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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步步逼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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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陆清抬头,眼中霍然闪亮,“不错,这的确是梵音!”
  “你从哪里得来的?”陆清惊问。
  “今夜有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子去了允之的墓地,将‘梵音’留下。但是没等我追问,他就离去了。”
  陆清缓缓扶着太师椅坐下,微微沉吟,“‘梵音’是那位殿下的信物,当年允之来府上的时候便是凭着它,老夫才得知他的身份。允之去的那年,‘梵音’便消失无踪,这次却重归墓园,云钧,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小公子的面容?”
  “尚未,他没有转过面孔,仅仅是露了一小半侧脸,而且刻意避开我离开了。父亲觉得,会不会是允之的……?”
  陆清摇头,“不管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人,云钧,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父亲……”
  陆光肃容,“允之是我的好兄弟。当年没来得及救他,我心中实在难过,我们有愧于那位殿下……”
  “这些话,也后不要说了。”陆清打断他,“云钧,陆家荣宠极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如果那个秘密宣扬开来,整个陆家将会招来灭顶之灾,陛下,从来不会手软。”
  “我明白的,父亲。”陆光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会做任何危及江山社稷的蠢事。忠于家国,是那位殿下对陆家的嘱托,也是我陆光的信念。我虽对陛下的无情不满,但绝不会意气行事。”
  “那就好,”缓缓放下手中的梵音,陆清有些疲惫的摁了摁额角,“这事就当做没发生,以后谁也不要提起。”
  “是。”
  “璇玑那孩子呢?”
  “大概在房里吧。”
  “在房里啊,”陆清起身叹了口气,“那个孩子,要是能够像阿放那样懂事就好了。身为陆家的长子,责任的担待是不容逃避的。”
  陆光沉默了半响,有些冷酷的语气透出恨铁不成钢之意,“确实是有些太过天真了。”
  笔记本

  第二十八章 陆羌

  “大少爷,你在做什么?”
  秋知苑的丫鬟花溪好奇的走来,看向伏在窗棂上小心翼翼的陆羌。
  陆羌若无其事的直了身子,装模作样的望了眼月色,爽朗的笑了笑,露出白皙的牙齿。
  “没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花溪疑惑的看了一眼窗户,乖乖的回答,“奴婢是奉老夫人之命,来看看老爷是不是要休息了。”
  “哦,那你进去吧。我要回房了。”陆羌急急忙忙擦过她身边去了。
  “是。少爷慢走。”
  花溪抬头看那人远去的背影,那人的背影透着急不可待。
  路家大少爷是个痴儿。
  京城里人人如是说。
  祖父世代血战沙场的陆羌,从出生起便被寄托了深沉的期望。他的父亲,祖父,乃至上代先辈,统统都是令人敬仰的忠烈正直,是战场的英雄豪杰,是国家的栋梁倚靠,历代为这万里河山千里纵横峥嵘渡月,甚至魂归边远马革裹尸。
  理所当然的身为长子的陆羌,被期盼着将来也是要成为这样伟大的将军。
  可是,事与愿违的,日日成长的陆羌却与这既定的命运南辕北辙。
  “这世界上最好的权谋家也无法将他培养成优秀的弟子。他愚钝的连常人也要望尘莫及。”陆光曾经这样说。
  甚至连一代帝师荣沫也常常戳着陆羌的脑袋痛斥愚顽不堪。
  兵法战谋,陆羌少爷看着那各异的阵型还有武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惨死在黄沙之上的可怜士兵。
  火红的彼岸花开得妖异魅惑,根下暗色的血腥源源不断的沿着茎杆流窜,浓烈永远无法苍白。乌鸦在嘶哑的长笑,猎鹰逡巡不已,躺地的士兵空洞的眼对着苍穹,身下涓涓流淌的热血还未冻结。
  可怜黄沙万里行,白骨春闺梦里人。
  “这样苍凉又惨绝人寰的一幕,为什么要让它上演呢?老师,我怎能在执起杀人的武器时,还笑得豪情万丈,世人景仰?”
  陆羌这样对着教习的师傅追问,拒不接受任何权谋的洗礼,迎接他的是师傅的一声“另请高明”,以及父亲的痛斥。不管陆光如何晓之以大义,动之以私情,国家基业江山百年,民族大义忠信气节,这些对陆羌来说通通都是借口。
  “杀是为了不杀,自古帝王将相,天下太平难免一将功成万骨枯。”陆光说得铿锵,斩钉截铁,犹自带着沙场归来的战甲般的冰冷。
  然而陆羌却倔强的回答,“杀人者便是杀人者,罪孽难赎。”
  满身怒气的将军父亲目光冰冷如漠北寒风。陆羌被鞭笞三十,闭门一月不出,满城戏笑为愚钝拙笨。尔后犹是被束缚的严严实实,僵硬别扭的行走在将才的大道上。
  他其实不适合这样的命运,陆羌清楚,陆光清楚,陆清清楚。
  年少的陆羌以纯净无邪的心灵违抗着父业子承以及君臣忠义,较劲中,他固执的不肯违心做个‘聪明’的孩子。
  陆光更是不认输,军人坚持不懈的精神让他坚信,陆羌只是不上进,不够冷定。
  陆羌曾养过一只兔子,一只猫,细心欣悦的和动物相处,好似知己。
  那只兔子的死相,年少的陆羌,到现在还深刻的记着。
  洁白盈软的皮毛柔顺的贴着肥肥胖胖的的小身子,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大而惊恐,痛苦异常的睁着,死也不瞑目。
  军人冷硬的铠甲反射出冰寒的光芒,杀伐果断的眼觑着他。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小女儿一般沉溺于此等玩物?!”
