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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清风何处与君归-第51部分

小说: 清风何处与君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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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我心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我在一片虚空里抚摸心脏的位置,还是在一片虚空里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看到师父的背影。故事中是那名女子的结局,那么现实中我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呢?

    猛然间头上传来一下不轻不重的撞击,宫女在我凑在我身边问:“主子,您醒了吗?”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我却愣了半天,伸手缓缓地朝她靠近,指腹触到那温热的真实的肌肤,让我惊醒,然后环顾四周:我还是在马车里,什么都没变,连躺下的位置,身上盖着的锦被,这一切都没变,那么刚才是我的梦吗?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车外的人是谁?

    我顾不得宫女的话,突然掀开帘子,看到坐在车辙上那个蓝布衩的宫人,一下子清楚了,又迷糊了……

    车外阳光普照,陌上已然开出浅蓝的花,在阳光下发出一团梦幻的光晕,教人看着一阵阵的恍惚,浅溪池边,疏柳垂阴,棕榈色枝条虽依旧纤弱独兀,然骨节处隐隐冒出些许朵儿,再过些时日定会满枝浅碧,黄鹂丛中戏吧。明明眼前是这般真实的初春景象,什么虚空,什么背影,何处可见?

    咧嘴对自己笑了一下,我真傻。确实,除了傻,这时候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我的状态了。

    不多久马车进入了西弦国界,宫人说,过了咸城,就快到国都了。咸城吗?想到这,手臂上似乎传来隐隐的疼痛,曾经在这里被黑衣人追杀,曾经在这里中箭,曾经在这里遇到一群淳朴的人,没想到我这 么 快‘炫’‘书’‘网’又回到这里了。

    今天的西弦国都依旧繁华奢靡,喧闹似乎是西弦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就算是面临未知的将来,未知的命运,他们都能随性地享受,随性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似乎世上没有什么比过好眼前的日子更重要的事情了。什么权势,什么战乱,什么恩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如曲艺歌舞来的真实可感。忽然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洒脱了。

    只是此刻的繁华却有些不同寻常,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铁甲长矛的士兵将兵器横向放置,拦住暴动的百姓,空荡荡的街面似乎是为迎接什么重要人物的来临。宫人早一步领着我下了马车,他们略带急促地催着我往小道去,,我记得通往皇宫的必经之处是那边的正街,那么现在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正街上列队迎接的又是什么人?我踯躅不前,远远地还能听到山呼千岁的声音,遥遥望见皇宫方向过来过来的那一对仪驾。满帘珠翠装缀,红纱长垂及地,角上八宝金铃随风泠然作响,其声若鸾鸟翠鸣,左右分立着十余名着浅粉色藕荷圆领连衣裙衫的女子,手执各色,隐隐可见一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其间。这不是宫廷鸾车又是什么?

    宫人催促着,半拖半拥地将我带进了狭小的道上,宫人齐步足音、鸾车压过石板的声响,这混混杂杂的尊华之声,在耳中渐行渐远,像是凌乱缠绕着的红线被一寸一寸抽出:合该如此,却不知为何一时不适应起来,耳边蓦然回响起临行前耶若酒醉的话语:“你,这个女人,果然手段不一般,纠缠在这么多人身边,竟是没有人能够看透你的真心。”

    不由地想笑起来:他似乎是高估我了,在他们这些心思难测的人面前,我的手段还算是手段吗,小伎俩罢了。不过他说这些话确是教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话,他说,我纠缠在很多人身边;他说,没人看到我的真心。


    去他说的,他了解什么,我们很熟吗?忽然之间不知怒从何而来,一把挣开了身边的宫人,大踏步着推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住处的大门。朗朗笑声传来,这熟悉的声音……是他?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风何处与君归 卷三 绝巢还凤仙泽露 第七十四章 纵相识 未曾相知1

    这热闹之景让我不大能够接受,我眼前是谁,原来不止一个人,而他们脸上那种了然淡定,似乎是早已经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发展,我就想是登上了一个站满看客的舞台上,而那些看客都是我所认识的。

    宫人自觉地守在门外,紧闭了院落,人都围在空地上,站着,他们似乎都比我高,而我痴痴地站在了半天不知道当如何反应,我该先叫谁,我该先问谁?步子落地生根,缠在原地不能动弹,手指贴在双腿外侧,我想我当时的姿势应该是很怪异的。

    总有人忍不住沉默,林宇说:“……欢迎回来……”我看到他开口时似乎是犹豫了,看那口型,是“扶”然后是“清”,还有其他的,他也在纠结该如何称呼我吧。呵呵,是的,这一路走来,走马观花似地转换了身份,我这经历还真是“丰富”呢!

