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落秋池为君妍-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行人吃完了饭,就出店。路过秋妍这桌的时候,秋妍正提箸去夹菜,宽大的袖子堪堪把脸遮住。
待得众人都出了门,秋妍才松一口气。既然他们往这条路上追,明日得改道才行。
刚起身,一枚银梭从店门处直向秋妍射来。她反应灵敏,忙一偏头。银梭便定在了身后的木柱之上,没进寸许。
秋妍惊魂未定,就听一女子冷笑地声音:“怎么样?这掷梭的手法看着眼熟吧。”却是凝碧夫人去而复返。“说!你和汾阳慕家是什么关系?如何会有雨花青,如何会使寒冰针?”
夫人面容严肃,微蹙双眉问道。
秋妍有些糊涂。为何她不问荣叙之死,反倒扯上什么汾阳慕家。
“雨花青和寒冰针?那自然是师父教的。”秋妍心中糊涂,嘴上敷衍。她心知今日要逃,难上加难。只盼君池平安。
夫人不等秋妍再次开口,手中长剑出鞘,银光一闪,架在她脖颈之上。出手之快,秋妍完全没有躲闪的余地。
“你师父是谁?”
秋妍自然不会傻到报出君池的大名,当下嘻嘻一笑:“师父就是师父。名字吗,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下回我碰到他老人家的时候,帮夫人问一问?”
凝碧夫人见秋妍浅笑嫣然,明丽非常,心中一痛:“不说算了。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给他偿命。”夫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不久。
秋妍立刻收起笑容,心中叫苦。怎么这种时候还要嬉皮笑脸,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这下可好,就要命丧黄泉。
她当然不能甘心就死。
“慢着。夫人既然知道雨花青,自然知道中了此毒的人死前情状。我把你儿子折磨的这么惨,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剑杀了我,不觉得可惜?”
凝碧夫人一想到儿子惨死在雨花青毒下,不由把秋妍更恨上了三分。长剑已经凉凉的压倒了秋妍脖颈。“你当我没有法子折磨你?”夫人手中长剑颤抖,“不是只有你汾阳慕家才会制天下奇毒!”
秋妍琢磨着凝碧夫人是有些糊涂了。要不怎么句句不离汾阳慕家?还颇为忌惮的样子。我可是和那什么慕家半点关系没有。
对了,颇为忌惮?
秋妍眼珠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秋妍幽幽一叹:“师父还说当今武林不会再有人认出我们慕家的毒物,夫人却一看便知。师父这可不是骗我吗?”说完偷偷去看夫人脸色。只见她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秋妍欣喜,再接再厉。
“他老人家不肯轻易离开汾阳。也不许我离开。夫人也知道啊,我是个顽皮性子。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才出来就听说凝碧山庄比武招亲,会有许多江湖人士。我凑热闹,就来玩玩。”秋妍喘了口气,一直盯着夫人脸色。
“现下我可要回汾阳去啦。师父他老人家瞧不见我,自然会出来找的。他知道我喜欢热闹。凝碧山庄,嘿嘿,那可是大名鼎鼎,一问便知。”
秋妍这是威胁。你不是说我是慕家的人吗?好的,我是;你不是忌惮慕家的毒物吗?杀了我,我师父可不饶你。
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喃喃道:“慕家还有人没死?真的还有人没死?不可能,不可能,当年顾家放的那场大火~~”声音低若蚊讷。
她双眸一眯,剑不离手:“你师父多大年纪?”
