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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黑色失忆-第5部分

小说: 黑色失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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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变得小了,妈妈一个人在家,她会感觉孤独吗?她一定会孤独的。莫阿卡想。爸爸这段时间总不在家,他说忙忙忙,可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莫如看见吴小潞脸色发白的时候,以为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于是给她买了昂贵的口服液,叫她要乖,坐在家里看看电视也好,别乱跑。

终于有一次,莫阿卡在马路上看见爸爸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们说着笑着,偶尔亲密的咬耳朵。

莫阿卡终于愤怒,她冲过去,抓住那个女人的长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要她滚。那女人明显被吓坏了,逃之夭夭。

莫如对着女儿解释。说那只是手里的员工,并且没有什么。

可是莫阿卡固执的走开,不愿再听那些烂理由。她没走几步,看见妈妈站在街的对面,身体单保

那几天莫如在家里也变得小心翼翼,但是莫阿卡和吴小潞绝口不提关于那天的事情。后来的日子,莫阿卡发现爸爸又开始早出晚归,吴小潞的容颜更加憔悴。

“我得回家了。”

莫阿卡想起妈妈一个人在家里,她多么担心她。

“可是,雨还在下,马路很滑的,等雨完全停了再走吧。”

牧非说话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忧。

“没事,我必须得走了,以后可以电话联系。”

莫阿卡说完提起袋子背起包就朝家的方向跑去。

“喂,莫阿卡,莫阿卡。你等等。”身后的牧非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淡蓝色的天堂桑细细的雨滴打在他碎碎的头发上,湿了。

莫阿卡停下来等牧非,看着她一步步跑向自己。她多希望这一秒停滞。永远。她等着,他就那样跑过来,一直一直。

牧非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手里的伞递给莫阿卡。

“还在下雨呢?别淋着。”

接过牧非手里的伞,莫阿卡第一次触碰到他的肌肤,温热的,融化了她的寒冷。

她痴痴的看着牧非转身跑回超市,睫毛眨了眨,侧过脸,不再看他。

莫阿卡的家离超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湿湿的马路,有出租车经过,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球鞋。她不想打车回去,她只想这样走,莫阿卡喜欢这样行走的感觉,没有原因的。

城市里,又开始人群涌动,路边的小贩又开始扯着嗓子喊,那些奇形怪状的乞丐又开始蹒跚着爬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眼神凄凉。

昏暗的天空亮了起来,城市也亮了起来。

一路上,闪入眼帘的建筑湿漉漉的,偶尔滴着水滴。西面的天空飘着几朵轮廓清晰的云朵,镶着光环。

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有不一样的变化,时刻都在变化,就如人生。也许前一秒你还在天堂,可是下一秒,你就有可能坠入地狱,没有任何防备的你,就那么不知所措的楞在那里,忘了方向,忘了挣扎。

雨完全停了,莫阿卡把伞收进包里,继续低着头走路。

可是莫阿卡突然发现自己笑了,突然有那么一刻有种幸福的感觉冲击着她,她想到了牧非,那个吸引着她让她动心的男生。

他的眼睛和嘴唇真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轮廓。

巴士从莫阿卡身边经过,然后在她身旁的一站牌前停了下来。有匆忙的脚步从巴士门口涌出,制造着纷乱。

哎,这个繁忙的城市。

莫阿卡叹口气,耳畔传来不高不低的引擎声,接着巴士继续奔驰而过,声音流畅地碾压着时间,碾压着人们的知觉。

所以,莫阿卡对这样的声音,已经麻木。

过早地,她已经对某些事情麻木,就如施加在她身上的疼痛,她只能接受,却无力反抗。?走着走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同班同学杜明浩。

两年前,他曾悄悄的在她书包里塞了一封情书,可是,莫阿卡拒绝了他。除了同学之间的友谊,她对他谈不上什么心动。

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那个活泼开朗,学习又拔尖的男生不见了。他得了慢性白血病,曾经青春洋溢的身体已被病魔折磨得不堪一击。

任何人都玩不过病魔,现在的他,弓着身体,蹒跚的走着,一只手抓着他母亲的衣服。

相依为命,这个词在那一刻跳入莫阿卡的脑海里。

杜明浩的命运也够悲惨,他爸爸因为犯罪而被收入监狱里教养,他妈妈,一个下岗女职工,靠给医院里做清洁工养活家里的一切开销。

也许,只要健健康康,就这样下去,对杜明浩一家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命运却无法眷顾他们。

