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落花-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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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舵主的身影消失不见。
水萝卜忙了大半日,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休息,就见钢锤等人围着一张桌子,扔色子喊大小。水萝卜放下扫帚凑了上去。一名弟子向他道:“一边去,别来妨碍我们。”水萝卜取出一把铜钱来,往桌上一放,道:“我也赌一把,怎么样?”钢锤向他道:“好啊!来吧!”水萝卜抓起色子一掷,是四五六,不禁面露微笑。钢锤笑笑,道:“不要得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说着他拿过色子在手中轻轻捻了捻,向碗中一掷,三个色子就飞速旋转起来,“哗啦啦”几声过后,色子停了下来,再向那色子上一看,每个都是六点。这时钢锤收起水萝卜的钱,笑道:“还是干你的活儿去吧!”水萝卜叹了口气,愿自己运气太差,只好拿着扫帚走了。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人都是赌场老手,钢锤在手中捻动色子的时候,已经在色子上悄悄做了手脚。
赌无疑是消极的。赌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欺诈。尤其以赌为业的人,不欺诈就无法牟利。那些不懂行却又心存侥幸之人,往往想不劳而获,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有痴迷者,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最后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要知道即便碰运气,也没什么意思。人生短暂,输赢又何妨?就算你赢了很多钱财,结果浪费了生命又有什么益处呢?李慕容正一个人郁郁地走在荒郊小路上。路边的鸟语花香、草长莺飞,他都无心去欣赏。因为这一天是清明,他想起了当初深爱着的女孩子南宫颖。他们的相识也是在一个春天,可是一晃儿,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他低着头一步步地走着,忽然一阵淡淡的芳香随风飘来,这是柳梦婷身上的香味,他当然分辨得出。不一会儿地上一双白色金丝绣花靴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沿着靴靿儿向上看去,白色的紧身裤上粉红纱裙微微地摆动着,素淡的衣裳掩饰不住婀娜高挑的身材。白皙细嫩的肌肤、精致匀称的五官足以闭月羞花,不是柳梦婷是谁?
柳梦婷在笑,那是一种很诱人的笑!可是李慕容却十分镇定,丝毫没有心猿意马。而柳梦婷也很喜欢他的矜持。只听她柔声道:“我知道你又在想你的初恋了!”李慕容道:“你怎么知道?”柳梦婷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底细!”她笑了笑,又道:“我只知道男人多情,却不知道还有这么痴情的。一块儿走走吧!”李慕容看着她的衣裳,道:“我心情不好,你就不怕我对你发火吗?”柳梦婷向他道:“一个真正的男人,在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对身边的女人发火的,是吗?”李慕容叹了口气,喃喃道:“也许是吧!不过我怕有时控制不了自己。”柳梦婷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前面有家茶馆,我们一块儿到那儿去坐坐吧!”随后二人一块儿朝前走去。
茶馆里的白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环境还算幽雅。靠窗的一张桌子已经有四个人围坐在那里喝茶,正是南宫明、司马空、朱铁、王枫四人。
柳梦婷和李慕容刚刚在一张空桌前坐下,伙计就跑了过来。柳梦婷道:“两杯茉莉花茶,一盘特色点心!”伙计走下去,随后就用一个精致的茶盘端了上来。柳梦婷柔声道:“李兄不要忧伤,有我陪你,你就一定会开心的。”李慕容道:“多谢你一番好意!我李慕容实在对你亏欠太多!”柳梦婷笑道:“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这时南宫明向李慕容走来,忽然出手向他攻去。李慕容侧身躲过,道:“这位仁兄,不知有何见教?”南宫明道:“你就是李慕容?”李慕容轻轻点了点头。南宫明道:“那你曾认识南宫颖?”李慕容又点点头,道:“难道这与仁兄有关吗?”南宫明道:“我就是他的哥哥。”柳梦婷喝了口茶,静静地看着他。李慕容也睁大了眼睛。只听南宫明又道:“当年我为了光大门楣,带发投身于少林学艺。谁想你竟害了我妹妹?”李慕容忙道:“这实在是一场误会!你妹妹南宫颖的死,我也很悲痛。”南宫明不听他再言,施展出大擒拿手向他攻去。李慕容站起身来,左躲右闪,南宫明招招逼人,最后李慕容退到一个墙角,看准一个空隙,反手扭住他的手臂。以李慕容的功夫,若不是对他有意相让,三两个回合,南宫明就要落败。只见南宫明用力挣了两下,没有挣脱。李慕容向他道:“要怪只能怪你的家人太顽固,要不是他们横扒竖挡,干涉我们的自由,你妹妹她也不会死!”
