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央-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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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连你自己最喜欢的颜色都不记得了?”
“我……我……”她支吾着嘴,下意识想要解释,所有的辩解却统统被霍谭的下一句话击得粉碎。
“我看你应该也已经不记得了,我之前送过一辆一模一样的跑车给你。”
“……”冷夏已经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她惊恐万分地望着霍谭,瞳孔因为极度的不安而跳动。
霍谭不紧不慢放下酒杯,直勾勾望进冷夏的眼底,那双凌厉冰冷的瞳孔,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谎言。
“那现在问题是,你究竟是失忆了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冷夏。”
“!!”冷夏的脑袋轰隆一声炸了开来,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只能死死地盯着霍谭。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办!
我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不!不要!!脑子里有个声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她颤抖的手,偷偷抓过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的方向跑了出去。
椅子被绊倒,“轰隆!”一声倒地。
整个餐厅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这里。
“啊……”霍谭长叹一声,跌坐在椅背上。
落地窗上倒映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像压着千斤重的巨石般压抑,堵得慌。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冷夏。那么,真正的冷夏又在哪里?
夏未央 160。插翅难逃
外头刮起大风,红色保时捷狂啸着席卷过街头。
杨乐正洗完澡准备出门,走廊上突然窜出一个七倒八歪的黑影来,杨乐心里一惊,下意识要躲开,那人却是直直朝着他冲了过来。
杨乐来不及避开,衣服被那人紧紧揪住。
“杨乐,帮……帮帮我!”
杨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冷夏。
“一茹?你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霍少,霍少他都知道了!”
“什么!”杨乐惊叫,“他怎么会知道呢?前两天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知道了呢!”
冷夏咬着牙,已经是满脸泪水。
“他送了我一辆大红色的918,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有一辆一模一样的车啊!”
“保时捷918?”
杨乐皱起眉头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唉!”杨乐暴躁地抓着头发,“那现在怎么办!你该不会跟老板全都说了吧!!”
要真是那样,他也全给毁了!
“不不不,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冷夏拼命地摇着头,“我逃了出来。”她说着惊恐万分地朝四下张望着,生怕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将他抓住。
“杨乐你一定要帮帮我!他现在知道我不是冷夏,我装成冷夏的样子骗了他这么久,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你一定要帮我,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哼……”杨乐烦躁地皱起眉头来,他拼命思考着该怎么办,原本还想仗着这个女人一路平步青云,这下倒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行了,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一路上有人跟着你吗?”杨乐可不想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我开车过来的,我开得很快,应该没有人跟得上。”
“开车?”杨乐当下警惕,“你开的什么车?”
“就是……霍少送给我的那辆。”
“你疯了吗!!你以为这个城里头有几个人能开那种上千万的车!这不等于是自我暴露吗!”
“那……那怎么办啊!!”
“哼。”杨乐头痛地叹了口气,“把车钥匙给我,你到楼下打车,到我以前的公寓里头躲一阵子,我待会把车偷偷开到公司楼下去。”杨乐说完,盯着冷夏的脸,这张脸简直比那辆车还要招摇过市。
“行了,先到我屋子里来,我那有帽子和口罩,待会你到了给我来个电话,最近这段日子你都别出来了,我看看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再作打算。”
“嗯,杨乐,谢谢你。”
冷夏感动地躲在杨乐的怀里,杨乐无奈而沉重地叹了口气,只能将冷夏搂进怀里。
人这一辈子,都会遇到一个怎么也放不下的人。
就算是再狡猾,再狠毒的人,也插翅难逃。
已是凌晨时分,呼啸的狂风沉落,取而代之的是瓢泼大雨,雷电交加。黄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屋顶上,窗户上,地面上,将树叶打得啪啪啪作响。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在住院部的楼前停下,门房里头的保安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后座的车门推开,霍谭从车里走了出来,齐整的衣衫立刻被大雨打湿,司机匆匆忙忙从车里出来要为他撑伞,霍谭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雨水沿着他的裤脚滑落,在医院冰凉的走廊上留下长长的水痕。
走廊上开着微弱的灯,值班护士拿着手电筒在每个病房外面来来回回地巡防。
“叮。”电梯运行的声音,在这寂寥的医院里头嘹亮到有些可怕。
护士心头一颤,握着电筒的手有些发紧,她紧张地盯着电梯的那头,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低不可闻的脚步声,缓缓传来。男人宛若从黑暗中走出般,神秘而让人害怕。
