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红蕖-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女娇美的脸一霎那间变得苍白,迟疑了一会儿,她才低声回道:“玉梨知道先生已有妻室,先生不必特地在玉梨面前提起。至于那百果宴会,玉梨也只是、、、跟先生开个玩笑罢了!”
男子没有细看少女的神色,听罢少女的言辞,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道:“今日的功课,可不要落下了。”
少女始终没有抬头,听了男子的话,她点点头:“先生慢走,玉梨就不送了!”
男子闻言一笑:“你我师徒日日相见,原不必如此客气的。”说罢,他提起手中的笔墨纸砚袋,翩然而去。
待得男子走远,少女才抬起头来。这一次,她脸上的神态不复温婉,而是带上了几分恨意:“难道,我竟比不上你那糟糠之妻么?”
半个月后。
太和殿内,年过三十的后秦皇帝正在批阅奏章。
整个殿里静极了,皇帝身后的龙形兽嘴里,幽幽吐放着龙涎香。
正当皇帝想放下毛笔,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殿外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和太监慌乱的叫喊声:“公主,公主请留步,皇上正在批阅奏章。”
皇帝笑了,朗声冲外面道:“是玉梨么,快进来吧。”
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后秦皇帝的胞妹,玉梨公主跑了进来。
“皇帝哥哥,你手下这些奴才,真该剁了他们的手脚。每次我来你这里,他们都要再三拦阻,真是烦也烦死了。”玉梨公主的声音娇若莺啼。
皇帝看着这个比她少了十多岁的妹妹,脸上溢满了笑。当初他为太子之时,母后早逝,临终前,她将这个小女儿托付给了他。于是,十多年来,他对她亦兄亦父,疼爱异常。看见她渐渐长大,长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他心中的欣慰之情,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眼下,有一件烦恼的事情。他的这位妹妹开始思春了,少女思春,原本很正常。可是,她喜http://。欢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从她八岁起就一直带着她练习书法的郎琳郎先生。郎琳是郎大学士的长子,他性情温和,姿容俊美,供职于翰林院的他,早在三年前便娶了一位县令的千金小姐为妻。听说他们夫妻婚后极是恩爱,为了取悦于自己的妻子,郎琳甚至连妾室都没有迎娶。如今,郎夫人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两天前,他的妹妹一再要求他,为她说合她和郎琳的婚事。说是她愿意自降身份,做一个与郎夫人平起平坐的平妻。
无奈之下,他传来了郎琳。原本以为是一件你情我愿的美事,他甚至还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妹妹。哪知道,性情温和的郎琳这次竟然断然拒绝了他的提亲。他在恼怒之余,也觉得颜面尽失。此刻,他这位美丽娇蛮的妹妹跑来,想是为了听好消息罢!
皇帝斟酌了许久,才婉言对自己的妹妹道:“玉梨,你身份娇贵,何必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有妇之夫。皇兄将来一定为你物色一个才貌俱与你匹配之男子,岂不比、、、”
“皇帝哥哥,他是不是拒绝了!”玉梨公主脸色苍白地问。
皇帝艰难地点点头。
玉梨公主神色复杂地看了她的皇兄一眼,忽然莞尔一笑:“皇帝哥哥,你不要忧心。玉梨有才有貌,还怕找不到好人家么。不过,明日之后,希望皇帝哥哥再为我物色一个出色的先生,我、、、不想再看见他!”
四年后,又是一届百果宴会。
新科状元于青山以一首诗打动了玉梨公主,公主将自己手中的果子抛给了他。于是,一段男才女貌的美好姻缘让在座的公子小姐都艳羡不已。
大婚的晚上,酒醉的新郎将一个惊天的秘密吐露给了公主:原来,这位状元郎,竟然也是使君有妇。
公主又气又恨,冷静之后,她写下了一纸休书,派人偷偷送往那个男人口中的永兴县。
婚后没过多久,郎家二公子远赴西南边境,征伐蠢蠢欲动的后越军队。
半年过去了,郎家二公子带领的军队没有带来任何得胜的消息。朝中谣言四起,说是郎家二公子定是降了那后越国君。
公主无意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心念一动,便以她夫君于青山的名义写了书信一封,悄悄派人送给那后越国君。说是自己愿意与后越国君联合,除去郎家,然后引兵南入。
于是,郎家降后越的谣言愈来愈盛。
公主又生一计,她利用自己出神入化的模仿能力,以郎大学士的口吻,又仿写了一封意欲投靠后越国君的信。
信送出之后,她又将风声透露给了自己的夫君。而那位新驸马便派人在半路拦截了那封信,然后又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到那封信,勃然大怒。
圣旨一下,郎家一百余人,无一幸免。
58。…第五十八章 不是结局
故事说完了,女孩儿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心思复杂万分:这个身份尊贵的女子,她也曾同普通女子一样有过那幽幽的少女情怀,只是,由于爱人对她的拒绝,她将满腔情丝化为恨意。她不但害了郎家那近百口人,还、、、间接地逼死了她夫君的结发妻子!