其实李慕容和南宫颖是真心相爱的,最终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主要是封建社会“门当户对”的关念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也并不能单纯地责怪南宫颖的家人。
南宫明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是不服气。这时司马空跳上前来,挥手在二人手臂中间猛地一打,李慕容就松开了手。他心中暗道:这个虬髯客好大的力道。司马空架开了南宫明,向李慕容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语声很洪亮。朱铁和王枫已经算过茶钱,等在门口。南宫明回头愤怒地看了李慕容一眼,四人一块儿走出了茶馆。
李慕容回到座位上,柳梦婷向他道:“想不到你的一片痴情,却惹下如此麻烦?”李慕容笑道:“堂主取笑了!”柳梦婷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儿糕点放在碟子里,道:“平时你不用叫我堂主,叫名字就行了。”李慕容道:“叫你梦婷?”柳梦婷笑着点头道:“这个称呼好亲切!”李慕容笑了笑,道:“我倒觉得有些怪怪的!”柳梦婷道:“习惯就好了!”李慕容夹起碟子里的糕点放入嘴里,边嚼边道:“云雾山一带的帮众现已破荒生产,自己自足;湘水、赣水一带的帮众,大家以打鱼为业,也都自由自在;散居各地的多以其它身份在江湖上走动,以暗号互相联络。大家相处得都非常和睦!”柳梦婷不住地点头。李慕容又道:“我没想到本帮势力居然有这样大!”柳梦婷喝了口茶,道:“其实大多数帮众不过是些走投无路的人。或被追杀、或被欺压,如果不是进入我们鹦鹉堂,只怕性命早已奔赴黄泉。现在不管怎么说,大家总算可以自强自立、衣食无忧、其乐融融。”李慕容道:“那为什么外帮总说我们是邪派?”柳梦婷笑笑,道:“这个世界是非颠倒、黑白混淆的事还少吗?”李慕容想起方才南宫明对自己的误解,心中豁然开朗。他看着柳梦婷,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美貌女子的确是了不起,心下对她又多了几分敬重。
水萝卜来青龙帮有两天了,可是没见到有人教武艺,都是自顾自的在那里习练。这时一个年长的火房师傅抱着柴火从他身前走过,他就悄悄地问火房师傅:“为什么没人教武功呢?”那火房师傅四下里看了看,见悄无一人,就将他拉到火房内,之后一阵大笑,道:“你应该叫我师兄。知道我来多久了?”水萝卜晃晃头,师兄道:“十五年。”水萝卜道:“那你一定长了很多见识?”师兄放下柴,幽幽地道:“见识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水萝卜道:“此话怎么讲?”师兄道:“看你挺本分的,和你说说也无妨。这里每到月圆之夜才教一次武艺,而且只教些肤浅的招式。应付些不会武的可以,想成为高手你就别想了。武功都教给你了,你练好之后,不抢尽人家的风头?即便你没那意思,人家也心有隔阂。除非你立了什么大功,帮主能将本帮绝学传你一招半式。否则都是自己胡练一通。在这里,念的永远是口号,做的永远是另一套。人家凶,你要比他更凶,人家无理,你要比他更无理。这样才能呆下去。”水萝卜轻轻点了点头。
火房师兄又道:“还有人和人不能比。同样是人,人家武功才智可能不如你,也可能样样都不如你,但是人家有后台,你就不能比了。比如说你是身高八尺,人家身高五尺,可是人家脚底下踏着五尺高的台子,你是站在地上,你还有人家高吗?”水萝卜摇摇头。师兄又道:“所以无论你付出多少辛苦,露脸的始终是人家,而你只能默默无闻。人家可以随意骑到你头上,欺压你。而你只能任人驱使,在人家面前还要卑躬屈膝。若想不受欺压,一是把他踢下来,二是和他攀附,三是远离他。把他踢下来只怕不容易,因为下不可以犯上。和他攀附,你本身要有资本,否则人家不睬你。和他远离,是比较好的方法。可是同在一个檐下,再远能远到哪儿去呢?”水萝卜轻轻点点头,这让他大失所望。火房师兄又道:“我就是因为和上面疏远,所以混了十五年,不过是个火房师傅。俗语说,十年媳妇熬成婆。在我们这里,很多人连那媳妇都不如。”叹了口气,又道:“小兄弟,你这么好的年龄,这辈子就毁在这里,实在可惜!”水萝卜轻轻一笑,心里却感叹:想不到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名门正派竟然这样!
