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逼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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钺生抖了抖,眼角瞥到那只已经暴露在视线下的手,很清楚的知道九凌殿下的手段,不说真话,很显然这下场是悲惨的。若是想蒙混过关,很显然,他的脑子还比不过面前这位的十分之一,无疑是自找死路。
皇帝陛下那里似乎是指望不上了。整个海域,只要面前这位愿意,绝对的只手遮天。他今天在这里因公殉职了,保管皇帝陛下也不敢苛责这位殿下一句。
为什么辰姜的命这么好?钺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心里上的不平衡。
黑衣的九凌冷笑一声,看面前的人皱着一张脸认命的愁苦着。背手靠了汉白玉的栏杆,黑色华贵的料子在一片雪白中起了很好的反衬。
“说罢。本殿听着呢。”她淡淡眯了眯眼。
漫不经心或是不以为意的模样,才是最危险的时刻。这表示一旦你有个地方说得不满意,那便等着她亲手拧下你的脑袋吧。
钺生战战兢兢的扯了抹笑容,很识时务的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殿下,属下绝无企图欺骗。只是,惟恐违逆了陛下的命令,还请殿下见谅。”狗腿的拱了拱手,钺生不死心的挣扎。
对面的人恍若未闻,“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的话,本殿不介意动手。”顿了顿,那人无所谓的继续加了一句,“你不说,本殿也有的是办法知道详细的情况。”
敢跟未来的储君动手,别说他打不打得过了,这犯上的罪名就够要他的命了。“殿下……”钺生抚额低叹,要命了,这是瞅准他胆小吗?“属下说便是了。”
“有人携陛下的信物‘天鹰令’现身,兼之江湖传言‘天鹰令’藏着大胤末代太子稀世宝藏的秘密,得令者几可乱转乾坤,大顺此时东华太子后裔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携令之人以独孤九凌之名自居,引得正与朝廷对峙的西绥侯和江湖势力蠢蠢欲动……且冒名之人势力不小,引得多方潮涌追寻,却每每能消逝的无影无踪,朝廷的手也屡屡失败而归。”
“陛下是担心殿下会插手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才特意瞒住不说的。”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揪住了。
“在此之前,‘天鹰令’是在谁手中?”黑衣的九凌殿下面色如冰霜寒凉,漆黑的眸子流转着冰冷渗人的冷厉。
“是……”钺生犹豫了,顿了顿,在对面之人洞悉若明又煞气逼人的目光下不得已说出口,“是在涟首领手上。”
……
有一瞬间是死一般的沉寂,钺生惊恐的看见九凌殿下微吊的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机,黑暗阴鸷,亮如幽鬼的光芒明明显显昭示着内心的邪肆与冷酷。
就知道不能说啊。
“很好。”终而可怕神情一闪而过的九凌殿下出声,脸上又是平常的模样,不冷不淡,“你可以下去了。”
钺生一溜烟几乎是狂奔而出,刚下了石阶,果不其然,身后咔嚓咔嚓声络绎不绝。
钺生其实一早就有清醒的知道自己应该头也不回的直奔出宫找个地方躲起来,只是仍旧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回头去看了,这一看,简直成了一辈子的噩梦。
倾世绝的九凌殿下一袭黑衣站在汉白玉的雕栏前,身后是平常皇帝陛下邀宴大臣们的太虚殿,轰隆隆的声音连着咔嚓声正不断的响在地面上。
钺生脚下的地砖都在抖动,但他已完全没顾上这些,因为唯一的反应就是死死盯住那些猝然破开裂纹哗啦啦倒塌的雕栏玉砌面色惊悚,太虚殿上的瓦当正哐啷啷掉下,以殿下立足的地方开始,霍然出现一道两指来宽的裂缝,并逐渐扩大延伸,越来越显得阴森恐怖。
九凌殿下的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汉白玉的雕栏恍如陈旧的摆设在她面前一片片倾塌开来。
哐啷啷!哗啦啦!宛如大火后坍圮的废墟一般络绎不绝的爆裂声。
钺生张大着嘴,忘了呼吸。刚刚不说的话,是不是他就是这个下场?
“发生什么事了!”“啊……”
赶来的宫人们悚然而立,见了鬼一般惊呼,“殿下!”
恍然一怔,女子的表情如抽丝般褪去,“啊,没控制好力度啊。”黑衣的女子看了眼四周的狼藉,横手轻触额际,眼中有丝暴戾深藏在墨色之下,“风简墨啊,你这算是挑衅么?”