  陆羌呆呆的站着,那只上午还温顺的躺在他怀里的兔子孤单的躺在他脚下。
  然后是后来他异常喜爱的黑猫,油亮的皮毛,圆而慵懒的眼睛。
  它锋利的爪子在陆羌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喵呜一声就钻脱了他的双手。
  晚膳的时候,它被做成鲜美的肉汤端上了将军府的桌子,原因仅仅是因为它对它的主子伸出了不该伸的利爪。
  亲密无间的伙伴对你亮出了刀剑,那便意味着背叛,这是军人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
  陆光对自己的儿子说。
  可是明明它只是不喜欢他的怀抱啊,难道追求自由也是错的吗?错的只是他啊!
  陆羌茫然的睁着眼睛。
  ……
  帝王的将军不能有软弱,不能有优柔。
  陆光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少年善良的底限,逼他冷酷觉悟。
  陆羌再也不敢对身边的事物流露出喜爱或是依赖的神情,小心翼翼,眉宇间有些孤独,却还是如幼时般干净爽朗。
  习武练剑,不谙朝堂的暗流汹涌,不知文武百官的明争暗斗。一心沉醉于五湖四海的幻梦。
  当一个人身体无法自由,那么便注定要选择灵魂的流浪。
  在遥远的地方,会有一个人,满心赞赏的等待我,不会有嘲笑,不会有严酷,不会有斥责。陆羌坚信。
  于是,踽踽独行的偏执中,陆羌的整个灵魂,在荒原广漠里漂浮。眼睛里装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回忆往昔,他想抓住自己欣然神往而又能被允许存在的东西。
  自由的陆涧玥,随心所欲的陆涧玥,淡漠不以为然的陆涧玥。他整日的做她的尾巴,好奇羡慕又嫉妒。
  他的父亲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的仿佛只是一根稻草。还是孩子时的陆羌疑惑,为什么二叔陆机,对着陆涧玥,不会像陆光那样冷酷严厉呢?
  可是,没多久以后,连那人也离去了。
  只有一个陆涧玥,看着他的时候,是看着一个叫陆羌的人,不是看着一个未来会成为第二个陆光的陆羌,没有恭维或是怀疑。
  没有再次的浮现,所以父亲没有机会剥夺。陆羌便一心一意的相信,他的执念,静静地藏在身边的某一个角落,等待他成长。
  月色皎洁。
  陆羌双腿生风的跑在游廊上,心里满满的要溢出来的东西,或许是期待,或许是欣喜,灼得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滚滚发烫,炙热的要沸腾起来。
  他长久贪念的那个影子,不是幻影。
  那个人,父亲说的那个人,是她么?
  她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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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古怪(上)

  一大早,陆涧玥在自己的小院子用过早膳便洗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刚出门的时候,四皇子夕桓洛正让人拿着雪白大氅跟着准备上朝。
  陆涧玥一路跟行走在自家院堂一样毫无自觉的擦过正踏在门槛上的皇子殿下,目不斜视,墨缎一样的发丝慢动作一般拂过夕桓洛的半边肩膀,带着一股子泠泠的冷香呼的一声挤过先出去了。
  四皇子殿下一顿,看不出表情的脸定向走得若无其事的人,眼神沉沉。
  旁边的侍卫一看,捉摸不定的殿下明显是有些发怒了。
  “去查查陆十三身边那个侍卫的行踪。”偏首向身后的管家安排一句,仅是一顿,涵养极好的四殿下别有深意的一笑,让侍卫半天摸不着头脑,又高贵华丽的例行早朝去了。
  满街女性看着美如天人一般的少年公子窃笑脸红。
  白衣的陆涧玥一路且行且看,缓缓的万众瞩目的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间,转头见了一幢颇为雅致的阁楼,匾上‘清涧’二字写得颇有些山水墨画的意态,下角一株墨兰姿美蕴蕴,闲来无事,便轻拍着朱红的栏杆沿着石梯上了楼。
  除了那块牌匾,这座茶楼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且建在一处较高的石台之上,说是楼,却只有一层,客人还需沿着侧边折转的石阶才能上去,倒是一处不太适合生意的地方。
  到京城多日,她却实在没有好好看过这天子脚下的繁荣。乍一进这个茶楼,陆涧玥很诚心的有着赞赏之意。