护士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很快,她终于看清,一步一步走进的男人,正是那位姓霍的先生。她急忙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霍先生,现在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了。”
霍谭的眸子淡淡落在她的脸上,“我只想看她一眼。”
护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男人说这话的语气,没有了先前让人害怕的暴戾,反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悲。
“嗯。”护士怔忡地让开,看着男人踏着湿漉漉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去,雨水不停从他被打湿的头发上滑落,他高大的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霍谭的脚步在门外停下,他就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窗,想要看她一眼,可房间是那样地漆黑,他看不到她。他白皙有力的手,轻轻转动门把手,她的睡眠是那样地脆弱,哪怕只是轻微的动静都会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他只是,想安静地看着她。
漆黑的病房,安静到只剩下窗帘外暴雨敲打玻璃窗的不安。霍谭或许该觉得庆幸,暴雨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和心跳,他一步一步来到床边,直到终于能够看清她美好的睡脸。黑暗中,他就一动不动地站着,安静地看着她。
突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当他让Elula帮他找到她的时候,狐狸一样狡猾的Elula根本从一开始就已经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
他叫她,‘夏夏’。从一开始,Elula就知道一切,又或许应该说,这场该死的闹剧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
可他却偏偏瞎了眼,浑然不觉!霍谭不甘地紧紧握起拳头。
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不停灌入房间,他多么想把她叫醒,怒声质问: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不惜面目全非,脱胎换骨变成其他人,也要报复我?!
可心口,却偏偏痛到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真的,好心痛。却也才终于明白,他对她的爱,竟已是到了揉入骨髓的地步,就算她变成面目全非的丑八怪,他也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爱上她。这颗爱她的心,就算他是不可一世帝王般的男人,也依旧无法控制。可是,冷夏,我究竟应该拿你,如何是好。
最近这段日子,每天晚上几乎都会下一场暴雨,清晨的时候,会觉得非常凉爽惬意,不过一到正午,依旧热得要将人活活融化了一样。
顾白憔悴地守在床边,他一直紧握着孟米的手,自从那天下午晕倒之后,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已经好久。当顾白告诉医生孟米自己签了字的事情之后,医生说孟米的病情可能在好转。可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孟米,顾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病房里虽然开着空调,顾白还是会每天都给孟米擦一下脸和手,他甚至雇佣了专门的看护,每天会给孟米洗个澡。“小米,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等你醒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冰沙哦,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吗?呵呵。”
顾白一边用热毛巾仔细给孟米擦着额头,一边说道,他甚至在病房里头放着孟米爱听的音乐。“你还记得《蝙蝠骑士》吗?今天正式上映了,我们不是说好等正式上映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去看的吗?等你醒了,我们就去。”
“听说在日本街上新开了一家日式餐厅店,很多人都说好吃呢,据说里面最好吃的是樱花三文鱼寿司,……等你醒了,我们也去尝尝。”
窗外的阳光隔着玻璃投进亮白的光线,打照在顾白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仔细擦完脸和手,顾白小心把孟米的手,放回毯子里。“我去卫生间洗一下毛巾,马上就回来。”似乎是怕孟米突然醒来,发现他不在会害怕一样,他俯下身,在耳边对她轻轻说道。
很快,哗哗哗的水声就从隔壁的洗手间里传了出来。
霍双双站在门外,有些紧张,好几次伸出手要去敲门,都缩了回来。余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小美女,不要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在。”
霍双双望着余瑞,用力鼓了鼓脸。“嗯。”她咬紧牙,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敲了敲门。
“咚咚咚。”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顾白急忙探出脑袋来。是爸妈吗?“进来吧!我在洗毛巾!”于是顾白说道,将热毛巾展开,仔细挂号,然后用纸巾擦干手。
外头传来门打开的吱呀声。顾白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篓里,唠叨着往外走。“我刚刚在说,等小米醒了……”他的话,却在看到霍双双的脸时,戛然而止。
霍双双紧张地冲着顾白笑笑。“叔叔阿姨说,孟米在这里。”
顾白的表情,有些无所适从。他现在极度讨厌霍双双的哥哥,可对于霍双双,他却觉得内疚。“嗯,你来看小米啊。”半晌,他才有些坐立不安地说道,当他回头看着孟米的时候,脸上却不自觉变得温柔到无以复加。“小米要是知道了,一定挺高兴的,除了你们都没有其他人来过。”他说这些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听着让人觉得很难受。
顾白越是这么说,霍双双越是觉得内疚到快要哭出来,她紧紧握起的拳头不停地打颤,终于咬紧牙,猛地朝着顾白弯下腰。“对不起!!”
