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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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瑾瞧着纪韵瑶倒也不拆穿她,反倒是顺着她的意思,装出一副相信还不怀疑的模样点了点头,也无需纪韵瑶多言了。
“素白玉”三字就已十分详细地道出了那簪子的特别之处,丞相府里就是一普通丫鬟都早已不戴这素白玉的簪子了,若是见到一符合条件的,那定然就是纪韵瑶要找的了。
目的达到,纪韵瑶半刻也不愿多呆,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起身便离去了。
*
纪羲禾回来时,何瑾正悠哉地看着书品着茶,进了这四处都是眼线的丞相府,何瑾想不悠哉也无法。
何瑾心里惦记着何筱那处,却无法像在国公府时那样行动自由,只得吩咐了府外的安福子叫他多多留心公子何筱那处,何瑾告诉安福子只要何筱与安云菱见面了,就立马去通知王桂,无论王桂在干什么都一定要将王桂带到何筱拿去,绝对不可让安云菱有机可乘。
眼下何瑾呆在丞相府虽担忧外边的情形,但也不得轻举妄动叫纪广居那老狐狸看出端倪,只能安安分分地呆在院子里哪也不去,什么也不说,最后只落得个无事可做的境遇。
捧着书,吃口茶,见纪羲禾进来,何瑾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读书品茶去了。
纪羲禾久久等不到何瑾开口同他说话,他便起了头,“今日院中多了些锦缎礼盒,可是有人来过?”
何瑾颔首,缓缓将目光从书上移开,转而瞧向纪羲禾,“三小姐来过。”
纪羲禾微微皱眉,自打嫁给纪羲禾后,何瑾发觉纪羲禾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多变了,以往,哪怕是前世,何瑾都只见过纪羲禾似笑非笑的模样,像眼前这般皱眉的样子,真真是头一遭见到。
何瑾收回心神,答道:“三小姐叫我为她寻一只簪子。”何瑾望着纪羲禾的双眸,继而道:“一只素白玉簪子,三小姐道是她落在这院子里的。”
纪羲禾倏地笑开,“落在我这的?”
何瑾颔首,不言语。
纪羲禾缓缓止住笑,他眸光幽深地打量着何瑾却在何瑾脸上找不出一丝他期待的神色,只是平静,何瑾脸上只是一片无所动摇的平静之色,这叫纪羲禾心中泛上些许苦涩。
须臾,纪羲禾唇上又勾出一抹笑弧,覆上来时的神情,“你相信纪韵瑶的话?”
“不,”何瑾摇首,“我只是相信院子中一定有这白玉簪子。”
纪羲禾抿唇笑了笑,而后从袖中将取出一簪子,正是纪韵瑶说的那般,是只素白玉的,干干净净无任何雕饰,只是瞧着有些古旧,不像是纪韵瑶那般年岁该带的饰物,而像是妇人所佩之物。
“你可知纪韵瑶为何要寻你要这簪子?”纪羲禾淡淡问。
何瑾视着簪子,而后答道:“她想要这只簪子?”
“她是想要你将这只簪子从我这处拿走。”纪羲禾眸色深深,“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元德皇后的!”何瑾大惊,而后恍然明悟,如此贵重之物,若是叫纪韵瑶得逞,那纪羲禾必是要迁怒于自己,想必这就是纪韵瑶真正的目的。
何瑾不觉扬唇笑了笑,纪韵瑶真真是小女儿家心性,这般意义重大的物品,要是这簪子落到那有心之人的手中,定然是要掀起狂风巨浪的,但到了纪韵瑶这处,竟是叫她看做妒忌争宠的踏脚石,何瑾摇首笑着,心道纪韵瑶真是可爱极了。
正是笑着,来自指尖的温热触感突然出现在何瑾脸侧,纪羲禾两手轻轻扶住何瑾的脑袋,动作轻柔,趁何瑾错愕之时,将其发髻上的金钗取下,用手中的白玉簪取代之。
何瑾望着铜镜中纪羲禾的举止神色j□j,伸手便要将那白玉簪取下,却是叫纪羲禾按住了手。
“错了,”纪羲禾语气极淡,莫名有丝绕人心头无法忽视的哀伤,“并非元德皇后的遗物,此乃我生母柳氏之物。”
“生母柳氏”四字叫何瑾脑如钟撞,瞧着纪羲禾她惊得吐不出一个词,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笑得柔意无限。
纪羲禾打量着镜中戴着簪子的何瑾,笑容真切。
何瑾心中乱成麻,她即可想到了一切最糟糕的事,其中最有可能但最糟糕的便是,纪羲禾乃纪广居所找来冒充大皇子欺骗舻鄣目堋�
何瑾猛然回首盯着纪羲禾,他为什么要将这事告诉自己?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纪羲禾回视何瑾的双眸,神色幽昧,“此般,你仍要助我登上那赤金宝座吗?”
见何瑾不语,缓缓纪羲禾嘲讽地笑开,“还是将这事告知众人,用我的命讨好司空觐一党,好叫他日后登基保佑国公府一世平安?”
