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桃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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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意外总是防不胜防,不得不相信气运这个不可捉摸的东西。
“哎哟!”一声之后,就听得哗啦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一个打扮体面的丫头跌坐在地上,地下正摊着一地的细瓷碎片!
麦穗当时并没有把这事与自己扯上什么联系,可不久之后,被拉到院子里罚跪时,才发现大事不妙。
屋里一个尖锐的声音竭斯底里的大叫。一大群的丫头婆子忙乱得如无头的苍蝇,麦穗直挺挺的跪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慢慢的两条腿由最初的痛疼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似乎感受不到,可一个理她的人都没有,至到现在,她仍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一早上已经过去大半了,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麦穗想着会不会就这样被人遗忘跪死在这里?
“打杀了她,快去打杀了她……”屋内的尖叫声突然很高吭。
接着就有四五个壮实婆子鱼贯而出,抬了一个木凳上来,不由分说,把麦穗按在凳上。可怜麦穗饿着肚子,僵硬着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绑在了凳子上。
“妈妈们,请问小女子犯了什么错?要受这般责罚?”看见婆子手里的木棒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要对她用刑了!麦穗惊慌起来。
“哼,主子做你错你就错,一个粗使丫头哪有这么多话!”婆子凶神恶煞,抡起棒槌没头没脑的就往她身上招呼。
麦穗心下大骇,这样的打法,根本就是要她命的节奏啊!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一时也顾不得大叫救命。有婆子上前就要捂住她的嘴,虽然手脚受制,但到底也是练过的,当下拼命挣扎,踢翻了凳子,整个人翻滚到地上,左突右闪的躲避如雨点般落下的棒槌。一时间婆子们也拿她没法,院子里闹得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一声轻叱,整个院里都安静下来。
麦穗红着眼从板凳的缝隙里见着一个华美的妇人款款而来,当下犹如抓到救命的稻草,这样的装扮,除了梅香昨晚口中的将军夫人叶氏不作第二人想。
“夫人救命!堂堂国公府怎可做出草菅人命的事!”
“哦?你倒是说说国公府如何草菅人命了?”那华服美妇停住脚步,惊奇的转头看来,并示意那些婆子为她松了绑。
麦穗心下一喜,果然赌对了。
“夫人容禀,民女自昨日入府,一直谨守本份,不知道究竟犯了何过错,直接就被捆绑在这里,要被打杀,也没弄明白是非曲直。国公府乃人人称颂的仁善之家,众人争相以能入府伺候为荣,虽然民女命贱,打杀了民女事小,可抹黑了国公府的声誉,民女罪过就大了。”心中记着主子平日的教导,挺直了身子,回答得不卑不吭。
叶氏心里一惊,这么个小丫头口齿伶俐,都上升到国公府脸面的高度了,可不好再放任不管。
“怎么回事?”寒着脸问旁边的婆子。
那婆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夫人饶命!奴婢不知,全照小姐的吩咐行事。”
叶氏听了一阵头痛,自家的女儿什么德性她是清清楚楚,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心里不顺了。当下也没说什么,瞪了那婆子一眼,快步向竭斯底里的房间而去。
“乖乖,可是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好一番轻言细语哄,屋子里的叫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叶氏好半天后才明白事情的始末,院子里杀气腾腾的那一出,只不过是因为那新进府的短工把屋子打扫得太干净了,致使女儿的贴身婢女脚滑摔跤,失手打碎了她最爱的如意瓶。
如果是府里平常的丫头婢女也就罢了,随女儿出口气也好,可人家是外头请来的,一看那丫头就是有读过书的,还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就这样冒冒然的打杀了,真闹起来也不好看。
“雪儿啊,那丫头就算了吧,你大喜的日子里,怎能见那些血腥坏了运程?”哎,这女儿真是被自己惯坏了,如此行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心里不免担忧。
听到对她的亲事不利,云映雪这才点头同意。这辈子她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唯一盼着的就是母仪天下,坐上天下女人最高的那个位置。
当麦穗听到从夫人口中传达的死罪已免,活罪难逃,仗责三十的处罚时,整个人一下没了力气。还好,性命被保住了。L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玉佩
叶氏又专程让云映雪发了话,时刻注意着这个丫头的表情,特别把这个决定用一波三折的语调说了出来。
只见那丫头平静无波,既没有欢欣雀跃,也没有懊恼沮丧。不免对她另眼相看。
“大小姐的这个决定你可有怨言?”
