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逼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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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品
第十二章 闯祸
陆涧玥回碧山的第二日,无意之中闯了个祸。
当然祸可大可小,陆涧玥这个祸也是可大可小。
可惜对受害者优熙梵公子来说,这祸实在太大,难以原谅。
原因是,切磋的时候,陆涧玥一脚踢到了优大公子特别珍视的风靡万千少女的俊脸。
这个起因过程是怎样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那结果还明晃晃的摆在优大公子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
优熙梵本身就生的美,俊逸风流难掩,平常也是极注重这张脸蛋,剑艺招式一向是以增加自身风雅提高魅力为目的,当然时不时纵马草原眨两下桃花眼也吸引了不少妙龄佳人。
据说当时,陆涧玥一脚踢过来然后姿态潇洒的掸掸衣袍。优大公子脸上表情五彩缤纷。不知道是郁闷自己败在师妹手下,还是在哀怨愤懑师妹毁了自己的绝世姿容。
陆涧月的天分的确是极高的。表面上看来这个最小的弟子极为懒散,平时也是很少见她练习,只是懒懒的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几个师兄相互过招。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几人当中最擅于学习的人了。观察入微,善于积累别人的经验留作己用,工于方法,亦不盲从。确实是难得材料。且自两年前开始,陆涧玥显然已把武学当做大事,一改以前的得过且过,平时没少花心思,虽然不至于呕心沥血,但至少是极为认真的。
不过去了澜城一个月而已,现下已经超越优大公子了,看来离了师门也是自觉刻苦的。
虚千瞥了瞥弟子惨不忍睹的脸,偷偷咽了口唾沫,老头子手拿着心爱的小刀对着树木修修剪剪,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只是他肯定不知道,陆涧玥深受各位公子的集合教导博采众长,一早优大公子就不可能是陆涧玥的对手了。只是秉着万事留有余地的陆涧玥不露声色而已。
至于这个时候为什么露了,只有陆涧玥自己知道自己打的算盘。
优熙梵哆嗦了半天,也没抖出半个字来,只眼里簇簇燃着两个火苗子,像要把陆涧玥焚烧殆尽一般。
陆大小姐一脸闲暇,好心地提醒,“四师兄,脸肿了。”
乒乒乓乓,优大公子如寒风过境般卷起几片落叶冲回了房门,又听的房中一阵乱响,似有铜镜落地的声音,优大公子咆哮不已。
“陆涧月,你居然打脸,我跟你没完!”
陆大小姐看看诚惶诚恐的低头在花圃忙事的师父,优哉游哉的回屋去了。
当天夜里天黑风高,正是君子寻仇时。
秉着不以大欺小的君子做派。优大公子一早下了挑战书公平决斗,言明要一雪白天一脚之辱。
陆涧月看了两眼所谓的挑战书,顺手就把它扔到了师父的宠物雪球身上。
雪球是虚千老头养的一只小狗,皮毛整洁柔软,浑身雪白无有杂色,触手如霜,据说是十分稀有的品种,大师兄在师父五十岁寿辰的时候送来这么一只宠物,说是怕师父老人家寂寞。小东西喜欢跟在陆涧月身边晃荡。至今已经干了不少淘气的事,差点儿被煮了。
飘着晃荡的挑战书被雪球一爪子扯下来兴奋的左右拉扯,转眼间变成碎片。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往陆涧月瞟来瞟去,半天没见着人理它,便无趣地跑开了。
陆涧月伸了伸腿,从红木雕花椅上站起来,纵身就扑到柔软的床铺上钻到一团被褥中,细腿一扬蹬掉了鞋子,裹成了蚕状。
优熙梵顶着裹着纱带的脸在后山树下等了两个时辰仍然不见小师妹,才反应过来人家压根儿就没当回事。
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果然,人已经睡了。优大公子气得吐血。
管不得什么君子做派,优大公子一脚踢开了陆涧月的门,怒气冲冲的就往床铺冲过去。
雪球蜷成一团窝在床尾,嗅了嗅气味,又蜷了蜷身子,没了动静。
陆大小姐一脸安静恬然。
感受到宁谧的平和,奇怪的氛围慢慢笼罩整个屋子,不知名的情愫慢慢滋生在优熙梵心头。
一改前头的怒气与粗鲁,优大公子鬼使神差的点了灯,看了看师妹长而卷曲的睫毛,隐约觉得一种柔和的感觉慢慢自胸中升起。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陆涧月,透露着天真与纯净。
他慢慢凑近去细看陆涧月的脸,发觉其实陆涧玥也并不是很恶劣。
她小时候来山上,因为从来没有女弟子,几个师兄弟都非常疼爱她,想方设法的讨好这个小孩子。他还经常抱她满山跑。