秋妍不假思索:“总也要有六七十岁了吧。”她心中七上八下,唯恐给夫人瞧出破绽。
凝碧夫人冷冷一笑,手中长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小丫头片子,别编谎话了。慕家制毒之法一代只传一人。慕家人丁单薄,五代单传。六七十岁?那只能是老庄主慕青云咯?不可能,老庄主死于何时何地,江湖人皆知,见者甚众,假冒不得。”
秋妍心道糟糕。却不动声色:“师父的年纪是我猜的。他才不会告诉我这些呢。既然夫人觉得不是,那便不是好了。”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夫人迟疑不决。若真是慕家的人,自己此时一剑杀了她倒是容易,可慕家若是报复,凝碧山庄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可就不保。
不仅不保,还要饱受折磨。慕氏毒物之烈天下谁人不知?即使是灭庄十多年的今天,想来仍让人心有余悸,不敢妄论。
思来想去,夫人实在不敢冒险。只能先让人把秋妍绑了,回庄处置。
秋妍听到“回庄处置”的命令,心下骤然一松,才觉出背上衣服早就汗湿。鬼门关前走一遭,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暂时没了性命之忧,秋妍才有空理理思绪。
汾阳慕氏?君池从来没有提过。若真如夫人所说,雨花青毒是慕氏秘制,那君池又是从何得之?联想到,君池最近在查《慕氏本草》。秋妍心中更是疑云密布。
君池为何要夺《慕氏本草》?《慕氏本草》就是慕氏制毒秘笈吗?那和凝碧山庄有何关系?为什么大家都说,秘笈在凝碧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
今天的一更 应该在晚上
第十四回 险象环生(一)
秋妍被掷在马车之中,手腕被麻绳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凝碧夫人急于赶路,一行人连夜出县,回转凝碧山庄。
秋妍坐在马车之中寻思对策。
他们抓了自己就走,并没有逼问自己君池的下落,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君池已经被抓了。指望不上他,只能先自救,再救人。
海宁县离凝碧山庄不远,照这样赶路,天亮之前一定到达。到了山庄,自己可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怕立刻就要被杀了来祭祀荣叙的阴灵。想到荣叙那副嘴脸,秋妍小小恶心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中衣上挂着的锦囊里放着一把小匕首。没办法,她身上总是放着数不清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小玩意。她扭曲姿势,解下锦囊,摸索着找到了匕首。颤抖着手去割绳索。马车颠地厉害,她总是找不到准头。倒是急出了一身汗。
忽而,马车骤停。正在和匕首奋战的秋妍一个踉跄,险些跌下座位。匕首也险些脱手。
秋妍急忙坐好,把匕首藏在身后。
许久,不见有人掀帘子进来。倒是听到前头马蹄哒哒,行来一骑。秋妍没法看到车外景象,只听见夫人迎了上去,两人说话。
是谁呢?这时候又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找凝碧夫人?
秋妍凝神细听,来人应该是带了封信来。只听夫人说道:“既然阁主已经派人~~~~这小贼,我就放心了~~~~劳烦尊驾回禀~~~~务必妥善保管~~~~” 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秋妍此时心思都在君池身上,现今听到小贼二字,自然就往君池身上猜。
什么阁主?凝碧夫人自己来抓我,却又派了别人去抓君池。看夫人的态度,那什么阁主应该势力很大,否则夫人语气间哪用这么客气?一时间又纠结了起来。刚刚秘笈的事还没弄清楚,现在又来了个阁主的问题。
秋妍生平第一次嫌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
送信的人声音低沉:“这个阁主自然知道。咱草除根一向是我们妙音阁的拿手好戏。只是不知夫人那边进展如何。凶手抓住了吗?”大概是看到了马车,“怎么?还没有杀掉?夫人不怕~~~~”秋妍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应该两人是在耳语。
秋妍当下不再多想,趁着马车平稳,赶紧动手去割绳索。
正满头大汗,焦急万分之时,车帘一掀,进来个陌生男子,拉着秋妍:“快走!”
秋妍原本惊恐,一听那人开口,却是欣喜万分:“师父!”用手指着他的脸,“你怎么,怎么这副样子?”君池伸手从脸上掀下一层,竟是人皮面具!