“民女不敢,能让大小姐消气,也是民女的福份。”麦穗虽然心里恨得要死,话还是要说得漂亮。
“嗯,是个明白的就好。”
叶氏又问了些出身、规矩、可否识字等琐事。麦穗自然是小心的一一应对得当。叶氏心里越发满意,这丫头沉稳大方,说话有条理,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女儿贴身伺候的茗儿毛手毛脚,做事偷懒耍滑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更是自己做错事还赖在别人身上,没一点担当,看来是留她不得。
反观这个心境倒是不错,做事本分,刚才她也有去现场看过,整个映雪阁大大小小的房间一个人清扫得干干净净,手脚麻利能干活,一番考较下来,竟然还识文断字,就更上心了。
“大小姐今天要出门,你就跟着拿东西吧。”叶氏想着回头确实一下身份,清白的话就干脆买下来。
麦穗道了谢,目送两母女离开。这些个婆子,个个都是人精,夫人这一番话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她们哪有不明白的。受了三十杖还让跟着主子上街,明摆着叫她们下手轻点,不然,三十杖后,这么一个娇小的女孩不死也残了。
麦穗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心里直嘀咕。果然竹妈妈的话是对的,这些豪门大宅就是狼虎窝。不过这次犯险倒也值得,至少知道了云府除了这个夫人叶氏,曾经还真有过另一位夫人,只是那位夫人是主子要找的人吗?还是想办法多打听点消息,早点出去找自家主子去。也不用婆子们费劲,自己个儿乖乖的趴在凳上准备受刑。
“哎哟姑娘得罪了。夫人和大小姐发了话。咱们不得不从啊,不过姑娘放心,咱们手底下有数。”那几个婆子一个个笑逐颜开。全没了半点刚才如狼似虎的凶态。
这姑娘得了夫人青眼,马上就要时来运转,万一做个管事什么的,就成了她们的直接上司。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呢,哪能真敢下力气往死里打?
这些婆子的功力果然了得。重举轻放,做足了样子,三十杖下来,皮都没破。就算是一般的女子。也撑得住,还不要说麦穗打小就练过的,一点问题没有。
当然她可不认为国公府的刑罚有如此轻松。当即给各位婆子道谢。几位婆子见自己的功夫没白做,自然也是相当高兴的。还慷慨的送了一瓶外涂的药膏给她。
徐府。
徐怀仁晚上尝过桃花的蛋糕之后,算是彻底的放了心,安心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神清气爽的收拾好自己,准备再去梅园,找桃花商量一下细节。想到桃花,惊觉他这些天光顾着忙恒安王的差事了,她托付的事还一点头绪没有,不免有些心虚,随手往身上一摸,顿时色变!
自己带回来的那块玉不见了!
这事非同小可,可是关系着桃花的身世之迷啊,她是多么的信任自己才让他给带回来,可结果竟被弄丢了?当下心中大骇,一个人在房里翻箱倒柜,急得满头大汗。
明明自己一路都很小心的,怎么会不见?这是掉在哪里了?应该就在屋里吧。
“公子,你是要找什么?问小翠就好,你这样怎么找得着啊。”丫儿小翠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跟遭了劫似的,衣服被褥都被扯到地上,没有下得脚去的地儿。
“小翠,小翠,你有没见着公子我带回来的一块玉佩?圆圆的,这么大,剔透无暇的……”徐怀仁急得语无论次,一边说,一边比划,竭力的想要描述得更直观,更详尽。
“玉佩?”小翠认真的回想。
“这几天倒是没见着。”小翠有些迟疑。
“想想,好好想想,前几天呢?”徐怀仁快要急疯了,到处都找了影子都没见着。
“……啊!公子是说夫人的那块玉吗?”小翠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叫了一声。
“夫人的玉?你先帮我找找,你都见着什么玉吧。”徐怀仁听得一头雾水,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也算是唯一的线索了。得赶紧找出来,丢在外头可就没地儿寻了。
小翠连忙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回转来。
“公子,夫人的玉向来不离身的,怎么会在你这儿呢?你也不放好了,随手就放桌上,还好我给收起来了呢。”小丫头一边嘀咕,一边捧出一块玉来。
就是这个!远远的徐怀仁就认了出来。
“夫人的,你怎么会认为是夫人的玉?”徐怀仁接了来,随口问题。
“我记得夫人这玉看得可要紧了,还是在恒河府的时候见夫人拿出来把玩了一回,那天夫人情绪一直不好,所以我才记得的。”
徐怀仁恍然大悟!就说怎么眼熟呢,可不是嘛,就是在娘那儿看到过!可是,可是娘的玉佩怎么可能落到桃花的手里?而且桃花明明说是那婢女一直保管着的,难道娘玉佩丢了?他一下反应不过来。
“公子,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你不是跟表少爷有约吗?再不走可就得迟了。”
