白虎和青龙都不得不颔首赞服。

他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无比,神情专注。态度诚恳。与他手执“小白家族”时候一模一样。杨宁不禁油然神往。

“少主果然精湛,啊呀,刚才老头子还以为自己一时有失,所以心里还在不服气。现在被你一说,唉,老头子输得心服口服,再也没别的好说了!”朱雀拍着大腿道。

“我就是说你肯定会输得很惨!”白虎呵呵大笑。青龙年纪比他们都小,遗憾地道:“就是玄武那家伙没福气!听说今天早上才进行四分之一决赛呢。他是赶不回来接受少主的教导咯!”

“谁说我赶不回来!我宁可弃权,也要赶回来让少主好好赐教几手!”一个声音从楼梯口响起,声若洪钟,看来说话的人中气十足,极是豪迈。

杨宁闻声一怔,怎么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扭头看去,果然看见那张在围棋界中声望如日中天的熟悉方脸信步而来。

“余先生,你好!”她在帝都的社交场合就见过这位九段好手。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小小的星洲棋馆的“玄武”。

玄武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愕然地抱拳道:“原来杨小姐也是棋道中人,没想到啊!”

杨宁有些尴尬,“不,我是……来……”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来的目的是拜访那位深藏不露的太上皇正室,可李浩兵又没说她在哪里。说是来观棋的,她也没那个水平。

“她是我的未婚妻。”李浩兵平平地道。

玄武一愣,其实他早在帝都就听过杨宁与章世岚的婚约,因为要去人参国参赛所以没有出席那个订婚晚宴,现在少主居然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饶是他棋艺再深,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杨宁听见这句话,面红耳赤,她没想到他说得如此自然直接。她用指尖偷偷转动着手上的金戒,心中甜蜜万分。

“恭喜,恭喜!希望先师的才艺,早日后继有人。”玄武见她含羞不语,再傻的人也明白此言不虚,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抱拳恭贺。

杨宁闻言一惊,“先师”?她看了李浩兵一眼,却见他若有深意地朝她闭了闭眼睛,算是承认了。

玄武定定坐在李浩兵面前,手中纸扇一横,凝重道:“请少主赐教。”

李浩兵神色同样凝重,浑然不似刚才的轻松,他抬手作揖:“还请玄武先生先让三子。”

杨宁略通规矩,知道晚辈向长辈讨教,或者长辈指点晚辈,都可以让子。但李浩兵既然身为少主,竟然向玄武请求让子,这一点,其实是谦虚的意思。但如果两人棋力相当,还要如此让子,则未免有些矫情。

又或者,他根本胸有成竹,故意留个台阶给玄武。

果然玄武冷哼道:“少主天赋英才,我岂敢让子。这样吧,猜先就不必了,请少主执黑先下。”

李浩兵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拈起一枚黑子,随手放落在棋盘上,“请。”

杨宁好奇地站过去看,只见这一盘开局极是平平。双方都十分拘谨,心中似有无穷顾虑,不愿全力施展,总想保留余力作反攻。因此局面上竟有些粘滞。

玄武思维极是敏捷,下子速度比朱雀快得多,但棋风沉稳,从开盘之初就稳打稳扎地巩固地盘,对于李浩兵的各种挑衅,统统不为所动,慢慢地,中盘稳厚了,这才开始抢占先机。

李浩兵则棋走轻灵,他并没有建立中央腹地,而是采取十面埋伏之势,从各个方向以“轻骑兵”的形式烧杀骚乱,令玄武的中央军不得不分路截击。

杨宁越是看,就感到越是精妙。渐渐的,她自己也被带入这黑白厮杀的世界之中,沉沦不已。直至连身在何方都忘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风的清劲2

短兵相接已然结束, 两人转入激烈的正面交锋之中。

忽然,玄武目光一闪,把手中白扇“啪”地打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杨宁心中一滞,难道他想到什么妙招?

果然,自玄武的中央军猛然杀出一匹骠骑,疾若闪电,不容几手,就把李浩兵的一条黑龙砍于马下。黑子立即陷入颓败之势。

眼看棋盘之中被提走的黑子越来越多,杨宁心焦如焚,用眼睛不住地瞥向李浩兵,见他一副凝重神色,却是镇定自若,连眉毛都不曾皱起半分,心中方才稍定。然而看着棋局,似乎胜负已定,白子步步为营,黑子越发没有反抗之力,转瞬又担忧起来。

李浩兵下子速度慢慢放缓。而长考的几率越来越多。玄武呷了一杯茶,悠悠地考量着这少主的应对之策。

近十年来,他在棋坛享誉盛名,不知多少名宿被他砍于马下,但他内心最渴望的,仍是挑战先师的威严。不能超越师傅的徒弟,永远都是失败的徒弟。他对自己的弟子,也是这般的吩咐。