人不可貌相。其实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能只看外表的。
师兄又道:“时间长了,你就什么都懂了。坛主在的时候,大家像样的做事,打打拳、练练功,不在的时候,就吃喝玩耍,得过且过。你要想大家容纳你,你要也和他们一样,而且你要比他们玩得更甚!”水萝卜道:“可是我们就没什么前途吗?”师兄道:“我们要随时为本帮牺牲!为本帮献身!自由都没有,何来前途?除非你有后台,或者你攀附了高枝,这样有什么事,人家可以包容你。说不定也可以提拔提拔你。”接着又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后台?”水萝卜晃晃头。火房师兄道:“这你要想有前途,只怕没门儿了。你看众兄弟大家平时挺好的,玩玩闹闹,可是为了巴结上司,背地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早就看够了。”水萝卜道:“哦?”火房师兄道:“这些人平日称兄道弟,可背地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落井下石,借刀杀人,为了一己私利什么不干?能得到上司宠信,攀附高枝自然是好,就算不行,整垮别人也不错。”水萝卜轻叹了口气,火房师兄又道:“你要和他们混在一起,你也要这样才行。因为你不害人,人就害你。否则无法立足!要不就像我这样,老老实实一边凉快。”
水萝卜道:“照你所说,我看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火房师兄道:“进来容易出去难。你先慢慢熬着,等有了机会就偷跑吧!不过跑出去之后,那就成了我们青龙帮的叛徒,大家都要与你为敌的。估计那样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水萝卜道:“来时多亏咱们副帮主的夫人,我才进门。帮主夫人还是很好的。”火房师兄笑笑。水萝卜道:“有什么不对?”火房师兄扒开门四下里望了望,然后将门关严,道:“据说于副帮主娶了这个夫人之后,还纳过一个小妾。”水萝卜瞪大了眼睛。火房师兄接着道:“这个小妾是副帮主取妻一年后,老夫人赐的。刚开始大家一团和气,可没到半年,不知什么原因,小妾就一命呜呼了。据说她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说着摇了摇头。水萝卜道:“可这也不能说就是夫人干的!”火房师兄道:“这事情是不清不楚,但唯一有利可图的就是夫人。小妾去世后,无人再和她争宠了。”摇摇头,又独自叹道:“夫人貌美如花,而且能歌擅舞,比起那些什么名倡名伎毫不逊色。她又是明媒正娶,照理说那小妾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的。也许是老夫人不喜欢她吧!不过于副帮主对她还是很钟情的。”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火房师兄立即住口。水萝卜也就和他聊些打水烧饭之类的话题。
第七十三章 痴男怨女
狂风如野兽一般嘶吼着,卷起了漫天的尘沙。黄石街上烟尘滚滚,但仍然止不住来来往往的行人。杨雨珊正在街边独自行走,她那水蓝色的衣裙不停地随风飘动着,但却掩饰不住她那窈窕迷人的身段。在这条街上她无疑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走着走着,忽然她发现长街拐角处李慕容和一个美貌女子正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于是她趁对方没发现自己,赶快转过身,走进旁边的一家精品服饰店挑选衣裳。服饰店老板还以为生意上门了,笑着为她介绍了一件又一件。可她的心思哪在衣服上呢?只见她微侧着头,含糊答应着,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向外面打量。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李慕容已经从服饰店门口走过去,就马上转身从服饰店里出来。老板叫了她两声,她仿佛没听见一样。
李慕容身旁的那美貌女子正是柳梦婷。他们看上去神色很亲密,这让杨雨珊心里一阵刺痛,她真想冲上去问问清楚,可她还是忍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见李慕容和柳梦婷一块儿走进了酒香茶楼。杨雨珊一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由于街上人多,李慕容和柳梦婷一直都没有发现她。杨雨珊立在酒香茶楼门前,向里面张了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进去。忽然她感觉头脑一阵眩晕,定了定神,就转身离去了。之后在街边买了些香料、首饰、化妆品之类,就赶回了杨府。
为她开门的是杨家老仆。她气冲冲地向老仆道:“怎么开门这么慢?”老仆道:“不知小姐回来!我方才扫院子去了。”杨雨珊没好气地道:“以后除了阿雪和小弟,任何人都不许踏进杨家大门!由其是男人。”老仆连忙点头。接着她匆匆向客厅走去。客厅的门开着,丫环碧月和碧瑶正在收拾屋子。碧月见到杨雨珊,冲她微微一笑,道:“小姐,你回来了。我这就去为你备水洗澡!”杨雨珊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碧月轻盈地走了出去。杨雨珊来到一张桌旁,在一把垫着漂亮鹅毛垫的檀木椅上坐下来。碧瑶为她斟了一杯茶,柔声道:“喝杯茶去去火!”杨雨珊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叹道:“还是你和碧月好!”碧瑶轻轻一笑,道:“为小姐分忧是我们职责啊!”杨雨珊看着墙上的一幅青绿山水画,幽幽地道:“要是某些人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碧瑶在窗前取下一把画有彩色花草仕女的团扇,给她轻轻扇着风,一边问她:“你怎么了?”杨雨珊道:“没什么!遇到点儿麻烦事。”碧瑶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