    从前性子顽劣,总爱到处地乱逛,经常背着父亲偷偷溜出去。似乎叫我安安静静地呆在一处是一件会要了我的命的事,然而在哄闹的戏院里,我却能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戏散场了,我还一个人坐在那里,直到父亲亲自寻来,才发现空荡荡的戏院子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我。我看到他脸上那种怒而不得的模样,于是大着胆子问:“父亲,都说戏子无情,是真的吗?”印象中他只回答了一次,而答案我记得很清楚:戏子不是无情,而是情太多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表达了。戏子、戏子……这个藏在我心底很久的词终于在这个时刻重新涌入脑海,原来我拼命想摆脱的,原来我以为已经忘却的词竟然一直就在我身上反复上演着,它果然如他们所说的已经刻在我身上,是我从出生就带着的“胎记”。一个戏子所生的能有什么好货色……骨子里跟她娘一样的谄媚无情……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出卖了这个家……我只是不明白对于一个早已经过世的人,他们何必这样穷追不舍呢,而我,若不是有父亲的宠爱在,若不是一直在他的呵护下成长,或许今日的我果真如他们所想,流落勾栏戏人生。

    确实,借着别人的身份演别人的故事,戏子所做的不外如此。一个剧本就是一个人生,就是一种设定,若是无情,如何能够博得满堂的喝彩呢,看客那潸然之泪又是为谁而流呢?只是漆白粉墨之下,那一张嬉笑怒骂的脸,只盛放在尺寸戏台上。褪尽了繁华,谢了幕,戏子亦会又长久的迷惑,镜中之人究竟是谁呢,她又有怎样的故事?

    所以说,我与戏子是何其的相像,或者说我的身上就留着戏子的血,可怜的世人厌弃的戏子的血。无怪于耶若会这样说我,原来他的形容原也是没错的。

    冷眸瞥过林宇,见他脸上稍显紧张和局促,这个半大的男孩到底知道多少我的事情呢?不对,我应该问他和耶若是什么关系?还是不对,我该问白无尘和耶若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展颜微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是?”既是戏子就要做好戏子的本分,此刻,我应该是清风吧,西弦国主赐的身份,真是感谢他的恩典,如此荣幸我又怎么能轻易辜负呢?

    林宇像是不习惯,惊诧的样子,转头望向身后的人。那人依旧沉默,只在听到我的回话之后凝望了我一眼,只是他那一眼就已经教我冷然不知所措。在他眼中融合了责怪、决绝还有我所不知道的淡漠……二哥啊,不是已经让你走的吗,不是要你离我远点的吗,以后你想要留在星宇楼或者远走他方走可以,凭借小妹对你的情意,她总不会为难于你,可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或者说你将要做什么?

    虽心里不平静,但面上总要遮掩三四分的。再看他时,眼中一片清明,随意的笑绽放在嘴角,这般做足了姿态,相信他能明白我的意思,若是他只是来看看我,那么他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好,他就不必挂心,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但若是他有什么别的打算,那么很好,我不认识他,他是谁与我何干!都说戏子无情,他与我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兄妹?哼,我出了扶家的门,决定留在西弦的时候,扶家和我已经是可以相互遗忘的了。我要忘,我必须忘,忘得越彻底,越是漠不关心,越是少些麻烦,对扶家对星宇楼是,对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少了星宇楼这个筹码,我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自己而已,对他们又能有多少威胁?夸张一些说,一只被拔了利齿的老虎又有什么可怕的。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小妹,由她来接替我的位置,来背负原应是我的责任,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风依旧有些冷,二哥冲我说了一声:“进去说。”随后缚手转身。

    这里准备的很是齐全,打扫的也很干净,珠帘翠华,面漆粉白,香薰四野,比之寻常民居要好上许多,看来他们给我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只是在他们接下来的设定中,我又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八仙桌上有四副碗筷,二哥、林宇、我,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副又会是谁的?是耶若或者白无尘,现在还能出场的也似乎只有这两人了吧。

    二哥先自斟自酌地一口饮尽杯中酒,动作说不出的狂野,倒真教我见识到不少我没见过的一面。林宇坐在离我较远的位置,似乎是在自己纠结我的反应,他应该是没想到我这时候还要装吧,看戏的人也会入戏,谁说不是呢!

