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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清水红蕖-第19部分

小说: 清水红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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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准备上前去叩门。

    刚到门口,那厚重的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我定神一瞧,发现他竟是经常跟在希文同学身边的那个叫阿聪的小厮。看见了我,他也是愣了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冲我笑道:“夏姑娘,你是来找我们少爷的么?”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按理说,这样的一件小事交给一个普通的管事就可以了。可是,既然这幅绣品是希文同学要的,那送给他也没有错。

    阿聪忙道:“夏姑娘,请跟我来。”说罢,他冲开门的小厮点一点头,然后领着我朝李府里面走去。

    一路穿山度柳,我带着强烈的好奇,看见了我在古代见到的第一座堪称豪宅的建筑。沿途过来,不尽的雕梁画栋、曲栏朱槛。阿聪走得并不快,时不时地,他会停下来,等一等我。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我在一座造型秀丽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这座楼房上面是彩色的琉璃瓦,墙面上安装了隔扇。这些格扇造型窄而高,细长高挑,如苗条淑女。上部的格心有直棂和菱花两种,纹饰更是玲珑剔透,繁而有序。腰板和裙板多以浮雕装饰,上面雕刻着人物、山水、花卉、动物等。那些人物须发毕现,具体而微。而那些花卉花瓣翻卷有致,花叶抑扬纷披,自然生动。

    好一座精美别致的建筑,我不禁感慨。

    阿聪走到了门前,轻轻叩响了门。里面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我愣了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希文同学今年十三岁,刚好处在变声期。两年前,蓝池的嗓音和他的也差不多。

    阿聪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少爷,是我,阿聪!”

    “阿聪!”伴随着脚步声,有人将门打开了:“不是让你去铺子吗,怎么又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的果真是两年前的那个傻乎乎的大宝么!他变高了,脸变长了,眉眼没变,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细一看来,竟然与李家大少爷李慕文有几分相似了。

    阿聪指了指我:“少爷,夏姑娘来找你,我担心她找不到路,便领了她进来。阿聪现下就去铺子,少爷不要担心。”说完,他匆匆走了。

    余下我和希文同学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片刻,扑哧一声,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大宝,你变了,比以前好看很多哦!”话一出口,我又情不自禁叫上了他的乳名。不过我确实是实话实说,以往那个圆滚滚的小男孩已经彻底在这个少年身上消失了。

    “红红,你也变了,黑了,瘦了,可没有以前好看了!”大宝哈哈大笑。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熟悉的调皮。

    我嘿嘿一笑,并不反驳。两年的时间下来,我既要照顾娘亲,又要忙地里田间的活儿,不黑才怪呢!

    大宝歪着头,见我没有与他顶嘴,笑了笑,随即叫我去他的书房里坐上一坐。

    书房很大,里面纸窗木榻,毫无富贵气象。

    “红红,你且等我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马上就来找你。”大宝将我引进屏风里面的木榻上坐定,吩咐丫鬟端来水果茶点,然后又步出了屏风外。

    我坐在木榻上,慢慢吃着上来的茶点。站在屏风口的那个丫鬟不发一言,只是用好奇地眼神默默打量着我。

    我有些不自在起来,耳边却隐隐听见大宝在外面吩咐众人的声音。

    大宝变了,从他一板一眼吩咐那些人做事,便可看出,家遭变故果然使这个少年成熟了。

    大宝并没有让我等多久,半盏茶的功夫,他又来到了屏风里。

    “红红,让你久等了。”大宝在木塌的另一方坐定,然后客气地冲我道。

    我摇摇头,从袖内取出那件绣品,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宝接过那件绣品,展开看了一会儿,笑道:“还是夏大婶的绣工好,记得三年前,有人曾答应我,要绣一个荷包给我的。谁知道我等了三年,荷包还没有到手。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讲信用的家伙,这样忘性!”

    我呃了一声,知道大宝是在笑话我,可我偏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答应要绣荷包给他的。

    大宝瞥了我一眼,掩饰不住的失望:“不记得了!那次端午节——”

    我一拍头,终于想起来了。其时大宝曾抢过我绣的第一个荷包来看,并且还笑话我的绣工不好。不过后来我似乎是答应过他,要给他绣一个荷包的。只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绣花针,当然也就不能给他绣荷包了。

    “对不起,大宝,我很忙,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

    大宝笑看着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这样吧,夏大婶绣的这样东西算你送给我的,我就不付给你工钱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唇角似笑非笑。

    我傻眼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奸。果然应了那一句话,无商不奸哪!