小翠在一旁催促,徐怀仁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走途无路到处求援的事,可不是约了大表哥程希同吗。那恒安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派人盯着醉仙楼,眼见着皇帝的寿诞一天天临近,那种压力他实在抗不住,不得不向外祖程家求援。
表哥程希同,那可是程家生意上新一代的佼佼者,凭程家的底蕴,应该没问题的。但现在有了桃花做的蛋糕,问题已经解决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时候再来不及想玉佩的事,看来得写信问问自家娘亲才行了。
徐怀仁急急忙忙的赶往醉仙楼,程希同已经等着了。
两人寒暄过后,直接进入主题。当徐怀仁把桃花做的蛋糕拿出来让他品尝之后,程希同眼睛都亮了!当即对这个心思巧妙的奇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极力让徐怀仁为他引见。
徐怀仁也是有这样的意思。桃花目前的处境微妙,凭他徐怀仁之力定是护她不住,而背后有荣安国公府撑着那就不同了。在大唐国。除了皇家,能与云家对抗的也就程家了,并且因为上一辈的事,两家势如水火。凭桃花自己这么出色的本事。被纳入程家的保护之下应该不是难事。
麦穗只来得及为自己的伤口涂上药膏,就有小丫头来传话。大小姐等一下要出门,她得伴行。
这是夫人刚才交代过的,麦穗有心理准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随来人一起走。梅香从门外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也知道她今天受罚的事。见麦穗这会儿又要出去,急急的从怀里摸出一块面饼塞过去。
“跟在大小姐身边小心着点。她脾气不大好。”见有外人在场,她也只来得及低低的说了这一句。就走了,还有大把的活等着她做呢。
麦穗忙活了一早上,空着肚子又受了一场惊吓,屁股上的伤虽然不重,但怎么说也是三十杖!现在走路的姿势都是一瘸一拐的。现在日上中天了,也没敢要饭吃,拿了面饼在手,顿时觉得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三两口吃下去,人才有了些力气。
等麦穗赶到的时候,大小姐的马车已经出了大门,她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今天云映雪出行的目的是采购,尽管府里有专门掌管采购的大小管事不下十人,只要她吱一声,任何商家都会把自家最拿手的货物送到她的面前,但她还是想亲自出门逛逛。
打小云家上下都知道她最终是要嫁进皇宫去的,无论云映雪在云家如何受宠,将来的地位有多尊贵,到底越不过皇家去,做了皇家的媳妇该受的约束一样不能少。所以只能在没出嫁前,尽可能多的随心所欲,云家对她是真的痛到骨子里,这点比起其她的闺阁女儿,她已是幸福多了。虽然随行的人员足足排成长长的一串。
全服武装的家丁开道,婢女簇行,乘坐的是宝马香车,整得声势浩荡。所到之处,行人无不避让,这也就造成了初到恒河府被堵在路上立马挥鞭甩人的跋扈性子。
麦穗作为随行丫头,自然是伴在马车左右。
而在避让的百姓之中,男装的桃花和竹妈妈极力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正在前往云家的路上,就这样与麦穗失之交臂了。
云映雪逛街,并没有一定的去处,满大街的逛,看到什么新奇的,好玩的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她舒服的坐在马上车没什么,地上跟着跑的丫头们可就有得苦头吃了,还不要说屁股差点开花,走路都不方便的麦穗。跟了一路,强忍着痛,脸色苍白。
桃花和竹妈妈很快到了宁安国公府,跟麦穗一样,绕了大半圈,才见着招短工的小角门。
今天要招的是身健力壮能砌墙的男工,桃花一个文弱公子,竹妈妈一个中年妇人的出现,立马遭到了围着找活干的男人们的敌视。这年头找点活干不容易,连细皮嫩肉、衣着体面的人都来跟他们抢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去去去,娘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国公府今儿要的可是男工!”桃花还没靠近,就有人出头把她往边上挤。
自古侯门难进啊,上赶着为奴为婢都不容易。
眼见桃花被排挤,竹妈妈自然要救场,三两下,那些壮丁就被撂到一旁。
“没事吧?”
“没事,没事。”桃花很不自在,所有的人都被竹妈妈那一手给唬住了。
门内招人的管理看得目不转睛,这么一个妇人还有这功夫!
“管事大人,在下过来就想跟您打听个人。”趁别人愣神的机会,桃花急忙上前,向那管事的施了一礼。
“公子原来是寻人?”
这会儿众人也都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不是来抢饭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