  底楼的堂中不似一般店家俗套,碧螺春一样颜色的植物似竹非竹,一盆一盆的坐落在窗边座旁,一人来高,苍翠欲滴。枝干密密的紧靠团簇,静看居然如竹一般有节,只是比竹子细小了太多,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桌椅非是常见的木质,黑幽幽的如点墨一般,静看却是青色中泛着沉黑隐隐还闪着点点碎光,似镶嵌着晶石。椅子却是与之几乎同色的木材做成,只是缺少了石桌色彩的变幻。
  整个大堂的色调似笼在夏日清晨带露微风一般的凉意舒爽,并不寒冷,只是给人一种很欣悦的感觉,绿意盈盈衬着古朴的青黑显得盎然生趣。
  更为令人奇异的是,正中开了一个池子,与石桌同质的石块修葺而成,池边上摆着开满淡蓝色花朵的盆景,池中两三人高的乌沉假山涓涓淌下清水,缓缓的飘起烟雾。
  那水,俨然是热的。
  整个大堂很大,也很空旷,没有过多的雕饰,隐隐透出一种庄严和贵气。
  陆涧玥有些讶异,没想到外间看着算是简陋的地方竟然别有天地。只是怎么看怎么跟饮茶的意境相去甚远。人间隐所又带着帝王宫殿的肃穆,仿佛某人的私人宅邸,倒不像是闲散高谈的饮乐之处。
  此间的主人趣好真是特别。倒不像是做生意的。
  难怪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也没做做什么宣传之类的拉拢一下客人。
  陆涧玥打量了良久,也未有人上前招待,不由得挑了挑眉,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挑着下巴看向通向后堂的右侧门,帘子遮住了那边的光景。
  等了半响,陆涧玥开始怀疑起来,这地方难道不是茶楼?
  可是那些茶具茶品不是摆在柜台上么?
  这开店的人还真是没有职业道德,难得她这唯一的客人上了门。
  “死鬼,还不给我去看着!”
  火气味十足的女声一完,风声一动,帘后扑通一声飞出一人,讪讪摸着鼻子一脸痞相。
  细眉细眼,连唇形也细细窄窄的男人,一副歪七八扭的纸片人模样。
  男人一边扶着腰,一边晃晃悠悠的往堂中挪过来。
  细眼一扫,看到窗边支颐散漫的人,两条缝不是很明显的瞪了瞪,表情怪异,突然间怪叫起来“喂,母夜叉,你快过来看啊……哈哈……”
  小眼睛的男人扶着腰狂笑起来,恐怖的让人以为得了失心疯,直到快要喘不过起来,那人才慢条斯理的屏了笑声,似乎极为得意,兀自哼哼唧唧的时不时溢出怪声。
  啪!
  一只绣花鞋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从帘子后面拍来,强劲的让人以为龙卷风来袭。
  咚。扶着腰的男人被一鞋子拍到后脑勺盖在地上,精致的绣鞋嚣张鄙视的莅临现场。
  又一阵堪比暴风的气势刮来,蓝影一闪,瞬间奔到堂外。
  “吵什么吵,你给老娘作死啊!”
  星眸怒张的女子啐了一口,一脚仅着罗袜不解恨的踩在男人背上,柳眉倒立,威风凛凛。
  玉足使尽磨了磨,长相妖艳的成熟女子掐腰破口大骂,“你个死男人,一天都不让我安生是不?你皮痒了,想找抽了?老娘……咦?”
  趴在地上的男人努力伸手指向窗边,那里,白衣慵散的少年公子有趣的打量着他们。
  刚刚还暴虐粗鲁的美人惊异的咦了一声,风一般的带起狂风阵阵朝着陆涧玥扑过来。
  “好一个美男子啊!”
  涂满丹蔻的艳指迫不及待的朝着陆涧玥脸狠狠伸来,速度快得让人忍不住担心那长长的指甲会控制不住力道毁了这张美貌。
  光线从窗间照来,陆涧玥的脸在逆光中兴味洋洋的笑着,戏谑的眼瞥过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右腿一动,衣衫下摆微晃,不见动作的一让躲开了魔手。
  蓝衣招展如蝶舞,裙摆盛开如花,妖艳的女子侧身贴着桌沿转了两圈,一扭身坐在对面的椅上,轻托脸庞,柳眉舒张,满意的一眨不眨的瞪着陆涧玥的脸。
  “真美丽的公子啊!”
  蓝衣的女子似舞蹈一般的躲过白衣少年凌厉不显山水的一踢,笑意盈盈的大胆欣赏起美色来。
  细眼睛的男子揉着脑袋一副痞相,松松散散的衣服似套在一截木桩上,有些不伦不类,他手中拿着一只绣花鞋晃悠过来,单膝跪下,女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大咧咧的把腿伸出给他,一边犹自痴痴的望着陆涧玥。
  “我说女人,你好歹给我收敛一点啊,红杏出墙也犯不着这么刺激我吧?”眯着细眼的男子仔细的给她穿好了鞋,看不出一点气闷,站起身来溢出一声怪笑,“母夜叉,你认输了吧?那个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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