起初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晓得装乖巧,本来不喜欢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却还是会做到基本的礼貌,后来渐渐的就没了耐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轻功渐好就再也不让人背她抱她,而且劣根性也渐渐显露出来,凡事高高挂起,作壁上观,时时弄得师兄弟鸡飞狗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的陆涧玥,貌似活泼的陆涧玥,还是给他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陆涧月眼睫抖了几抖睁开眼来,瞥见床前优熙梵尚在发神,没被包住的半边脸上神情古怪。仔细瞧了瞧那张脸,陆涧月忍不住有些后悔了。美男被她毁容成这样了,真是罪过。
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头发。
回过神来的优熙梵不自在的偏过头,指了指半边脸。
“四师兄,君子是不记仇的。”陆涧月一本正经,连话说的都如平常一般没有起伏。
“错,君子有仇必报。”优熙梵咧咧嘴,“起来,今儿个我非要报仇。”
陆涧月一脸无所谓的爬了起来,站在榻上仔细瞧了瞧师兄的半边脸。
她比优熙梵实在矮了不少,站在床上好歹把那个气势补上来了。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陆涧玥微扬眼尾,表情漠然隐隐有些恶劣。
“没有。”优熙梵斩钉截铁。
“那好吧。”话音一落,陆涧玥闪电般扑出出手点向优熙梵的腰间。
优熙梵旋身避过,手中的扇柄也礼尚往来的点向陆涧玥白皙细长的手腕。
两人的身影快速的穿插着,在窄窄的内室里腾转挪移。短暂的错身,陆涧玥的眼中悠忽变得雪亮起来,掐指一点便定住了某人。
“十招了。师兄,我也算给你留了面子。”她笑的无辜。
优熙梵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再怎么优秀,陆涧玥也不可能超出他那么远!
他隐隐感觉得到,陆涧玥十招之内是有心避让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你觉得不可思议?师兄,要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只不过是用心在学,重在领会,而且并不限于师门技艺。”她淡淡的点破。
优熙梵沉默。
或许大家都要重新审视一下陆涧玥了。
“对了。师兄,你那么诚心诚意的闯入我房里,我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人了?”她扬起眼睫,墨目悠忽浓烈如酒。
优大公子心中警铃大作。恶魔在嚣张的挥手。
内衣
第十三章 作恶
陆涧玥伸手就扯了他脸上的纱布,啧啧赞叹良久,似是十分满意那效果,泰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陆涧月,你干什么?!”优大公子全身僵硬恼羞成怒的盯着上下其手的丫头。
“没干什么啊。美人如此多娇,纯粹是欣赏而已啊。”陆涧月无辜的眨眼,一副我又没把你怎么样的样子,顺手在他脸上又摸了两把,啧啧慨叹起优熙梵的皮肤来,又一副遐想遥远的望向他身上。
动弹不得的优大公子措手不及就被揩了油,连脖子都红如烟霞,伸手想要把身上的人扯开却是不能……
“陆涧月,你,你……你难道都不知道什么叫礼法么?”
“礼法?那是什么东西?”十四岁的陆涧玥笑得格外魅惑,挑眉看向动弹不了的人,“我只知道,师兄你大半夜的把我吵醒了,我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你啊。何况,师兄平常摸摸人家姑娘小手的时候,可没说这个。”
优熙梵满脸黑线,什么时候她连自己挑逗姑娘的事都知道了?
“君子报仇啊,师兄,你都不知道君子永远没办法和小人斗么?哎,师妹我呢,还不会对师兄下狠手,换了别人,即使是对着师兄这样的美人,今天给你的可就不是一脚喽,说不定就这么一下,”陆涧月对着优熙梵的心脏处一压,眼中细细碎碎飘起寒冰一样的光芒,戏谑道,“你就香消玉殒了啊。”
优熙梵定定看向上方的那双眼,一时有些迷惑起来,涧月的表情似真似假的揉和了叹息。
正愣神间,一双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细细揉着他红肿的脸庞,他一时失了言语。
“终有一日,师兄……哎呀,看你这表情,真是有些蠢笨啊。”
优熙梵气急,这丫头,居然说他笨,他正要开口反驳,陆涧月下一个动作却叫他硬生生把方才升起的一点好感给磨没了。
陆涧月贼笑着伸手牵开了优大公子的衣领,对着白白净净的皮肤一阵猛摸,手也伸进衣襟里到处摸索。
优大公子这下已不能用羞怒二字形容了。
“陆涧月!你懂不懂什么叫礼仪廉耻啊!”