去年学校体检的时候,杜明浩却查出白血玻

对他和母亲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除了疼还是疼,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当莫阿卡知道这件事情后,她明白一个道理,活着,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学校实行捐款,莫阿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她希望可以给这个同样不幸的男生一点帮助,她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其它的,就得靠他自己了。

同学都这样对杜明浩说,他因此而很努力的活了下来。

一年多了,他的病情一直处与不稳定状态。所以,他像一只落单生病的候鸟,一直都不快乐。

莫阿卡绕过了他们母子,她不想去面对那样的疼痛,不忍心去拆穿一个病人假装出来的坚强。

杜明浩的母亲曾私下里对莫阿卡说过,好几次,杜明浩因为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割破手腕。但是她要儿子活下来,就算为她活下来。

于是,杜明浩就真的坚持着活下来。

莫阿卡默默的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同样阴暗的人生。

她悲伤的想,至少杜明浩可以勇敢的活下来,给将要活下去的人一个安慰。

但是妈妈呢?她却要选择死亡。

她说,那是一种解脱。

她却不知道,她选择的死亡,却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疼痛悲伤自责。她是自私的。她想以此惩罚莫如,让他活在自责中,让他永远记得她。

可是不管妈妈怎样,她永远是自己最亲爱的妈妈。

莫阿卡在日记里这样写着。

看着杜明浩和他母亲走远的背影,莫阿卡在心里默默的说,不管怎样,请走好。

天气异常清爽,可是莫阿卡感觉喉咙一阵干燥,她想喝水。

取下背上的包,拿出口乐,一口气喝光了它,然后把空的瓶子丢进路边的绿色卡通垃圾桶里。

闭上眼,用力眨了眨,然后又睁开,才适应了洒下来的阳光的亮度。重新背起背包,继续走回家的路。

人群喧嚣,却那样陌生,那样寒冷。

?走到那片熟悉的花园,莫阿卡嗅了嗅花园里玫瑰的香气,朝家走去,走上楼梯,掏出钥匙,插入,推开门。

听见爸爸发怒的声音,还有玻璃杯子破碎的声音。

莫阿卡冲到卧室门口,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里到处是一片狼迹,弥漫着一股硝烟。?莫如说:“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呢?天,这究竟是在惩罚谁呢?”

吴小潞说:“莫如,你听我说,医生说了,结果要等一个星期后才能确诊。这不代表什么。”

莫如指着桌子上那张诊断书,更加愤怒了:“这好不算什么吗?吴小潞啊,你可真傻,你究竟想怎样?想让我愧疚一生你才舒服吗?你早就该去住院的,为什么还拖着呢。”

莫阿卡冲过去,平静的收起桌子上的诊断书,对爸爸说:“爸,你别冲着我妈发火,我妈不告诉你,也是为你着想,害怕你有什么负担,她这样做,也有错吗?”

这时,莫阿卡发现爸爸哭了。他突然跪在妈妈面前,泪流满面。

他说:“小潞,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的关心你,陪你。连你身体不舒服也没发现,都怪我。我发誓,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已经亏欠你太多太多。

吴小潞没再说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平静的走出卧室。

莫阿卡扶起爸爸,对他说:“以后,对我妈好一点。外面的女人,她们都是为了你的钱冲着你来的,没有我妈,你会有今天吗?你好好想想吧。”

莫阿卡走出卧室,朝沙发走过去。

吴小潞蜷缩在沙发上,两眼失神的盯着屏幕。

房间安静,电视的声音关着,放着像哑剧般的连续剧,房间很安静,暴风骤雨来临之前一般的安静。

莫阿卡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投入妈妈的怀抱。

吴小潞伸出手,抚摸女儿的头发,偶尔低下头亲吻它们。

房间里,莫如正在慌忙地收拾东西,他必须带妻子去住院,他不愿再拖下去。不然,他在一生,都会在自责中度过。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莫阿卡用脸摩挲妈妈的胸脯,这是她一贯的撒娇方式。或者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一个追求完美和视爱情如命的女人。莫阿卡想着,重新握紧了妈妈的手。

窗外,已阳光明媚。

黑色失忆 (7)
大概过了10多分钟,莫如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从卧室里走出来。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无奈的摇摇头,重新走进卧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莫如,我限你20分钟以后来我身旁,不然我自杀。”

莫如耐心的哄:“宝贝,我现在有点事,不能来给你过生日了,以后补偿你,好不?”