“!!”顾白显得有些被霍双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双……双双你这是做什么?”他显得有些不安,“要道歉那也应该是我,你没有错的,是我没有办法放下小米,真的很对不起。”
余瑞用力握住霍双双的手,给她用力。“不!不是这样的!有很多事情你们都不知道!”霍双双知道,要是哥哥知道她把这些全部说了出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可她不怕,只要有余瑞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直起身来,不再逃避地看着顾白。“有很多事情,你和孟米都不知道。”
“……”顾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疑惑,他不懂,霍双双说这些话的意思。
“你和孟米分手,因为你觉得对我有罪恶感,可真相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一天,那一天……”霍双双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是哥哥把你灌醉了,是我骗了你!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从来没有自杀过!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的计谋,因为他,他只有把你和孟米拆散,哥哥他才能……才能和孟米姐结婚,才能,成为孟氏地产的女婿。”
“……”
霍双双的话,对于顾白而言,宛若平地炸响的惊雷。“轰隆!”一声巨响,让他凌乱到连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只能够用因为震惊而无比放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霍双双。
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他的脑门内壁,他觉得头好痛,痛到要裂开来一样,他不是个聪明的人,他没有办法理解,霍双双说的那些话。“你,你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背叛小米,从来都没有过?”他的模样像要崩溃一样,痴痴的问题,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似的。
霍双双的心,痛到抽搐,滚烫的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上滚落,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余瑞看得心疼不已,可他没有办法取代霍双双向顾白和孟米道歉,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是陪在霍双双的身边,握紧她的手。
顾白就那么震愕不已地站在那里,垂着的眸子不停地颤动,迷茫渐渐散去,滔天的怒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他突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霍双双,紧握成拳不停颤抖的手高高举起,用力扇了过去。
余瑞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去挡,已经太迟。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这寂静到压抑的房间。
霍双双错愕地僵在那里,脸颊上像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刺痛,滚烫的泪水从盖着巴掌印的地方不停滑落,盐水灌溉着伤口,锥心地疼。
余瑞心疼到受不了,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听到顾白尖锐到疼痛的嘶喊。“你们兄妹俩太过分了!”泪水不停从他的眼眶中涌出,顾白愤怒到了委屈的地步,他觉得好苦好苦,“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小米要受这样的罪!为什么!为什么小米要变成这个样子!!你说啊!为什么!!”他像个伤心坏了的孩子,用力抓住霍双双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待我和小米!!我和小米难道有做错什么吗!!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拆散!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为什么……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吼叫到最后,顾白无力地瘫坐了下去,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蹲在地上不停地哭泣。“求求你……为什么……”求求你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要如何说服自己,将压在心头的这份委屈和痛苦,打碎了含着血泪咽下!
顾白的质问,霍双双无言以对。他和孟米,有什么错吗?如果要说他们真的有什么错,霍双双想,或许怪只怪,孟米是房地产龙头老大的女儿;怪只怪,他顾白是孟米心爱的男朋友;怪只怪他的哥哥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