该说她可怜,还是可恨呢?
她喜http://。欢上的两个男人,都是有妇之夫。并且,这两个男人中,一个不愿屈就与她;另一个,即便是与她成了亲,心中念念不忘的也还是他的糟糠之妻、、、从这一点上看,她委实可怜。
然而,求爱不得之后,她那么自私狭隘地伤害别人,并且在提起这个的时候不但不见忏悔,反而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又实实令人可恨!
“想我玉梨,虽不说有倾城之色,却也强过那郎夫人和夏月娘,为何、、、为何郎琳和于青山却对那两个念念不忘!哼,我玉梨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女人娇美的脸上有了一丝狰狞。
女孩儿叹了一口气:“于夫人,你这样的女人,男人不敢也爱不起?”
女人一愣,随即厉声道:“为何?”
“若是真心喜http://。欢一个人,就应该满心希望他幸福,而不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得到他。”女孩儿柔声道。
女人将酒杯重重地放在几上:“胡说,你一个多大的女孩儿,懂得什么喜http://。欢不喜http://。欢,还来教训我!”
女孩儿的脸色这时露出了几分苍白,她用手扶着桌角,凄然一笑:“于夫人,我虽比你年纪小,却知道如何对待自己喜爱之人。真正的爱,不靠强取豪夺,而靠发自内心的体贴,包容,相信。你口口声声说你喜http://。欢的两个男人,一个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另一个、、、也是妻离子散多年。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她再美再尊贵,又有几个人敢喜http://。欢!”
女人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神情有些复杂。忽然,她笑了起来:“夏红蕖,你既然这么懂得真爱。那我问你,假如你真心喜http://。欢的男子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样?”
女孩儿笑了起来:“我、、、当然会伤心,不过,伤心之后,我会祝福他的,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他幸福。”
女人点点头:“这样就好,倩儿听了你这话,不定有多开心呢?”
女孩儿一愣:“于夫人何意?”
女人得意地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女扮男装之前,是住在哪个府里的,蓝池蓝翰林对吗?你一个年轻女子,无缘无故会借住在一个男人家里,若不是倾心于他,说来谁也不相信。可是,眼下,你喜http://。欢的蓝池蓝公子已经与我的倩儿定亲了,你心下想必是心痛得紧吧?”
女孩儿不防女人这么一问,她先是神情一滞,然而片刻之后,她便平静了下来,对着那女人道:“倩儿是我的妹妹,蓝池是我的儿时好友,他们两在一块儿,我、、、有什么心痛的!”
女人讶然地“哦”了一声:“这倒奇了,如果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成亲,你、、、也不伤心吗?”
女孩儿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于夫人,我能活着看见他们成亲吗?”
女人哈哈大笑:“你果然聪明,我在酒里下了毒你竟然也知道——”
话未落音,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了。
女人怒形于色,正欲扬声唤人时,却在见到门口的那群人时,惊呆了。
“红红!”抢先一步抱住那个叫红蕖的女孩儿的,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他的脸上,此刻是掩饰不住的绝望和伤痛。
“御医,快去唤御医!”另一个年长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于相且莫慌乱。”一直站在门口,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另一位身着青色锦袍,面容清贵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到女人的面前:“姑姑,你、、、可叫朕该怎么办呢?”
女人冷眼看着这一场慌乱,突然端起女孩儿面前的那个酒杯,将其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皇上不必难为,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女人捂着肚子,将嘴唇咬出了血:“只求、、、只求皇上看在你已故父皇的面上,饶了、、、倩儿和斓儿一命!”
男子皱眉看着女人,叹了一口气。
年长的男人见状,脸色在刹那间变了,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女人:“玉梨,你、、、这又是何苦!”
女人伸出手,摸向了男人的脸:“于郎,玉梨、、、不后悔!”