“看起来,要提前回去了。”
他这是向她独孤九凌反击了。竟敢动她留下的布局。宣战么?正好,这日子确实无聊了。
拂袖黑衣的女子足尖轻触地面,宛若一只没有重量的纸鸢浮上太虚殿的房顶,几步如朵墨云般飘远。
徒留一群人目瞪口呆。
原来殿下这么……暴戾……如此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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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离宫
是夜。泰安殿。
“殿下,您要出宫?”贴身护卫的大宫侍讶异的见自家主子披上银线镶边的斗篷。
“然。”一向矜持高贵的人慢慢吐出一字,系好斗篷折身就要出门,忽而一顿,又转头对惶惶不安的人吩咐道,“记得在本殿走后向陛下禀报一声,就说,本殿会记得回来。”
“可是,殿下……”大宫侍慌不迭的冲出两步拦住行出的人,“陛下已经吩咐下去,殿下不能出宫,更不能……“
大宫侍突然噤声,忍了忍,见主子挑眉脸上波澜未掀,终于说出口,“殿下,你不能离开海域!”
“哦?”披着黑色斗篷的九凌殿下细长的眼扫来,阴郁犀利,“什么时候这宫里,本殿一点都做不了主了?”
“殿下!”大宫侍温婉的眉眼顿时凝结,“陛下不希望您去淌那滩浑水!”
“让开。”墨缎长发下女子的脸如冰山雪雾般炎凉,那双微吊的眼漆黑无底,不容置疑的俯视面前躬身的人。
“殿下!”女子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一早知道您会一意孤行,早已下令封锁宫门,请您放弃吧!”
九凌皱眉,未语,只是拿一双纯粹淡漠的眼看挡在面前的女子,静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殿下,陛下已经年老了。当年尚晨殿下的事,已经让陛下心力交瘁了,思薇斗胆,就请您顾念亲情,让陛下心安吧!”
“说完了?”黑衣的女子裙角一荡,跪着的人只觉一阵清风拂过,九凌已经绕身离去了,黑色的衣料斜斜擦过宫侍的手边,恍如一袭抓不着的墨色消逝。
“告诉他,本殿只是要把一切做个了结。”
“殿下……”
————
黑衣的女子披着斗篷纵马一路跑向朱雀门,浩大的宫廷里值夜的宫女侍监纷纷侧目。
“吁……”白马低鸣几声顿住了脚,马上的女子冷定朝着门口的御林卫开口,“开门。”
“殿下千岁!”值守的人认出来人,悍然单膝下跪。
“开门。”然而马上的人只是重复。
“请殿下恕罪,陛下有令,从即刻起,殿下不能出宫!”
“开门。”犹是冷定坚持的声音。
“恕卑职不能。”守卫统领垂低了头,声音坚决。
“本殿再说一次,开门。”黑衣人露出的脸若冰霜雪莲,瞳孔中凛冽的光芒泄出。
“恕卑职不能,殿下请回吧。”男子沉稳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你敢再说一遍试试?”微吊的眼细细眯起射向头顶,恍如冰雕的脸上渐渐蕴起风暴。
御林卫小统领咬了咬牙,想起陛下的嘱咐,沉声道,“冒犯了,殿下,请恕卑职不能放您出宫。”
马上的九凌墨黑的眼中霜寒聚起,瞳光聚敛如针冰冷的射向坚持的人,空气陡然凝结,压抑的令人口干舌燥,只听得女子的声音冷冷说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这无疑是最后一次宽限了,九凌殿下的耐性只限于此,一旦耗完,那便下手绝不留情。
“请殿下恕罪。”男子依旧咬牙坚持。
若是他开了宫门,九凌殿下无疑会纵马刻不停歇的离开海域。
陛下不能没有这个唯一的子嗣,而海域,不能没有这个储君,放走一国之君的罪名,他承担不起。
“很好。”冰冷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御林卫统领的脖子已经掌握在九凌的手中,侍卫们来不及眨眼的瞬间,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立在了面前,一手掐着统领的脖子将人拉了起来。
“开门。”黑衣的女子淡淡出声,听不出有什么暴戾的情绪,却让众人硬生生打了寒战。
白天殿下大发雷霆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以那番惊天动地的作风,众人静静看了掐着一条性命的手,默契的知道她绝对下得了手。
“殿下……请恕罪。”男子依旧坚持,即使已知得罪储君性命难保。
恍若陨落了星子的天空,九凌微吊的眼静静看向手中的人,缓缓勾起了唇角,左手一扬,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中毫不留情的劈倒了这位倒霉蛋。
还好,不是一招毙命的狠决啊……
清风一拂,黑衣的人慢慢靠近宫门,笼在袖中的手缓缓伸出。
“殿下!”
显然已是知道主子的手段,侍卫们纷纷围拢,却又碍于身份的尊卑不敢出手相阻。
“不开门是么?”黑衣的女子缓缓踏近,笑道,“不开门,本店就出不了宫么?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
缓缓抬起右手,九凌笑的云淡风轻。
笃!笃!笃!
却在此时,背后喧嚣渐起,整齐的踏步声传来。
“皇上驾到!”
黑衣的女子收了手,面无表情的转身,挑眉暗叹,老头子跑的真快,不怕骨头散架了?