    我右手两指捏住杯身,左手展袖,掩在脸上,甚是秀气娇作地举杯。林宇越发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但这短暂的相处中他也应该知道扶风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整日和男子混在一起的女人少点女人味,这话我不是没听过,而今天我这般的“秀气”,能不让他迷惑吗?我忽然有些恶意地喜悦。

    一口饮下,很痛快地,入口,觉察到异样,咽下杯中物道:“这酒还这是特别……”

    门口处传来一声大笑,随即一个身着紫红色绣金长袍的男子进来,这就是第四个人吗?那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啊,竟然会是他,原来二哥、林宇联系的人竟然是他。

    门口男子面色较常人要白一些,瞳孔微微泛紫光,高挺的鼻梁,浅薄的唇线,细致的棱角,似妖如魅,邪气异常。大名鼎鼎的国师竟然也来了,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我忽然也能想通了,耶若这一路上的不可理喻的安排,还有那场刺杀,只怕和眼前这位脱不了关系,那两名宫女大概也是国师的人,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耶若大败烨炫的事情,最紧张的莫过于一直手握西弦朝政的国师了,若是百姓知道他们的国主并不是向来的昏庸形象,而极有可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雄主,那样拥护国主的人会如潮涌般不可控制,到时候哪里还有他国师说话的份,而且耶若手中那支突然现身的军队更会让国师担心,于是他会设计途中暗刺,到时候还可以顺便将罪名推到东琴这边,然后接着这个由头将西弦百姓仇恨的目光很自然地对准东琴,而他则还是实际掌权的人,这一招果然是不错的,但似乎中间出了些差错,耶若的安排让国师的计划破灭,他如今只是抓住了我,而国主已经回宫了。

    呵,他们之间的斗争啊,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国师扬袖,很自然地坐在我身边,眼睛盯二哥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那么你答应我的事呢?”

    二哥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现在说出来,稍稍顿了一下方才说:“东西已经在路上了,相信明天就会到你府上。”

    国主轻嗅了杯沿,享受异常,但未饮一口又将酒杯放下,说:“我为你准备的东西还不错吧。”说完,紫眸在我脸上划过,看似很轻,但教人浑身不舒服。他为我准备了什么?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不知国师赐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恕清风愚钝,不能理解国师深意呢!”为压住体内的蠢蠢欲动,我又浅嘬了一口杯中物,这淡若纯水的东西,滑入口中,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不是水又是什么呢!

    国师修长的指节瞬间落在眼前,眼中那一抹阴翳让我心惊,他对我似乎很有敌意,除了当时为了救白无尘,我假扮歌妓进入皇宫时,和他有一面之缘,之后就再无交集,可为何他会这样敌视于我,我下意识地将脸挪开,却听得他笑说:“这杯子里装的可是千年雪莲上凝结的冰雪珠子,聚集了极寒之地的精华,可是能制百邪镇百毒。”

    我看了一眼二哥,他正望着我,严肃的目光教我不得不信了国师的话,林宇脸上也没有什么惊异的神色,看来他们都是事先就知道的,还是这根本就是他们安排的?若是如此他们这样费尽心思,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身上的蛊毒已经跟随我很久了,如今毒气深入五脏六腑,连老鬼都说没得救了,他们难道真相信这所谓的“冰雪珠子”能够解了我身上的毒?还有二哥和国师之间的交易……二哥啊,你究竟和多少人有过交易,你身上到底牵扯了几方的权势?你到底要做什么?

    
 


清风何处与君归 卷三 绝巢还凤仙泽露 第七十五章 纵相识 未曾相知2

    我淡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好的东西,那小女子可要多饮一些了,不知这是否有其他功效,比如说滋颜润肤。”

    二哥瞥了我一眼,眼中似有责怪,他是希望我说真话吗,只是他凭什么相信国师就是可靠的人呢,此人阴邪不正,对于他,我本能的排斥。再退一步说,今日即便没有国师在,我亦不会与他们交心,且不说他们是什么身份,只说我既已选择了跟随耶若再度回到西弦来,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时间要做的事,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对于我来说都是负担罢了。我的功力尚浅,做不到兼顾四方,我只能将眼前的东西整(。。)理好,这样离开的时候至少也少了一些遗憾。

    国师看戏一般地对二哥他们说:“你们从哪里找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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