不后悔!男人一愣,不后悔嫁给了他,还是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呢?
男人满面沧桑和不解,似乎一下子便老了好几岁。他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犹在悲切地呼唤“红红”,又看了一下怀内的女人,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于相!”青色锦袍的皇帝走到他面前:“御医马上就到,请不要太过伤心!”
而另一边,被年轻男人抱在怀里的女孩儿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红红!”男人痛声呼唤着,泪水滚滚而出。
那灼热的泪水将女孩儿从睡梦中拉了回来,女孩儿睁开眼,虚弱一笑:“蓝池哥哥!”
被称作“蓝池哥哥”的男人轻轻抚摸着女孩儿的面颊:“红红,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若不是希文,我、、、”男人说不下去了。
女孩儿的脸渐渐红了起来,那红衬得她艳若玫瑰:“蓝池哥哥,我、、、早料到、、、希文会告诉你,不过,若非如此,皇上、、、和我爹爹、、、不会下狠心、、、对付,对付她,”剧烈地喘了几口气之后:“那时,你、、、也必定不会放过、、、他!”她的眼神缓缓地转向那个仍然抱着女人,如同僵化一般的那个男人。
“别讲了,红红!”男人声音喑哑无比。
“不,我还有、、、一句话,”女孩儿伸出手,摸向男人:“我、、、走了之后,好生、、、待倩儿!”说罢,她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
“不!”男人悲痛地大喊一声,他抱起女孩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又是一年红蕖香。
江南的李家村,高柳鸣蝉,海榴初绽,荷花吐艳。
李家村外,通往私塾的竹林旁,缓缓行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男人修长的眉,弯弯的凤眼,姿容极是俊美。身边偶或走过一两个孩子,他们都会躬身冲他道一声“先生好”。看来,这个男人是私塾的先生。
男人站在竹林旁,看着那一片青翠竹林,神情有些落寞。
“蓝先生,你家来客人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一手牵着孩子,一面大声跟男人打着招呼。
那蓝先生微微一笑,算是表达了谢意。
他沿着竹林旁的那条小道,快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有一个荷塘,此时正是荷花开得最欢的时候。那一朵朵娇艳的荷花,如同含情少女,脉脉吐露着芳香。
蓝先生紧走几步,走到一间大院时,他推门进去了。
“蓝池!”一个大约四十来岁,与蓝先生眉眼儿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大声唤道。
“二叔!”蓝先生惊喜异常,他紧走几步,走到那中年男子的面前:“你何时来的?”
“二叔来了有好一会儿了,不想耽误你教书,便一直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一位二十岁左右,挽了髻子的美妇人笑眯眯地走了出来。而跟在美妇人身后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此刻,他正含笑看着那蓝先生。
蓝先生冲美妇人身后的男人点一点头:“姐夫。”
男人笑笑:“进来吧,你姐姐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蓝先生点点头,同他的二叔一道,往饭厅走去。
“二叔,”蓝先生问道:“当初你被迫离开后秦,眼下郎家冤案已被平反,你、、、何时打算回来?”
那二叔眉尖略蹙:“眼下时机还不够成熟,后越原主也不会让我离开。等过了一定时候,我卸甲归田时,一定会回到你们身边来的。对了,蓝九峰夫妇两个还在太乙庙,没有回来么?”
蓝先生点点头,行至饭厅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抱歉了,二叔,我得先离开一下。”
那位二叔转过头,问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么?”
蓝先生笑道:“我得跟贤内打一声招呼,不然她不知道我回来了。”说罢,匆匆朝一个房子走去。
二叔疑惑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匆匆离开,然后问身边的那对夫妻:“蓝池,已娶了夫人么?”
那对夫妻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古怪,末了他们叹了一口气:“是啊,只可惜,她、、、一直昏迷在床,没有醒来。”
二叔讶然地:“昏迷在床,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症么?”
美妇人勉强地笑道:“这个,说来话长呀!”她看向自己的夫君,然后岔开了话题:“二叔,你是人人敬畏的龙腾将军,按理说,你有名有利,又有许多女子倾慕与你,你也该娶一门妻室了!”
那二叔尴尬地摸了摸头:“灵儿,今日先不要提这个好吗?”说罢,领先走进了饭厅。
而另一个房间内,那位蓝先生正坐在一张小床旁,眼神温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一个少女。少女秀气的眉眼儿,苍白的脸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