纪羲禾直盯盯地看着何瑾,他仿佛已经从那无言中听出了答案。
“不,”何瑾摇首,她长舒一口气定下心神,“能保佑国公府的只有你一人,因而于我而言,要登上那天子之位的也必须是你,纪羲禾。”
何瑾知晓司空觐暗中招兵买马的事被陆彦觉察,且已经揭露到了舻勖媲埃巯卢启帝尚无法与贤妃撕破脸,才隐忍不发罢了,如今瞧来定是要秋后算账的,如此,司空觐若是当上皇帝,莫说是保佑国公府,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国公府。
且何瑾最是了解外祖的性子,暗中招兵买马实属大逆不道,外祖又岂会承认那大逆不道之人为天子?
无论怎样说来,司空觐都是万万不能继承皇位的。纪广居更是不能。
就算纪羲禾不是大皇子又如何?有一统万里江山之能便是足以。
比起一心只知如何争夺皇位坐稳皇位的司空觐,纪羲禾却是在前世用实际行动造福了百姓,前世纪羲禾虽不是皇帝,但干的却是一国之君的事儿,不若然也不会在纪羲禾权倾朝野之时也无一个百姓咒骂他不得好,因这前世何瑾也气得牙痒痒了许久,怨恨了许久,那时何瑾不愿承认,但如今看来,何瑾不得不说若是纪羲禾当上皇帝定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眼下,何瑾是决心要助纪羲禾戴上九龙冠,名正言顺地坐上龙椅的。是真是假,与她无关。
何瑾神色坚定且认真,“你且安心,我已许下承诺,就不会做那背叛之事。”
纪羲禾眼中那深邃的幽潭,陡然给一片落叶带起了涟漪。仿若有股温泉陡然从土地中冒起,给纪羲禾淡薄如冰的周身晕染上了一层暖意,他唇角不由地扬起,霎时间,就连屋中最黑暗的角落都变得明亮了。
何瑾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头上发簪拿下,递还给纪羲禾,“既然我已应承下公子永不背叛的诺言,何瑾也想要公子答应我一事。”
纪羲禾微微颔首,他眼中盛满笑意,对于何瑾递回的发簪,纪羲禾却是未收下。
何瑾也不再执着于那白玉簪了,她那簪子放置一旁,缓缓闭眼,再瞧向纪羲禾时何瑾眼中平静无波,“瑾之愿公子日后一统天下后,能保佑国公府平安。”
纪羲禾笑道:“那是当然。”
何瑾继而补充道:“还有一事,”顿了顿,何瑾又道:“希望公子能休离瑾之,放瑾之回府。”
笑意凝滞在唇角,纪羲禾眸色微闪,藏起眼底的神色,他最终还是笑了,“这,自是一定。”
闻言,何瑾心落回肚中,她扬起一笑,笑意里满是真诚,这是进入丞相府以来纪羲禾在何瑾脸上所见过的最开心的表情了。
不知为何,纪羲禾突然觉得今日的春风有些凉人。
几日后,又是花香满面的一日,丞相府里来了位何瑾的老熟人,她许久未见的好妹妹,何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去,大概更新不了,所以今天多写了一些~
☆、49第四十九章捉虫
纪羲禾迎亲是去国公府迎的;论理回门省亲也应是回国公府;但此时何晏黎却是蹦跶了出来,要求何瑾纪羲禾回何府。这是个什么理儿?胡搅蛮缠的理呗。
于何晏黎而言就这般将何瑾白白放出去势必亏本买卖,何瑾大婚那日就他大有不舒坦,后悔自己让国公府的人将何瑾接走;不若然那比聘礼也轮不到国公府拿去了。
现在何晏黎是左右都不如意,自打与徐安闹翻,他就没了巴结上司的银子;全因有纪广居照应着他才能不贬反升;眼下纪广居有意冷待他;六皇子那边又瞧不上他;他立马变得仕途不畅起来。何瑾的事儿一闹出来;他便拿了何瑾撒气;这回要让何瑾回府省亲便是他撒气的方式之一。
原本何晏黎也没打算闹成这般,多亏了安氏枕边风吹得勤,明里暗里地让何晏黎起劲较真。
安氏的本事对付何晏黎可是绰绰有余的,就这么些日子的功夫她不但说服了何晏黎叫其在何瑾回门省亲的事上插上一脚,更是让何晏黎放弃了瞧低他的六皇子一党,叫何晏黎安心投靠于丞相府,简而言之,便是下定心思将何婉嫁进丞相府。
何晏黎要闹腾,国公府也奉陪到底了,陆彦数次上朝为此时弹劾何晏黎,但此时一贯水火不容的丞相一党与六皇子一党却是出奇的心齐,皆为何晏黎说话起来,六皇子将此次帮何晏黎当做偶尔施舍的恩赐,何晏黎的德行司空觐看在眼底,六皇子一党对何晏黎的不屑却是他所默许的,司空觐并不需要何晏黎替自己办事,他要的只是何婉而已。
礼尚往来一说,正是司空觐的想法,此次他稍稍出手帮助何晏黎,就是等着何晏黎礼尚往来了,但司空觐却不想半路竟是杀出了纪广居。
何瑾已嫁与纪羲禾,且纪广居这几日有冷待何晏黎的意思,司空觐瞧此便以为纪广居收回了笼络何晏黎的心思,才如此笃定自己只需稍稍施点恩德,便能抱得美人归,但而今瞧来他仍是太稚嫩了。
而早已瞧出纪广居心思的贤妃却是默默不语,有意叫司空觐收一次挫。
朝堂上有两种说辞,其一:何府虽是家族内将何瑾驱逐,但何府的户帖文书上却仍有何瑾的名字未有改动,因此何瑾回府仍是要回何府的。其二:何瑾已给何晏黎驱出族籍,迁入了陆家,凭此何瑾也理应回国公府省亲。