女人说:“不管,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在20分钟内来到我身旁,不然我要让你后悔。毒药就在我手里,你不来,我就喝光了它。”

莫如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是他的情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厮混到一起,她给他无限的新鲜感,可是,他不爱她,他只是需要她。

后来,莫如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和女人摊牌,可是她却闹到自己的公司里,并且扬言要他不得安宁。她拍下了他们滚在床上的一切记录。

莫如怕了她,她真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于是一直和她拖到现在。

曾经他也贪恋过她青年而性感的身体,但是后来莫如渐渐发现自己这样多对不起自己的妻子时,却没办法全身而退。

莫如重复:“我说了,有事情,你怎么这样任性。”

对方沉默了一会,莫如趁机挂了电话,随手关机。

莫如重新走出卧室,准备拉着妻子赶往医院,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却异常尖利的响起来。

莫如迟疑了一下,知道是是那女人打来的,于是慌忙走过去接。他的脸色非常不好。吴小潞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必须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莫如挂了电话,唯唯诺诺的说:“公司里有点急事,我马上就赶回来。”

他转过头对女儿说:“乖阿卡,好好照顾你妈,等我回来。”

莫阿卡呆呆的望着爸爸,带着嘲讽的笑了。

莫如说完匆忙走出别墅,朝停车房走去,手里的钥匙哐当眶当直响,他的思绪很乱,很久都没启动车子。

阳光灿烂,可是莫阿ǖ男娜囱沟煤艿?低到恍惚间可以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无声的掌控了她的情绪。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妈妈,然后无奈的笑出声来。

她说:“妈,你别难过,还有我爱你,你该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吴小潞凄楚的笑了一下,把女儿抱得更紧,更紧。

她的眼前,湿漉漉灰蒙蒙一片。

两个女人,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躺在沙发上,或者这是最后的留恋,她们只想深深的感受对方。

突然的,吴小潞挪了挪身体,想要站起来。

莫阿卡从她身上爬起来,沉默的看着她。她在等待,她知道,妈妈会要求她做点事情。

吴小潞说:“乖阿卡,我要你出去走走,去街上逛一圈,或者去喝点饮料之类的。总之你现在要离开家,我想一个人在家。”

莫阿卡终于还是被这句话击倒,她的全身开始哆嗦。她明白,这将意味着什么。

莫阿卡企求:“妈,我在门外陪着你好吗?别让我离得那样远,我想陪着你,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吴小潞朝女儿身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你害怕吗?”

莫阿卡点头又摇头:“妈,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允许我陪着你。”

莫阿卡努力隐忍着,但是没有哭泣的声音,但是她的眼泪,已经滑进她的嘴角,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传遍全身。

她知道,这是妈妈的选择,或者站在她的角度上,她选择死亡是最明智的办法。

吴小潞笑了,同时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好,乖女儿,你陪着我,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里,你乖乖的躺在我怀里,但是你别害怕,有我在呢?不管我走到哪里?妈妈都一直陪在你身旁。”

莫阿卡流着泪笑:“恩,妈,我不怕的,有你,我就什么也不怕。”

吴小潞说咬了咬嘴唇,深深的呼吸:“那好,乖阿卡,我想按照计划进行,我想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躺进浴缸里。”

于是,莫阿卡沉默的跟随在吴小潞身后,看她做着她最后想要做的事情。

她跟随妈妈走进浴室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颤抖,仿佛她们走去的,是一片朝圣的土地,一个没有痛苦的乐园。

两个女人,一个人将死去,而另外一个深爱她的人,将陪她度过死亡的那一段恐惧。她们是母女关系,她们都深深爱着对方。

这是一场华丽的自杀,这也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

这个生命已接近尾声的女人,将要让她深爱着的男人永远活在自责的旋涡中,永远痛苦下去。这个计划,会引起众人的谴责。

关于事情的结局,吴小潞都已精心策划过,她要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不忠付出代价。

所有的过程,莫阿卡都是沉默的,她心甘情愿的让妈妈安排一切。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莫阿卡和吴小潞赤裸着身体躺在浴缸里。

吴小潞说:“乖女儿,给我唱支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于是,莫阿卡开始唱小时候母亲经常给她唱的歌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芒,就像许多小眼睛。吴小潞把女儿搂在怀里,脸上带着微笑,伸手把她的眼睛蒙上。莫阿卡于是乖乖的闭上眼,她的世界里,全部都是妈妈的笑容。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太阳慢慢向西沉,乌鸦回家一群群,闪闪烁烁到天明亮。

吴小潞拿出刀片,割破了手腕,苍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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