    看着我的表情,大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退在屏风外的丫鬟不明所以,连忙跑了进来。大宝笑得呛着了,他一边咳嗽,一边吩咐丫鬟去账房取钱。

    这个家伙,不改他捉弄人的本色。不过,似乎我现在并不是他的对手了!真有点怀念过去,那个时候,大宝同学可常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当那个丫鬟把酬金拿来时,李府的管家匆匆来找大宝了,说是城里的铺子出了一点事情。于是,在大宝连声吩咐准备马车的时候,我也起身告辞而去——

    早上,天刚亮,我就被一阵鸟叫声给唤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一对欢快的,相互追逐的身影便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一对喜鹊,一对美丽的花喜鹊。它们亲热地互相啄着羽毛,神情是那样的亲昵,那样的幸福。

    喜鹊自古以来就被中国民间视为吉祥鸟。农村喜庆婚礼时最乐于用剪贴“喜鹊登枝头”来装饰新房。喜鹊登梅亦是中国画中非http://。常常见的题材,它还经常出现在中国传统诗歌、对联中。此外,在中国的民间传说中,每年的七夕人间所有的喜鹊会飞上天河,搭起一条鹊桥,引得分离的牛郎和织女相会,因而在中华文化中鹊桥常常成为男女情缘的象征。

    喜鹊的叫声为“喳喳喳喳,喳喳喳喳”,意为“喜事到家,喜事到家”,今天这对花喜鹊飞到我的院子里,莫非有什么好事情!

    我一骨碌爬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

    快速地穿上衣服,推开房门,我看见娘亲正手拿扫把,在那儿打扫着院子。偶尔,她也会抬起头来,看着蓝天中那对亲昵追逐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娘亲,我来吧!”我三步两步跳下台阶,抢过娘亲手中的扫把,迅速将娘亲尚未打扫好的地方清扫干净。

    娘亲没有阻止我,她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院中的那棵大榕树。

    “娘亲,娘亲!”将扫把扔到台阶上,我举手在娘亲的眼前晃了一晃。

    娘亲惊醒过来,她看了我半响,才喃喃地:“喜鹊要在咱家安家了。”说罢,她伸手往树上一指。

    顺着娘亲手指的方向,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家的这棵大榕树上竟然筑上了一个球状的鸟巢。看来,正如娘亲所说,这对花喜鹊以后可就成为我们这个家的新成员了。

    就这样,一个早上的时间,我与娘亲一边说着话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花喜鹊在我们的头顶飞翔鸣叫,倒也是有趣得紧。

    当日头渐渐升上树梢的时候,我想起田边的野草该蓐了,便扛着锄头出了门。
23。…第二十三章 意料中举
    才打开院门,我看见蓝池正举起手,似乎要敲门的样子。想到娘亲还在院子里,我连忙冲蓝池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蓝池愣愣地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轻轻关上院门,又扯着他的手走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直至我们来到了村外,这才停了下来。

    “红红,”蓝池停下来之后,满脸的奇http://。怪:“你这是干什么?”

    谨遵娘亲的吩咐,这几天我一直避着蓝池。娘亲对我的做法似乎也很满意,脸上的笑容日渐多了起来。娘亲的这一行为让我大感纳闷:我一直有个直觉,娘亲似乎总在警惕我和蓝池的关系。只要我和蓝池关系稍微亲密一点,她就会出来制止。按理说,蓝池书读的好,人品也极为出众,李家村的姑娘媳妇只要一提到他,就交口称赞。娘亲也一直夸奖蓝池是个谦和有礼的君子,她没有理由会反感他的呀!

    “蓝池哥哥,”我吞吞吐吐地:“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为什么?”蓝池的眉毛突地拢了起来,而他那白皙的脸庞,也漾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我就觉得奇http://。怪了,这几天来找你,你都不在家。现下我知道了,原来是你故意在避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突然对我避而不见的呢!”

    我伸出手,真想抹平他皱起的眉头,手伸到半空,我又收了回来:“蓝池哥哥,男女有别。我们、、、太过亲近的话,会惹人非议的!”

    蓝池紧抿了唇,捉住我的手:“你是这种人么,你会顾忌别人的闲言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挣脱自己的手:是啊,只要我自己认定的事情,我从来就不会顾忌别人的看法。不顾世俗偏见,我入了私塾读书;不怕惹人非议,我背着布袋子四处向人请教种田种地的经验;更为惊世骇俗的是,在这样一个严重歧视女性的时代,我竟想著书立说、、、我的这些行为,蓝池都看在眼里,也一直默默支持着我。他是最了解我的人,我的这个说辞、、、是不可能让他接受的!可是,难道要我告诉他,娘亲似乎想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挣开了他的手,用衣袖为他抹拭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

    “蓝池哥哥,你今天不去私塾么?”我只好转开了话题。

    蓝池气闷地看着我,不过,善解人意的他并没有戳穿我的小把戏:“红红,今儿是我出榜的日子!”