“妙音阁的人都带面具。我去了客栈不见你人,问了小二,知道你被抓了。原本救你还没这么容易。却偏偏让我碰见了妙音阁给夫人送信的使者。我把他杀了,扮作他的模样。”君池一边割断绳索一边为秋妍解惑。秋妍瞧着君池一脸焦急关心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平静下来。
仿佛刚刚的生死一线根本没有存在过。
出了马车,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却不见凝碧夫人。君池心在直道糟糕,竟然给她诈死逃了出去。这仇也只能改天再报。先救秋妍要紧。
君池牵了匹马,没空和秋妍细说,两人一骑,不走官道,往树林驰去。
两人行了许久,却见前面原本浓密的树林渐渐稀疏,隐隐看到前头一汪湖水,在月色辉映下泛着粼粼波光。
两人早就疲累不堪,现下立刻下了马休息。
喝了水,秋妍缓了口气。抬眼去看君池。
他难得沉默着没有说话,眉头微蹙,嘴角紧抿,显然是在全神戒备。见秋妍迷惑,他启唇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分开走吧。妙音阁派出了一十八个好手来追杀我。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你跟在我身边,太危险。”
秋妍在马车中几度听到“妙音阁”,但当时心中或慌乱或欣喜,竟是没有觉出不对劲。现在平静下来,乍一听到“妙音阁”,不由吓了一跳。
妙音阁是江湖上著名的杀手组织。不论正派邪教,他们只拿钱杀人。只要出得起价,就是天王老子,妙音阁都能帮你料理了。传说妙音阁总舵在京城贤阳,可具体在哪儿,却鲜少有人说得清。
秋妍一惊之下,脱口而出:“凝碧山庄竟然请了妙音阁?!沈凝碧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她怎么敢明目张胆的请妙音阁杀人。”
君池冷笑一声:“只怕不是请他杀人,而是,根本就是一伙。”他想到夫人看完信后说的话:“既然有人盗了芙蓉丹,又有人使雨花青毒,说明慕家还没死绝。阁主的那本《慕氏本草》可务必要妥善保管。”自己千算万算,本来断定秘笈必然在凝碧山庄,却没想到,沈凝碧当年灭了顾家,只要了芙蓉丹救女儿,却把秘笈送给了妙音阁,以此和妙音阁勾结。
秋妍看着君池深邃的眉眼溅出寒意,不由低声喊道:“师父~~”伸手握住了君池。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总觉得以前那个潇洒倜傥,万事不萦于怀的君池在离自己远去。
君池眸光一闪,嘴角微扬,转过头来,有力温暖的手反握住秋妍:“你先走。回府等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眼神专注,语调温柔。
秋妍心中一酸:“我要和你一起走。你别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府里。闷都闷死了。”明知呆在他身边凶险万分,可还是舍不得。
要死便一起死了,也好过一个人活。
君池像往常一样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你别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再看,再看,我可要以为你对我不怀好意了啊?”说着用手把秋妍的眼睛遮起来。这小丫头的眼睛又圆又亮,这样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自己只怕真要心软。
君池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微有薄茧。那是常年练剑射暗器的结果。这样捂在自己的眼睛上,干燥温暖的气息,让人很舒服。秋妍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我有好多事不明白。好多话要跟你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声音很轻,很柔软,像是白白的棉花糖,带着甜味。君池有些心浮气躁。她的眼睛被遮住了,她的声音竟然也让自己心软。君池收回了手,秋妍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君池忙转过头去。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每件事都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难道你忍心让她跟着,叫她和自己一起受苦?君池把手浸到湖水里,凉凉的湖水总算让他安心了些。
“沈凝碧问我是不是汾阳慕家的人。”秋妍盯着在湖水包围下君池的手指,轻轻说道,“因为我有雨花青和寒冰针。”
君池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不是啦。什么慕家?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秋妍望着君池黑漆漆的眼睛,说道。
君池的眸子中,痛苦,伤心,愤恨,不甘,种种情绪,一闪而过。
秋妍继续说下去:“你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的。师承来历,身世家乡。不过,我猜,这个慕家总归和你是有些关系的,对不对?”
君池垂下眼帘,转过头去,把手从湖水中拿出来。这水,实在是太凉了。
“这件事,我以后会告诉你。不过现在不行。妙音阁高手遍布。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君池的声音还是如常,可是秋妍却听出了无奈和伤痛。
秋妍伸手去挽君池的手臂:“我不要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只要跟着你就够了。这些年我也有好好练功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君池望着秋妍那双倔强又坚定地眼睛,祈求的望着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贤阳街道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倔强却骄傲——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秋妍的心越跳越快。君池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俊眼修眉,鼻梁高挺,脸庞瘦削。他的容貌,自己在心里勾画了一遍又一遍,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此时,却离自己那么,那么的近。
周围很安静,只听见林中的虫豸在高高低低的鸣叫。
自己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急。秋妍慢慢的凑上去,越来越近,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君池还是在沉思,没有避开。秋妍咽了口唾沫,继续凑近,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碰到了,温暖的嘴唇,柔软的,干燥的,秋妍不敢动,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像是放了漫天的烟花。
脸上火辣辣的,一定很红。秋妍僵着身子,想要离开。却蓦地感觉自己的腰被君池的手臂搂住了,他的唇含住了她的,由浅入深,温柔的吮吸。急促的呼吸喷在秋妍白嫩的肌肤上,起了一层战栗。
脑中空空的,只感觉到他灼热的唇,有力的手臂。
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开心,第一次有了得偿心愿的喜悦。
蓦地,君池放开了她。染上了颜色的眸子晶亮,鼻翼翕动,呼吸急促。脑中残存的理智却在叫嚣:不可以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