白虎、朱雀和青龙或坐或站,都围在旁边,噤声观棋。看他们的神色,也是担忧的多。

李浩兵忽然在白色中央军的腹部落下一子,犹如一个自杀的勇士。青龙不由“咦”了一声,发觉失态,立即捂上了嘴。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是规矩。但他实在太过诧异,一下没忍住。

玄武倒不十分在意,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招,不假思索就对了一子。然而,就在他把这一子落在棋盘的瞬间。他的手不由一颤。

然而,起手无回大丈夫,这也是规矩。他自然无法反悔。

一粒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滑落。

李浩兵面无表情地下了几子。速度又恢复到之前的敏捷状态。玄武执起扇子拼命摇动,似乎天热难耐。其实室内温度十分相宜,他却汗流浃背,一张方脸越涨越红。

李浩兵忽然抬头对其余三人道:“玄武先生刚赶回来就急着上场,未免疲累。能否请三位先生助力?”

“少主,真能这样?”青龙神情激动。不由追问。

玄武此刻也明白不可托大,只得用扇子拍了拍棋盘,道:“少主让你们三个来助我一把,你就来吧,还客气什么?”

白虎哈哈大笑:“想不到你玄武也有请别人助棋的时候!”

玄武翻了个白眼,“以前在先师面前,咱们四个也曾经联合过,难道你忘记了?”

朱雀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少主。你真要以一敌四?以我们四个今时今日的修为,即使先师在世,恐怕也不容易罢?”他说得客气,却自有一种难得的诚恳。

李浩兵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正想你们四位不吝赐教。”

“好!少主果然气度不凡。”白虎捏起白子。顶住了黑子爪牙欲张的气势。

杨宁继续观战。那四人棋路相湣甲吒站⒁煌荆缃袼娜撕翔担懵犯睿鬃又鸾コ氏殖銎迫绾绲木跋罄础6詈票暮谧釉蛏狈セ洌呤屏枥鳌K揭痪越樱凑箍ち也薄F遄悠鹇洌倘缦萑胍怀“兹姓剑坛竟龉觥Q夥伞�

她屏息静气。目不转睛地盯紧棋盘。

她的心里湣鹩幸桓两舻南遥灰崆嵋淮ィ慊岫狭选�

从来没想过,原来棋盘上的战争会如此惨烈。比手持长枪冲入敌阵还要惊心动魄。她的手心亦在渗汗。

那位原本守在楼下的唐装男子也忍不住上来观战。但依旧恪守职责。观战之余,还不忘为他们沏茶倒水。

杨宁接过青花茶碗,轻轻放到李浩兵的手边。他在她手心暗暗一捏,似乎大有感激之意。

片刻 ,局面形势立显明朗。之前玄武下的那轻敌的一着终于铸成大错。无论四人如何力挽狂澜,坚韧顽抗,始终难逃李浩兵黑色骑兵的铁腕绞杀。

双方战至250手,四人对望一眼,玄武一声长叹,把扇子倒置在手下,起身向李浩兵深深一揖:“少主城府深刻,伏兵千里,棋道纵横恣肆,势若汪洋,无孔不入,犹如清风。我们……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李浩兵也立刻站起,向他们行礼道:“玄武先生棋道坚实稳重,令人叹为观止。我只不过是偶尔窥得一隙,才得以幸存。以后若有机会,还请四位先生继续赐教。”

四人纷纷自愧不如。又谈一会,四人都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当棋室只剩下杨宁和李浩兵两个人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长吁了一声。

“是不是很闷?我没想到今天他们都要回来。连累你闷了这大半天。”他牵着她的手,抱愧道。

杨宁感觉自己的心脏仍在猛跳,“一点都不闷,我是被你吓住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仅余九段不是你对手,连他们四个联合起来,都要败给你。”

李浩兵笑着把她抱在怀中,“这有什么。我身上最厉害的地方,还不都是留给你一个人。”

“你……”她没想到他居然色得那么直接,脸上发烫,闪闪躲躲,“快放手,这里……可不是在家里。”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他一把把她抱起,熟悉地朝三楼走去。

三楼是一个简朴的起居室。大厅处悬着一幅笔力秀润的瘦金体对联:“君臣相悦,遑论输赢,谁谓开国帝王,笑把湖山当孤注”;“儿女多情,易生悲感,愿祝凝妆少妇,饱餐风月不知愁”。

“是我爸的亲笔。”他见她凝视对联,缓缓道。

杨宁喃喃道:“笑把湖山当孤注,好大的口气。饱餐风月不知愁,又怎么可能?”

“字是他提的,但用的却是民初的文人李淡愚的名联。”李浩兵解释道。

他把她放落在地。带着她走入一间小小的房内,其中那两扇精美的木雕镂空窗户尤为夺目,上面镶嵌的,并非吉祥如意之物,而是一副棋盘。

但除此之外,室内也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极是素净。走进一看,那桌上还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放着黑白棋子。好像一局未了,仍在等待双方回场厮杀。

李浩兵把这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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