陆涧月捂了捂耳朵,从暴喝的人的衣襟里搜出许多瓶瓶罐罐来晃了晃,极为好笑的看向他:“四师兄,这跟礼仪廉耻有什么关系?”她拍了拍自个儿头,似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师兄以为师妹要对您行非礼之事啊。”而后又颇为头痛的低头,“哎,实不相瞒对着师兄这般美貌的人,我确实很难不起歹念啊,不过奈何人小有心无力啊。其实我是看师兄的脸上伤的不轻一时有些惭愧,又想起师兄身上平时收着不少美颜圣品,所以就想找出来看能不能给师兄敷一敷,岂料,师兄竟然会想偏了……”
优大公子简直就想撞墙了,平时居然没发觉这丫头居然这么可恨,原来一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狠狠瞪了趴在身上的人,他梗着脖子闷声闷气:“我自然会自己敷,哪还轮到你?”
“哦,是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恍然大悟。
“你就不知道男女之防吗?陆涧月,男女授受不亲!”某人暴吼。
陆涧月翻了个白眼,放开人站开。这人平时一副花蝴蝶的样子,妖媚的比女人还胜三分,现在好意思跟她谈男女大防?何况现在她才十四,根本算不上姑娘,还防个什么劲啊?
“那师兄,委屈你在此待上一晚了。”陆涧月眼里的笑意朦胧迷离。
几下拉扯将优熙梵脱得只剩里衣,伸手一推就将人放到榻上盖上被子。
“你……”
顺手点上哑穴堵住某人的嘴,陆涧玥满意的趁夜打包走人。
优大公子的黑锅背定了。
陆涧玥其实是稍稍有所预谋的。她得去找那个当初习砚卖身的人,原因是她承诺过要和那个人喝酒比武。
她第一次以习砚作赌和那人比武输了,所以当了习砚。而这次,她打算不成功打败那个死男人绝不踏足江湖。
一大早,优大公子衣衫不整的从陆涧玥房里狼狈奔出。
晨起练功的几位少年公子集体石化。
禽兽。众人脑中首先不约而同的痛斥。
居然连那么小的师妹都不放过。见着小师妹越长越美丽,居然起了这等心思不说,还付诸行动了。
优大公子一路狂奔,见着了脸色沉黑的众师兄弟脸色既不尴尬愧疚羞耻,反倒愤愤不已。
“陆涧玥那丫头闯了祸昨晚连夜逃走了!”优大公子义愤填膺,对昨晚上的事只字不愿提。
结果众人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难道不是你的无耻行径将小师妹逼走的么?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众人眼中嗤嗤闪过寒光。
“是真的,我昨晚去找那丫头比试,那丫头将我点住,连夜走人……”
“小师妹制住你?”萧夕夜阴恻恻的问。说谎也不找个靠谱点儿的,谁相信你大半夜进师妹的寝房是为了什么狗屁比试?平日行为就不检点,拈花惹草,定是不安好心。
“你以为怎地?那丫头根本就是故意藏着掖着,她早已不知强过我多少!”优熙梵尚不知问题症结,犹自一边收拾着衣衫一边闷头生气。
等到优大公子发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的时候,众位师兄弟的拳头已经招呼上来了。
“真是禽兽不如!不可原谅!”一众男儿将骨头揉的劈啪作响。
优大公子被打的蒙头蒙脑尚不知原因。
众公子理了理群殴后凌乱的形象恢复翩翩风采,没心没肺的瞥了一眼地上惨遭荼毒的五彩斑斓的同门,各自神清气爽的散了。
徒留优大公子心碎一地。
那天晚上,他确实是无辜的啊。
陆涧玥不过是随性而起的游戏之意。
十四岁的年纪,正是大好年华,百无聊赖的陆涧玥投入红尘,只为寻找下一场游戏。
只是若是她一早知道这样的决定会为她带来怎样的结局,不知她是否还会如此轻易的踏足复杂交错的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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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公子听雨歌楼上
两年后。夜。
细雨湿花夜露冷。
白衣的公子临窗而立,眼神一贯的冷然。细看去,他嘴角又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是那笑,却比不笑更幽深难测。
是一个很美的人。乍看去,惊叹之下却找不着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似乎没有任何词语可以描摹他的风采。随意的冠发,素净飘逸的白袍,浓发漆墨如缎。脸庞带着如水一般的淡然,白皙光洁,宛如玉质。
最奇特的是眼睛,像口深潭,漆黑冷冽,深不见底,浩瀚如夜晚苍穹,时而闪过亮光,却妖如鬼魅,眼尾微微下拉低垂,优越的矜持与慵懒。
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要亲近探求的人,却也是人人见了心里都清楚最好要避而远之的人。矛盾的气质,却也一贯自然无比。
素衣公子执了玉杯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厢内隔了珠帘的歌姬拨弦婉唱。琴声依旧哀婉凄凄的飘荡着,似绵长低哑的苦吟,在湿重的夜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倒是适合回忆怅惘。
白衣公子抿完杯中的酒,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手指微一用力,晶莹的玉杯化作细细粉粒从指缝间走逝,唇间溢出冷漠冰凉的叹息,“退下吧!”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拨弦的女子愣了愣,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