黑压压的禁军手执火仗静立道边,白发苍苍的海王陛下披着寝衣缓缓踱来,眉眼肃萧。
“给我回去老实呆着,九凌。”老头子气哼哼的赶来,颐指气使。
“我说过,我的事不要插手。”离家未遂的人淡淡开口。
“屁话!”老头子暴吼,显然是被气得不轻,粗话连篇,震得禁卫军集体跟着抖了抖,“老子不管你,谁管你!”
“废话少说,叫人开门。”被吼的人完全没有自觉,从头到尾只坚持着一点。
“朕让你回去呆着!”
“我也说了,开门!”
在场的人无不脸色扭曲,这算哪门子事儿,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答,偏偏双方还乐在其中?果然九凌殿下在的地方,绝对的古怪。
“来人!”皇帝陛下终于发飙了,“给我把人绑回去!”
众人微微一动,九凌殿下黑漆漆的眼漫不经心的瞟来,缓缓的横手支着下巴屹然悠游。
那意思很明显,谁敢动手试试?今早上的事,还没领教够?
刚刚冒出去的人没志气的定住,这位将来当了一国之君,肯定会记得实行报复的。他们这些没有后台的小人物,担待不起。
谁敢绑自己未来的主子?
“还不动!”独孤朔这下是恼羞成怒了。
“行了,别虚张声势了,”黑衣的女子好以整暇的看了眼气得跳脚的老头,“长话短说,尽量半年之内解决,将陆机的事也算算清楚。昔日的瓜葛恩怨总要结清了,这日子才能安定下来。”
“结什么结?”老头子气哼哼的又近了几步,盯着孙女冷嗤,“那边的摊子,管它作甚!给我回去老实呆着!”
“祖父可知九凌的帐还没算完?”黑衣的女子淡淡的一转话题,“你儿子的故人还等着本殿呢。”
“尚晨?”独孤朔冷下脸,眼中寒光闪过,“丫头是说……”
“陆机留下的烂帐,我可是收了不少。”黑衣的九凌冷哼,“现在箭在弦上,就算我肯放他一马,他也必定趁此次机会翻云覆雨,既然挑衅上门了,我独孤九凌岂有放过之理?!”
一展袖,趁着老头子发愣的机会,黑衣的九凌高然一笑,墨云一般飘起跃上城墙,清冷的声音微有笑意。
“此次回去势在必行。既然不开门,那么本殿也懒得浪费时间了。”
一折身,黑色的身影跃下城头,掠过老远落下。
“死丫头。”老头子嘀咕,“还是一样固执的人。”反正已经安排好人照看着了,这次由着她算了。不弄个干净,他也消不了郁气。得罪独孤家的人,怎么着也得修整齐。
况且,他选的这人,头脑算是顶级的。别说他没给那小子机会。
女装
第一百零八章 伤人
双袖一收,迎向城外候着人马,九凌漆黑的眼定向马车,忽而淡淡开口,“郁离,你似乎带了不该带的人吧?”
郁离扬了扬头,讶异,“主上,属下哪有?”
“出来吧,慕容奕玦。”近了两步的九凌静静觑向安静的马车,等着里间的人回应。
湖蓝色的公子扶帘钻出,桃花一般的眼睛光华流转,“九凌不愿意奕玦同去么?”
缓缓一笑,黑衣的九凌看那人优雅的提裾下车,脸上的表情淡漠冷凝,微吊的眉眼一顿也未顿,平平淡淡开口,“从大顺到海域,慕容奕玦,你就该明白。”
她浅浅近了两步,擦身过了浑身僵硬住的人,提衣登上马车,背身而立,续道,“你要做那羽翼之下的人,就不要希冀其他不该有的念想。”
“九凌。”灼灼的眼定住那绝世而立的背影,慕容奕玦脸上故作轻松,“何必拒人于千里?”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眨了眨眼,桃花一般的公子笑道,“你忘了我的承诺么?”
衣料摩挲声响起,黑衣的女子转头看向颀长而立的男子,一贯的不以为意,“单方面的情愿并不能代表什么,慕容奕玦,当初我曾给过你机会。”
“自由或是一意孤行。”她薄凉的眼一顿未顿,“我说过,跟着我,不要后悔。”
“而你,固执的选择执念。放弃了自由,割舍了慕容奕玦这个身份,想要做我独孤九凌庇护下的人,那么,我成全你。”
夜风吹起黑色的一角裙摆飞扬,慕容奕玦的表情渐渐苍凉。
“如今,我以储君的身份给予你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权力,当初的情分便只配我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立场。”
“大顺的人,一旦踏上海域,抛却了前尘往事,便永远生是海域的人,死,是海域的鬼。你早就没有了自由的权力。”
“你永生也不能离开这里回去,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没有允你离开的权力。”
“是么?”蓝衣的公子俊逸的眉眼温柔,低叹般出声,“九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