两方说辞,丞相六皇子与国公府各执一方。舻壑皇敲醒厶牛詈笞龀隽司龆希礁蓟兀劝椿腔睾胃侔醋寮兀毓�
省亲一事终是定了下来,但也拖延了许久时日。
何婉这次来丞相府面上就是为了叫何瑾同纪羲禾早些定下日子回何府,私底下是为了些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
入夜,纪羲禾仍是与大婚当晚一样,同何瑾睡在了一处。
何瑾曾提议在屋里的坐榻上在放一处锦被,她将床让与纪羲禾,自己去睡那坐榻。但几次提议,纪羲禾都没有回应,何瑾最后只得闭了嘴不再言说。
但不说是一回事,改变心意又是一回事,何瑾仍是没有放弃与纪羲禾分榻而睡的打算,尤其是眼下天气渐暖,纪羲禾的亵衣同所盖的被子一同变得越来越轻薄,何瑾就更加决心要离得纪羲禾远些的心思了。
早上何瑾见着何婉时,她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得浮上纪羲禾说过的那句话,他从未与何婉留下过染血的帕子,想着那话再瞧向何婉,何瑾心中总有些怪异。
何瑾记得早晨瞧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绝代佳人何婉时,她心里十分疑惑,纪羲禾到底有怎般的忍耐才能见此国色不动心思的?
且按纪广居的想法,他定是用尽手段也要让纪羲禾同何婉圆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纪羲禾又是如何逃了去,未叫纪广居得逞的?
这所有的疑问都造成了此时,何瑾对纪羲禾言语真实度的怀疑,也更加让何瑾坚定了分榻而睡的想法。
晚上,纪羲禾正在宽衣解带,何瑾却是兀自抱了一床锦被铺在了不远处的坐榻上。
纪羲禾瞧着何瑾忙来忙去地没说话,只是在何瑾过来拿最后一床薄被时,一手囚住何瑾的腰,整个人顺势一倒,两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纪羲禾将单床薄被搭在了两人身上,含笑瞧着惊魂未定的何瑾,他道:“既然夫人只想同盖一床被子,与夫君说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将薄被拿走。”
有些话何瑾已经说过数次,比如私下不已夫人夫君相称,且严令禁止动手动脚,但这些对纪羲禾来说就是何瑾数次提议的分榻而睡的事一般,话打耳边过,从不心中留。
“纪羲禾!”何瑾大呼其名,但又怕被屋外的耳朵听见,而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将所有惊怒与不满全压缩进了这三个字里。
纪羲禾不说话,只是笑着又将何瑾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何瑾脸色顿变,一时变得煞白,“你先前说的那番话是在骗我的?”
纪羲禾皱皱眉,“这一世,我从未骗过你。”
“待何婉你都忍得住,那为何待我会这般轻薄无礼?”何瑾目色沉下来,“还是纪公子觉得我比她轻贱?”
何瑾是有意说出这种伤人之语的,纪羲禾的意图她早已察觉,这种若有似无的亲昵动作是在消弱她的防垒,让她习以为常,从而放弃最初的离开决定。若换了别人恐怕早已被俘虏了,而她是何瑾,一个曾好了伤疤不介意再度揭开伤疤让自己不忘痛的人。
果料,纪羲禾眼底幽幽荡起一抹痛意,但他的手却未从何瑾腰上离开,何瑾看得穿纪羲禾,纪羲禾又如何看不清何瑾,“你觉我是在同你耍手段?”
何瑾不语。
纪羲禾却撩唇笑了,他突然凑近,何瑾想后退却给他托住了脑袋。
何瑾握拳直视近在咫尺的纪羲禾,她鼻腔里满是来自眼前男子的气息,还有刚洗浴完的淡淡香气。
纪羲禾微微叹气,笑开,“你所想的没错,”纪羲禾侧到何瑾耳畔,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我的确在诱惑你。”能叫我诱惑的也唯有你一人。
纪羲禾曾许诺过何瑾在他登基继承大统后会放她离开,他从不食言,但他却没说过不会想办法叫何瑾自行毁约,要留下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叫她爱上你。
前世,纪羲禾就像他曾说的那般,就算折断蜻蜓翅膀也要将其救出泥潭,他选的是一条最便捷,最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的路:将何瑾交给别人,用恨意让何瑾深记自己,让她因为恨意活下去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但他最后却是想错了,何瑾是个弱懦之徒,哪怕有足够强的恨意,她最后也是选择用逃避来代替复仇。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