    什么!今天是他出榜的日子,怪不得日上三竿了他都还在家里呢!他这么一早地来找我,想必是希望同我一起分享他的喜悦罢!

    心头涌上一股歉然,我忙扯扯他的衣袖:“蓝池哥哥,我同你一起回去等消息吧!”

    蓝池睨了我一眼:“不怕男女有别啦!”

    管他呢!蓝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何必顾忌别人的看法呢,那样的话,岂非活得太过憋屈了!于是我嘻嘻笑道:“不怕不怕,我只怕蓝池哥哥会生我的气!”

    蓝池薄唇一抿,随即伸手在我的鼻子上狠狠地刮了一下:“淘气!”

    我笑着吐了吐舌头,拉着他的手正欲往村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了得得得的马蹄声,蓝池拉着我的手往道旁一闪,就见几匹快马在我们的身边一闪而逝!

    “这是谁呀,这么早就到村子里来了!”我自言自语地。突然,一个念头闪入我的脑中:莫非,这群人是、、、

    我心头狂喜,拉着蓝池的手便往蓝家跑去。

    “快走,蓝池哥哥,报喜的来了!”

    果然,刚到村口的池塘边,我们就听见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两人无声地对望一眼,我扔下肩上的锄头,蓝池紧握住我的手,我们相偕朝蓝家而去——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李家村,村头的蓝家,袅袅的炊烟升起了,浓浓的鱼肉香味弥漫了整个村庄,那香味,直让人垂涎欲滴。

    而蓝家大院里,早已用大土砖架起了几门大灶,此刻那灶膛子里,火正熊熊地燃烧着。而灶台上,那几口或蒸或炖或煎或煮的大灶,正腾腾地冒着热气。靠近灶台的,是十来个大盆子,盆子里堆放着鸡鸭鱼肉等半成品的菜。

    院子里忙忙碌碌,来往穿梭的,是李家村各家的媳妇儿。她们都是过来帮忙的,在灶台旁的大厨的吩咐下,她们或是洗菜,或是切菜,或是递碗,或是运菜。表面上看起来,这个院子里一团糟。而实际上,众人各司其职,乱而有序。

    李家村的晒谷坪上,此刻已经摆满了桌子。桌子上面就座的,正是李家村的村民们。

    在李家村,逢上乡民婚丧嫁娶、生日祝寿、乔迁新屋,都要办上一场像样的筵席,宴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

    而这两天,李家村出了一件大喜事儿:蓝家的儿子蓝池,在骧州城乡试中了第一名,成了名副其实的举人老爷了。说来李家村以往也有过中举的例子,不过这考中第一名的,却还是头一次。更何况,中举的蓝池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于是,在村长的提议下,大家决定办一场筵席来表示庆祝。筵席中的酒水由蓝家出,而其他的鸡鸭鱼肉,则由每户来凑份子。凑完份子之后,大家又推了两个厨艺高超的做大厨,大厨则发号施令:男丁搬桌凳,过了门的媳妇们在临时搭建的大厨房里帮厨。而那些年长的,或是年幼的,则可以施施然地坐在桌子旁,唠唠嗑儿,吃吃瓜果。等到酒菜上齐了之后,大家则一起热热闹闹地用餐。

    终于,一盘盘的菜上桌了,都是些大盘大碗。那些菜式,不但颜色美丽,那香味儿,更是让人直流口水。

    等到大家都上席之后,村长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祝词。并且,在众人的倡议下,私塾的罗先生坐上了上席。

    温文尔雅的罗先生盛情难却,坐上了最尊贵的位子。而坐在他下手的,则是筵席的核心人物,蓝池蓝举人。

    快开席的时候,这个身穿蓝色衫子的少年,用他柔醇的嗓音,表达了自己对恩师,对父母,以及对乡邻的感激之情。末了,他向众人行了一个礼,随即请村长宣布开席。

    开席了,众人举杯交盏,把酒言欢,好不热闹。爱说话的打开了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唠不完的事儿。不爱说话的,安安静静听着,在气氛的影响下,也会插上一两句。

    最开心的当属小孩子,他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玩着他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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